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报案的民警同志也来了,在钟叔的帮忙协调下,沈诺和钟叔陪叶知语去做笔录。
在派出所,叶知语在里面做笔录,沈诺和钟叔在外面等待。
沈诺说道:“谢谢你啊钟叔,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过来。”
钟叔笑笑:“这没什么,幸好你哥哥没事,我也很高兴你能联系我。”
“不过,你能不能先不要告诉他。”沈诺低道,“我不想他太担心。”
钟叔却摇头:“我只是个办事人员,不可能不让主家知道。”
沈诺只好点头:“那好吧。”
钟叔语重心长道:“既白不在国内,你凡事也都要注意,要不然他在那边也不放心。”
沈诺应声道:“嗯,我知道。”
“……”
一个乱糟糟的夜晚过去,沈诺被钟叔送回了家,叶知语也回去了。此外,叶家大哥以故意伤人,几个讨债的以寻衅滋事的缘由,全部被派出所拘留。
第二天,沈诺去接张阿姨的班,让她回家休息。
此时沈宴已经醒过来,人的状态看上去还不错,由于动了手术,医生叮嘱暂不能进食,所以沈诺只坐在床边,陪哥哥说了会儿话。
他问起叶知语的情况。
沈诺不大乐意地道:“你命大,阎王爷不肯收你,你捡了条命回来,不好好感谢老天爷,还有空管顾她有没有被吓到。”
“也不知道你怎么又跟她纠缠上了,不是说好了过完11月再说吗?”
他简直就像是非要去挨这一刀子,要不然生命不完整。
他本来是个结局崩坏男主角,现在为了救女主,英勇挡刀,听起来,倒是没崩了。
沈宴躺在床上无奈地笑了笑。
沈诺不禁问:“哥,你究竟喜欢她什么?喜欢她长得漂亮,还有柔弱需要保护?”
沈宴说:“都有,但是我们其实很早就见过面,不光是我,还有你,也见过她。”
沈诺愣住:“什么?”
“那时候你才六七岁,暑假有一天你出去玩,迷了路,遇到了她,她身上挂着个泡沫冰棍箱,在胡同里走街串巷卖冰棍挣零花钱。是她把你送回来的,还请你吃了根冰棍。这件事,我也是晚上听你说起才知晓。”
沈诺:“……”
“有一天你在巷子里又遇到了卖冰棍的她,便回家叫我去买她的冰棍。但我出门时,她已经走远了,我带着你好不容易追上她,对她说了谢谢,还买了两根冰棍,她不肯收钱,我把钱扔在了冰棍箱里,带着你就走,都没来得及问她的名字和住在哪里。”
再次遇到她,就是在燕大校园,她抱着只受伤的猫,险些被他的车撞上。
尽管隔了十年,但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送她和猫去宠物医院的时候,闲聊中,得知她住的地方跟姥爷住的胡同很近,也印证了就是她。
沈诺听完,怔愣不已,她遗憾说:“可我不记得那些事了。”
“你那时候还小,何况还受过伤,不记得很正常。”沈宴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这件事,可能这些事在她眼里只是微不足道,也早都忘了,可我俩的缘分,也许是从那时候起,就缠绕在一起了。”
“那段时间,我确实忙着追她,才没顾得上你,给了裴既白可趁之机。”
沈诺郁闷了:“你就算顾得上我,也不可能时时看住我吧。”
“我是看不住你,但起码不至于引狼入室,让你陷进去。”沈宴看着妹妹,“他现在相当于被他们家流放到了海外,几年都可能不准回来,你要怎么办?一直干等着?”
沈诺笑了:“怎么可能不回来,他回来不过是一张机票的事,再说他下个月就放假了。”
沈宴却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她,唉了一声:“傻妹妹,他不想你难过,才没告诉你。”
沈诺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他亲口和我说,可能这两年回来的少。他们集团内斗起来互相是下狠手的,我猜测让他去海外更像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
正说着,外面响起钟叔的声音:“叶小姐怎么不进去?”
沈家兄妹看向门口。
与此同时,沈宴的手机响起,他拿起来看着屏幕,不禁摇头:“说曹操,曹操到。”
他说道:“裴总有空打来国际来电表示慰问?”
裴既白:“还能开玩笑,看来伤得不重。”
“托您的福。”
沈诺却在此时一把夺走了哥哥的手机,站起身,话还没开口,眼眶里不争气的眼泪滚落,她抹掉了眼泪,哭腔相问:“你真的,回不来了吗?”
电话那端一片安静。
……
第56章 看看是怎么疼爱你的。
病房里,叶知语与钟叔都走了进来,沈诺拿着手机,走到了过道。
电话那端安静须臾后,裴既白轻轻地笑了笑,语气平静地回道:“你别听人瞎说,我怎么可能回不了国?”
沈诺吸着鼻子:“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说圣诞节就会回来。”
裴既白无奈地道:“下个月确实可以回去。”
“真的吗?”沈诺止住了伤心。
“当然,”他笑,“就算他们斗得血雨腥风,我还不能休个假了?这边工作再忙,洋鬼子也要放假与家人团聚,我当然也可以休假。”
沈诺低低地嗯了一声。
裴既白沉沉吁气:“这么害怕见不到我?平时也不见你说想我。”
沈诺道:“我说的时候你可能在睡觉。”
“……”
哄了许久,沈诺才情绪好转,挂掉电话回到病房。
她还要上学,不久便被钟叔送去了学校。
后来几天,她有空便去医院看望哥哥,听说那几个讨债的人已经放了出来,而叶知语的哥哥依旧在派出所居留。
沈诺曾问沈宴:“哥,你要怎么处理这件事?会谅解他,再放过他吗?”
