喻:【所以你邀请我】
陈:【邀请您什么呀?】
喻:【邀请我去你三万人的演唱会。三个月后。】
第46章 第 46 章
陈:【?!我吗?我的演唱会吗?】
喻兰舟浅笑, 她揉捻着剧本的纸页角,连续发去几条语音:【对,相关文件的审批已经下来了, 在明年的一月份,杭临体育场。】
【还有一个电影剧本, 你回头可以看一看, 戏份不多, 但这个角色很重要。宋玉如导演的戏。】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你要更忙一些了。】
此前肖嘉禾汇报工作时曾问过喻兰舟:“是否考虑让陈燃去拍戏?因为已经有多个公司向陈燃递来了剧本。尽管角色不大,但人设都很出彩, 就这样推掉可惜了。”
喻兰舟沉默着, 然后说:“你去问她本人的意愿。”
肖嘉禾问过后回复说:“陈燃说, 听喻老师您的。”
这个回答不对。但喻兰舟又不能说出哪里不对。
她明白,陈燃那张脸,不放在电影屏幕上, 太暴殄天物了。
纸页的边被她的手指揉皱, 喻兰舟依旧有些不想。
不想陈燃被别人看到。
但又不能那么自私。
所以她决定,先尝试一下放手。
【啊……】此刻陈燃的心里有失落有惊喜, 可是她好想只留在喻兰舟身边, 但又要如喻兰舟所说的那样,去争取自己的地位。
双趋冲突摆在眼前, 陈燃发语音喊了她一声:【舟舟】喊出千娇百媚百转千回的柔情。
喻:【嗯?】
陈:【我现在好想亲你】
喻兰舟没回复。
片刻后陈燃又说:【不只是亲您。您知道弗洛伊德把人格结构分为哪三个层次吗?】
【有自我、本我, 还有……超我】
还没等陈燃问一句“您知道‘超我’是什么意思吗”,喻兰舟就发来了一个字:【好。】
撞喻兰舟题库本上了。
不是……她知道啊……
陈燃连手机都拿不稳了, 腿也有些发软, 打字说:
【回去?】
喻:【好。】
啊啊啊啊啊。
陈燃不疯谁疯。
此刻2399的超话里,有人晒出一张签名照, 正是此前的影剧盛典中陈燃和喻兰舟的同框图。
艺术签落在了身穿洁白长裙怀抱吉他的陈燃身上。
一开始并不能看出是谁的签名,直到超话里有喻兰舟的粉丝说:【是喻指的。“舟”字的走向隐约能看出来。以前都是工作签,私下从来没给别人签过名的人,居然练了艺术签,还签在了陈燃身上,这占有欲真的,我服了】
【正主发的糖,我猛磕】
【谁见过雪山这样啊】
【大佬她超爱的】
2399超话里有人发出来一个小轿车和一个“嘘”字的表情,后面跟着条链接。
吃过了的人抚掌称赞:【两万字的国宴!大补!】
(挂了)
(太太挂了)
(太太能不能再补一下)
太太抓耳挠腮,太太为了让每个饥饿的人都吃到饭与平台大战三百回合。
陈燃虚拟ip的小小小小小号混入敲碗队伍,她发:【太太再补一下(哭泣)】-
从春城到乐与旅行综艺的国内录制地是两个小时车程。
到酒店时是上午十点多,陈燃盯着一个电话默不作声。
是陈烈打来的。
陈燃其实有点害怕接起来后该说些什么。
接起来后说一声:喂,陈烈你好,我是你小妈吗?
真是疯了。
可她好想成为陈烈的小妈。
十秒钟过后,陈燃按下接听键。
“喂,姐。”
“喂……?”
电话那端陈烈笑了一下,说:“怎么跟我是你姐一样啊,姐姐,你怕我吗。”
“没有,”陈燃也笑,问她,“吃饭了吗?”
“刚吃过晚饭。”
“心脏最近还好吗?”
“有点不太好。”
陈燃关切地问:“怎么了,医生看了吗?”
陈烈无聊地抠着手机挂件上小熊的鼻子,说:“没什么大碍的,姐你不用担心。”
“嗯,不舒服的时候及时跟柳阿姨说。”
“我会的。”
全天下的话题仿佛都被用尽了一般,双方都沉默了下来,陈燃心里升腾起一股尴尬。
片刻后,陈烈说:“姐,恭喜得偿所愿。”声音中仿佛有哽咽。
“陈烈……”陈燃喊了她一声,却依旧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对不起”三个字脱口而出。
陈烈笑了一下,笑得很酸,玩笑般问着:“为什么你们都要跟我说对不起?”
她是,你也是。
“没有提前跟你说……”
“你三年前就跟我说过了,姐。”陈烈思考了一会,继而说,“我希望你,幸福。”
“会的,”陈燃点着头,在喻兰舟身边的每一天,都是幸福的,“我一定会的。”
陈烈嗯了一声,然后说:“那我挂电话了啊。”
“好。照顾好自己。”
“好。”-
晚上先是录制在国内的先导片。
三组乐队十二个人重新在国内聚到一块儿后,彼此间都熟络亲密了不少。
仇芳首先来确认陈燃的状态,看她桃花满面的样子,说:“又幸福了小燃燃?”
陈燃不说话,只是笑着,露出梨涡。
简单的聚餐结束后,陈燃回到酒店刷着手机,看见昨晚春城音乐节的站子图中,有一张她自己特别喜欢:穿着薄款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颈上打着休闲的领带,黑长直发散至肩上。
本来这身装束没什么,但在舞台背景光的映衬下,白色衬衫就太薄了。
薄到能虚衬出自己的腰侧线条,连右腹处的红色小舟也若隐若现着。
陈燃胆大地把图给喻兰舟发过去。
没一会儿,喻兰舟回:【?】
陈燃:【就是想发给您看一下】
喻兰舟沉默。
陈燃撤回图片消息,然后回:【对不起……不好看吗】可这张照片有万转啊……
喻兰舟重新把那张图片发回去,意思不言而喻。
好看,所以她保存了。
陈燃的脸颊红红的。
趁着王音在浴室里洗澡,她用牙齿叼起深蓝色T恤的下摆,对镜拍了张清晰显露自己腰腹曲线的照片,脸红心热地发过去,然后撤回。
喻兰舟看了一眼后,随即把手机屏覆下,目光移向电脑,耳际也红了起来。
【喻老师。】陈燃好想同她用语音撒娇啊。
【你知道她们怎么写我们吗?】
喻兰舟盯着手机里一条条跳出来的对话框:
【写我们这样。】
【那样。】
【喻老师,你要看一下吗?】
陈燃给她发过去一个自己保存下来的文档。
然后发:【我们这样】
【那样】
【好不好】
喻兰舟面色平静地点进去,脸红心跳地退出来。
理论知识得到拓展。
盯着手机里陈燃的照片,就在这一瞬间,她对着她,产生了欲望。
待喻兰舟又回了一个“好”字过去后,晚间的文娱爆了一个词条:#安燃cp#
起因是苏平安的纪录片继斩获国际知名奖项后,在国内又获得了大奖。
得奖后的苏平安十分高调地接受了一众记者的采访。
其中有人问:“苏老师之后考虑执导电影吗?如果有的话,女主角会选谁呢?”
