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欲求不满
望着裴既白冷峻的面孔,沈诺察觉到他在生气,只好解释:“我只是喝了一杯鸡尾酒,是邱衡点的。”
裴既白偏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瞪向发小,想问的话全在眼神里。
邱衡领会到他的意思,挤着眉眼轻轻点了一下头。
裴既白几乎是咬着牙开口,声音又低又厉:“邱衡我说你……”
他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邱衡立即道:“我也没想到她会喝,刚才跟新杰聊了会儿天,视线才离开几秒。”
听着他俩的话语,沈诺明白了一点:那杯酒,她不应该喝。
是因为这是男人喝的类型吗?听说男人喝的酒度数会高一些。奈何这杯酒的颜色实在漂亮,红得发艳,却又不俗,看起来充满蛊惑,她没深想。
“我是不是,喝错酒了?”沈诺懵然地问。
邱衡赶紧道:“没事没事,只是一杯鸡尾酒,就是度数可能高了点儿。”
听他语气还轻飘飘,裴既白的眼神变得愈发凌厉,仿佛要刀了他。
邱衡站直了些,尴尬地对沈诺说:“我看你喝得有滋有味,酒量应当不错。”
酒量不错?喝了两杯低度的鸡尾酒,她的脸颊就变红,没看到么?
偏偏面前这张红润精致的脸,睁着茫然的眼眸看他们,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无辜模样。
裴既白心头的无名业火压不住,一把抓着她胳膊,面色沉沉地往卡座处带。
孙新杰看着他们二人离开的身影,抬起胳膊怼了怼邱衡:“会不会太夸张了?只是一杯酒而已。”
邱衡没有回应,只皱了皱眉。
孙新杰道:“不过这妞还真是水灵。”
邱衡扫了他一眼:“你少打主意。”
“夸句漂亮也不行啊。”孙新杰不屑地笑,“不过裴家也不会找她那样的吧,她哥是有几个钱,可是家业根基这么浅薄,哪够得着裴家。”
邱衡听着这话,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他们二人的身影,陷入沉思。
打小一起长大,他还没见过裴既白这么容易动气,只是一杯酒而已,大家给它取的“失身酒”是猥琐了点儿,但哪有这么灵?人怎么可能喝下去说欲。火焚身就欲。火焚身,说失身就失身。
邱衡回头把另外一杯酒端手里,抿了一口。
小姑娘说酒有些辣,他这种皮糙肉厚的已经感觉不出来,看来小姑娘味觉倒是很灵敏-
卡座处,之前沈宴的两个朋友已经离开。沈诺坐在沙发上,感觉脑袋有些发沉。
胳膊被他抓得吃痛,她又不敢说,只好默默受着。
裴既白看她安静地坐着也不吭声,不知为何,心中的火气更甚。
刚才邱衡肯定地点了头,说明她喝的确实是所谓的“失身酒”,邱衡之前跟他说,打算给一个跟他眉来眼去的女人尝尝,结果被她喝了去。
以他的科学常识,他当然不相信存在这种喝一杯就让女生催情的酒,但他相信有的人喝醉了会性情大变。
皱眉看向脑袋半耷拉的人,她的脸颊已是绯红一片,蔓延至了耳尖。
裴既白无可奈何,服务员送来了一本温开水,他端着递到她嘴边:“先喝点儿水润润喉咙。”
沈诺乖乖听话,喝了半杯,把嗓子里酒的辣味儿冲淡了些。
裴既白问:“头疼吗?”
严格地说还不算疼,只是发胀,同时明显感觉脸上烧得厉害,沈诺不想他担心,便摇了摇头。
“不是你点的酒,你瞎喝什么?”
他语气尽量变轻,但沈诺还是听出了他的指责,回道:“我不知道度数这么高,它的颜色太好看了,我就想尝尝。”
“万一被人下了药你都不知道。”
沈诺道:“是邱衡点的,我才喝的。”
“邱衡点的就百分百安全了?他有多爱玩,难道你不了解?”沈诺见她的脸红得实在不对劲,起身说,“送你回家。”
“我哥在外面呢。”
“你哥一直在外面你就不回家了?”想到刚才外面那两人接吻,她还要擦亮眼睛看,裴既白面色更沉,站起身,“赶紧走。”
然而沈诺一站起来,身体又软了下去。
她说:“我头有点儿晕。”
裴既白:“……”
酒吧外面的树下,早已不见沈宴和叶知语的身影。
裴既白扶着沈诺一出去,就有几个人围上来问:“老板要代驾吗?”
