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贝尔摩德笑着鼓起了掌。
“gin,不愧是你,真会使唤我!警察厅有那么好闯?你也不出马坐镇,不行,我得再要个人!我看看——”她手指顺时针转了一圈,逆时针转了一圈,最后停在苏格兰面前。
她冲着苏格兰眨眨眼,“我要苏格兰跟我一起。”
女人的直觉很可怕,以前琴酒愿意让苏格兰站出来替他发言,随便折腾。但现在他们中间不仅隔着坐了一个莱伊,眼神之间也没有交流。她看出琴酒和苏格兰之间存在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我同意。”朗姆也跟着插嘴,“苏格兰,再向我证明一次吧,你不是叛徒!”
到目前为止,他仍然看不惯这张脸。明明是欺骗,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得到boss的偏爱?
*
在波本告诉苏格兰雪莉不见后,相原凉介查了监控说是琴酒当天下午带走了人。
被提醒的景光在东京前往群马的多条道路上与交通科合作查找,在离加工厂不远的一个加油站看到了琴酒的保时捷。琴酒站在加油站百米远的树下抽烟,伏特加去了商店里买了便当。车的内部看上去并没有其他人。
雪莉会在后备箱里吗?
景光举着望远镜,从加油站对面的一家旅馆的5楼房间里看向对面。
按照苏格兰书写的plan8,景光预备让他的公安同事在加油站伪造一桩命案,暂时拖住琴酒和伏特加的脚步。
也许这个计划太缺德了,加油站真有人死了。
当惨叫声传来,他听见隔壁房间的门“嘭”地被人打开,屋里人快速跑了出去,在木制地板上留下“咚咚咚”的声响。
走下楼的是一位看上去还没成年的少年,黑色短发,穿着蓝色帽兜卫衣和深蓝色长款外套,一点也不怕冷,也不怕命案。他窜进了人群,从口袋里掏出一副乳胶手套,凑近观察尸体的死亡特征。
——这少年真是不怕死!
诸伏景光在耳麦里命令先到场扮演刑警的公安同事把这个少年带离现场,但少年仿佛见过很多次驱赶他的场面,一边大脑飞速旋转,一边举起手表示:“我是一名侦探,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很快能推出凶手是谁。”
他眼里闪耀着对真相的执着。
死者是一名咬了几口无糖小麦面包就倒地身亡的中年男子,彼时妻子开车载着酗酒的丈夫从东京的医院看病回来。因为劝说丈夫别喝酒了,妻子被打了一巴掌,加完油就独自回到车上。
死者身材肥胖,所购买的吃食都是杂粮水果,含糖量几乎没有。经询问,死者患有1型糖尿病,每天需要注射至少2次胰岛素,平日里死者会在腹部给自己注射。掀起衣服后也在肚皮上发现了好几个针孔。
在少年认真检查尸体后,发现死者左手的衬衫袖子有濡湿的痕迹,卷起袖子一看,发现左上臂外侧多了一个针孔。这个针孔是最新留下的,且这个位置个人并不容易注射。
从否认受害者是食物中毒,真正的死因来源于上臂外侧上注射了过量的胰岛素。再到通过在场的人物关系推论一共找到了3个嫌疑人,少年所花时间没有超过一个小时。
嫌疑犯中,一位是与他同行的妻子,两人正处于争执离婚期间,关系并不融洽。一位是便利店的店员,听说死者生前多次骚扰对方,方才下车进便利店时,两人就有过口角。还有一位竟然是琴酒!
诸伏景光:?
有人看到喝醉酒的死者下车后拦在琴酒的保时捷前,不让车子进站加油。然而在副驾驶的银发男人开窗说了几句话后,那个男人突然向后退了几步摔了一个屁股蹲,爬起来酒都醒了,慌里慌张跑开了。
站在少年侦探身旁的公安心中大喜,心想这是可以扣押检查琴酒的好机会。
“竟然如此,让我们检查一下你们的身上物,还有车内。”
“你们做警察的竟然听一个小孩胡说八道!我和大哥都是良民,才不会做杀人放火这种事!”抱着喜爱的荞麦面出来的伏特加瞬间觉得手里的面不香了。
他们虽然经常杀人,但也是有原则的杀手,谁那么正大光明杀人?他们急着赶路呢!
