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审讯
等后勤组为波特酒三人各注射了足量的安眠剂,并将他们双手双脚铐牢关进独立的铁笼子里,已经过了凌晨。
冬日里寒风瑟瑟,交代完后续安排,苏格兰便要赶飞机尽早回日本。见莱伊敲了敲车窗门,苏格兰摇下车窗,给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莱伊单手撑着车顶,微微俯下身,脸与苏格兰只有一臂距离。
“把人用完就丢下,苏格兰,你真是薄情寡义啊。”
闻言,苏格兰坐起身子趴在车沿,懒洋洋地抬起一双蓝眸。
“怎么,不愿意留下收尾?我可以换个人来。”苏格兰拿起手机。
“那倒不必。”莱伊将手伸进窗按住了手机,“叫个警察做个笔录而已,就怕美国这群警察不给力,我得多留一阵子。而且你还想让组织拍下包含水下洞穴那块地,这也要费好些力气……”
“你听着想要一点好处?”苏格兰眯了眯眼。
“看在我今晚的表现,再考虑一下让我做你搭档?哦,对了,今晚我赶到还顾不上吃晚饭就陪你干活了,但是现在听了某些内容一时又吃不下饭。下次回日本能请我吃饭吗?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要求罢了。”莱伊摊了摊手,面露无辜,几缕黑发随风飘进了车内,搔到了苏格兰脸上。
“也不是不行……”
苏格兰拨开发丝,哼笑一声挥了挥手。
“不过你不要后悔。”他丢下这句话,无情无义地摇上了车窗。
FBI,想从我身上得到组织机密?那要多走弯路了。
心里这般想着,苏格兰愉悦地躺在座椅上,嘴角弯起了浅浅的弧度。
……
回到日本后,苏格兰先向boss报告了位置并对自己先斩后奏的出国行为表示了歉意。幸好boss对佛罗里达小镇的事有些兴趣,批评了几句后,让他休息后去得到口供。
苏格兰精神还异常兴奋着,肾上腺激素上涌,令他马不停蹄就进入了审讯室。三人独立关在密闭的囚室里,井田有纪绑着手脚坐在椅子上,另外两位男士则是双手铐着手铐吊在横杆上。
当然因为井田有纪十分配合,思维清晰,所以得到了较好的待遇。她能不靠武力活下来全凭超出寻常的勇气和头脑。
“我塞在床下的纸条是我从日记本撕下的,上面记录的都是真的。我们团队除了我和波特酒,其余人都死了。”
回忆同伴的死亡令井田有纪的声音微微发抖,尤其提到她的好友美雪。
“美雪的死有一部分是我造成的。如果我当时好好看牢她,她情绪不对时我坚定地陪伴在她身边……”
在一旁记录的岸本天希觑了一眼抱肘站立的苏格兰,偷偷递了手帕给她。
“抱歉,我不该那么情绪化。”擦掉眼角的泪水后,井田有纪努力恢复到汇报工作时的冷静。
“美雪向来很大胆,在我没注意的时候她偷偷溜到了别的地方,后来我知道那是镇上的教堂,也是信徒接受洗礼,将圣灵吞入体内与之共生的场所。”
“圣灵?”
苏格兰发出疑问时岸本天希没捏住笔,失手掉在了地上。她当然知道这个称呼,但也是刚知晓这不是二阶堂他们特有的称呼。
“就是这个。”井田有纪大胆地掀开好几层衣服,洁白的肚皮上滚着一团肉瘤,它原地蠕动着,想要转移位置,却像是被困在了肚皮处,无法移动。
“不用怕,它没有寄生在我体内。这是我从美雪身上剜下来缝在肚皮上的。体外它没有体内活性强,影响不了我的神志,我只是用来骗镇上的人。”
那日井田有纪只来得及割下美雪身上的肉瘤就听见有人来到了别墅,她躲在柜子里看到来人笑着捡走了屋里的两具尸体,捂着嘴巴不敢发出声音,可当她听到到好友死后会被分尸下锅,愤怒战胜了恐惧。井田有纪决定夺回美雪的尸体,她的好友至少死后可以完整地安葬或者火化。
“我让波特酒把美雪的尸体偷出来葬在了沼泽地附近,可以的话拜托你们把她挖出来火化。”
苏格兰点头答应了。
“所以你的朋友美雪为什么会自杀?”
“被圣灵的食欲控制后人就会变成丧失神智的怪物。美雪一定是无法接受自己杀了我们的同事唐泽君并吃了他的肉……那天,她趴在马桶上催吐了好久,还把我赶走。我知道她怕自己忍不住也对我下手,所以干脆了结了自己……”
一个为朋友生,一个为朋友死。她们虽然是组织的人,却也拥有珍贵的友谊。曾经日日夜夜的共同奋斗足够让井田有纪鼓起勇气夺回好友。
井田有纪还承诺接下来会继续研究圣灵。
“我可以立马投入工作,研究圣灵的生物机制!小镇里那些人多多少少有一些病症,我空余的时候做了许多摘记,不管是慢性病还是急性致死的病症都有奇效。我想我们应该搞清楚它的作用原理……”
井田有纪似乎想通过工作忘却过去两个月的经历。回到日本的这些天她几乎没有合过眼,连关在囚室里嘴里都在念叨推算。
“别着急,你该放松一下。”苏格兰按着眼前女人的肩膀,吩咐岸本天希为她约一位心理治疗师。
这是一位勇敢且优秀的科研人员,一味用高压的工作麻痹自己并不是好事。
苏格兰有过类似的经验。
至于波特酒,他是酒厂的老油子,资历比琴酒还老,要从他嘴里挖出点东西有点难度。
苏格兰独自拉开囚室的铁门,屋外的光线照亮了波特酒的半个身子,锃亮的光头反射出一道弧光。男人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但疼痛是实打实的。
听到声响的波特酒摇摇晃晃抬起头,嘴角半勾,笑容阴森,随后啐出一口血水。
“呸!毛没长齐的小子,也敢审问我!你波特爷爷为组织干活时你还在吃奶吧!放我出去!”正值壮年的波特酒先发制人,劈头盖脸给苏格兰一顿臭骂。
“哦~波特爷爷~所以你老了,枪都拿不稳了才会被我抓到吧。”苏格兰手指摇着枪,一步一步接近波特酒。
“呐~连个毛头小子都比不过,不如把代号让出来,主动点,你背叛组织的事我还会为你在boss面前求求情。”苏格兰的手腕上青筋暴起,黑洞洞的枪口被狠狠抵到了波特酒的下巴。
“谁说我背叛组织了?科研组那个臭娘们胡说八道你也信!”