他把钥匙扔给了一个看起来顺眼的代驾司机,来到停车的地方,把沈诺塞进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
想给她系安全带,但是她不让系,说好勒,裴既白没勉强。
车子才开出去,沈诺便感觉身体里的燥热不断袭来,脑袋晕乎乎,她靠着座位,开始坐不住,不断地扭来扭去,甚至开始松外套的扣子,想脱掉它。
裴既白抓着她的手放下,还按着她的肩膀,将她固定在座位上:“好好坐着,这里可不是你房间。”
“可是我好热。”沈诺开始吱声,“我头疼。”
裴既白嗤道:“现在知道疼了,刚才喝的时候怎么不头疼?”
车子驶进主马路,并入车流之中。沈诺越发坐不住,身体扭动的幅度也更大了些。
“好热。”她继续嘀咕,用祈求的语气问,“帮我把外套脱掉好不好?”
声音软软的,裴既白几乎就要顺着她的意思去,盯着她,这张稚嫩的脸绯红如霞,润泽鲜艳的唇上,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他最终收起眼神,脸一冷:“要是敢脱外套,我把你扔大街上。”
“你老是凶我。”她腰身乱扭,语气越发可怜,“我真的好热。”
不仅仅是热的问题,心里逐渐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空虚,此刻她好想严严实实地抱住一个什么东西,同时,她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唇欲”是种什么滋味。
渴望有人拥抱她,也渴望有人亲吻她。
但她又还保留了一丝理智,觉得自己是喝醉了,不可以乱来,于是拼命忍住。
裴既白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吓人,但又有别于发烧的那种烫。
沈诺抓住他手腕,让他的大手离开她额头,可是一旦抓紧了,她便没再松开,紧紧攥着他的手,一双沾了水色的眼睛痛苦地直视于他。
裴既白心中一沉,直觉不妙。
下一瞬,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已经淌下了泪。沈诺又忍又憋,万分难受,最后松开他的手腕,一边哭一边抹眼泪。
裴既白侧身坐着,跟她面对面,见她哭成了泪人儿,心中一软,只好像上次那样,虚虚地抱过了她,哄道:“别哭了,我没骂你。”
然而她却不像上次那样冷静理智,沈诺几乎是不受控制,主动地抱紧他,手圈着他的脖颈,脑袋往他颈窝处钻。最后伏在他肩膀上哭得厉害,像个三岁小孩,边哭边说:“我好难受。”
怀里的人浑身滚烫,裴既白感觉要完蛋,心头藏了一股火,又不得不温声哄:“乖,快到家了,到家就不难受了。”
“呜呜呜——”
沈诺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明明抱紧他之后,感觉好受了一些,可是拥抱的欲望一旦满足,便不自觉地产生更多欲望,这种欲求不满的滋味,令她几乎要崩溃。
裴既白由着她箍着他脖颈,软软的身子紧紧贴在他身上,渐渐地,自己身上也燥热起来。
他喝的酒不多,尚能控制自己,仅仅只是抬手抚摸她的脑袋,哄她说快好了,却更像是安慰自己。因为他亦能明显感觉,自己心头的那头怪兽仿佛即将被唤醒。
他用了点儿力气,松开怀抱,把满脸是泪的人从怀里挪走,然而对方并不乐意离开他怀抱,扭着身子用力抱得更紧。
更要命的是,他一个走神,她便凭本能一般跨坐在了他腿上,死死贴坐着。
裴既白呼吸顿沉。
偏偏坐他身上的人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剩下的所有动作,摇晃也好,扭腰也罢,甚至还有磨蹭……全都是凭她本能在操作。
手还在他身上一顿乱摸,从他的背后摸到胸前,最后停在他脸上,手指尖触碰在他柔软的唇上,感受到一阵微微的湿润感。
这像是一个什么讯号,她没再挣扎,突然停下来。
这是消停了吗?裴既白疑惑。
可下一秒,沈诺离开他的肩膀,与之面对面。她的眼圈儿泛着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失了神的眼睛却直直盯着他的唇,盯着他柔软、性感的嘴唇……一些欲念仿佛如同火山一般,即将喷发而出。
裴既白的视线亦落在她艳红如血的嘴唇上,停滞片刻,两个人的呼吸缠绕在一起,男人喉结轻滚,心中高高竖起的那道防线,几乎就要被冲开。
然而就在她的红唇凑近的一瞬,裴既白回过神,反应迅速地偏头离开,大手掌着她的后脑勺往肩膀处一按,避开了嘴唇的相碰。
被拒绝的那个人没有得到满足,哭得更大声,身体扭得也更厉害,语焉不详地念着他名字:“裴、既、白……呜呜呜……我、要。”
听见这直白露骨的两个字,男人的心像被一块大石头用绳子牵坠着,不断往海里沉,但他咬紧了牙关,沉默以对,没有回应一句,只有呼吸又沉又重,额头上的汗滴滚落而下。
沈诺试图挪到他的脸前,可他的力道实在太大,双手一直死死束缚着她的身子,按着她的脖颈后脑勺,任她在颈窝处哭泣。
像极了一个无情绝情之人。
忽然,裴既白的肩颈处传来一阵生疼,疼得他额头青筋直跳。
她居然在咬他!