“那刚刚这位先生跟死者说了什么?”少年侦探转向抽完烟走近的银发男子,一刹那他感受到迫近的寒意。乌鸦停在枝头,发出一声凄厉嚎叫。
少年眼前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跟踪被发现后敲了闷棍,男人给他灌下了未知的药,无尽的疼痛后,他缩水成了小孩……
怎么可能?这个男人虽然一眼看上去很像黑/道,但他们以前从未见过面,他怎么会有那种印象?
少年侦探晃了晃脑袋,把莫名的幻想甩走。
“这位先生?”
“拦住他!”景光在耳麦里喊道。他已经拿起狙击枪对准了琴酒,但仍然怕琴酒突然拔枪攻击。他并不像苏格兰一样了解琴酒,无法预判琴酒下一步的行动。
一名公安挡在了少年侦探和琴酒中间。
琴酒感受到了狙击枪的瞄准,侧头一瞥,目光精准捕捉到了宾馆5楼露出的黑色枪口。
狙击手都来了吗?
而眼前这些警察出警迅速,身手行动分明训练有素,说话口音没有一个是群马口音的,这阵仗仿佛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他们不是群马县的刑警。
琴酒轻笑一声,配合地举起了双手说道:“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瞪了那人一眼,他就吓得屁滚尿流。和你们一样,明明什么都没做,却一开始就把我当作恶人!”
少年侦探脸色一红,也觉得这些警察十分坚决地把这个银发男人当嫌疑人很牵强。这桩案件更像熟人作案。这个男人也不像是会随身携带胰岛素的病人啊!
“当然你们可以搜查我的车……”琴酒往侧边退让一步,如同绅士般弯腰打开车门,“但要是什么都没搜出来,我会有点生气。”
——等等,后备箱不是绑着雪莉吗?这样给警察看真的好吗?大哥是不是气忘了?我要不要提醒大哥!
伏特加举高饭盒高声大喊:“大哥,开饭啦!”
在确定嫌疑人后,其余人都被公安驱散了,连便利店和加油站的员工也暂停营业回家休息了。场上除了死者的妻子,被死者骚扰过的店员,琴酒伏特加,还有那个少年侦探,剩下的是5,6个公安警察。
“警察叔叔,这大中午的你们不饿吗?要不也去便利店买点?我们开了一早上车,早就饿死了!查案这事等我们吃完饭再说吧!”
“不用,你们吃你们的。”面前的公安面部微微抽搐,招呼两个人去保时捷里检查。
“还有,我不老,不要叫我叔叔,谢谢。”才毕业几年的年轻公安还是忍不住开口。
伏特加才不管这个警察说什么,他早已凑到琴酒面前,用气音发出“雪莉”的英文提醒大哥,琴酒抱臂不动,给了伏特加一个安心的眼神。
结果两座车子前前后后一干二净,没找到人,更没找到手枪子弹等违禁武器。整体像提前收拾过,没有什么信息留下。
诸伏景光一再强调对待琴酒要格外小心。这次的目标是一个叫“雪莉”的女孩。但公安之中还是有人不甘心放琴酒离去。
“你的嫌疑小了,但还不是完全没有嫌疑,还是得跟我们回警察署去一趟。还有你们两个女人!等嫌疑解除了,会放了你们!”他越过景光的指挥,直接指着嫌疑犯三人发出了指令,语气颇为高高在上。
——反正到了警察厅就是我们说的算了。
“你好像没把我的话听进去,既然如此……”
诸伏景光捕捉到琴酒从大衣口袋掏出打火机的动作,连忙大喊:“快带走其余人逃离!他要炸了加油站!”
他冲琴酒开了一枪,被琴酒躲过。打火机坠落到连接油泵和油枪的塑料管子上,塑料被瞬间融化,燃起了火星,等烧穿了管子,里面的汽油就会暴露在空气中,与火星接触必定会爆炸。
“炸了吧!”