沈宴道:“就算我想放过他,她可不会。”
“她?学姐吗?学姐要送他吃牢饭?”沈诺有些惊讶,但也有点儿担心,“那他出来,会不会搞报复。”
沈宴看了眼妹妹:“你越怕他,他越欺负你。不让他吃吃苦头,他这样的人永不知悔改。”
“也是。”沈诺点了点头。
虽然那几个讨债的被派出所放了出来,但是叶知语她哥欠了他们的钱也是不争的事实,最后是叶家妈妈把积蓄掏出来还了赌债,并逼迫叶家哥哥同意认罪,承担法律后果。
但其实,沈诺隐约怀疑这笔钱是哥哥给叶家妈妈的,毕竟赌债数目不小,有几万块,叶家妈妈动手术都没钱,哪来的钱还债?不过沈诺也没有证据。
判决还没有这么快出来,叶家哥哥被转移到了看守所,虽然律师说顶多坐一两年的牢,但让他尝尝坐牢的滋味,顺便把赌瘾戒了也好。
然而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转移到看守所的犯人是要进行体验的,结果查出他的肝部有阴影,需要进一步确认。
由于叶家父亲因肝癌去世,叶家大哥也和他父亲一样,十几岁就开始抽烟喝酒,有时候还喝得挺猛,因此他高度怀疑自己也患了肝癌。
看守所的犯人不能被探视,一些话只能由律师代为转达:“沈先生,委托人痛哭流涕地表示自己还年轻,不想死,愿意痛改前非,出狱后好好工作,好好生活,请求您资助治疗。”
沈宴冷笑:“果然只有快死了,才想好好活着?”
“你跟他说,要是真患了肝癌,我可以承担他的治疗费用,让他先安心坐牢。”
经过复查,虽然查出是脂肪肝和肝硬化,没有检查出癌细胞,但叶家父亲起初也是这样的症状,慢慢转成肝癌,四十岁不到就走了,留下叶家母亲拉扯一双儿女,他又不服管,初中都没毕业就跟着一些人混……因此他怕得要死,一心想多活几年。
沈诺有一次跟张阿姨聊起这件事,张阿姨说:“这是报应,他还得感谢你哥把他送进监狱,要不然就不会检查身体,现在你哥还得承担他的治疗费用。”
对于这点,沈诺也不好说什么,如果沈宴不承担,自然就得由叶知语承担……说来说去,还不如沈宴承担。
以及那天听沈宴聊起小时候跟叶知语相识的事,她是没有印象了,但是叶知语在门口也听见了这些,沈诺以为他俩会顺其自然地在一起,结果好像并没有。
沈宴出院后,身体恢复得很快,继续回公司工作,并没有受到影响。
某个周六,沈诺吃晚饭时问:“哥,你跟学姐怎么还是没在一起?”
沈宴一提这件事就满脸不悦:“你去问你学姐,我也很想知道。”
沈诺眨了一下眼睛,一本正经道:“现在这种情况,外人其实不好插手,不过学姐1月份就要去实习,到时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她在哪个公司实习,方便你接送她上下班。”
“接送多了,相处久了,再坚硬的石头也会被感化的。”她乐观地说。
沈宴却冷嗤:“金刚石呢?”
沈诺:“呃。”
……
日子过得飞快,沈诺没有再打听他俩的事,反正他俩是书世界中的男女主,如今时间线已经超过崩坏的最后一章,未来会发展如何,全靠他们自己去书写。
转眼便是12月下旬,凛冽的寒风刮在人的脸上生疼,临近圣诞节,沈诺每天都在掰着手指数日子,等待裴既白回国。
此时大城市里过洋节的氛围正在逐渐兴起,有的商场前摆了圣诞树,树上缠绕着七色小彩灯,一些酒吧也在举办平安夜派对。
裴既白说他预计圣诞节回京,因此在平安夜那天,沈诺被赵美然叫去酒吧玩,沈诺原本不想去,但是赵美兰说有几个熟人朋友一起,不会有事的。她百无聊赖,只好过去凑热闹。
酒吧里有请一个摇滚乐队,气氛拉到顶,沈诺也跟大家一起跳得一身汗。
这个时期主打一个外放自信,也不追求白幼瘦,沈诺眼睁睁瞧着一个很丰满的女孩蹦得蔚为壮观,又染了头黄毛,一下子蹦上了舞蹈的正中央,连摇滚乐队的人都遮住了。
大家全都看着她在那儿波涛汹涌,嗨得起劲儿。
赵美然在沈诺旁边郁闷道:“有没有人把她拉下来啊,太影响视野了。”
一旁有个男青年说:“别介啊,这多好看多刺激。”
赵美然喝了酒,有啥说啥:“你们男的是不是都爱看这种。”
“那当然,谁不爱看?”
沈诺也喝了几杯酒,下意识垂头看了看自己的,皱着眉不由挺了挺。
正在这时,她挂在胸前的手机亮了,震动传来,沈诺拿起一看,是裴既白打来的电话。
一边接通电话一边走到门口,鼓点躁动中,裴既白拧眉:“你在哪儿?酒吧?”
沈诺道:“嗯,有个平安夜派对,请了乐队。”
“哪个酒吧,我顺路接你。”
沈诺:“你回国了?”
归心似箭,提前回国刚下飞机的男人,在酒吧门口接到了喝得一身酒气,蹦得满头大汗的沈诺。
男人眉心拧得更紧,把人揪上车,抱着她坐在腿上,拍打她屁股,教训道:“我在国内宵衣旰食,夜以继日,你在国内就灯红酒绿,夜夜笙歌?”