还有人问:“苏老师,如果现在有本子递给您,要出演一个同性恋者,您希望合作的另一方是谁呢?”
“感觉这个问题好多坑。”苏平安沉思了三秒,然后说,“跳就跳吧。”
她的目光直视着镜头,饱含深情着说道:“陈燃,我想和你拍。”
死去的安燃姐今晚出来走了三万步:
【一个是新晋大导,一个是滚圈顶流,一起度过籍籍无名的岁月,然后顶峰相见破镜重圆。kswlkswl。】
【我的安燃cp复活了。甚至金婚了。】
【苏导什么背景啊,这么明目张胆跟喻指抢人】
【打起来打起来】
陈燃看到热搜后心一跳:苏平安到底在干嘛啊。
先给苏平安发消息说:【平安,真的,真的,不要这样了】
苏平安回:【我尽量控制。】
陈燃不想跟她说更多,很快给喻兰舟发去消息询问:
【喻老师,热搜上的,您应该没有生气吧……我真的跟她没什么的】
喻:【没有。好。】
有点在哄女朋友一样,令陈燃心里升腾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好想哄她一辈子。
陈燃甜甜蜜蜜地打字:【全世界我最最最爱你】
喻:【好。】
陈燃放下心来,跟全世界温柔道了晚安,她爱这个世界-
节目在国内录制的第十三天,已经接近于尾声了。
这两趟旅途下来,颂歌乐队分数一直稳居第一名,因此始终没有做过惩罚挑战。
仇芳所在的浮河乐队都挑战麻了。
于是乎,最后一场蹦极惩罚挑战施行时,其余的两队人也跃跃欲试。
即便是出于节目效果的考虑,陈燃也不好意思一次挑战都不做。
在工作人员给陈燃检查装备时,李萱PD不放心地又问了问她:“确定没问题吗?”喻兰舟宝贝着呢,前后叮嘱几次不能让陈燃跳海。
两个月一次的体检结果告诉陈燃: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她站在高台上,面向远方群山,风从她的指尖穿过,脚下是宽广的大海。
会是一次难得的体验吧。
她如今不想死。
跳下去之后能短暂地感受到死是什么样的。
会让她更加懂得活着的珍贵。
跳下去的一瞬,陈燃脑海里果然浮现出了许多喻兰舟。
生气的她,冷眼看着自己的她,过来牵着自己手的她,吻着自己的她。
陈燃看见了自己对于人世的留恋。
但同时她好像听到了身体的某一寸骨骼随着摆颤而断裂的声音。
又好像是错觉。
脊骨处有隐隐约约的痛意。
被吊机拉着往上时,陈燃调整好表情,没让摄影机拍到自己表情痛苦的时刻。
工作人员关切地来问:“陈老师没事儿吧。”
陈燃笑着摆摆手,说:“没事儿没事儿。”
离录制结束只剩一天了,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横生事端。
等明天结束后自己立马去医院看看就好了,没必要让她知道。
这是自己的倒霉,是天时不好地也不利。
夜晚时,疼痛加剧了些。
陈燃的牙齿差点被咬到崩碎。
她蒙在被子里出着冷汗,在最疼痛时给喻兰舟发去消息,没有放低人格说“你的小猫”如何如何。
而是说:【你的小树想你了。】
想成长为与你并肩的小树,想你了。
第47章 第 47 章
喻兰舟在第二天清晨才回复她:【怎么了?】
她刚从周镜汀那儿回来, 昨晚很少喝酒的人在酒吧喝个烂醉给自己打电话,出于朋友的角度,喻兰舟也不能放任不管。
她过去时, 一个看着便十分跋扈的女孩把有些昏睡着的周镜汀交给她。
又瞪了喻兰舟一眼,临走前又看了看周镜汀, 腮帮子气得鼓鼓的走了。
喻兰舟把周镜汀带回对方的家中, 又担心醉酒后出什么事, 便一边回复邮件一边守到清晨,一直没什么空闲。
周镜汀醒来时,眼角带着露珠一样的泪, 苦笑着问她:“为什么来?”
喻兰舟起身, “你喝醉了。”
“你担心我吗?”周镜汀洁白的手紧紧拧着床单。
喻兰舟坦诚, “担心。”
“哪种担心?”周镜汀不依不饶。
喻兰舟没回答她,去倒水时转而问她:“那个女孩是谁?”没有看她。
周镜汀脸色苍白,吐出的话却浓墨重彩:“炮友。”
喻兰舟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凝滞, 递给她水的身形也僵硬。
“你说什么?”目光又冷又寒。
“没听清楚?”周镜汀又笑, 说,“我说, 那个是我炮友, 也是学生,不过是隔壁学校的。”
喻兰舟好想把她的笑容扯碎, 用尽全部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的手, 没有把杯子砸到落地窗上。
“你有病吗周镜汀?”
“怎么啦,”周镜汀若无其事地从床上起来, 站到喻兰舟面前, 说,“这不是你对我做的事吗?反过来就不行了, 你就不能接受了?”
“她是什么人?”
周镜汀听到这话后笑得更认真了些,说:“舟舟,你关心我些好不好。”
只要稍微探听一下,就该知道那个女孩的身份。
她语气潦落地说:“你不要过得那么幸福,不然我该多心痛啊。”
喻兰舟把水杯搁在桌子上,坐到桌前问:“你喜欢她吗?”
“不喜欢。”
“她喜欢你吗?”
“不喜欢。”
喻兰舟神色平复,又回到海的深静,说:“结束吧。”
“你结束吗?”周镜汀弯一弯腰,离喻兰舟更近一些,直直盯着她的眼睛,呼吸吐在她颈侧,说,“你结束我就结束。”
喻兰舟垂在桌子下的手有些颤抖,对上周镜汀的目光躲闪,缓慢地攥紧了拳复又松开,如此反复几次。
在周镜汀面前呼吸也是轻轻的。
周镜汀的唇离她越来越近,声音中带着腔柔软的磁性,说:“想我亲你吗?”-
一夜未睡的陈燃看到喻兰舟的回复,立马给她发:【没有,就是昨晚忽然想您了】
喻:【嗯】
陈燃腰疼得有些厉害,昨晚思来想去斟酌一整晚,自己到底该如何去处理这个伤。
今天综艺行程结束后,正赶上国庆节的末尾。
如果不想被喻兰舟发现自己的伤的话,就不能回去。
一时之间竟想不到求助的人,肖嘉禾和辛芯是喻兰舟的,师绮是公司的。
犹豫半晌,最终她在微信上戳了戳仇芳。
此刻陈燃趴在酒店柔软的床上,斟酌着字句:【喻老师,今天录完节目后,我能不能先去仇芳那儿,上次和仇妈妈约定好了的。】
喻:【随便你。】
陈燃知道,喻兰舟这样的回复,一定是生气了。
但她也没办法了。
随着最后的打板结束,陈燃和仇芳瞒着所有人直接去了通海市医院。
医生的诊断结果是腰椎爆裂性骨折,她指着片子中一小块儿游离的骨块,叹了一声,说:“都压迫到神经了,你这位朋友,挺能忍痛。”
仇芳替陈燃问出她最想问的问题:“采取最快的治疗方案的话,多久能恢复?”