不仅仅是咬,咬了一口之后,又伸舌轻舔,间或又咬一口,再继续舔,像一只饿极了的小狗,要将他啃噬干净。
不出几分钟,裴既白那一侧脖颈处,就没有干燥的地方,湿意、痒意与疼意一齐传来……男人的后槽牙都几乎要咬碎。
外面的街灯和着树木、建筑物的影子,无声地落在这两个关系暧昧的人身上。
好在司机见多了这种情景,一语不发,只把车子开进了小区。
“老板,是这里吗?”
“对。”
裴既白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了两张红色钞票给司机,对方的那声“谢谢老板”说得极响亮。
“到家了。”他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
她终于没有再啃他,却也没撒手,依旧死死抱住他的脖颈。
裴既白只好直接这样抱着她,艰难走出车门,又从她包里找到钥匙开了门-
沈家漆黑一片,沈宴不在家,阿姨也不在。
院子里的声控灯亮起,他抱着人走进客厅,趴在他肩膀上的人突然变得安静了,不哭不闹,更没咬他,让人怀疑在车里的这二十分钟,她终于把力气消耗殆尽。
裴既白找到电灯开关,一气儿把所有的灯都点亮。
明晃晃的灯光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肩膀上的人像受到刺激一般,又开始轻轻啜泣。
“下来?”裴既白问。
她摇头,刚才在车里可劲儿折磨他,她生理的难受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却不算完全恢复了正常的意识。
“那抱你去楼上房间。”他耐着性子,又问。
她还是摇头,只抽噎着说了句:“好热。”
家里暖气一直没关,刚才一通挣扎,沈诺的额头都是湿的,不热才怪。裴既白把她的包取下,又单手托着她,帮她把早就已经松了扣子的外套脱了。
厚厚的外套呼一声落在沙发上,人顿时也轻了不少。
沈诺像只树袋熊,就这么挂在他身上,腿盘在他腰上,身子虽然柔软,但手上抓着他的力度倒不小。
裴既白停下来,托着她颠了一下,调整好抱姿。
她没再挣扎,像是真的累了。
他叹了口气,哄孩子似的,安抚地拍着她的背,陪着她在客厅走了好一会儿,下巴蹭了蹭她头发,觉察到她真的安静了下来,这才抱她上楼。
二楼房间有三间,他问:“哪个是你房间?”
沈诺趴在他肩膀上,眼睛闭紧,没出声,似乎已经睡着。裴既白凭直觉进了其中一间,点亮灯,里面的布置正是女生的风格。
抱着人靠近床,把人放下,脱了鞋子……
她好像真的睡着了,面颊上的红色褪去不少,嘴唇倒是依旧嫣红,小嘴微微张开,眉眼因为哭得太久,又稍显疲惫。她化了妆,应该不能随便洗脸吧,只能等她醒过来再自己清洗。
裴既白弓着身子摇了摇头,替她掖好被子,把灯熄了,再半拢着门走出来。
房间出来便是二楼的小客厅,裴既白脱了自己的外套,随手放在沙发,里面穿的是修身的马甲和衬衫,身材颀长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已然虚脱无力,见茶几上有烟有打火机,直接拿起来点了根烟。
这一顿折腾得真不轻,如同翻越了一座大山,清隽的男人靠着沙发,长长吁出一团白色烟雾。
但又不得不说,刚才在车里,他险些失守。
裴既白低头看了眼。
啧了一声。
隔着衣物触碰一下都这样,是多没出息?