沈诺看着他,缓了一会儿才回应:“你干吗说这么多成语。”
一听这语气,俨然已经醉不成样,裴既白气不打一处来:“常用成语都听不明白,你把勤学苦读的心思都用在花天酒地、纸醉金迷上了?”
沈诺:“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不提前回来,怎么抓到你又不乖地去酒吧?”
“都说了是平安夜派对,有靠谱的男同学陪着的,再说我也很久没去过酒吧了。”
他抓住重点:“什么男同学?追求你的?”
“不是,我同学的男朋友,已经在工作了。”
见他好像还在生气,沈诺傻乎乎笑着,搓了一下他的脸,身子软在他身上,凑近了要他亲。
裴既白咬着牙根儿,恨恨地嫌弃道:“一身酒气。”
“不管,亲亲嘛。”沈诺主动去咬他的唇,一双不安分的小手还在他身上乱摸。
车后座里,男人的火气就要被她撩出来,喘息随之变深许多。
是毒他也喝了。
何况是酒。
司机一直老实地开车,不敢往后看一眼,可光是听着那女孩娇软的声音,以及裴总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调。情的反应,司机便恨不得一脚油门赶紧开到目的地。
抵达小区后,司机问用不用送行李上去,裴既白道:“不用了,你下班吧。”
他身上挂着一个醉鬼,一手还要推着一个大行李箱,里面大部分东西都是给她买的,负重累累回到了家。
把行李箱放在玄关,将人放下来,帮她脱了外套,催道:“赶紧换鞋去洗澡。”
“你帮我洗吧。”沈诺笑眯眯,“我洗不干净。”
裴既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第二眼,她还是笑眯眯。
那一瞬,男人真觉得晚上绝对要把她往死里弄,弄到天崩地裂才能平息心头的火。
单手抱着她往浴室走:“你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小恶魔么?嗯?”
她大言不惭说:“是小天使。”
然而进了浴室,这个“小天使”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花招百出地撩他,又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在他帮她搓泡沫时,拿着他的手往身上揉,突然问了句:“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丰满的?”
裴既白愣了一下,搬出标准回答:“我喜欢你这样的。”
她一听,立刻不依不饶:“胡说,你们男人都喜欢丰满的。”
裴既白忍了忍,都不知道跟谁学的,开始钻研这些,捏了捏她,挑笑道:“你还嫌不够?”
有点疼……她摇头:“不够。”
裴既白啧了一声:“你没发现自己身材有多诱人?”
她还是摇头。
裴既白简直无语,喝了酒便作天作地作个没完,可他才不会由着她。匆匆把两个人都冲洗干净,再给她裹着浴巾抱着走出浴室。
然而就要走进房间时,脚步一顿,想了想,抱着她去了衣帽间。
衣帽间有全身镜,暖光打开,男人将她身上裹着的浴巾扯下。
沈诺身上一凉,洁白如玉,泛着莹莹光辉的人出现在明亮干净的镜子中。
身后是高大的男人,他腰上只围着块白色浴巾。手臂、腰腹等地方的肌理线条流畅,男人俯首轻轻含了含她耳垂,低磁的嗓音传入耳中:“既然没发现自己有多诱人,现在就让你好好欣赏自己。”
沈诺的脸本来就因为酒精而发红发烫,此刻更是涨红得像番茄,她羞感十足,于是扭过身子,往他怀里钻。
贴紧了他的身子,还挣扎着说:“裴既白,你就会欺负我,一点儿也不疼爱我。”
啧,怎么好意思说出这句话的?男人冷冷嗤出一声。
不想同她废话,扣着她的下颌,他吻上了那张阔别已久的红唇,尽管漱了口,依稀残留着几分酒味,咂摸一番,却又有她独特的甘甜,是他在国外魂牵梦萦的熟悉味道。
柔和的光中,女孩漂亮的眼睛里氤氲着水雾,男人眼眸却幽深似月下孤寂的海。
喉结轻滚,他的嗓音沉哑:“再仔细看清楚,我是怎么疼爱你的。”
……
第57章 哪哪都诱人。
镜面冰凉,映出两个亲昵美好的身影,身后的男人身体滚烫得像一座火山,沈诺面上红润欲滴,光洁的背脊紧紧贴住他。
男人低头瞧着她背上的两块蝴蝶骨,就连这里也好看得像是精雕细琢过,真是,哪哪都诱人。
偏偏她却不想细瞧镜子里的场景,羞赧不堪地移开眼神。
裴既白一手扣住了她下颌,让她正视于镜面,随后附在她耳旁说:“诺诺,好好欣赏一下自己,也好好看看我如何疼爱你。”
沈诺屏住呼吸,瞧着他的手从自己的下颌处松开,移至修长脖颈,再向下抚过锁骨……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宛如上好的玉做的笋节,修长又有力。正是这双好看的手,抚过、爱怜过她每一寸肌肤。
此时亦然。
可有力的又不仅仅是手指。
沈诺不忍直视,扭了一下脸,男人含着她耳垂,低哑说:“宝宝,说说看,我究竟是在欺负你,还是在疼爱你?”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用“宝宝”这个词。
沈诺心中一动。
他啧道:“明明情动得这么厉害,却还要咬牙不承认。”
“你是块硬骨头么?”
手指力道更甚。
沈诺承受不了,气息深重起来。
“还是,看得不清楚?这样呢?”