“最快也要一个月。”
陈燃的目光看向病房外的飞鸟。
瞒不住的。
与旁边的仇芳对视一眼,说:“谢谢你。”
“用得着跟我这么客气吗?”仇芳有些难过,从医患沟通室里出来后,泪水就止不住哗啦啦地流,边哭边说,“如果不是我手欠抽到了蹦极,你就不会这样了。”
“没有没有,小芳。”陈燃无力地抬起手给她揪过去几张纸巾,“是我体质的原因。”毕竟都说我天生衰命嘛,有的人还叫我阿衰。可是很奇怪,待在她身边的时候我就不会这样。
一离开她,一离开她……
“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说?”
“就今天吧。”
仇芳点点头,握着陈燃的手,给她沁凉的手心渡去些温度。
傍晚时,陈燃给喻兰舟发消息:【喻老师,对不起。】
喻:【?】
陈:【我撒谎了,我现在没有在仇芳家,我在通海市医院,昨天蹦极时腰受了一些伤,医生说需要做手术。】
她在陈述事实时,仔细斟酌着词句,想使自己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可怜。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陈燃都没有收到她的回复。
心又一粒粒幻化成死寂的灰,该被埋入到黄土之中。
她目光怔怔看着手腕上的文身,深海与小马。
异想天开。
手机响起,是徐婉。
仇芳替陈燃按下接听键后递给她。
徐婉询问陈燃:“陈老师,现在仇芳在您身边是吗?”
“她在。”
陈燃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望向仇芳,对方也一脸懵地摊开手。
“好,陈老师您再稍等一会儿,辛芯很快就赶到。喻老师刚才联系了通海市医院,很快就会让专家进行手术的,这项手术难度不大,您不要过于担心。”
大起大落。
希望与绝望只在一句话间,只在一个人身上。
“我没有打扰到她吧。”
徐婉看到喻兰舟是暂停了会议去处理的这件事,但她摇摇头,说:“没有。您别多想,现在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是最重要的。”
“好。”陈燃的声音被哭腔哽滞住,艰难说了声谢谢。
你是我命运唯一的可贵。
第二天,陈燃被从手术室推出来,徐婉、仇芳和辛芯都等候在一旁。
徐婉上前,说:“医生说手术情况很不错,好好养伤就可以了。”
“还有就是公司出了一些事,喻老师在处理,暂时来不了了。”
陈燃点头。
她知道。
昨晚喻兰舟跟她说了。
昨晚喻兰舟仔仔细细地同陈燃解释着,声音沙哑中有些软糯。
每说一个字一句话,就让陈燃的心跟随着燃烧过一个字一句话的血肉痕迹。
那时的陈燃神思好像要在顷刻间崩断一般,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个血红的非分之想:喻兰舟,我的。
“那就等之后您身体稍恢复一些,能转院的时候,会有私人飞机带您回杭临。”
陈燃惊讶地看了徐婉一眼。
“这也是喻老师的意思。”
徐婉转述:“她说,不把您放在身边,她不放心。”
陈燃的非分之想再次得到膨胀的欲心的加冕:
喻兰舟,我的。
几天后从通海回到杭临时,终于才见到喻兰舟。
她好像瘦了一些。
坐到陈燃旁边,伸出指头勾着陈燃的侧脸,问:“受伤的时候,为什么不早一点跟我说?”
陈燃垂着眸答:“感觉有些难以启齿。”
“为什么?”
陈燃笑,语气轻松,“因为我好像还是倒霉了。”
有了这一回,下次再碰见类似的事时,会镇定自若一些的吧。
“没事。有我在呢。”不论发生什么,都能为你兜底。
陈燃看向她,目光担忧道:“还怕你多想。”
喻兰舟确实在多想:
如果不是自己要陈燃去参加这档节目的话,她就不会受伤了,就不会在体内留下三颗钢钉。
医生说以后陈燃都要去注意腰部的损伤,不能久坐不能忽然弯腰。
陈燃过去的二十一年中,虽然小伤不断,但这样需要卧床两个月的伤,还是第一次。
宋玉如导演那边虽然说,可以为了陈燃把试镜时间稍微推后一些,但能不能赶上,以及陈燃能否登上明年一月份的演唱会舞台,目前都很难说。
陈燃确认了,喻兰舟真的在自责。
于是便勾起她的尾指,轻轻摇晃着,说:“医生说没什么事的,我也会好好做康复训练。”
又说:“您已经尽力在保护我了,不是吗?”事后她听李萱PD说的,喻兰舟反复几次的叮嘱。
喻兰舟眨眨眼,说:“这算什么保护。”
陈燃看向自己的右腕文身,说:“可是如果没有您的话,我说不定早就死了。”
她对着喻兰舟说出了那句埋藏在心底已久的话:“你是我命运中唯一的可贵,其它的都不重要。”
我的生命,躯体,灵魂,在遇到您之前,是随时都可以破灭的。
陈燃极少地正式喊她的名字,说:“所以喻兰舟,你一定要开心,要幸福。”
喻兰舟抬起头,眼神被呈纳进了一片温柔的花海之中。
如第一次碰见受伤的陈燃的时候的心悸,如第二次在福利院看见她时,临时变更抉择,觉得会和她发生些什么故事的直觉。
她恍惚记起早些时候自己对周镜汀的回答。
那时的自己在片刻的慌乱过后,镇定下来说:“不想了。”
现在不想亲你了。
因为我记起了另一双纯挚热烈充满爱意的眼睛。
喻兰舟说:“镜汀,我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结束的。”
“对不起。”
“因为我发现,我当时在做出那个和她睡的选择时,心中是带着些对她的爱的,尽管那时来说只有一些,但我对她,并不是全然无所谓的。”
“我为我之前向你说过的话道歉。”
“我不知道怎么能弥补你,但你现在需要想清楚,要不要和那个女孩断了,由你决定,你的身体,爱情,都在你手中。”
第48章 独角戏
陈燃在康复期时, 每天戴着护腰的器具,有时在花园里用喷水壶浇花,有时轻轻倚靠在树下听风声。
喻兰舟看着她跟个玩具小熊一样可爱。
她们一起在喻宅的别墅里种花、种树, 也种菜,还养了一只有些黏人的小狗, 给它取名叫乐乐。
偶尔喻兰舟回来晚时, 陈燃会在客厅等着她, 给她端一碗粥,再用轻柔的手捏一捏她的肩膀。
她们习惯了在家时听着家庭音响中播着的符合二人取向的歌,或是在夜深人静时点开一部影片静静观看。
喻兰舟十八岁以前, 喻寄枝对她的看管很严, 不能跑, 不能跳,禁止她看电视电影等一切娱乐影音。
必要的公开场合出席时只会带着喻听舟。
喻兰舟在十八岁后才开始去读不入流的小说,看血浆糊满屏幕的悬疑剧, 也看细水长流的爱情。
这次, 陈燃带着她看了一部小众的韩国影片《致允熙》。
在听到主人公说“因为我说爱你,父母却认为我病了”时, 喻兰舟镜片之下的眼睫在黑暗里颤了颤, 被陈燃捕捉到。
主人公纯说总是梦见允熙,梦见在一起时, 陈燃再次凝望向喻兰舟。
她做着同样的梦。
故事临近结尾时, 两位女主人公在下雪的小樽重逢,陈燃再一次去想象, 她们在并肩行走到路的尽头时, 会说些什么,会做些什么, 可却始终想象力匮乏,补全不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她的头轻轻枕着喻兰舟的肩,说:“这部比较适合冬天看,我们可以在冬季重温,然后等下一个夏天到时,我们再看另一部《道熙呀》,好不好。”
那一部倒和自己的心境相似些,都有着同样的被救赎,被拯救。
喻兰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好像先认真想了一下,然后才点点头,说:“好。”
陈燃蹭一蹭她的肩,又嗅一嗅她身上的香气,好像在吸她一样。
在有更多时间相处时,许多次陈燃都觉得,是因祸得福了。
她在这段时间里放纵沉溺自己一颗燥热的心,喻兰舟却始终欲望浅淡。
两个正当最好年岁的人二十天了没有一次,这正常吗?