要是尺度更大一些,那还了得?
香烟夹在修长的手指间,橘红色的光若隐若现,屋子里静谧无比。
他把烟咬在嘴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了沈宴的电话。
果不其然,没人接。
你倒是春宵一夜值千金……裴既白充满鄙夷,再拨打发小的电话。
邱衡在电话那端说了声:“喂,裴哥。”
“喂什么喂,大过年的我不想骂人。”裴既白冷声道,“那杯酒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邱衡赶紧问:“小姑娘没事吧?”
裴既白停了停,像在思考什么,但最终只说:“一路上哭得厉害。”
邱衡像是松了好大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哭出来就没事了。”
“你往酒里放东西了?”
“没有的事,”邱衡否认,“我没这么龌龊,是他们调配出来的东西。我刚才听她说酒有些辣,我自己喝了,倒是没尝出来,估计是小姑娘味觉敏感,容易受到刺激。”
一杯酒就刺激成这样?裴既白无言以对,最后没好气道:“行了,挂了。”
刚挂电话,沈宴打来几个未接来电,他回打过去,那边的人声音沙哑:“诺诺回家了?”
“回了,喝多了。”裴既白道,“你这个做哥哥的还不回来?今晚可是除夕!”
“我回不了。”沈宴低道,“总不能扔下她一个人在酒店。”
裴既白:“……”
……
大过年的,弄成这样也是始料未及,看看时间,将近零点,都要大年初一了。
裴既白简单洗漱了一下,捧着水洗脸时,顺便洗了一下被她啃咬过的地方,照了一下镜子,牙印都还未消散,似乎还渗了血。
果真是属狗的吗?
裴既白不由发笑。
沙发上有条小绒毯,像是沈诺平时用来盖着保暖的,他便没去找被子,直接把它盖在身上,又搭了一件外套,打算在沙发上将就一晚。
在别人家里守岁,还是头一遭。
想到守岁,裴既白忽地记起件事,翻身下了沙发,找到一个空的红包,往里面塞了一百块钱,再悄无声息放在她的枕边。
过年么,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透过幽暗的灯光看着这张白得发光的小脸,她的呼吸十分轻浅,身体侧躺,像婴儿般蜷缩,脸朝向门这边。
把他撩出了火,自己倒是睡得安稳。裴既白一动不动看她,沉出口气息,也不知道明天早醒来,这只小白眼狼还会记得多少车里的事。
回到沙发处躺下,再次盖上小毯子,毯子仿佛沾染了她身上的香气。
香香甜甜,像儿时夏天吃过的雪糕。
很好闻。
……
第18章 “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吃亏”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裴既白驱车离开。
沈诺醒过来已是七点半,窗外冷冷的太阳升起。
感觉身上都是酒味儿,黏黏糊糊的,她在浴室把裙子、裤袜之类脱下来,冲了个澡。一些记忆随着温热的水,冲进了脑海。
沈诺睁圆了眼睛。
昨天晚上,她在车里做了些什么?
虽然记忆并不完整清晰,但是她绝对有在他怀里作天作地,胡作非为,好像还咬了他?
就着水,用力地搓了一把脸。
那杯酒好像有点儿问题,之前着急忙慌想去看看哥哥的情况,忽略了一些细节,现在想起来,依稀听到邱衡说酒吧有调制出一种酒,女生喝下会乖乖跟人走。
这本文里有这种设定,也不稀奇。
是她大意了。
换好衣服,再收拾了一下床铺,这才看到枕头边放着一个红包。
好奇地拿起来一看,里面有一百块。
不是阿姨给的那个,是哥哥给的压岁钱?
然而收拾整理好下楼,见到哥哥从外面回来。
她不由问:“哥,你昨晚一直没回?”
他嗯了一声:“昨晚有点事,实在回不来,裴既白说你喝多了,我拜托他留宿在家照顾你,他一早才走。”
沈诺讶住,那么那份压岁钱是裴既白给的。
“你怎么了,酒还没醒?”