说罢,男人抱着她直接坐在中央一张长方形皮质软凳上。
沈诺惊了一声,很快被他捏着下巴,扳过来,他死死封住了她的唇。
唇舌缠绕中,勾得她情动持续,松开唇时,沈诺感觉自己像条离了水的鱼儿,只能张口呼吸。
他的下巴蹭她的头发,一记轻吻落在她颈侧,看向镜中,镜中的人儿睫毛轻眨,微翕的唇间逸出一点气音,男人沉声呢喃:“宝宝,你是我的,哪哪都是我的。”
“包括这里。”
话音刚落,沈诺身子一僵,呼吸加重。
整个衣帽间里灯光暖黄,气息暧昧,沈诺被折腾得筋疲力尽,最后软瘫在他怀里。
裴既白却兴致未减分毫,或者说,更甚。
时隔一个多月,明明也不算久,可是想她的时候度日如年。他喜欢抱着她在室内走来走去,也喜欢这般窝在一个小小的空间,极致地感受着她皮肤的光滑,她柔软又紧致的身体,还有她身上独特的清香。
他温柔地亲吻她,再抱着她离开了衣帽间。
只有那张皮质的软凳,湿润无声地反射着灯光……-
翌日醒过来,沈诺在被窝里拱了拱。
裴既白搂过她的腰:“要上课?”
“当然啦,今天星期二,不过我可以是后两节的课。”
他抱着她打了个滚:“那再睡会儿。”
吃完早餐送她去学校,沈诺问:“你今天回家吗?”
他点点头:“总得回家去看看老父亲,放学来接你。”
接下来连着几晚,沈诺都在裴既白那儿过夜。
玩得有些疯,他像个永不知疲倦的人,有次半夜她睡着了,又被他抱着趴在他身上要了一回。问他怎么了,他说做梦梦到了她,以为自己还在纽约,但是睁开双眼发现并不是,她就在身边。
“我当然不能错过这种机会。”某人志得意满。
沈诺表示无语。
有一次是她要赶早八的课,得早起,然而生生被他压在身下,弄得出了一身汗。
在浴室冲了个凉,最后迟到了半节课。
下了课后又收到他信息,用一贯的腔调说:【时间仓促了点儿,但质量也不差吧。】
沈诺抿着唇回复:【我晚上睡宿舍。】
裴既白:【行。】
看着这简短的一个字,冷冰冰的,沈诺又不禁哼。
直到下午放学时,他才打了个电话,说晚上有个饭局,尽量早些结束,再来接她。
沈诺这才稍稍舒展,但是她在自习室,等到将近十点钟,手机才响起。
见到面时,司机开车,他在后座抱着她,听她委屈巴巴的声音:“你怎么才来,自习的教室里大家都走光了,就剩下我一个人。”
他身上染了几分酒气,有力的大手将她闷在怀里,抚摸她的背:“家中有些长辈太磨人,我应该让人先接你回去的。”
“和我说一声,我也可以自己过去。”她说。
他却蹭着她的脸,低淡地道:“主要是想和你一起过去。”
将她的脸从怀里挪出来,凑向她的唇,就要亲吻。沈诺嫌弃地扭向一边:“一身酒气。”
裴既白啧声:“只许你喝酒,不许我喝了?”
他没同她废话,有力的唇吮住了她的,舌尖挑动,让沈诺尝到了酒精残留的味道。
也不准她离开或拒绝,他就是故意要让她也体验一下。
不知他喝的是什么酒,但感觉是高级洋酒。沈诺被他炙热亲吻着,自己也像个贪杯的人,吮着他舌尖不放,滚烫的呼吸缠绕在二人之间。
明明也就半天没见,沈诺琢磨自己一定是在教室里等他等得,像等了大半年,才这么地渴切。
偏偏他也像被恰到好处的酒精激发得身体滚烫,只想把一腔火热,全都施在她身上。
司机依旧端坐在座位上,抓着方向盘看向前方,不敢往后看,只想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停在小区,这次,裴既白不用拖行李箱,只需要抱着她前进。
二人早在车里便已经急不可耐,沈诺的外套大衣与黑色冬裙遮蔽得刚刚好,谁也瞧不出端倪。何况这个时间的小区静谧无声,只有路灯与冬日里凛冽的风伴随着他们。
男人真的,极喜欢这样抱着她走。她像只树袋熊,紧紧盘着他腰,手也勾在他脖颈处。
在一盏路灯下,他托了一下她,低声说:“诺诺,乖宝宝。”
她能不乖么,这种情况哪里敢吱出声音,被人注意到怎么办。
总算进了电梯,此时又没有安装监控,倒让她感觉到了一定的安全,这才敢吱出声。
裴既白故意没有按楼层,在电梯里肆无忌惮,最后才咬着她的唇,看着她笑:“裤子被你弄湿了。”
沈诺:“……”
她又急又羞,他却继续玩味:“我很喜欢。”
沈诺气得握紧了拳头说快进屋,他说:“不经夸。”
好不容易进了屋,沈诺扭着腰,要从他身上离开:“我想去洗手间。”
平时一到玄关就要当个甩手掌握的人,这次却抱得更紧,眉梢挑起:“我抱你过去不是更方便?”
随后不久,在洗手间,沈诺被这个狗男人招惹得脸上潮红一片,哗啦中,她羞愤无比,眼泪都飙了出来。
他却不疾不徐,慢条斯理道:“水宝宝。”
沈诺:“……”
类似画面,最近这几天其实一直在上演,可是每次都能被他玩出新花样。
只是,极致的疯狂过后,沈诺却明显察觉自己悄悄藏在心里那点儿难以言明的低落在蔓延。
熄灯睡觉时,沈诺把头埋在他颈窝,小声说:“裴既白,明天星期五,开始放元旦节的假,我要在家里住,不过来了。”
裴既白伸手顺着她的头发摸她的脑袋:“放假不是更应该在一起么?难道怕你哥不让?”
沈诺顿了顿:“我哥是不让。”
裴既白轻轻一声啧:“你糊弄鬼呢,你觉得他不知道这几天我们腻歪在一起?”