“啪——”苏格兰另一只空闲的手肘部发力,甩出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Fuckyou!”他的另一半脸颊又反手挨了一巴掌。
“请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不爱听脏话。”
苏格兰甩甩手,微微歪着头,眼神从手心转到波特酒脸上,目光如淬了毒的箭簇,射中后便在血液中循环,毒入骨髓。
“你知道,就是我什么都不做,把你在这关上几天,你就会被那东西吞噬。你真的想死吗?”
这才是波特酒担心的。
“我没背叛boss,有什么必要吗?那女的怎么说我的?给她脸了!我们俩关系本来就不怎么样,我只是为了活下来,她想让我死!”
“啊——”苏格兰对准波特酒的小腿射了一枪,波特酒发出了惨叫。
“我也不爱听废话。”
波特酒终于对这个年轻人的凶狠有了实感。能拿到代号,哪个不是狠人?而他的代号是从上一代继承下来的,能对别人心狠,却对不了自己心狠。
恐惧一旦产生,他就一步步进入了苏格兰的话语圈套。
波特酒并没有什么才能,到他这个年纪没做出和他父亲那样的成就,下一代就无法再继承波特酒这个代号。他深感自己的几个属下对他这个位置的觊觎,但是他又不甘心自己的财产地位被夺走,而因为年轻时过度荒淫,他患了艾滋,日渐力不从心。
在主动接下去探查那个无名小镇秘密的任务时,他已经有了肌肉酸痛无力,反复发烧腹泻等症状。但他的实力还是比普通人强一些。
波特酒从潜水教练口中比其他人更早知道有关“圣灵”的秘密,因此他起了贪心想干掉同行人,独享这个秘密能带来的财富。
科研组的尤金和行动组的科林,他们溺水而亡是他在潜水装备里做了手脚,然后迅速将责任推到了潜水教练头上,干掉了知情者。美雪是在他的诱导下跑到教堂的,在那里他打晕了女人,让她吞食下“圣灵”,想要以此拿捏女人与他合作。
但没想到这个女人带走了还有一个科研人后决绝自杀了。而他认为最胆小无用的井田有纪却活了下来,还和那个牧师托马斯打上了交道。
波特酒因为长相和脾气在小镇的人缘很差,只能欺骗井田有纪合作接近托马斯。他想托马斯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普通人,如今却自称稣赐的门徒,替耶稣赐福。其他人也是一群蠢蛋,真治好病后把托马斯奉为神明,双手献上钱财,还拉来自己的朋友一起入教。
“所以你原本打算杀了托马斯取而代之?”
“这算什么?把“圣灵”制成药物卖到全世界,被世人称颂才是我想要的。怎么样,小子你放开我,我们一起合作!到时候组织算什么?我们是改变这个时代的先锋者!”
波特酒喘着粗气,瞳孔发散,连中枪的疼痛都抑制不了内心的激动。
吐真剂放大了波特酒的潜意识,他自认凭借他浅薄的才能可以创造出比乌丸集团更强大的商业帝国。可是他的思想境界是如此贫瘠低下,在不尊重生命的前提下妄想获得人类的崇拜,书写历史,实在是异想天开!
苏格兰闭了闭眼,握着枪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终于,他举起了枪,在睁开那双不再平静的蓝眸的同时,手指按下扳机。
子弹射出,正中眉心。
波特酒死了,但是罪恶会消失吗?组织是不会放弃的,其他知道消息的鬣狗会闻着味寻来,叼走腐肉,传播病毒。
这片土地早就污浊不堪。
第62章 八卦
隔壁,岸本天希还在审问牧师托马斯。托马斯只是一个普通人,在一众信徒的追捧和赞美声中他迷失了自我,自认为是神明的代言。但是只要威胁恐吓几句就露出了胆小怕死的本性,问什么答什么。
苏格兰隔着单向玻璃窗看两人,岸本天希从他这里学到了很多,是个能举一反三的好学生。另一方还没待岸本天希用刑,托马斯已经吓得屁滚尿流。
他独自坐在隔间的椅子上听两人问答,不忘手持隔壁囚室的监控器观察波特酒的尸体。
“圣灵”是对外界声音有察觉的活物,甚至可能产生了自我思考的能力。他在场的时候,“圣灵”一动不动,似乎察觉到苏格兰对它的威胁。
直到在苏格兰走后的半个小时后,它不再装死,缓缓蠕动着身躯转移位置,从腰部一路往上,直接从波特酒的嘴里掉了出来。
也不知是不是闻到了肉味,它扒着波特酒的脸左右转动,最后停留在脸颊处,咬下一块肉。
苏格兰无法看清它是用什么迅速咬下脸颊肉的,三下两口,脸就被咬得血肉模糊。
不能再任由它吞食,这只是他设的诱饵,再咬下去研究对象就没了。
苏格兰站了起来,直奔波特酒所在的囚室,在半张脸咬没之前,“圣灵”被单独挑出置于透明的玻璃罐里。尸体之下渗出一滩血水,这让苏格兰想起当初二阶堂失踪后也是在地下室里发现更大范围的血水。
只要把血样拿去检测,就能确定二阶堂是死于“圣灵”还是失踪了。
搞笑的是,美术馆藏尸案发生一年多,伊达航明明已经调查出搞出医疗事故的护士受二阶堂夫人指示,裴文勋是他们替二阶堂优人找的替罪羊。报告呈上去却没有得到公开通报。
与此同时,与二阶堂优人相关案件的总负责人由目暮警部换成了另一位警部。不属于新负责人团队的伊达航也就无权插手此案件的后续调查。
不久之后,美术馆藏尸案的犯人确定为“畏罪自杀”的裴文勋,而二阶堂优人很有可能是发现了好友的作案遭到杀害,目前仍在积极寻找本人的行踪。
苏格兰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
他早说,正义在大多数时是有权有势的人施舍下来的,一旦他们插手了,真相就不一定站在正义那边。
但事到如今,伊达航他们四个仍不放弃重启此案的调查。找线索,与案件相关人沟通……处处碰头,又重振旗鼓,他又怎么忍心向他们泼冷水?