来不及灭火,三个公安各自护着少年侦探和另外两个女子,一口气奔向了百米远。加油站爆炸的那瞬间,他们纷纷扑倒在地。
灼热的温度弥散开来,连隔了一条马路的旅馆都接收到了高温融化的碎片,火光将天空映得通红,宛如炼狱照入人间,吐出的火舌可拔地几层楼高,摇曳生花,枯木走向枯败的尽头。
第97章 新一
在加油站这个危险的地方对付琴酒还是有风险的,更别提出了命案。景光提前喊了消防车和救护车驶入道口,随后让交通科的同事暂时封锁道路进口,待危机解除后再解封。
事实证明景光这个决策有先见之明。在打火机刚开始掉落到油枪管子上时,一名公安提起了灭火器对准火星,人却被琴酒一脚踢翻,连人带灭火器翻到了另一边。
而那个店员经过消防培训,第一时间想冲回便利店切断电源和输油通道。护着她的公安陪着她一起回去,然后在冲出来时拉了一把摔倒在地的公安。三人最迟跑出,背部都被蔓延的火光扑到,从外衣一直烧穿到背部的皮肤。
消防车立马开进了加油站灭火,而受伤的三人背朝天上了担架,抬进救护车后,车子挂上警笛向出口匝道极速驶去。
所以他猜错了?雪莉并没有在琴酒车上?
景光回查每条道路上的监控,最终发现就在公安扣下琴酒不久后,另一条道路上同样出现了一辆保时捷356A。模糊的监控镜头看不清人脸,却能捕捉到琴酒那头标志性长发。
相差不多的时间里,琴酒出现在两条道路上,怎么可能?
只有一个答案:两个世界的琴酒合作了。
*
琴酒有两辆保时捷356A,一辆用于日常行驶,一辆放在车库里收藏。当然车库里还停着其他汽车,他最喜欢的还是保时捷356A。
黑泽阵也同样如此。他潜入了琴酒在东京不为人知的私人住宅,撬开了车库门,偷走了没出来跑过的另一辆保时捷356A。
所以当琴酒追到那个人的踪迹,看到那人一头银发,坐在熟悉的保时捷356A,他的确震惊了好一会儿。
没有继续追上去,因为宾加被抓,宫野明美坠楼死亡的消息传来,他必须开个会处理此事。在一如既往的争吵辩驳中,琴酒出神想了一会过去几天与那人交手的所有痕迹。一些细微的动作是被人难以模仿的,贝尔摩德不会模仿得那么像。而且那人怎么能精准破解他在住宅里设的每个机关,找到车钥匙放的位置,开走他收藏的保时捷356A?
所以只有那个答案了吗?苏格兰口中另一个琴酒?
——你来了?
……
“你看上去不怎么吃惊?”黑泽阵斜靠在他那辆崭新的保时捷356A上,与扛着昏迷的雪莉的琴酒在组织的基地外不期而遇。
伏特加被琴酒临时派遣去取文件,约好他会先把雪莉带到车上,等伏特加办完事一起启程去群马县。
“我到哪,你不就跟到哪?又是跟踪狂,又是小偷,真没想到你喜欢做这种事。”
两人面对面,从头到脚几乎一模一样。黑夜能看出不同的大概只有琴酒那少了一截的长发了吧。当然要是苏格兰在场的话,他可以光凭气质就能辨认出谁是谁。
还在给组织兢兢业业打工,有着被卧底废物烦到不如统统枪毙了的厌世神情的想必是琴酒了。没有束缚随心所欲看乐子的那就是他的幼驯染黑泽阵了。
“偷?我的东西怎么算偷?都是我原本买的。还是我必须拿到琴酒这个身份才能堂堂正正拥有这一切?”
黑泽阵从小就从训练营的抢夺和厮杀中出来,从一无所有到什么都不缺,若要他从头拼搏,不是不可以,可他为什么要那么老实?有现成的不用,是什么傻瓜?