沈诺摇头:“醒了。”
“没事喝那么多酒做什么?”
“也没喝多少……”
沈宴在厨房里热了些饭菜,兄妹俩坐在一起吃了顿早饭。
各自怀揣心事,安静又沉默。
昨晚哥哥会在哪里过夜,不用问她也知道,他跟叶知语在一起。
只是没有想到他俩在酒店里缠绵,她会在车里缠着裴既白,这样一比较,她好像跟哥哥也没什么区别。她还死死盯着裴既白薄薄的唇,动了想跟他接吻的心思,可惜他没让她亲上……
当时他已经很硌人了,还能拒绝得这么果断。
沈诺皱紧了眉头,意志力好顽强一男的。
沈宴抬眼看过来:“今天想去哪里?”
沈诺道:“要不,去上香?”
“嗯,可以。”
兄妹二人去的是京中最热闹的那座寺庙,大年初一上香的人超级多,不管哪个时代,大家都有好多欲望想要得到满足。
上香时,沈诺发现哥哥冷峻而虔诚,在认真祈求一些心愿。
一瞬间却觉得要是裴既白也这么虔诚地焚香许愿,加上他的家境背景,富贵公子人设,根本就是典型的京圈文男主嘛。
长得惊为天人,又斯文禁欲,昨晚她都那样了,他的反应也那样了,居然都能坐怀不乱,拒绝她亲他。
真能把持得住啊。
要是当时亲上去了,也许就完了,他俩连朋友也做不成。
可是,她从来没尝试过跟人接吻,如果初吻是给了他,以他的俊美皮囊,好像也不吃亏。
不对不对……人来人往中,沈诺回过神。
大年初一,她在佛门净地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随意在寺内走了走时,一抬眸,她好像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沈诺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擦了擦眼睛,裴既白就这么似笑非笑地走了过来。
他看了眼她:“莫非酒还没醒?看到了也不喊人。”
沈诺面色尴尬地叫了声:“既白哥。”
沈宴则问:“陪你母亲过来?”
他点头:“在内堂祈福。”
沈诺听罢,不由呆了呆。
暗暗感叹,果然……京圈文男主的要素都齐全了。
抬眼看着裴既白,他回看过来,一双桃花眼含了情似的,唇角微勾。
沈诺没敢跟他对视,收起眼神。
耳际若有似无地听见他的一声轻哂。
身后有人从内堂的拱门里走出,裴既白道:“我得过去了,回见。”
沈诺看着他的背影,蹙了蹙眉。
她以为经过昨晚那样的事,她跟他见面会很尴尬,但看起来,只有她一个人尴尬。
他还挺自然的。
想必没放在心上-
整个过年期间都有些枯燥乏味,家里偶尔会来客人,亲戚中只有舅舅一家还有往来,此外来的都是哥哥的生意伙伴、朋友之类。
沈诺偶尔会出门闲逛,但大部分时间都戳在电脑前消磨时间。
没几天,上班族开始上班,哥哥又恢复到了忙碌的状态。
按时间线,他跟叶知语会有一段平静美好的时光,她也不用担心什么。
某个午后,沈诺闲来无事坐在沙发上涂指甲油,电话响了起来。
裴既白问:“在干什么?”
“涂指甲油。”
电话那端仿佛在忍受什么:“你这些天是不是很闲?”
沈诺老实巴交地道:“学校还没开学,上网也无聊,是有点闲。”
“等下一起吃晚饭,先来我公司。”
“啊?”
“不是闲得挠墙?来我公司挠。”
放下电话,男人把手机扔在办公桌。
宁可在家涂指甲油,也不跟他联系,他不跟她打这通电话,她是不是就把他抛到九霄云外了?
果真是只小白眼狼!