苏格兰戴上手套和口罩,取走地上的血样,将波特酒身上的伤口清理干净,放入冷藏柜中。
血样,波特酒的尸体,脱离的肉瘤,还有审讯结束后的托马斯都会送到研究所。
他有预感,这种生物已经开始全球蔓延,他必须利用组织先进的科研技术找出解决办法。
处理完紧急的事务后,苏格兰这才感觉到一阵疲劳涌上四肢。岸本天希明日会将托马斯的审讯记录写成报告交给他,不必急于一时。
离开行动组的区域后,他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恰好听到两个后勤部的成员在女厕窃窃私语。
“最近情报组来了一个新成员,长得真的好帅啊!他几乎每天都来我们后勤部,你说他是不是看上咱们姐妹中的一个?”
“跟组织的人谈恋爱,你不要命啦!那个金发黑皮只不过是个报销狂人,衣食住行处处都开了发票,薅组织资金!感觉是个抠门的男人!”
“那不叫抠门,叫会过日子。组织的钱不薅白不薅。那么温柔的男人应该会疼老婆,省下来的钱估计都会上交给女友。”
“怎么,你真想当他女友?那你去问问呀!姐姐我过来人,这种对谁都温柔的中央空调人设我第一个pass,他不止对你好,对所有女子都好,迟早会出轨!”
“千鹤姐,你不懂,当上一个站在你面前的是琴酒大人,虽然琴酒大人也很帅。但是我真的要被吓死,感觉说错话就会被他干掉。下一个碰到波本大人,感觉像是被天使拯救了!”
“好吧,如果对照组是琴酒大人的话……”
“所以你也觉得如果世上只剩下琴酒大人和波本大人,选择和波本大人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年纪更轻的女子推开了女厕门,双手在胸前比划,神采飞扬,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苏格兰侧过头,幽幽说了一句:“最好都别选。”
一身黑的他面色苍白,眼下泛着青黑,额头面部皆挂着水珠,活脱脱像个水鬼。
年轻女子一声尖叫,捂着眼睛喊道:“你别威胁我,我不搞人鬼恋的!”
好心提醒的苏格兰理解不了女子的脑回路,转身离开时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
——人鬼恋也比跟组织里的人谈恋爱好,醒醒吧!
苏格兰一脚跨入后勤部门的办公室,刚刚听到的名字本人就在屋里。
男人身着白衬衫加藏青色羊绒马甲,披一件驼色的手工长款毛呢大衣,肩宽腿长。他单手撑着桌子,身子微微向前,与面前的后勤人员谈笑风生。金发垂落如碎金般闪耀,灰紫色的眸子深邃动人,几乎是办公室的焦点。
反观苏格兰审讯后未洗澡换衣,一身血腥味,发困的神情看上去生人勿近,不太好惹。
他撩起眼皮兴致缺缺地瞥了一眼波本,走向另一边申报材料。松田阵平的无人机卒了,他自然要一模一样将材料补齐,还有松田之前念叨的最新型的材料,一并写下,罗列下来种类超过两位数了。
后勤小姐姐指着表格上的申报用途让苏格兰填完整,条条框框,精确到任务编号,时间地址,看得苏格兰眼花缭乱。
“都说了私人用途,需要保密,能不用填那么麻烦吗?”他敲着桌子恳求。
“不行哦!组长不会批准的!”小姐姐抬起双臂,比了个叉。
“你们组长人呢?新的审批表格改得什么狗屎?我揍一顿就知道该怎么办了。”苏格兰的声音大了几分。
“组长今天不在呢!”
“那我……”
抱怨间,一只手夺过了表格。骨节分明的大手随意翻了翻纸张,随后一叠纸拍于桌上,那人从胸前掏出钢笔俯下身子在未填的地方书写。
“波本大人,您这是?”
“我倒是忘了,这是我们情报组跟行动组合作的任务,所以我代为填写也未尝不可吧。”
蜜糖一般的嗓音缓缓流出,完全改变了声线风格,和苏格兰记忆中的降谷零两模两样。
钢笔在纸上流出丝滑的花体,相隔一臂的距离能闻到降谷零身上淡淡的乌木沉香。
苏格兰双手抱肘,斜靠着桌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降谷零。比起警校时期,如今的降谷零从外表看更加成熟从容,但和景光他们那种可靠的形象相比,这个家伙就看起来一肚子坏水,阴险狡诈得很。
估计他一进来降谷零就注意到了吧。他稍微弄出点动静,就笑眯眯赶过来装好人。
苏格兰手里握着圆珠笔,轻轻转动着,肆无忌惮的眼神令整个办公室的后勤人员后背一紧。
其实平日里苏格兰是个好说话的,刚刚后勤小姐姐也是在跟他开玩笑。他申请表不写完整又能怎样?琴酒曾经的搭档,还有累积的凶名在那,谁敢多说一句。
波本之前不在日本,得了代号后才回日本发展,就他现在展露的形象来看,后勤组的成员多数认为他只是一块爱报销的甜心巧克力蛋糕。
瞧啊!他那么乐于助人,主动来帮苏格兰大人填表。真是组织难得的好人啊!