“贪心的狗崽子。”琴酒嗤笑一声,似在嘲笑黑泽阵的幼稚与自大。
这话给黑泽阵激起了几分火气。这个年纪的他年轻气盛,争强好斗,也因为幼驯染的逝去而生出足够的谨慎。他失败的次数屈指可数,贪心只会让他将一切收入囊中。
他想说点什么,目光忽然注意到琴酒肩上的人动了动。那人抬起头,手臂无力地从垂落状态按到琴酒的肩膀,试图挣扎离开,却又被琴酒一掌打晕。
“这是雪莉?”黑泽阵其实记不清这个科研人员的样子了,在记忆中雪莉死去了好多年。也是因为她的意外死亡,药物的研发进度太慢,boss死了,死在他面前。黑泽阵为boss找了一个继任者假扮boss,朗姆他们并不知晓,就这样继续维持着之前的生活。
“你要带她去哪里?”黑泽阵上前一步拦住了琴酒。
“怎么,这人你也想要?”琴酒似笑非笑看了回去,两双相同的绿眸对视,空气里干燥得很,交错的目光仿佛燃起了火花。
琴酒扔下了雪莉,火花燃到了极点,向四周迸发,双方不约而同出拳,招招冲着对方致命的部位下手。
当然不是为了争夺雪莉这种无聊的理由,他们本来就应该有一场面对面的打斗。狼为了争夺地盘总要争得你死我活。
月色之下,墨影成双,一笔一划苍劲有力,力透纸背。两人避开了爱车,从马路打到了枯木丛里,黑暗之中全靠耳朵捕捉拳脚带起的风声,以此来判断对方的攻击。
终究是年长几岁的琴酒胜在了经验,把黑泽阵压在了身下。而黑泽阵答应带着伏特加引来暗中窥伺的老鼠是他失败后答应的条件。
宫野明美的死亡看上去是自食其果,但琴酒还是隐隐觉得不对,他的直觉帮他躲过了好几次的袭击。这次也不例外。
伏特加并没有认出自己真正的大哥,也不知道雪莉并没有在后备箱。这个世界的琴酒在黑泽阵高调的掩护下,成功将雪莉带到了六郎肉类加工厂。
*
工藤新一有生之年第一次遇到这么嚣张的嫌疑犯。
哦,不对,在竖起耳朵偷偷听完那群身份特殊的警察的对话后,他明白这人本身就是某个组织里罪大恶极的杀手,把他勉强算进嫌疑犯中只是为了检查他的车。
“新一,下次还敢不说一声就跑出来吗?”听闻工藤新一就在爆炸现场,工藤有希子拉着少年上上下下来回检查了好几遍,除了扑倒在地时膝盖的跌伤,没有发现其他伤口后才后怕地抱住自家儿子。
而看到工藤新一还在关注另一边的案情,工藤有希子气得揪住了儿子的耳朵,狠狠一拧!
“啊疼疼疼……老妈,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工藤新一边求饶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家老爸身上。
站在有希子身后的工藤优作摇了摇头,表示这次他也帮不了忙。平时就是他的纵容,才让新一习惯一有案件就不顾危险跑过去,这下子估计他也要挨有希子女士的骂了。
随后群马真正的刑警来了,打头的便是见了好几次面的笨蛋刑警山村操。多亏嫌疑犯之一店员细川直美及时切断6座加油机之间的连通,没有发生接二连三的爆炸,火势被控制住了。但地面还是焦黑一片,包括受害者尾林真孝的尸体也烧成了焦炭。
“尸体跟现场都炸毁了,简直无从下手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山村操苦恼地拿着笔与笔记本,不知如何是好。
“山村警官!我知道哦!”看在案件的份上,使劲揉搓了儿子的脸蛋后,工藤有希子放开了工藤新一。工藤新一立刻举着手蹦到了山村操面前。
一番解释后,山村操恍然大悟般右手击打左手的手心。
“我知道了,凶手是受害者尾林真孝的妻子尾林美佳!她跟受害者关系本就不好,挨了巴掌后,起了杀心,给受害者注射了过量的胰岛素!”
“可是并没有在他们的车内或者加油站内找到注射器。受害者在便利店倒下时,他的妻子在车内,没有跟他在一起。”这是工藤新一疑惑的地方。
“不同人对药物反应速度存在差异。他喝酒了,也很容易忽视血糖降低带来的症状反应。所以提早注射再过一段时间才发现是正常的。”工藤优作在一旁解释道。
“啊,原来如此!”