沈诺哼着声说:“反正我要回家住。”
“怎么,”裴既白冷嗤,“家里藏了别的男人啊?”
沈诺咬牙:“是藏了。”
裴既白点着头:“行,我也住你家去,我倒要看看那奸夫哪点比我强。”
终于,沈诺受不了他还有闲心调侃,转了个身子跟他面对面,推了他一把:“你干吗老是要黏着我。”
他在昏暗的夜色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仿佛万分不解,定然要她说个真实缘由。
两个人在这一瞬静止不动,只有两双眼睛互相注视彼此,明明漆黑一片,沈诺却又仿佛能看见他脸色的肃敛,以及眼神里藏着的无奈。
蓦地,鼻子一酸,两颗豆大的眼泪滚出她的眼眶。
裴既白低叹了一声,坐起来,摁亮床头灯,又扯了纸巾,扶着她坐起,帮她擦眼泪。
沈诺只穿着个吊带睡裙,手臂、锁骨等处,深红的,浅红的,全是他弄出来的指痕。裴既白则光着膀子,身上也有深浅不一的牙印与抓痕,都是她的杰作。
上一秒二人还在抵死交缠,享尽欢愉,下一秒她的眼泪就像盛夏的大雨,来得又猛又急。
哄了好半天,越哄哭得越凶,最后裴既白只能抱着她,脸颊抵在她头顶,手安抚她的背。她趴在他身上小声抽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瞧着她情绪变得这么快,男人问她:“真舍得扔下我一个人独守空房?”
沈诺吸吸鼻子:“舍得。”
他叹息:“没良心。”
此后再没多言,只舔吻她脸上咸咸的泪痕,再继续抱着她,什么话也没说,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之前最后一次结束时,她就已经虚脱了,这会儿又哭了一场,似是趴在他肩膀上就睡了过去。
一整晚,裴既白就这么抱着她,让她趴在自己的胸口安静地睡着。
对于她情绪突然的变化,也不是不能感知到,接到她的时候,便直觉她仿佛有心事,也不知是不是在等他来的这段时间,想得太多,把自己绕进去了。
这小傻子。
终究是长大了么,有心事了。
但他宁可她不要长大,继续没心没肺地好。
裴既白在沉郁中睡了一觉,醒过来她倒像是没事了,起床后自然地洗漱,再收拾好去上学。
他把车停在前两天她指定的路边,看着她走进莘莘学子的人潮中,沉寂良久,这才打电话给沈宴。
沈宴还没起床,嗓音不是那么清爽:“这么早,有事?”
“有。”
“说。”
“能跟你妹先摆酒再扯证么?毕竟还没到法定婚龄。”
“滚啊。”
……
第58章 想了你一夜
一整个白天,沈诺都心不在焉,上完下午的课开始放元旦小长假,她直接回了家里。
晚上和阿姨一起吃完饭,沈诺在客厅看电视剧,哥哥回来后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妹妹。
“怎么没去约会?”他问。
沈诺头也不回地答:“没去。”
“我是问为什么没去。”
“不为什么。”沈诺道,“我前两天约过了。”
“约腻了?”
沈诺顿了顿,这才回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哥哥:“那你怎么不去约会?”
“我有得约?”
“我哪知道。”
沈宴瞧着妹妹谁来杠谁的节奏,忽然明白为什么裴既白急着想娶她。
一句话,他没辙了。
啧,这狗。
这狗也有没辙的时候。
沈宴走了过去,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突然好笑地问:“跟你那个男朋友吵架了?”
“没有啊。”沈诺摇头否认,却又怀疑哥哥是被裴既白打发过来问情况的。
昨天晚上突如其来的低落,原因非常简单,在没羞没臊如胶似漆腻歪了这么些天后,莫名产生一些焦虑。
这种焦虑感不仅仅是马上又要面对他离开的事情,还有,她突然不知道要怎么经营这段恋爱。
之前没多想,他们的关系也还没有挑明,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来了。
可是现在她糊涂不了,她知道他的压力非常大,也隐隐猜测得出,他未来会成为他们家集团的掌权者,很多事情,都不再像现在这么简单……想着想着,整个人就有些烦躁和沉重。
今天中午吃饭时,沈诺还悄悄跟一个异地恋的同学聊天,问她怎么维持感情。
同学说:“平时保持联系啊,发短信,写信,或者上网聊天,分享自己的学习与生活,问询他那边的情况。还有,有共同的目标很重要,将来毕业了,我男朋友会来京找工作……”
沈诺听着,不由沉默。
这些对她跟裴既白而言,完全不适用。
裴既白不是普通的男人。
她喜欢上的,也注定不会是普通男人。
现在面对哥哥质疑的目光,沈诺从沙发上起身,说道:“我去洗澡睡觉了。”
沈宴眉头皱紧。
搞什么鬼。
思索片刻,按捺不住打了个电话给裴既白。
“裴总裴少爷,你不要告诉我,你又从哪个地缝里惹出什么联姻的相亲的女人伤我妹妹的心。”
裴既白正在开车,回道:“她哭了?”
沈宴:“看来果然招惹了别的女人。”
裴既白愤愤不平:“你说这话就不怕伤我的心啊,我上哪儿去惹别的女人,你等会儿,我马上到你家。”
……
等沈诺洗完澡,拂着吹得还有一点点湿润头发走进卧室,不由后退了一步。
那个熟悉的男人坐在她书桌前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过来:“洗完了?”
“你怎么过来了。”沈诺不解,“还进我房间。”
他会过来,实际上十分符合他的风格,这个男人有的是力气和手段,甚至可能会拉上她哥一起做局。
“你怕什么?”他低笑,边说边起身走向她,“怕被我逮到野男人?”