但是这块甜心蛋糕要是被苏格兰大人盯上……糟糕怎么忘了苏格兰大人是实打实的同性恋,虽然目前没有传出花心滥交的传闻,但是多一个情人真的很正常哦!-
倒是说点什么啊!-
我怎么敢!要不你开口?-
你们急什么?我们看好戏得了,火还会烧到我们这?要不要吃瓜子?-
不了,最近有点上火。
几位后勤组成员桌下手机键盘按得飞快,直到波本笔锋上提,优雅地盖上笔盖将钢笔插回胸前口袋,还没有一个人站起来说话。
“波本威士忌?”苏格兰停下了转笔动作,站直了身子率先开了口。
“是我。苏格兰威士忌,好久不见啊!”波本也转过身与苏格兰面对面。虽然噙着笑容,但笑不达眼,加重的语气又让其余人脑补的方向大变-
不对不对,怎么波本大人给我一种被渣男抛弃,重逢算账的感觉?告诉我,不是我一个人这样想的!-
你不是一个人。我已经脑补出剧情:昔日,你是高高在上的代号组织成员,我只是个普通人。一夜过后你消失不见,我黑化了加入组织,势必要找到你。现在我已经和你同是代号成员,后续我该选择疯狂报复还是重续前缘?后勤组小美将会为您时刻转述前方最新战况,不要走开!不要走开!-
……
不知是不是错觉,苏格兰觉得四周的目光变得灼热许多。
他不自然地眨了眨眼,从鼻腔里轻哼一声:“也不是很想见你。”
“哇——”办公室响起了轻微的抽气声。
“怎么了?我是哪里惹到你了?有些事不应该你跟我解释吗?”
“咦~~”又是一片小声惊呼,这下连波本都觉得气氛怪异了。
苏格兰皱起眉头,当即决定转移位置。
“换个地方谈谈?”
他不客气地拽住波本的领带,拉近,绷直,波本胸膛被迫贴向苏格兰。保持着这个拖拽姿势,两人消失在了后勤组的办公室。
“看起来波本大人好像是自愿的。”
“是吧,我觉得是。”
第63章 怀疑
苏格兰没什么想解释的,能跟降谷零好好说话的原因在于他想不经意地炫耀他跟景光的关系。
他是个大方的人(好像之前不是这么说的),虽然去年这家伙在电话里骂他小屁孩,苏格兰发誓等降谷零进了组织要给他好看。但是如今降谷零几乎不能与景光联系,而他跟景光已经成为恋人了,啧啧,还不是他跟景光世界第一好!何必跟败犬生气呢,让让他吧!
两人主打一个谁也不吃亏,花组织经费谈私事,预约了能看到东京塔的观景餐厅。
正好快到情人节,这趟全当提前试菜踩点,体验不错就约景光来这吃完饭。所以他将前菜,主食,甜品,酒饮各点了几样,摆满了餐桌。
降谷零一脸黑线,“你到底是来谈事的还是试菜的?”
一天没吃饭的苏格兰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吃我的,你说你的,不冲突啊!”
他是真饿了。
这时候看他吃饭的食量和速度,降谷零才意识到苏格兰也只不过是个19岁还在长身体的青少年啊。
去年通过朗姆的考核后,降谷零成功加入了组织的情报组,随后不久他被朗姆派往了北美办事,直到年前完成代号考核后,才回到日本。
他第一时间就将组织有名有号的成员资料调查整理个遍,发现他们警校的宿管老师春日裕树赫然在列。他竟然是组织的代号成员,并且警校时期就是他刚拿到代号的时候。
代号成员来警校当宿管,是来找人还是想对警校生下手?和我们交好也许是他意外的收获?
亏他们当时认为他是被胁迫加入组织的,而松田阵平口中的银发男子是组织的topkiller,能和这种人成为搭档,至少水平要跟得上,思想没有太大冲突,基本可以确定他不排斥杀人,而且杀得不少。
他们被骗了,这个男人只是随便释放了一点善意,警校的他们就被骗得团团转,还计划着怎样能帮他逃离组织,其中陷入最深的就是hiro。
并且当初hiro消失的那段时间竟然是被这家伙囚禁索取,还经历了审讯和洗脑,被组织承认是可深入发展的线人,松田和萩原两人则被打为可以合作的黑警。
的确,被组织怀疑的人只有被打上这种标记才能免于追杀。但是审讯洗脑,这些都是实打实地施加在hiro身上,降谷零不敢想象自己的幼驯染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那时hiro到底是处于怎么的心态写下让他信任春日裕树的信?也许苏格兰是知情的,就在一旁看着hiro写下这封信?而单纯的他相信了,什么都没有做。
如果事实就是如此,他不仅原谅不了苏格兰,还原谅不了当时的自己。
回到日本后降谷零私下观察过hiro和班长他们。他们都成为了各自部门的明日之星,被给予厚望。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随着毕业减淡,还是会隔三差五聚在一起。降谷零欣慰之余却不敢再继续查下去。
如今的你们是否还记得当初的誓言,坚守本心,没有堕落成一名污点警察?
你们依旧相信春日裕树吗?
我……我该坚持相信还是将怀疑进行到底?
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看着眼前戴着面具的苏格兰。那张面具是苏格兰在组织的形象,不得不说苏格兰本人对组织也存在隐瞒。面具之下那张脸是hiro,是奇迹,也是他动摇的本身。
降谷零抿了一口红酒,敛去眼里的深思。
放下酒杯,他目不转睛盯着苏格兰,缓缓开了口:“你现在还在纠缠hiro吗?”