“对了,尾林美佳呢?怎么没看到她?”工藤新一环顾四周发现尾林美佳并不在现场。
“刚刚爆炸令尾林女士受惊了,我们派了一个女警陪着她去对面的旅馆休息了。她之前就住在那里!”山村操回道。
“等一下,山村警官,你是说早上尾林夫妇是从对面旅馆退房就来这里加油的吗?”工藤新一脑海里捕捉到了一瞬间闪过的灵光,回过头看向老爸。
那位睿智聪慧的推理小说家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既然猜到了,那就去验证一下吧。”当然这份鼓励立马受到了来自有希子女士的肘击。
“咳咳——不过新一你不要乱跑,我会跟着你一起的。”工藤优作连忙补上了这句话。
尾林美佳之前向他们解释因为是从长野办完事回群马,来回路程很短身上根本没带胰岛素以及注射器,话里话外隐瞒他们在旅馆停驻的这件事。这期间她做了什么?
工藤新一有印象,这家旅馆的保洁一般是在下午统一清理打扫房间。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看到还未打扫的房间。
工藤新一领着山村操(此男子由于特别喜欢工藤有希子,又曾经合作过几次,十分信任工藤父子的推理)冲向对面旅馆的前台,得到尾林夫妇是前晚入住,今早退房的消息。
“我记得这对夫妇,每次进门都吵得很凶!昨晚尾林先生凌晨2点回来,提着一袋子酒,而尾林夫人跟在他丈夫身后,看上去难过极了!”前台小姐姐如是说。
案件的拼图又找到了一块。尾林夫妇的关系似乎比尾林美佳描述的还要糟糕。
工藤新一刷开尾林夫妇住过的房间,酒气冲天的屋子里一半整洁干净,一半凌乱不堪,像是两个生活习惯不同的人硬凑在一起。遗憾的是,工藤新一没在房间里找到他想要的,他不死心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浑身好像也染上了酒臭味。
“任何犯罪行为都会有蛛丝马迹。”工藤新一站在电梯口思索。身后站着的一位客人恰好朝着两架电梯中间的垃圾桶里扔了一个烟蒂。思路打开,他竟然朝公共垃圾桶下手,而垃圾倒出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一支可重复使用的胰岛素注射笔。里面装的胰岛素笔芯里液体已经空了。按医嘱剂量,一瓶一次性用完就是超量了。
尾林美佳很快就承认了是她做的。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她脸色并没有后悔的情绪,仰着头张开手臂,像是在迎接久违的自由。
困在名为家暴的笼子里十年,她尝试过逃离,却一次又一次被抓回。后来有了孩子更是和尾林真孝绑在了一起。那人喝醉了酒就会打她,却在儿子面前装得和善,所以儿子总是哭着不让他们分开。
到底该怎样才能结束这样的生活呢?
第98章 真相
警察对尾林美佳进行了刑事拘留。凶手抓到了,工藤新一却没有破解真相的快乐。
——要是在尾林真孝实施暴力时反杀对方就好,也许可以用正当防卫的理由为其辩驳,判她无罪……
啊不对不对,他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杀人总是不对的。
“通常来说,愈稀奇的事,真相大白后,内情愈平常。而那些非常普通的案件才令人迷惑。”
这个案件明明不像推理小说那样有复杂的背景或者人际关系,不是密室杀人,也没运用钓鱼线钢琴线等工具做了精妙的设计,甚至杀人犯都没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撒谎都撒不好,自己露出马脚。
尾林美佳就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也许注射过量的胰岛素都是一时兴起的想法,没做更多的准备。但工藤新一还是从这个案件里生出了复杂的情绪。
父亲随着母亲一同拜访母亲老家的朋友,他不想参与大人间的聊天,脚底抹油躲到了群马县的警察署,看看是否有什么案件能帮得上忙。然而他来得不巧,没跟上出外勤的刑警,只能在警署里发呆。
“哇!你干什么!你个坏女人!我要找爸爸妈妈!”群马县警署外头突然传来小孩的哭闹声。
只见刚从医院出来的细川直美拖着一个小学生闯进了门。
“别吵了,这不是带你来见你妈了吗?”细川直美一手捏住小孩的嘴,另一只手插着腰,细眉在眉心隆起弧度。
松开手,小孩又吱哇乱叫,“你胡说,妈妈怎么会在这里!坏女人!坏女人!”