沈诺抬起头看着他,没吱声。
裴既白目光沉静,缓步走到她面前,注视着这个眼神有几分躲闪的人,重重地沉了口气,似是无奈,尔而深深的眼眸一阖,搂着她的腰背抱住了她。
卧室的门随之关上,带起了一阵风,掀起她睡裙的裙摆。
小小的身子被他温暖的怀抱包裹着,温厚坚实的胸膛,让人感觉很安心。
沈诺一时没有言语,闷在他怀里。
安抚良久,裴既白才摸着她的脑袋,低声问:“今天有好好吃饭?”
沈诺身子一定,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有。”
“那就好。”
昨晚愉悦到极致,荷尔蒙让微妙的情绪作祟,是她矫情了……洗澡的时候,她已经想通了,觉得关于未来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顺其自然就好。
可他却感觉出了大事,还不惜追来了她家,担心她吃不好睡不好。
沈诺心中涌起一丝惭愧,回抱向他。
裴既白叹了一声,语气却是无比温柔与低沉:
“小傻子。”
“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的大手一直在顺她的头发,像是在给她顺毛,又像是在捋清自己的思绪。
沈诺吸着鼻子,有点儿想哭。
这么一个宛如明月清风的男人,明明拥有那么多东西,也对什么都不屑一顾,唯独对她却是死心塌地,耐心十足。
她在他怀里钻了钻,声音很轻:“我自己会好。”
裴既白轻笑了一声,过了一会儿,等她气息平稳才把她从怀里放出来,温和地问:“那么可以告诉我么,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你在烦恼什么?”
他的表情过于温柔,眼神又是如此诚恳,沈诺不想什么都闷着,深吸口气,说道:“是因为这些天每天都在一起,居安思危,我有点儿害怕以后,我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
他眸中一闪而过一丝光亮,唇角难以抑制地微勾:“也就是说,你在考虑以后,你在考虑我们的将来?”
嗯?什么?沈诺发觉他好像有点儿误会,她不是在说害怕吗?语无伦次解释:“我是说你出国之后,毕竟你不能经常回国……”
他却好像没有听进去,一针见血地指出:“小傻子,你还没发现么?”
“发现什么?”沈诺不解,喃喃地问。
裴既白的手指暧昧地刮过她的脸颊,似是欣慰地道:“你没有意识到,那个只想占了便宜就走的小傻瓜,已经悄悄地长大了。”
沈诺愣住。
“这是好事。”他低道,“只是我不想你有这些烦恼,这本该是我来考虑的事。”
沈诺呆呆望着他,一时忘言。
只能看着裴既白眸光深深,双手捧着她的脸,封住她的唇,热烈亲吻。
他吻得很深,带着点儿深沉,又带着点儿欣喜,唇舌一齐用力,似要将她生吞了。
长长深深的吻结束,沈诺大口呼吸着,看见他眼睛里流露的笑意,一时不禁怅惘,这究竟是他在哄她,还是她把他哄得很高兴。
裴既白轻抚她的脸颊,说道:“给你个承诺好不好?我们一定会有将来,会有很美好的将来,你不用多想,继续做那个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就好。”
他叹了口气:“分别只是暂时的,何况我并不是不能回国,只要隐瞒得好,也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沈诺却摇头:“还是不要了,听我哥说,你们公司90年代就内斗过一次,死过人的。”
她不由抱紧了他:“我只要你平安就好。”
正拥抱时,门上突然响起敲门的声音,紧接着沈宴说:“差不多行了啊,赶紧出来。”
裴既白打开门,怀里还半搂着沈诺,他嗤道:“我俩可是成年男女,正经谈恋爱,你的爱好是听墙角?”
沈宴不耐地回:“现在是在我家,一切得听我的。赶紧出来,还有,赶紧回家。”
裴既白毫不示弱:“如果我要走,就得带她一起走。”
沈宴不屑:“你觉得她会跟你走?”
“她不走也行,我留宿。”
沈宴忍无可忍般说:“你睡客房去。”
裴既白笑道:“不是我说,沈宴,你该去谈个恋爱了……管太宽了吧。”
“少废话,诺诺赶紧关门睡觉。”
他俩见面真的是只会互相挤兑,加上她跟裴既白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沈诺摇摇头,把他推出门,再把门关上了。
整理了一下思绪,正欲入睡,裴既白的电话打了过来,漫不经心的声音问:“想我吗?”
“不想。”
他啧道:“等你哥睡着了,我再偷偷过去。”
沈诺简直要被他打败,回道:“不用啦,我睡觉了,不管你了。”
她可不想让哥哥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
裴既白:“小没良心。”
……
翌日,沈诺起床时,裴既白跟上次一样,在他们家的厨房里做早餐,阿姨则早早收拾东西休假回家了。
沈诺站在一旁看了看,若有所思道:“挺奇怪,在你那儿你倒没有做过。”
裴既白玩味地看过来:“没做过?哪儿没做过?”
沈诺郁闷了:“我是说做饭。”
“你厨房都没开过火。”
那几天他们的早餐和晚餐都在外面吃。
裴既白道:“那么中午过去,做顿大餐给你吃。”
沈诺:“也不是不行,叫上我哥。”
他们今天都无所事事,吃早餐时,沈诺便提议:“哥,要不中午一起去他那儿吃饭吧。”
沈宴瞥了妹妹一眼:“我还不想被嫌弃。”
裴既白笑吟吟:“不至于不至于,大舅哥上门,我做饭招待是应该的。”
这个称呼,让沈家兄妹都有些难绷。
沈宴差点儿没翻白眼,但他没直接回怼,而是看向沈诺。沈诺埋头喝粥,装没反应。他说话的风格就是这样,哥哥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不久,沈宴自己驾着车不知道要去哪里,沈诺随裴既白回到了他的房子里。
沈诺翻出他这次带回来的一些原声DVD碟片,坐在沙发上,窝在裴既白的怀里,两人一起看了一部英文爱情电影。
准确地说没有看完,电影播放到一半,男女主接吻时,抱着她的那个男人也凑过来吻她。
吻着吻着便一发不可收拾。
沈诺被他压在身下,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手勾着他的脖颈,直直地看着这个男人。
他的嗓音低淡,抓着她的手去解开他皮带,面不改色道:“昨晚它想了你一夜。”
沈诺:“哦,你不想?”