这不正常。
所以已经摘下护腰的陈燃决心软磨硬泡地求她一次。
于是在主人公的踩在积雪上的脚步声隐没时,陈燃吻上喻兰舟的锁骨,然后抬手,摘去她的眼镜。
喻兰舟双手按住她不安分的手,说:“不行。”
“医生说没问题的。”
喻兰舟疑惑:什么医生,哪个医生?
几秒钟之后她反应过来——陈燃你都问了些什么啊。
耳朵尖滴红,却冷着脸,说:“不要随便去乱说这些。”
陈燃知道她误会了,连忙解释说:“没有,我是去搜了些视频,视频里医生说的。我没有乱去说,舟舟。”
她才不会跟别人说呢,一个字都不可能。
“嗯。”喻兰舟微敛着下颌,但手依旧没放开,依旧是不允许。
陈燃舔着她的耳廓,“我真的很想你。”
“一会儿就好了,不,十个数就好了。”
“你宠宠我好不好。”
“好不好嘛。”
喻兰舟抬着眼嗔看了一下她:真是个撒娇鬼。
没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喻兰舟左手的两根手指直接按在她水泽上,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你腰别动。”
“嗯。”陈燃点点头,然后垂下头咬唇盯着:
那是一双特别漂亮的手,莹白光润,此刻正捻按在鲜红的花朵外侧。
喻兰舟心内数着数,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十个数就好。
十,九,八,七,陈燃的身体颤抖着。
六,五,抬起湿润的眸子看她。
四,闷喘了一声。
喻兰舟越来越慢地数着。
三,咬着唇。
二,身体紧贴着她。喉管里溢出高亢的声音。
一,解决了蔓延的余韵。
喻兰舟收回手。手上一片水渍。
在余韵中的陈燃弓起身给喻兰舟擦手。
留白的电影结局被此刻的陈燃私自补全。那一晚两位女主人公,就是该干柴烈火地来一次的。
“那么敏感吗。”甚至都没进去。
陈燃对她的欲望重得吓人。
“对你。”只有对你才会这样。
“以后要不要用玩具?”她怕自己满足不了。
“不要。”陈燃果断拒绝,“只需要你,只要你。”
“好。”
陈燃的手探到喻兰舟身上,也想为她解决。
却又被止住,喻兰舟轻轻笑,声音更小一些,说:“我有点累。”
是真的很累。白天刚解决完公司的一堆事务,傍晚去医院复诊右手,晚上回来陪陈燃看电影。
“好。”陈燃湿漉漉的双眸充满爱意地盯着她,亲了一下唇,说,“我爱你。”然后趴在喻兰舟怀里。
怎么那么幸福啊,像世界末日一样。
“嗯。”喻兰舟捋着她乖顺的头发。
“你怎么那么好呀。”小猫延续撒娇。
“好吗?”喻兰舟吻一吻她的头发,“那你就再爱我多一些。”
到永远都会喜欢我-
乐与旅行播出后,在网络上的讨论度很高。
陈燃作为这档综艺的主咖,表现出了耀眼而强势的光芒。
一头黑长直发,仰头歌唱时的模样被阳光被细雨被微风偏爱。
低沉有质感的声音唱出新鲜结构的旋律,前两期中陈燃的live演出掀起了一股翻唱潮。
节目的群像细节也足够丰满,评分一路飘高,陈燃又涌进些新的粉丝群体。
在一些人磕着综艺里陈燃和其她人的cp时,2399的超话里,不停有人问,这俩怎么没动静了。
【不至于这么快BE吧】
【我不信】
她们一边说着磕两口就跑路,一边又不断在写文画图剪视频,把超话排名干到了前十。
陈燃每日不在超话里呆个半个小时的,就出不来的。
她的身体比预想中恢复得更快一些,十一月中旬就要恢复此前暂停的工作,去试镜了。
喻兰舟利用空闲时间,带着她出艇游玩了一趟,两人顺利地看到了海豚跃涌的景象。
在机场时还被路人拍了下来。
当晚cp超话里猛增了几百帖子。
去试镜的前一晚,陈燃自手掌心中托出个钻戒,问喻兰舟:“舟舟,我能戴这个戒指吗?”
陈燃想让自己不安定的命运有一个支撑的锚点。
喻兰舟眯了眯眼看着戒指,和陈燃此前送给自己的那件是对戒,只不过自己的那件被自己收起来了。
只是这样的一个小愿望而已。
喻兰舟点一点头,而后问道:“要我给你戴吗?”
如同你给我戴戒指那般郑重。
陈燃做梦都渴求。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去,在心内念着婚姻誓词,然后说:“yes。”
喻兰舟认真盯着她,那一小个戒圈被她持在指尖,慢慢推进、一厘厘箍住陈燃的手指,也一点点箍住陈燃即将爆炸的心脏时,陈燃才知道了“死而无憾”一词的伟大妙意。
陈燃抬起喻兰舟的手,吻一吻,又吻一吻自己的戒指——礼成-
和晏作家相遇是在一个下雪天。
那天,受强冷空气的影响,平京早早地下了一场雪。
试镜的别墅里,陈燃走进去,远远地看着主位上坐着个清雪一般的人。
名字也很好听,晏新雪。
年龄看着30岁左右,脸上有明显的动过刀的痕迹。
陈燃感到很奇怪,能看出来,对方的骨相很漂亮,是不动脸也会很出众的那一类人。
鹅蛋脸,狐狸眼,有点像古早小说的立绘封面。
人乍一看上去和新雪的气质很像,可等陈燃离得近了些看,倒像是沉寂雪山下潜藏的火,用“柔媚”一词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陈燃在偷偷看着她,晏新雪见她来了,搁下手中的茶瓷盏,笑着对她说道:“快来这边。”语气十分熟络。
陈燃走过去微鞠个躬,说:“您好,晏老师。”
“你好。”晏新雪浅浅笑着,说,“你先坐着稍等一会儿,宋导马上就到。”
“好。”陈燃颇为拘束地坐下。
“剧本认真看了吧?”