苏格兰切割牛排的动作一顿,刀叉在盘上划出一道刺响。
“喂!波本,什么叫纠缠?会用词吗?”苏格兰放下刀叉,抖抖领子,雄赳赳气昂昂道:“你消息滞后了,我和景光如今是恋人关系了。”
“不可能!”降谷零眉目瞬间变得凛冽,眼里情绪翻滚,他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
“有什么不可能。念在你是景光的幼驯染,我在组织里会对你多加关照的。”
“你们?你?”降谷零眉头拧成了麻花。
他单手扶着额头,脚步左右打转,苏格兰一句话硬控了他3分钟。
“你真不是开玩笑?”终于他整理好了语言系统。
“当然。”
话音刚落,降谷零揪住了苏格兰的衣领将其压倒在长条椅子上。
“你的意图是什么?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那你的的立场清楚吗?不要告诉我你是随心所欲的乐子人。你杀了不少人,前不久还处置了你手下的一个卧底。这些你有告诉hiro吗?”
降谷零膝盖顶着苏格兰的大腿,压低身子贴着他的耳边低语。仅一人可听的耳语,说出来的气势却压迫感十足。
苏格兰也下意识揪住了降谷零的衣领,眼神微微有些惊讶,但随后笑出了声:“这样很好,在组织里就保持这样对我的态度。不用对我太信任,但是你永远可以相信景光。”
“什么意思?”
“在组织里耳朵看到的,眼睛听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我跟你的目标是一致的,灭了组织。你可以让我帮你,但是不要拉景光下水。”
“你现在跟他的关系已经把他拉下水了!”降谷零怒目而视。
“我可以保护他,但是你不要再插手将水搅浑。波本,记住你的任务,也记住我的话。”
是,跟景光在一起是他自私了。但是做都做了又能怎样,他就承担感情带来的代价,防备得好一点。你降谷零本事很强,就好好做你的卧底,别辱了你警校第一的名号。就算碍于朗姆的命令针对我,我也承受得住。放手干,向上爬。
说完话,他甩手将降谷零推起身。
比起方才提起景光的洋洋得意,此时的苏格兰凶狠得像个狼崽子。明明在组织里是人人害怕,威风凛凛的头狼,对着波本不过先是嗷嗷几声炫耀,再是龇牙咧嘴警告一番后,不就是虚张声势的小狼崽子吗,说得不痛不痒,似曾相识。
嗯,这家伙警校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一点没变。降谷零想。
也不明白hiro怎么会跟他?啊?你们不是长得一模一样吗?hiro以前我也没觉得你那么自恋?不会是拒绝不了这个小崽子的死缠烂打吧!还是得找机会跟hiro问清楚。哎……人类的爱情摸不着头脑,幸好我的恋人是国家。
不过知道这家伙还是老样子,不说人话,说话了开口闭口也都是hiro。他的怀疑值倒是直线下坠。
未来难道要靠hiro**把人彻底拉到他们这边吗?不行不行,降谷零你思想堕落了!不说未来,就此时此刻。都到了面对面谈话的地步,进入包间时两人不约而同检查了房间的安全性,降谷零也打开了信号屏蔽器,这次不说清楚还要把问题带到什么时候?
真的,假的,彼此说开了,不要误解!
所以降谷零再次将人推倒,保持了刚才那个姿势。
“把话说清楚了再吃饭。”
体术技巧上苏格兰更胜一筹,但在体能上降谷零比通宵审讯的苏格兰占了大优势。在一番缠斗后,双方各自负伤。可喜的是,两人比较尊重食物。从椅子上打到地上,没有碰到一丁点桌子。
而本就处于下风的苏格兰因为饭后剧烈的运动导致胃痉挛,被降谷零抓住了破绽脸怼地将手绑到了后背。
怪不得刚刚降谷零什么都没吃,只喝了一口酒。原来在这里等他!苏格兰懊恼到以头抢地。
“你也不想让我把你在组织的精彩表现告诉hiro吧?”降谷零蹲在苏格兰面前,手晃了晃从苏格兰大衣袋里搜出来的手机。
这回落到苏格兰怒目而视。
他错就错在提前知道降谷零的身份,自认为能拿捏他后没有太多防备。
降谷零是诸伏景光的幼驯染,但他同时也是组织中对信息获取和分析研究颇深的情报专家,训练有素的日本公安,零组的组长,奸诈阴险的代号成员。种种身份叠加,他必然对事情的发展和人物有一定的掌控欲。
他身上不知哪里藏着绳子,刀片,药剂,录音笔,窃听器……有时候总有点用处。
当然苏格兰如果用本来面目可能降谷零就不敢下狠手了。炫耀和hiro关系什么的,面具这张脸看着就欠揍啊!
这场饭局从傍晚持续到餐厅打烊。落地窗前,无人欣赏东京塔的美景。到了情人节那天,苏格兰在同一个包间里抱着诸伏景光诉苦。
“就是这个座位,他开始跟我打架,打到那里,他把我绑起来逼问,呜呜呜降谷零这个大坏蛋,一点都不信任我!”苏格兰光打雷不下雨,说完还抬眼偷偷看景光的反应。
“那你应该打电话给我,我帮你骂他。”诸伏景光低头含笑,轻轻抚摸躺在他腿上的苏格兰。东京塔橙黄色的灯光如碎钻一样折射出流光溢彩。
苏格兰伸手虚虚捂住景光的眼睛,又松开。那不是天上的星星,而是落在水里随波荡漾的星星。
摸得着,看得见,还带着点温度。
他又摸了摸景光胸口的位置,那里的心脏在手心里有力地跳动,一下一下,越跳越快。
“不用,他这是嫉妒我呢!”
当他把组织的传闻解释清楚后,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只是选择性地向景光瞒了一部分。说给波本听时,他就有了分担秘密的人了。
“你不会告诉景光是吗?”