长相秀丽的细川直美性格并不温柔,她不再理会小孩,手搁在咨询台上说出来警察署的目的。
“这小孩是尾林美佳的儿子,他好几天没见到妈妈了,给个探望的机会吧,我也有话要对尾林美佳说。”
“抱歉,刑拘阶段只有辩护律师可以见面。”咨询台前的小警察礼貌拒绝。
“是吗?好吧。”细川直美撑着腰来回走了几圈,最后像是下定决心般双手拍在咨询台桌面上,“我想说,其实你们抓错人了!我才是给尾林真孝注射过量胰岛素的那个人!我跟死者的关系更加亲密!”
“诶?”工藤新一惊讶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细川直美以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过尾林真孝的小三。恋爱期间,她在意外撞见尾林真孝和他妻子走在一起后,误以为自己被绿的细川直美便直接找上了门。
然而尾林美佳是位真诚善良的女子,在交谈中两人一见如故,当尾林美佳说出丈夫的家暴行为后,细川直美感同身受,以前恋爱中能忍受的点全都现了原形,完全对尾林真孝怯魅了。
细川直美第二天就决定和尾林真孝分手,并搬离了原来住的地方。但尾林真孝并不想结束这段关系,依旧纠缠到了她工作的地方,嘴里还说着他妻子的坏话。
忍无可忍之下,在与尾林美佳的通话中,细川直美发出爆言:“我们不如杀了他吧!”
“没错,是我先提出杀了尾林真孝的!”细川直美拍着桌子强调。
“虽然是细川姐姐你提出来的,但是如果动手的是尾林姐姐,她还是无法逃脱法律的审判。毕竟我们找到了证物,尾林姐姐也亲口承认罪行了。”工藤新一插入了对话中。
细川直美用怪异的眼神瞅了一眼少年,唇瓣轻微蠕动着,或许她想脱口而出哪里来的小鬼多管闲事。
她从学生时代就不算一个好学生,打过架骂过脏话。她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没有父亲,所以无法抵抗来自长辈的关爱。她如此轻易地坠入年长者布下的爱网,也能在知道真相后迅速下头。
她尝试成为一个乖巧懂事,日本男人喜欢的那类女孩,但她早已将叛逆斗争,冲动无畏刻进了骨子里。
细川直美扭过头,不想对着这个小鬼发脾气。他这个年纪哪里懂得大人复杂的世界。
“她胆子那么小,哪里敢做这种事?她是那种乖乖女啦!我撺掇过好几次,哪次不是被她拒绝?她做不来的啦!”
奇怪的是尾林美佳明明比她大二十岁,在评价对方时却像是在说同龄人。
工藤新一似乎品出,这类似日本男人对身边女人的评判从细川直美嘴里说出并不是不屑和得意。
细川直美想像个骑士一样保护公主尾林美佳。她的公主被恶龙困住,那就挥剑斩向恶龙。
“她太容易心软了,不然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回到那个家庭。”细川直美小声嘀咕了一句,扭头偷偷瞪了一眼还在哭的小男孩。
“这种分不清谁对他真正好的小孩生下来有什么用!拖着美佳无法离开,讨厌死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在看到小孩离家出走找爸爸妈妈时,把孩子带到了这里。
“你爸爸已经死了!”她很想恶毒地对孩子这样说,可是要那么残忍地撕破孩子纯真的世界吗?好吧,这个小孩一点都不纯真可爱!
但美佳肯定不乐意看到这样。
细川直美叹了一口气,“我以为这个方法不会被发现,心安理得地躺在医院。结果你们说抓到了凶手。这简直荒谬!”