不久,沈诺抵达位于中关村的某栋写字楼,深吸口气。过了这么些天,那件事都已经淡忘,他们可以恢复到从前的状态吧。
于是发了条信息:【我到你公司楼下大厅了。】
裴既白回复:【我让人去接你。】
不一会儿,有个穿着职业正装的女士走了过来,打量着她:“你好,你就是沈小姐吧。”
沈诺点头。
“裴总在开会,我是他助理,请随我来。”
助理介绍:“我们公司在12-14层楼办公,裴总吩咐让您在14楼等他。”
以前或多或少听过,他们家的产业遍布京城,这间公司,是集团下属的一个科技子公司,主要经营IT产品代理及软件开发之类。
但裴既白具体是什么职位,她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是高管。他懒得进总部去参与内斗,更喜欢待在自己擅长的领域。
这个疑惑在她被带进14楼“总裁办”的一瞬间,得到了解答,裴既白,是这家公司的总裁。
此前虽然也知道他家世不凡,但心里一直只把他当成哥哥的好兄弟,可以时不时嫌弃他,现在亲自来到他工作的地方,这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多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进了办公室后,助理给她倒了杯水。
“您先坐在这儿等一等,裴总应该很快就开完会了。”
“好,谢谢。”
居然让她堂而皇之地进办公室等,也对她太放心了吧。
沈诺乖乖坐在沙发上,打量了一下这间宽大的办公室,装修非常典雅,大大的落地窗干净明亮,夕阳的光斜斜照进来,
等了有半个小时,门打开,裴既白走了进来。
沈诺抬头望过去,这个角度上看,裴既白居高临下,只要他愿意,可以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但他只是朝她轻笑:“来得还挺快。”
“光坐着等了?”
沈诺点头:“助理让我坐在这儿等你。”
他哂笑:“就不舍得站起来活动活动,看看风景?”
沈诺这才站起来,嘀咕:“我是客人,主人没在的话,得守规矩。”
他摇着头走向办公桌:“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守规矩过?”
听着他的弦外之音,沈诺没敢应,说道:“原来你是总裁啊!”
“怎么,我不配?”
“我又没说。”
裴既白把手里的资料拿到办公桌处,顺便坐了下来,而沈诺终于来到落地窗边,看了眼外面的城市风景。
这儿视野开阔,外面的建筑物高低错落有致,她看了眼下方的街道,马路上车流不息。
“视野还挺好。”她转头对裴既白说。
却发现裴既白就这么懒散靠在转椅上,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二人视线相撞,沈诺回过头,假装去看风景,耳朵却开始发烫。
她怎么能当成什么也没发生过,还跑过来呢?
就算他不介意,她也要避避嫌吧。
再过个两三个月再见面,也许气氛就没这么尴尬和奇怪了。
“给我倒杯水去。”他发声。
“哦,好。”有活儿干总是好的,沈诺应声走了出去。
助理立即问:“沈小姐,有什么需要?”
沈诺道:“既……呃,裴总让我给他倒杯水。”
“茶水间在这边。”
沈诺端着一杯水再次走进办公室,裴既白正在看一份资料。
她走过去,将水杯放在桌上:“请喝水。”
他却打量了一下她的手指甲,问道:“这就是你新涂的指甲?”
沈诺点头:“挑了个裸粉色,随便涂了涂。”
裴既白放下手中资料,抬眸看她:“这些天都很无聊?”
“有点儿,也还好。”
“要是无聊,那就来这儿。”
沈诺有些惊讶:“来这儿?”
“啊,来吗?”
沈诺摇头:“不来。”
“没出息。”但他仿佛早有预料,拿着文件,不经意般问,“那晚的事还记得多少?”
沈诺怔住:“那晚的事?”
都过去了这么多天,她以为已经不用再面对,没有想到还是要被提及。
“除夕那晚的事。”他头也不抬,“你不要告诉我,你都不记得了。”
“上车之后的事就记不清了,只记得我好像有哭。”沈诺努力保持镇定,“那杯酒度数太高,我可能是醉了。”
裴既白咬了咬牙,就不能指望她能说出什么好听的来。他把文件一放,站起身:“走了,去吃饭。”
还没到下班时间,裴既白走在前方,沈诺走在后方,员工不时看他们一两眼。
沈诺看着他的背影,似乎能觉察得出,他有点生气。
好在一路上都没再提这茬,吃饭时他照旧给她夹菜,他的神色看上去亦很愉悦,这让她稍稍放心。
然而,坐她对面的男人,看到她一如既往胃口很好,没心没肺,忽然又笑着问了一句:“胃口这么好,怎么记忆力这么差?”
沈诺嚼着一块梅子排骨,险些噎住,咽下去后,他给她倒了杯茶水:“慢慢吃,没人跟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