“认真看了,我还写了人物小传,您可以帮我看看理解的对不对吗?”陈燃从包里掏出文件,双手递给她。
晏新雪手上接过去,却说:“不急。”她的眼睛先盯着陈燃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目光下移到手。
陈燃抬头时与她对视一瞬,发现她是从这个时候才开始打量自己。
眼睛躲过去。
又听到她说:“真漂亮。”
晏新雪是在用打量艺术品的目光看着陈燃的。
“谢谢。”
下一瞬晏新雪却忽然倾近了身,抬手勾着陈燃的下颌,用炽热的目光盯着她看。
陈燃快速往后退坐着,远离开晏新雪的手,目光不再温和,冷冷看着她,问:“在做什么?”
晏新雪收回手,开朗地笑着,说:“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否值得我追求。”
陈燃被话语冰冻住了,而后瞪眼皱眉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很想问晏新雪一句“你有病吗”,出于素质,陈燃忍住了。
哪有这样的人啊。
“很突兀吗?”晏新雪柔媚笑着。
“很奇怪。”
“不奇怪,”晏新雪的双臂分别搭在沙发左右扶手上,右手食指敲了两下,然后侧转手腕,露出胳膊上的“Y”刺青,说,“如果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你的话。”
第49章 有一种感觉
陈燃盯着她手腕上浅红色的文身看了几眼, 然后抬眉,表示疑问。
“你觉得,‘Y’是谁?”
陈燃的思绪僵住了, 整个人一动不动。
不是……喻兰舟吗?
晏新雪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身体向后仰着, 笑着说:“陈燃, 你的第一张专辑, 是写给我的。是我说你声音好听,是我说你词好,也是我说, 你的歌声肯定能被千千万万个人听到。一切都是我。”
陈燃的眼睛一直盯着她, 确实没从中找出任何撒谎的痕迹。
心里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在生活艰难的时刻, Y确实给了她很多的力量,所以在看到喻兰舟房间里那张莫奈的画时,下意识把对Y的好感加到喻兰舟身上。
“所以, 每次演出时收到的蓝色绣球花, 也是你送的?”
晏新雪微一点头,“是。”
陈燃还没有问更多, 宋玉如导演便走了进来。
她打量着陈燃的身段, 说:“确实是慕鸣的最佳人选。”
晏新雪颔首一笑,说:“那当然, 这个人物, 就是照着她写的。”
江湖中的煞神,漂亮又冷面无情, 心内却有一把为江湖大义而燃烧的火。
最后为了电影的女主人公身受十余处剑伤后在火海中化为灰烬。
有些隐晦的同性情节。
女主人公, 是屈柏。
所以递了几次本,都被喻蓝拒绝。
最后还是副导演亲自上门, 肖嘉禾才又把本子交到喻兰舟面前。
小房间内,晏新雪与陈燃对词。
陈燃调整好神态,体会着身负重伤的感觉,断断续续地读出台词:“我不信这世上真的会有那样一个没有乱为杀戮的世界,但如果是你来……你来主持,我愿意相信。”
生命残存之际,慕鸣倒在温怜雪怀里:“下辈子……下辈子。”
哪里有什么下辈子。
背后也受了伤的温怜雪,怜惜地抚过慕鸣的脸,目光沉着,承诺她心中所想:“那就下辈子,我早一些遇见你。”
“那我……若换了皮囊你认不出我呢。”气息孱弱。
温怜雪细薄的唇张合着,可慕鸣却听不到了。
两人一同倒地后,残余一丝气息的温怜雪被人救走,慕鸣孤零零葬身火海。
陈燃从戏中的火海中走出,看见宋玉如满意点头。
前一个月的休息期间,喻蓝为陈燃请了表演课老师,又经历了多次揣摩练习。
所以拿下这个角色,是内定也是必然。
临走前,晏新雪追出来给陈燃送她落下的深蓝色围巾。
两人站在别墅的檐下,晏新雪的左手忽然捺在陈燃的大衣袖腕上,被陈燃惊乍拂开。
晏新雪却又朝她眨了下右眼,一点也不让人感觉轻浮,反而是像热烈绽放的粉色山茶花,她说:“我们以后要见面很多次了哦。”
“倒也不至于见很多次。”陈燃所饰演的不过是个只出场十几分钟的角色。
“我是说,一定会再见面很多次的。”晏新雪的语气里带着势在必得,又朝陈燃靠近些,近到能闻到陈燃身上的香气,说,“真好闻。”
有些骚扰的性质了。
陈燃冷言制止她,说:“晏老师,请自重。”手抚了抚试镜结束后重新戴在自己中指上的戒指,意思明显。
“在宣誓什么?”晏新雪挑眉望着她,问,“另一个对戒的主人呢,怎么不同你一起戴上?”
陈燃眉头跳了一下。
她的话直戳心肺。
又听见晏新雪问:“你爱喻兰舟吗?”
有雪花落在陈燃眼睫和肩膀上,她点点头。
这世上唯一不会变的事。
“如果你爱她的话,很爱很爱的话,”晏新雪带着幽香的手拂一拂陈燃肩头上的雪,说,“那么我肯定你一定也会爱我的。”
“而我,则是从你的歌曲诞生的那一刻,就在爱你。”
晏新雪说得很是浮夸,但此刻她的那双狐狸眼被转换成小鹿眼,从中透出股真挚来。
陈燃从来没有收到过身边女性这样直白的话。
一时间听得有些懵懵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但更多的时候,她在想着喻兰舟的眼睛,幽蓝深邃的眼睛。
如果是喻兰舟的话,如果是她对自己这样说的话,可以幸福到原地昏迷过去。
晏新雪微扬着头,说:“我还有时间,所以我会等到你跟她的合约结束。或者,时间不够的话,我不排除我会施行知三当三的行为。而你,也一定会爱我。”
“不可能的。晏老师。”对方是个疯子,陈燃确认了,继而说,“我比较关心的是,您是否有妄想症,或是身体有其它的疾病?”