波本同意了。但是他的眼神也十分复杂,好像在说算了下次对你好点吧之类的话吧。
警察总有过剩的怜悯。
第64章 造谣
诸伏景光俯下身吻了苏格兰的眼睛。薄薄的眼皮轻轻颤动着,振翅的蝴蝶飞进了他的心里。
“你不要怪zero,他在卧底培训的那段时间没有经历过我们几个人经历过的事,对你有所怀疑是必要的。”吻完,他用脸颊蹭了蹭苏格兰的额头。
“但是,你知不知他最近又干了什么!”
行动组的人虽然常年不在东京的基地,但是他们也划了一大片区域。组织每次任务后每个成员要写任务报告,每个月要开组会,所以行动组也有办公室和会议厅。
岸本文希以前做过前台,所以不是比较缺人需要出外勤任务的话,她常常会留在办公室里帮苏格兰处理文书工作。
“苏格兰大人,今日波本大人来办公室转悠了一圈,在你桌上放了一袋零食。”
“苏格兰大人,今日波本大人给你送了一束玫瑰,还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来。”
“苏格兰大人,你的桌上已经堆满了波本大人送的东西……”
过去一个月,每隔几天岸本文希向苏格兰汇报工作时都会在结尾提到一句波本。
神经病吧,波本又不是没有他的电话,还要通过岸本询问他的行踪。送礼物也不通知给他本人,装模做样!
苏格兰忍不住打电话怒斥波本,结果依旧没有好转。等他终于有空回基地后,组织里他又多了一个传闻。
“哟!苏格兰,听说情报组的波本在追你,他可真有勇气。”狙击手基安蒂和科恩正好在休息区坐着,看到苏格兰走过,与他关系一般的基安蒂阴阳怪气地嘲笑了苏格兰一句。
“波本长得不错,也是情报组风头正盛的。要不苏格兰你牺牲一下身体,把波本勾来当我们行动组的卧底。”基安蒂支着枪哈哈大笑。
“呵!”苏格兰眼神都不给一个。
等他到了办公室,看见被礼盒堆满的桌子,气不打一处来。而苏格兰前脚到办公室,波本后脚就跟了进来。
岸本文希自动消失,出门带上了大门。半个小时的大门紧闭又被组织的其他人编出了各种说法的花边新闻。
“这样不是很好吗?我找你就有理由了,以后去你安全屋被人看到也显得正常,不必私下遮掩。这些礼物都是别人送我的,没花钱,想用就用,不想用就扔了。”
“咖啡?”苏格兰随手拆开一个礼袋。
“抱歉这个放错了,是买给我自己的。”
……
“事情就是这样……”苏格兰再次控诉了降谷零,这次妥妥的是精神伤害。
诸伏景光忍不住放声大笑。
“zero啊zero,士别一日当刮目相看,看起来他也乐在其中。这世上感情是最莫名其妙的东西,这样接触的确不会惹人怀疑。”
“谢谢他哦!”苏格兰没好气说道。
“这样吧。我作为正宫,得去宣誓一下主权,要不你把zero叫出来,找几个组织观众,我去替你撑腰揍zero几拳?”
诸伏景光摸了摸下巴,兴致盎然。
“啊?需要怎么做?”
“我们就这样那样……zero一定会很惊喜。”
几日后,晚上8点左右,波本的手机上收到了来自苏格兰的消息。
[速来明石町4-1-5-FROMSCOTCH]
波本刚结束酒吧的兼职工作,得到了想要的情报。他思索,这个地址离酒吧几条街道的距离过去不远,应该是苏格兰在居民楼里的一处安全屋,想到苏格兰这么着急,应该有不得不说的重要情报,波本立马调转了回家的车头,驶去这个地点。
苏格兰就站在楼下,单手插着裤袋斜靠着路灯杆耍帅。他的肩上背着琴盒,另一只手夹着烟。远远看着像是充满了心事。
“怪事,苏格兰大人这样看竟然有点帅!”
“魅力是一种气质,而非外表。那封信上说的地址竟然不是骗我们,真有组织成员在这里。”
“千鹤姐,我们这一辈子也是完了。看到信上写了来这里有瓜吃就屁颠屁颠过来了。”她们正是苏格兰厕所偶遇的后勤组八卦三人组。有些组织成员的八卦轶事情报组不一定清楚,问她们反而能说出一堆,举一反三。问就是只有八卦才能让她们有力气上班。
她们三人躲在不远处的车内,前座一个脑袋,后座两个脑袋,每人拿着一个望远镜盯着路灯下的苏格兰。防窥膜牢牢挡住车里的三个人,谁也没有看见这辆车里躲着三个酒厂的“狗仔”。
“快看,有车来了。车上下来的是——波本大人!”坐在前座的女子眼睛一亮,笑容逐渐变态。
“我就知道苏格兰大人和波本大人有染!嘿嘿嘿!”边说她边掏出相机“咔咔咔”不断按着快门。
“啊啊啊两人碰面了!靠得很近!千鹤姐你不是会读唇语吗?看看他们讲了什么!”
“有点黑看不清啊!苏格兰好像说发错消息了?波本好像生气了却没说什么转身打算离开……”
年纪最大最沉稳的千鹤眯着眼辨别,她以前也是干情报工作的,但是30岁以后她父母说外面跑的哪有做办公室稳定,女孩子还是干点会计之类的好。现在的确干的和会计差不多,听说那时候会计培训的同期大多数进监狱了,组织的后勤工作还是蛮有安全感的。
“怎么转身又是一阵心痛!不要啊!这就结束了不够吃啊!”前座女孩哀嚎道。
“等等!楼上有人冲下来了,雾草!他给波本一个巴掌!波本大人没躲开,可惜怎么是背对着我们的,看不清波本大人的表情!千鹤姐那人是谁啊!”
“好像有点眼熟……”千鹤抬了抬眼镜,“那人骂波本大人不要脸,抢他男人!”
“哦哦哦~刺激!莫非这位是苏格兰传说中的情人?听说是位警察,好辣!穿着制服的更辣了!”