裴既白眉梢一挑:“我受它支配。”
……
第59章 “裴既白,我喜欢你。”
2001年最后一天,天空阴沉,天气预报说可能会有小雪。
沈诺白天和赵美然约了去逛街,在国贸里逛了女装,又去逛男装。
赵美然说:“你要给你哥买衣服?”
沈诺道:“我哥,还有我男朋友。”
赵美然仿佛石化:“你找男朋友了?谁?我认识吗?”
“你认识。”
“谁?”
“你猜。”
“你另外一个哥?”
沈诺点头。
赵美然疯了一样啊啊啊,抓着她胳膊使劲儿摇晃:“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才跟我说!”
仔细算一算,应该是从她11月过生日,被他亲口说是女朋友的节点开始算,但他俩在那之前就已经暧昧好久,还差点儿要发展成炮。友。
沈诺平静回道:“就在不久前。”
“你不是说他在国外工作?那你俩是异国恋啊!”赵美然激动过后,沉默下来。
“那又怎么了?”沈诺问。
“也不会怎么了,主要就是见一面没这么方便,不过嘛,他这么有钱,异国恋也就是买张机票的事儿。”
沈诺淡淡地笑了笑。
他们已经说好,让裴既白尽量不要回国了。
东源的董事长要开始清理门户,一些人搞起打击报复来是下死手的,现在的治安整体不比后来,摄像头不多……
她岔开了话题:“对了你呢,找对象了吗?”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赵美然就一肚子悲愤:“我前段时间不是又跟一个人在网上聊得挺好吗,后来见了一面,你猜怎么着?”
沈诺:“很丑?”
“倒不是丑的问题,他居然是我学姐的前男友!”
沈诺:“前男友怎么了?”
“他之所以会成为前男友,就是因为有很多说不清楚的暧昧关系,我学姐才踢了他。”
沈诺不禁无语了:“你就不能看看身边实实在在的人,别在网上找。”
赵美然:“我哪知道,总觉得在网上聊天特能聊出感情,在现实里聊不出那种感觉。”
沈诺道:“看出来了,你重视精神方面的交流。”
赵美然:“我也觉得,不过你不重视吗?难道你是重物质?”
沈诺呵呵笑道:“我是重外表。”
赵美然郁闷:“我也重外表啊,可是帅的又看不上我。”
边扯边逛,沈诺买了两件衬衫,他们两个人一人一件。
赵美然走着走着,突然又问:“沈诺,你有没有想过留学?”
沈诺摇头:“没有。”
“为什么不留学啊,”赵美然不解,“现在有条件的都喜欢去国外镀个金回来,何况你男朋友在美国,你也去的话,不是两全其美吗?”
这个问题,沈诺也不是没有考虑过。
可是,她迟迟下不了这个决心。
毋庸置疑,她没有什么事业心,也不擅长搞学术,英语之前学的是哑巴英语,用来应试还行,也就去上辅导班稍稍练了几句表达。
也许是有哥哥在,她一心只想躺平,将来大学毕业后做个小财务,能养活自己就行。
如果去美国留学,倒像是为了裴既白才去的。
但人家也很忙好不好,她要是过去,他还得分出心神管顾她。
面对赵美然的疑惑,沈诺笑笑:“再说吧。”
跟赵美然分开后,沈诺先回家休息了会儿,五点多下楼时,裴既白在客厅跟沈宴喝茶聊天。
“我好了,可以走了。”她说道。
沈宴瞟了妹妹一眼,没什么表情地问:“晚上不回家?”
裴既白走过来,沈诺自然地同他牵手,看向哥哥:“过了零点就是2002年,今晚是跨年夜,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跟男朋友在一起。”
沈宴嘁了一声。
见他一副不屑的神色,沈诺认真道:“哥,你去找叶知语过节吧。要不然,你一个人也太可怜了。”
“我可怜?”沈宴嗤道,“你还可怜上你哥了?”
沈诺:“我们先走了,哥哥拜拜。”
那件衬衫盒子放在后座,裴既白问:“买的一样的衬衫?”
“是啊,要不然你俩也得纠结挑哪件好。”
“你还挺我俩着想,怕我们抢东西打起来啊?”
沈诺脑海里瞬间想起“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啦”的画面,情不自禁笑起来。
裴既白不知道她的笑点,只觉得:“没心没肺就好。”
跨年夜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他们先一起吃饭,后来得知邱衡组了个局,包了一个包厢,有认识的人,也有不认识的。
但沈诺大部分时间都挨着裴既白坐,被他搂着腰,互相投喂水果或者品同一杯酒。
喝了几杯后,裴既白瞅着她泛起红晕的脸颊,索性把她抱在身上侧坐着,搂在了怀里。
邱衡端着一杯酒过来直摇头:“你俩现在跟连体婴儿似的,我可真受不了。”
又不合时宜地,仿佛是故意要气他们:“假期没多少了吧,这一走,你俩舍得分开?”
沈诺郁闷道:“你别扫兴,罚你喝一杯。”
邱衡笑眯眯:“行行行,喝一杯就喝一杯,不过你们也得和我碰一杯吧。”
饮了酒,他又感叹:“怎么我就找不着合适的对象呢?”