晏新雪却落落大方地点点头承认,说:“确实有。”没说是有哪方面的病,或是二者都有。
陈燃皱着眉,没再看她一眼,快步走到车里,催辛芯赶紧驱车离开。
晏新雪望着车轮压出的痕迹,留恋的目光向远处车消失的地方探了又探。
在剧组拍戏时,晏作家追求的声势弄得很大,又是以陈燃的名义请客吃饭,又是当着众人的面对陈燃嘘寒问暖还百枝百枝地送花,很是浮夸。
陈燃却顾不上理她。
虽然自己的戏份不重,但最后一场十分重要的武打戏差点要了陈燃的半条命。
所幸没有再伤到腰,凝着一身冷汗从威亚上下来时,站在后面的晏新雪伸手扶了她一把,说:“小心。”
趁陈燃没躲开时,又替她整理了下头发,极为刻意拙笨的肢体接触。
宋玉如也不去管这些,有几次陈燃看着旁边的辛芯,都感觉有些说不出来的亏心。
和屈柏的拍摄倒是正常。
对方展现出一个影后的素养,带着陈燃入戏,在戏中的气场很强,有几次陈燃与她的眸子对视,都觉得不自觉地被吸引。
陈燃拍摄完所有戏份回到杭临后,本来想去喻深大楼去接喻兰舟下班的。
但这次没有得到她的允许。
一直等到晚上九点多时喻兰舟才回到喻宅。
陈燃等候在门前,甫一看到喻兰舟时,就能觉察到自己所发生的变化——一看到她,自己的身体就好高兴啊。
之前也是,有的时候跑演出很累很累,但下了台一看到喻兰舟或者和喻兰舟有关的东西时,陈燃就头皮一麻,整个人都能感受到什么叫直冲灵魂和心房。
陈燃依旧弯身,为她换下鞋,边问:“您吃饭了吗?”
“嗯。”冷淡的语调。
“今天累吗,我待会儿给你按摩一下好不好。”
“不用。”
“那这个,”陈燃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说,“礼物。”
喻兰舟的目光更冷淡了一些,没去伸手接,而是说,“放那儿吧。”
“哦,好,舟舟。”喻兰舟的情绪很低,陈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
陈燃把礼物放下,想去牵她的手,被喻兰舟躲开。
喻兰舟说:“我去洗澡,你睡吧。”很久没出现过类似于命令的语气。
“我还不困,我想等您一会儿。”
“不困就在门口等着。”
听到这句话,陈燃确认,她是在生自己的气。
等喻兰舟收拾好后,等在房门口的陈燃走过去,扒开自己的睡衣衣领,露出右肩给喻兰舟看,说:“喻老师,我这里伤到了一点儿,你能帮我涂药吗?”
不算厉害的伤,只是被蹭红了一点,陈燃用来撒娇示弱。
喻兰舟看了她一眼,接过药膏,冷淡的目光示意她坐到床边,然后用指腹大致抹在陈燃肩上发红的地方,不再看她一点儿。
“舟舟,为什么不看我。”陈燃的语气低落极了,她发现她真的很难忍受来自于喻兰舟的忽视,那比凌迟还要难受。
喻兰舟的声音冷得如同冬季夜晚的海面,“你不明白?”
声音低到令陈燃的双腿有些发颤。
此前喻兰舟一直在等待着陈燃主动跟她说晏新雪的事,剧组里人人都知道的事。
但一直等到陈燃的拍摄结束,也没等来一句解释或提及。
照之前的经验,陈燃不该不知道她要如何去做的,但陈燃却在耗着。
喻兰舟有些疑惑,直到今天听辛芯说,那个姓晏的送了陈燃许多的蓝绣球,同以前演出时陈燃收到的署名为Y的花的品种一样。
这就明白了。
陈燃为什么不解释。
因为陈燃根本就解释不了她和Y之间没有什么。
一直以来,喻兰舟都觉得陈燃是只属于自己的,但Y却先于自己认识了陈燃,好像就,破坏了什么。
喻兰舟开始设想:她会不会更喜欢Y一些呢,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喜欢错了人呢。
她的目光看向今晚陈燃送给她的礼物上,很精致的礼盒,但是同许许多多个自己送给陈燃的礼物一样:都并未被拆封。
于是便问:“为什么不拆我送你的礼物?”
“舍不得。”陈燃过来牵住她的手,轻轻摇晃着,语气里有些委屈的软糯,像软乎乎甜唧唧的芋泥,“我想始终把它们当成一个个惊喜,存起来,好让我知道自己还有盼头。”
“每次演完一场演出,我给自己的奖励就是,下个月拆一个礼物。倒霉的时候拆一个,伤心的时候也会拆一个。高兴的时候就不拆了,不然就太过于浪费了。”
“所以我不是不拆,”陈燃的鼻头红红的,声音里又带着丝甜蜜,“而是很喜欢你送我的礼物。所以舍不得拆。”
理由还算合理,喻兰舟微微点头,“有要跟我说的事吗?”
已经避无可避了。
陈燃不得已,只能在此刻托出,她低着头,说:“对不起。我感觉那个人就只是一个精神有些异常的人而已。”
“她对你做了什么?”
“就只是说喜欢我而已,还做了些让人感觉到十分尴尬的事。”
就前者来说,喻兰舟输了。
因为她从始至终没对陈燃说过喜欢。
“那你呢,喜欢她还是喜欢我?”无比幼稚的话,但喻兰舟却问得十分认真。
“喜欢您。”
“喜欢Y还是喜欢我?”
陈燃抬头,有些吃惊的样子,问:“您怎么知道的呀?”
喻兰舟鼻子里溢出声冷哼,“不能知道?”
“不是的,喻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喻兰舟揪着不放。
“喜欢您。”陈燃的眼睛热烈注视着她,“之前也只是以为您是Y,所以才在意Y。”
“喜欢我什么?固执霸道占有欲强?”
“喜欢您漂亮温柔,占有我、对我好。”
喻兰舟的情绪很不对劲,陈燃得出结论后小心翼翼地问,“所以您今天不理我,是因为吃醋吗?”