“波本大人怎么不还手,直接被推倒在地挨揍?”
诸伏景光跨坐在降谷零的腰上,看到幼驯染瞳孔缩紧,一声“hiro”将要喊出口,连忙伸出手掌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则重重捶在降谷零的胸口。
这一拳在别人眼里像是发怒,在zero眼里却是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
降谷零喉咙一阵干涩,话语堵在喉咙说不出口。
——打吧,打吧!我什么都没说消失了那么久,hiro你一定很担心我吧!你一定想过再见面要狠狠揍我这个混蛋一顿吧。
降谷零放松了身体,等待幼驯染降下的疾风骤雨。嘴角处却感受到了手指的敲击。
[和我对打,演给组织]诸伏景光敲出一段摩斯密码。
降谷零抬眼对上hiro的双眸,熟悉的信任感流淌而下,他瞬间理解了幼驯染出现在这的目的。
一方面肯定是苏格兰告诉了他的消息,景光想来见他,说不定苏格兰还在对话里添油加醋,景光要替那家伙打几拳泄愤。但另一方面,苏格兰想在组织里放大他们的绯闻。在混乱扭曲的三角关系里,若是出现偏心互助的行为可以用感情一词解释。
降谷零掀翻了诸伏景光,从地上一跃而起,紧接着一个飞踢怼上他的肩膀。
——来,hiro,让我看看,警校毕业后你有没有退步!
降谷零灰紫色的眼眸亮得惊人,充满了战意。
两人拳脚相撞,你来我往。从招式看,诸伏景光使出的警校格斗术更加光明磊落,而代号波本的组织成员安室透使用的招数野蛮狠厉,冲着咽喉腹部进攻。
围墙之上,光影翻飞,惊起一片乌鸦。鸦群盘旋,从天而降几片乌黑的羽毛,一片落到了苏格兰的肩头。
此刻苏格兰在做什么?
苏格兰依旧站在路灯下,漫不经心地抱着双臂看两人为他打架。
哦,在不知情的组织人员看来是这样。
“好屑的苏格兰。”不远处,基安蒂扛着枪,嘴里嚼着口香糖,对苏格兰的观感又下降了许多。
这里是组织公用的一处安全屋,基安蒂和科恩跟着琴酒和伏特加做完任务后一起坐车回来。在此处休息几个小时他们就要赶下一个任务。
没想到在家门口能看到这样一场好戏。基安蒂看了琴酒一眼,琴酒似乎心情很差,面若冰霜,只在原地停顿了几秒,便冲着打斗中心走了过去。
在感受到逼近的森冷杀气时,没分出胜负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同时停下了打斗,不约而同朝向了银发男人。
——该死的,苏格兰怎么摇来了琴酒?
降谷零心头一颤,开始回想刚才的格斗中有没有使出暴露身份的招式。
没有,他很小心了。
降谷零平静地与琴酒那双眸绿色眼眸对上,率先开口:“好巧,在这里见到你,琴酒。”
“不巧,这里是我们行动组的地盘,波本你一个情报组的大晚上来我们这里做什么?”伏特加为琴酒大哥代言。
“我也不知道,路过莫名其妙被人打了,只能还手。”戴上波本面具,降谷零的气质瞬间变得诡谲神秘。
“连个小警察都打不过?波本,你真弱!”比起苏格兰,当然还是情报组成员更让基安蒂讨厌,所以她毫不掩饰嘲讽的口气。
“是是,毕竟苏格兰看上的人。”波本手指点上嘴角的伤口,抹至唇瓣“伤到我了,我更感兴趣了呢。苏格兰也好,小警察也好,真的很美味呢。”
诸伏景光:zero,有点演过了……
苏格兰:哦吼,好变态!
波本话里提到的两人表情微妙,而琴酒似乎也倍感不适。
“恶心!立马给我滚!”下一秒他似乎就要掏出伯。莱。塔怼到波本的眉心。
第65章 自首
“哎呀,开个玩笑。”波本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无害。“什么时候行动组和情报组能成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呢?”
波本边后退边冲着苏格兰喊:“我记住这天了。苏格兰,不如行动组和情报组的关系就从我们俩开始改进吧!”
苏格兰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而诸伏景光不知何时离开了现场。
舞台谢幕,曲散人终。
苏格兰只是想通过后勤组的几个爱八卦的成员口中散布一下谣言,没想到琴酒会出现。琴酒他们在认真做任务,苏格兰却在演家庭伦理剧。
苏格兰讪讪跟在琴酒后面,门却在他将要踏进房门之前关上。
好嘛好嘛,反正他跟景光玩得挺开心的,缓解了过去一个月他们俩连轴转的疲劳。波本也很上道,陪他们随地大小演。
这是一次酣畅淋漓的发泄,也是不必多言的鼓励。短暂的相遇后,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依旧朝着彼此选择的道路前行。
苏格兰夹在这对幼驯染中间,某一刻怀疑过他是不是扯断两人之间的羁绊?至少他们两个都当卧底时,还有背靠背交心的慰藉,可现在降谷零得时刻绷紧神经,无差别怀疑身边任何一个人。降谷零内心强大,为卧底工作鞠躬尽瘁,但他也不是超人。
“他会痛苦,会彷徨,会流血。”景光说:“所以裕树啊,不要怪他。其实你们很像呢,所以才会吵起来吧。不用顾忌许多的斗嘴何尝不是一种放松和信任呢?”