裴既白玩着沈诺的头发,低笑着问她:“你来分析分析?”
沈诺想了想:“可能是你不够真诚吧,毕竟是个花花公子。”
裴既白忍了笑。
邱衡先是不服,然后又像是认同了,无奈地喝光了杯中的酒。
稍坐片刻,裴既白直接抱着沈诺起身:“差不多了,回家去。”
看着二人黏在一起的身影,邱衡无奈地摇头叹气。有人问衡哥,你在叹什么气?
邱衡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喝你的酒吧。”
坐在车子后座,沈诺想起刚才邱衡的问题,又想起下午赵美然说的,不禁好奇:“裴既白,问你个问题。”
他看过来:“什么?”
“你看上我什么了?”
他笑着反问:“你呢?你看上我什么了?”
沈诺:“长得帅。”
“就这点?”
“会照顾人。”
“还有呢?”
“能力强。”
裴既白笑吟吟地用暧昧语气问:“是指哪方面强?”
沈诺扭了扭腰:“是说工作能力啦,要不然也不会被派去国外工作。”
裴既白低垂着头,凑近她耳朵,声音十分低:“只有工作能力?床上呢?”
说不过三句,他就绕这上面,沈诺没接他的话,继续说自己的:“其实,主要就是看你长得帅,这点占了九成。”
他啧道:“你没见过帅哥?”
沈诺:“没有见过你这么帅的。”
“照你这么说,我身上就没有一点点内涵是被你看上的?”
他当然有很好的性格和品质,臂如有担当,负责任,重感情……可是她不想说这些,她只低道:“要是,我就只是看上你的脸了,你介意吗?”
他仿佛充满无奈:“我担心的是,万一我老了,不帅了,你是不是就要把我扔到一边,找个小帅哥?”
沈诺摇头:“可是人都会老啊,我也会老。”
他却道:“我比你大6岁,老得比你快。”
沈诺:“那你健身,保持体态良好就行。”
“……”
这个话题一直持续到车子抵达小区,他继续问:“我都能看上你有趣的灵魂,你就不能挖掘挖掘我的内涵?”
沈诺见他不依不饶,抓着他领子摇晃了一下:“我又没有你那么深刻,我就是这么肤浅。”
“你这是在夸我?行,我比你深刻一点。”
沈诺被他抱出车子时,天空正飘雪。她抬头望着幽寂天空中飘落的雪花,勾着他的脖子说:“裴既白,下雪了。”
裴既白的脚步停住,单手抱着她,站在一盏高高的黑色路灯下,白炽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沈诺伸手接住了几片雪花,笑着去冰他的脸,再问他:“凉快吗?”
他回看她,眼睛里带着笑:“凉快,很凉快。”
沈诺拨了拨他头发,拍掉上面的小雪,说道:“裴既白,我们回家吧。”
他们和上次一样,在电梯里便开始肆无忌惮地接吻,进了玄关后,沈诺被他抵在门上。
裴既白扣着她的后脑勺,舌头纠缠在一起。他吻得极深,细细密密地舔吻不断落在她的唇上、脖子上。
在床上折腾许久,还凑到她耳边,狎昵地问:“刚刚说我深刻,想不想我再深刻一点?”
沈诺感觉不妙。
不久,她仿佛是要被他钉在床上……
沈诺感觉自己的气息都快要喘不上来,各种动静声响也因为他的力道而弄得极大。他却仿佛极有成就感,咬着她的耳垂说:“宝宝,好棒。”
饮了酒的缘故,沈诺身上白净的皮肤泛起潮粉,让人愈加爱怜。裴既白帮她擦了一下汗,又扯了被子给她盖上,说等下再去洗澡。
而他却罕见地没有陪她躺太久,起身说去抽根烟。
他极少抽烟,偶尔会来一根。
此刻男人站在卧室内的阳台,开了半扇窗户,身上的衬衫敞开着,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腹部,点燃烟后,烟雾很快被风吹散。
沈诺侧身躺着,看向他,觉得抽烟的裴既白,虽然有些心事,却更显成熟的魅力。
他也许是在想明天就要去美国的事吧,他们这些天,一直耳鬓厮磨在一起,尽量不去谈论分离这个话题,但谈不谈论,他明天都要离开。
他从来不会跟她提任何要求,比如:“跟我一同去美国吧。”
或者:“诺诺,放假了可以去看望我。”
在他的意识里,仿佛奔波这种事,理所当然是男人来做。
夜空中远远传来庆祝新年到来烟花炸开的声音,沈诺套了条睡裙,光着脚走过去,从后面圈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呢喃道:“2002年了。”
英挺的男人转过身,手指夹着烟,却没有再抽,而是任其燃烧。另一只手抓着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捏了捏,温柔地道:“新年快乐。”
沈诺点头,脑袋靠在他胸前:“你也新年快乐。”
淡淡的烟草味一直弥漫着,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仿佛只要这样安静地拥抱着就足够。
只是男人的眼睛很尖,垂头时看见了她光秃秃的脚,随后松开怀抱,皱眉道:“怎么光着脚丫子?当心感冒了。”
说罢试图单手抱她,可是沈诺没让他抱,而是后退了一点距离。
他疑惑:“怎么了?”
烟雾轻散中,沈诺圈着他的腰,睁着清澈眸子定定地抬头看着他。
他轻笑:“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想要啦?”
沈诺没有扭腰哼唧,而是很真诚很真诚地念着他名字:“裴既白——”
男人回看向她时,眸光中深情一片:“嗯,我在。”
沈诺喉间哽咽:
“我喜欢你。”
“哪怕老了,两鬓苍苍,我也会——”
“一直一直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