“不,”喻兰舟双眸缓缓盯住她,如一条白蛇缠住她的猎物那般,说,“我是在练习,练习如何占有欲不那么强一些。”
猎物主动附身,她亲了亲喻兰舟的嘴角,搂着她,说:“我喜欢你占有欲强。”
“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我想让你对我有情感。”
“怎样的情感?”喻兰舟的指尖在此刻慢慢地划过陈燃身体的曲线,“陈老师,教教我。”
陈燃的眼睛黑亮亮的,她带着喻兰舟倒在床上,自己的身体颤抖着,在光亮中回答:“什么情感都好,所有情感。喜欢,爱护,怜悯,发泄,倾诉,还有……占有。”
喻兰舟一一实现她。
鼻尖凑过去轻轻蹭着陈燃的鼻梁。磨蹭间那点细密的微小汗水好像也在交换,相融。
喻兰舟微微撤开,月光下的眸子却热烫得发亮,用残弱的气息道:“这叫喜欢。”
她头一回说了喜欢。
希望陈燃能听到,希望对方不止把它当成是一句床上的话。
又揽过陈燃的腰,又细又密地吻着,说:“这是爱护。”
然后扯落陈燃的睡衣一侧,露出后背,又吻在她受过伤的亮亮的疤痕上。
“这是怜悯。”
喻兰舟齿上微一用力,咬破了陈燃的嘴唇,眼里的红痣幽深,说:“这叫发泄。”
“而倾诉是——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我很不喜欢。”喻兰舟坦诚。
她没在网上找到晏新雪的更多消息,只知道她大概三十多岁,二十多岁时国内知名大导用她的小说拍了一部戏,叫座又叫好,自此后晏新雪便跻身一线编剧行列。
不知道那人用了什么香,香得有些诡异,就在陈燃的发尾处,时有时无的一缕。
喻兰舟觉得很奇怪,明明该是香水的味道,可她闻着,却泛着股陈腐气儿,像是潮湿泥腥的土上开出来的花儿。
属于那个女人的。
感觉是对自己的一种挑衅。
喻兰舟发力去咬了陈燃。
陈燃却很开心,全身的感官都聚集在这处。
鼻腔涌上一股酸。
“舟舟……”声音短促。
喻兰舟的手在陈燃的乞求声中攻占下一座城池,说:“这个,叫占有。”
此时陈燃的手机屏幕亮起,是晏新雪给她发来的消息:
【来找我试一试好不好。】
【我会给你,我全部的爱。】
第50章 弱水
本来是为了及时收到喻兰舟的消息而关闭了静音, 此刻信息的提示音在暧昧的水声激荡中响起。
“是Y吗?”喻兰舟笑着问,她的直觉告诉她是。
手上碾着那一点没停止。
“不知道,不想理。”陈燃抬手去摸了摸喻兰舟的长长卷发, 然后慢慢把其中一缕发在食指上绞了一圈,伸着脖子去嗅闻。
满心芳香。
喻兰舟的笑意未止, “给我看看。”很认真的语气。
陈燃抬着身子把她的手指覆得更深, 到身体尽头。然后伸手去拿到手机, 解开锁,看到了消息。
是晏新雪换了新号码发来的骚扰短信。
喻兰舟一直盯着她,势必要看到短信的内容的态势。
陈燃把手机捂在胸口, 安抚她说:“你看了不要生气好不好。我已经拉黑她五个号码了, 可她总是搞这些。”
“给我看。”
“你不要生气。”
喻兰舟不承诺她, 只是往后撤着自己的手,不理会内里留恋她的翕动。
“舟舟……”陈燃慌张地欺住她,很快将屏幕转向她。
喻兰舟的眉头在看到“我会给你, 我全部的爱”时耸起了一瞬。
全部的爱?
确实是很诱惑人的话语。是陈燃始终在对自己做的事, 也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做的事。
喻兰舟紧眯起双眼, 仔细盯着陈燃已经泛上些绯红的脸, 停下动作。
“舟舟?”陈燃目光与她对视,试探性喊她。
下一瞬身体被前所未有的感觉填满。
涨得陈燃心里有些发慌。
明明最初只是一根。
忽逢海啸, 身体在激烈颤动, 她抱着喻兰舟的后背,小声吟着, 声音破碎。
没几下后就身体就悬滞住, 高抬的腰肢跌落。
喻兰舟从高位看着眼睛湿润的人:
漂亮得像地球球花。
没出去便开始了下一次。
陈燃重新热切地抱住她,腿勾着喻兰舟的腰。
但渐渐的, 喻兰舟发现有些不对劲。
陈燃怎么,不够似的。
她的手又开始无力起来,滑了出去。
明明是上位,可却一直很被动。
喻兰舟偏了偏头,咬了一下她的下颌,问:“故意的?”故意让我看消息,故意让我吃醋。
“不是,舟舟,不是故意。”
喻兰舟却笃定了自己的想法,抵在陈燃耳畔,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你欺负我。”
好娇啊。
陈燃恨不得狠狠咬一口那么娇的她。
几乎是咬着牙才控制住冲动,陈燃眉目柔软成水,温吞问她:“那你让我欺负吗?”
喻兰舟抿着唇。
是让的。
陈燃温柔颠覆。
把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吻了个遍。
到脸上的痣和颈上的痣都泛红。
白皙微微晃动,莹润的身体肌肤呈现着呼吸吞吐的变化。
因为吸气,脖颈的中间凹陷,两根血管支撑起檀木链,链子下面空荡起一小片肌肤。
口半张着,被陈燃含住舌尖,留一个纠缠窒息的吻。
因为陈燃最近在为即将到来的演唱会而做准备,所以一天之中会呆在健身房两个小时。
到窗外月亮已经低低落下时,陈燃抬着喻兰舟的一条腿,侧着脸,亲了亲她的脚踝,说:“跟您说个秘密。我一直都很讨厌别人的脚。但你的不会。”
“我真的,超级喜欢您的。”
“全部的爱”这样的词汇对陈燃很有吸引力,但却比不上喻兰舟“一丁点的喜欢”,所以甘愿捧出一整颗只为着她的心。
早晨时,喻兰舟送她到排练室。
因为巡回演唱会的第一站是杭临,所以乐队的几个小伙伴和其她乐手以及和声,全部都到了杭临。
陈燃看着喻兰舟新换的车子,问:“怎么又换了辆红色的车子呀?”好张扬的颜色。
“哪个颜色好看?”
“白色。”
喻兰舟手里拿了个小熊的挂件,坐进主驾驶后,轻轻嗯了声。
陈燃的目光随着她手上的挂件晃悠来晃悠去的,弄得她手上的挂件跟个逗猫棒一样。
觉察到陈燃的目光,喻兰舟举着挂件,问:“想要吗?”
“想!”
“不给。”
“为什么?”
“不想。”
好幼稚啊喻舟舟。
“你给我嘛。”陈燃勾起梨涡,媚媚笑着,“舟舟。”
喻兰舟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一秒的被颤动到。
陈燃趁机夺过小熊挂件,还俯过身顺口亲了她一下。
车停在排练室门口时,已经到了的几个人都伸出头来看。
毛敬之和王音一直都只听说了两个人交往的风声,从来没有直面过。
好震撼啊。
喻深集团的大小姐开着红色跑车来送陈燃来上班。
毛敬之的嘴都没合上过。
一边感慨着人各有命,一边咂摸着让陈燃帮自己要一个喻指的to签。
在和乐队排练重新编曲过的音乐歌单时,陈燃给喻兰舟发过去几句《生命》的哼唱。
然后再把自己认为有趣的事情发给喻兰舟。
可能是陈燃跟她报备久了,让喻兰舟恍惚之中有了一种自己谈了一场健康的恋爱的错觉。
喻兰舟随后也发过去张餐食的图片,是之前陈燃做的菜。
算是第一次主动的回应,连喻兰舟自己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陈燃很快回复:【想喝番茄豆腐汤了是吗,等我回去就给你做。】
就差在后面加一个“乖”字了。
陈燃因为急着收工,所以排练过程中很是严苛,效果也十分不错。
所以晚上七点时就回到了喻宅准备晚饭。
喻兰舟走进厨房时,用目光示意身旁帮忙的阿姨出去。
站到陈燃身边,问:“什么菜?”
“番茄豆腐汤,清蒸山药丸子还有白灼虾。”
“会那么多。”
“嗯!”陈燃笑着点头,然后说,“在酒店的时候看着大厨做,就学会了。”
喻兰舟盯着她切菜的手,目光仔细看过食指处一长条伤痕,问出了很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手上是怎么了?”