第二日,组织的确开始流传了苏格兰和波本更劲爆的花边新闻,附带高糊照片流出,组织狗仔队的行动力不是盖的!夜深人静,两个人大打出手,三个人的故事,还有行动组的围观组成了一群人的电影。
以上朦胧的照片经过基安蒂亲口认证,可信度更强了。
如此一来,波本更加肆无忌惮地与苏格兰来往,并且情报组和行动组在两人的密切合作下,关系越来越融洽(?)这些都是后话了。
*
实验室在波特酒的血样检测出了和二阶堂优人血样中相同的几类物质。
毫无疑问,二阶堂优人是被“圣灵”吃了才没留下尸体。但是这一点要证明给警方也十分困难,他们并不相信世界上有这种东西的存在。
裴文勋是韩国人,如今也“畏罪自杀”了。跨国向他在韩国的亲属追寻赔偿十分困难,所以二阶堂集团代裴文勋向受害人家属赔偿了抚慰金。二阶堂优人本身生死不明,并有极大可能还是受害者,二阶堂集团却因为是自己名下的房产替凶手赔偿道歉,一时间他们获得了美誉,连带着股价都翻了几倍。
但还有几家受害者的亲属不信判决结果,他们不接受赔偿金,联合举着牌子在警视厅门口抗议,要求重审。
这都是诸伏景光他们一家家拜访游说的结果。只要坚持上诉,案件就很有可能重审。
事情其实很简单,只要岸本天希这个美术馆曾经的员工出面指证。
岸本文希一直没有做好决定,她关注着案件的全过程,也偷偷看过那些聚集在警视厅外的家属。她并不是铁石心肠的女人,相反她日日夜夜被愧疚折磨。
她想,再等等,再等等。等妹妹病好了,身上那颗肉瘤也可以安全切除。她就去警局自首,说出一切。
苏格兰冷眼旁观她的自我折磨,若说冷血他自始至终没有改变多少。他能为诸伏景光付出一切,能对他的朋友伸出援手,可其余无关人士的生与死他完全不在乎。
看到景光他们为此事奔波,他偶尔也生起一丝要不直接逼岸本天希自首的念头。但是岸本天希很好用,学习能力很强,对他的命令绝对服从,执行任务也很少出错,是琴酒会喜欢的下属。
当然,苏格兰也喜欢。这样的人才要是去坐牢多可惜呢。更何况岸本天希的妹妹岸本纱织是个很好的观察对象。
“圣灵”到最后能完全治愈岸本纱织的渐冻症吗?病治好了她身上的肉瘤可以切除吗?苏格兰为岸本纱织准备了舒适的养病环境,为她准备尸体作为食物放于温室下慢慢观察。
这是苏格兰藏下的阴暗面。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从佛罗里达回来,他的研究样本更多了。死去的波特酒,活着的托马斯,以及小镇里的那片水下洞穴。对疗养院里住的岸本纱织有所忽视也是情有可原。
组织里某个愚蠢的属下让岸本纱织发现了尸体是个意外。岸本纱织躲在角落看着那个成员将人肉切片,腌制去味,在放入她熟悉的锅里熬汤。
这个女孩完全接受不了,从这是一家黑心疗养院想到是姐姐的老板欺骗了姐姐。怎么会有人给她吃人肉呢,而且跟姐姐熬的汤味道一模一样。
她没有怀疑过姐姐,只觉得这家疗养院的人面目可憎,仿着姐姐的手艺给她吃了奇怪的东西。
岸本纱织哭着将发现的事实告诉岸本天希,不在东京的姐姐只能劝说妹妹冷静下来,等她过去。但是岸本纱织根本冷静不下来,天黑之后她不管不顾偷偷溜出了病房。
疗养院地处偏僻,周围只有一路公交车站,四面群山环绕。在她翻出围墙不久就有警卫打着手电筒出来找她。情急之下她往另一条山路走,周围是茂密的野草,山势越来越高。看不清山路的岸本纱织踩到了一块石头,脚下一扭,从山头滚落了下去。
岸本纱织死了。等警卫找到她时她的头磕到了凸起的岩石,没了呼吸。
消息传到岸本天希的耳边,她正在东京的公寓里熬汤。
——没关系,只要我告诉纱织我熬的不是人肉,她会听话喝下去的。
上一秒她这样想着,下一秒得知妹妹的死亡后,手一松,端着的陶瓷锅摔到了地上。瓷片分崩,汤水四溅,满室飘散的肉香让她恶心得想吐。
干呕了几声后,岸本天希仰起头绝望地笑出了声。
“纱织,这是报应吗?”她付出了所有,却还是救不回妹妹。
她不是病死的,而是得知真相摔死的。好好笑!
她冷静地替妹妹收了尸入殓。因为早就和以前的人断了联系,葬礼上根本没什么人。
苏格兰在现场和她说了声对不起,岸本天希却摇了摇头,冲他深深鞠了个躬。
“你不必辞职。你可以留下继续工作。”苏格兰拉住了岸本天希的手臂,那里的肌肉结实有力。妹妹生病后她就是用这双手臂抱着妹妹东奔西走,从来没有放下过。
“是我对不起大人的精心栽培。”
“不,你很能干,所以我在挽留你。”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不以为然的态度里也夹杂着真心。
人与人相处都是会有感情的。虽然这个女人做了很多错事,但是她对妹妹的付出也让苏格兰有些动容。
“没有你妹妹,你可以活得更轻松。”这一刻苏格兰甚至有些恼火,岸本纱织为什么那么愚蠢地在夜晚逃跑。你岸本天希又为什么把妹妹养得胆小天真?
“不,妹妹用死亡告诉我她不会原谅我为她做的错事。我要去警视厅自首,为我杀的人,包庇的罪恶赎罪。”
抱着妹妹骨灰盒的岸本天希与苏格兰道别,跌跌撞撞上了车。
在警视厅外她向那些受害者的家属深深鞠了一躬。而将要踏进大门时岸本天希迎面撞上一堵肉墙,紧接着手腕被狠狠抓牢。
来者摘下墨镜,双眼紧盯着岸本天希。
“是你?你终于出现了?”
曾经和岸本天希打过一架的松田阵平没有忘记这个女人。这个跟裴文勋串通一气想杀他的女人想必是知道美术馆发生的一切,如果能得到她的证词,能翻案的机会就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