陈燃抬起手,也看了看食指那处留下的白色伤疤,又望着对方,说:“没什么的,之前刷盘子,水槽的不锈钢边沿翘起来了,没注意,手就滑了过去。”
陈燃说话的时候仔细盯住喻兰舟脸上的表情,不放过每一处细微的变动。
最后得出结论:喻兰舟开始关注自己了,或者说,是开始关心自己了。
这让她无比兴奋和温暖。
真的好幸福啊。
吃过晚餐后,陈燃陪着喻兰舟在书房里。
喻兰舟看着乐谱,陈燃琢磨着新编曲的细节。
没一会儿,喻兰舟随口说起今年远山乐团的新年音乐会还没邀请艺人合作。
陈燃眉头跳了跳。
她知道以前每一年的新年音乐会,喻兰舟的远山交响乐团都会邀请知名艺人来合作表演。
所以喻兰舟说这话,什么意思?
下一瞬,陈燃得到了答案,喻兰舟问她:“要来吗?”
“我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感觉我好像……还不够资格。”
“陈燃,”喻兰舟笑了笑,说,“杭临演唱会三万张票在十秒内一售而空这件事,要我提醒你吗?”
陈燃笑了,眼睛眯起来,好像就是在等喻兰舟这样一句话一般,走过去抱着她,然后说:“喻老师,我好幸福啊。”
喻兰舟重复问她:“幸福吗?”
“嗯。”陈燃的肩膀轻轻朝上一耸,抱得更紧一些,说,“超级。”
“要更幸福一些吗?”
陈燃稍稍退后些,不敢置信地盯着她,说:“想。”
“所以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了是吗?”
陈燃激动地吻住她,气息缠绕在一起,在喘息中说:“知道。”
是喻兰舟来指挥。
她要与她共同来完成这场演出。
《求》专辑中不少用到管弦乐队,这是陈燃在写曲子时就埋下的伏笔。
那时只是一个奢望,如今竟然,真的要实现了。
所以喻兰舟也并不是突发奇想,而是在听到专辑里有许多交响乐的元素时,就在想,这会不会是陈燃的愿望。
陈燃问:“会不会占用你很长时间?”
“不会的,只是一场而已。我们之间,三首可以吗?”
陈燃猛然点着头,飞快应着。
于是之后陈燃在准备演唱会的时间之外,又抽出许多时间来与远山交响乐团进行磨合。
一次陈燃与乐团排练的结束后,肖嘉禾把陈燃拉到一边,用手碰一碰她,说:“祖宗我求你一件事儿。”
陈燃感觉这个目光很熟悉。
像是徐婉苦口婆心地对自己说“喝醉了就不要再亲喻老师”时的神态。
她舔舔嘴唇,心虚地问:“什么事呀?”
肖嘉禾扶额,无奈地说:“舞台上就别再看喻老师了。”
眼睛都要钻喻老师衣服里了。
“哦,好。”陈燃点点头。
但还是觉得很难控制得住了。
喻兰舟就站在自己身侧左手边微微靠后的位置,同在舞台上,就很想看她看指挥自己的曲子时是怎样的状态。
最后还是在一次回眸对上喻兰舟严肃提醒她的眼神时,才稍微收敛。
远山交响乐团的新年音乐会在杭临大剧院举行。
两千张票瞬间被cp粉和两个人的粉丝洗劫一空。
前排的黄牛票甚至被卖到了两万一张。
2399超话里鬼哭狼嚎:【同担姐下手那么狠啊,两万都掏得出去】
(真的疯了)
(姐不白去,姐偷偷抗大炮给你们找糖磕)
晚上八时,喻兰舟在观众的如潮掌声中上台,与乐团成员一同肃立向观众致意。
接着身穿桃白晚礼裙的陈燃登场,她一步一步走上楼梯,发型简单素净却又染了些喻兰舟的清贵而显得不可冒犯。
好像一朵雨中桃花。
陈燃向观众深鞠一躬后,径直走向喻兰舟的指挥台,然后伸出右手等待着对方的握手。
正如排练时的那样,喻兰舟与她交握。
但此刻,两人握完手后,陈燃并没有立即松开,而是行了个吻手礼,之后才又同首席小提琴握手。
观众席的cp粉在心内发出爆鸣,然后手下偷着按快门:【这真的是真的吗,是我能看到的吗】
有眼尖的人发现,在陈燃吻上喻指的右手时,喻兰舟的耳后逐渐铺上层粉色,不太明显。
这对于十七岁就更上国际舞台的喻兰舟来说,极为罕见。
陈燃退回到演唱位置后,笑着与喻兰舟对视一眼。
舞台上一束主灯照耀着陈燃,另一束稍暗一些的灯光打在喻兰舟的背影上。
明与暗之间有了交叠。
陈燃缓缓走近一些,距离喻兰舟不到一米。
喻兰舟狭长的眸子里盛着浅淡的笑意,微一颔首,随即高高抬起右手,用陈燃送给她的那支指挥棒指挥乐团进入演奏。
大概是因为身后是喻兰舟,是包容的大海,所以陈燃很安心。
所有的旋律从陈燃口中流畅且极为优雅地倾泻而出,一丝不苟。
在这场演出中,陈燃有时随着音乐的节奏而微微晃动,更多时候则是侧过身去盯着指挥家的侧影。
但有一次,在不算太明亮的灯光中,陈燃竟然看到了喻兰舟仿似皱眉的表情,稍纵即逝,快到陈燃以为是自己的一个幻觉。
后面再多次去看时,喻兰舟脸上一直是平静而富有激情的表情了。
台上仿佛只剩下了她们两人。
她们在舞台上用音乐拥抱彼此,嵌入彼此。
三首歌的时间飞逝而过。
最后一句旋律结束时,喻兰舟的左臂由高处往下慢慢落定,拿着指挥棒的右手垂下,收止乐声。
此刻两人背对而站,陈燃在喻兰舟左臂下压时,向观众鞠躬道谢。
演出结束后,2399超话彻底沸腾。
站姐发出最后谢幕时的那个画面:喻兰舟的手臂是下压的动势,陈燃则是随着乐声的终止而逐渐弯腰鞠躬。所以画面看起来就像是指挥家在指挥控制着歌者的动作一般。
神灵合一,心意相通。
【这张图片,真的是神中之神。】
(好能打的一张图,镇圈了)
(how配how配,妈妈们请快do)
还有一张是陈燃吻手时喻兰舟的脸红,有人评论道:【吻手礼而已不应当让喻指方寸大乱呀,除非上台前那只手做了什么事。】
(看着陈燃的发髻耳鬓处稍微乱了一点点,感觉是上台前do了)
(支持do了)
(支持喻1)
【cr你别给喻指扇感冒了,唱三首歌能回头多少次啊】
【晏作家好像也来了】
晚上喻宅的书房里,陈燃趴在喻兰舟双腿旁,眸光湿润地说:“舟舟,我们继续没做完的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