工藤新一有种被骂到的感觉,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在这之前他从未怀疑他的推理会出错。
“那你是怎么作案的?作案工具呢?总不能说你用完扔到了加油站对面旅馆的二楼电梯厅吧!”在自我怀疑后,工藤新一选择继续追求真相。
“那天大中午,尾林真孝喝醉了酒来便利店看我,真的很讨厌。所以我故意带着注射器去厕所,他追着我到厕所骚扰我,当时我找准机会朝着他的胳膊来了一针。那胰岛素还是他留在我这的,一整瓶全打进去了。打完后我立马赶着他出去,将注射器剪碎扔进了便池。你们要找证据估计得打开化粪池找了!”
“我们会的!”值班的小警察认真喊道。
“所以把我抓走放了美佳吧。”细川直美伸出握着拳头的手,手腕贴着手腕,主动迎接手铐。
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女人的紧张,就算做过一些不道德的小事,她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坐牢。
“这个也许要再次与尾林女士对一下口供。”
“那你现在就把我抓进去吧!反正工作的地方炸了,没工作了。我饿了,你们有鸡排饭吃吗?”她的一双手递到了小警察面前,就差戳到双目了。
“还有这个小孩!”细川直美把哭累的小孩拎到他们面前,“看在小孩那么可怜的份上,让他看一下美佳吧。”
“那不如让小朋友写封信让警察叔叔带进去吧。”工藤新一蹲下身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小孩立马挣脱细川直美的手,躲到了工藤新一的身后。
“骗子,坏女人!”见有人护着,小男孩又有力气骂人了。
小孩知道什么,只知道爸爸会在有空的时候陪他玩耍,而妈妈整天管着他,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玩。但妈妈不在家,爸爸就变得凶巴巴,也不管他吃饭睡觉。那妈妈回来了,爸爸又会陪他玩了吧!所以他总是在美佳想要离开时哭着喊着不让走。
可那天他被放到了外婆家,怎么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呢?
“走,小朋友你想跟妈妈说什么,你可以写下来或者画下来,哥哥来指导你。”左右看了看忙碌联系上司的小警察和对小孩不耐烦的细川直美,还是个初中生的工藤新一主动担下了照顾孩子的责任。
他大概了解细川直美所说的,接下来警察会去查证。他叩问自己,会有无辜者主动自首吗?尾林美佳又不是什么有背景的人,有人会愿意做替罪羔羊吗?
既然如此,那当时细川直美又为什么要主动承认是她犯的错?
少年人是非黑白的脑袋里想不明白这件事,协助小孩写完信后,回到家先去书房里抽出熟读10多遍的《福尔摩斯探案集》翻阅,找不到答案又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书盖着头思考。
当晚他接到毛利兰的电话,把这件事告诉小兰。并不擅长推理的女孩却是掉着眼泪哽咽道:“新一真是个笨蛋啊!”
“小兰,你怎么了,不要哭啊!我以后不跟你讨论案件了!”
“不要,我要听的!新一下次不要自顾自一个人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了!要是炸弹炸到你了该怎么办?我和叔叔阿姨都会担心的!”
“不会了,不会了!我已经被老妈臭骂一顿了!小兰别哭了,谢谢你为我担心。要不,要不我们来说点开心的事吧!”听着小兰在电话里的哭声,工藤新一心都化了。
“不,我不是难过,我只是……不管那两位姐姐谁说真话,谁说假话,我都会为她们的友谊感动。新一,你说她们身边是不是没有支持她们的人,原配和小三才会成为朋友,为对方的处境考虑呢?”
“是,我以为原配跟小三之间只会争个你死我活。小三为原配申冤自首,太奇怪了!”
“不奇怪,明明都是受害者,本就应该对付将痛苦加诸在她们身上的那个人。新一,有时候你看不懂感性下做出的事,就像你有时候不懂我……”小兰顿了顿,并没有在自身上延展。
“女孩子她们是柔软的,也是关键时刻长出坚硬外壳的生物!她们常常习惯等待和忍受,但是见不得别人和她们一样受苦。就是说,细川姐姐和尾林姐姐互相为了对方都拿起注射器一推到底我也不会感到惊讶!”
“诶?是这样吗?”工藤新一陷入了沉思。
事实的确如小兰所说。
案发前一天晚上,尾林美佳得知尾林真孝又一次去骚扰细川直美,去便利店找回了丈夫,两人从路上吵到了房间,尾林美佳再次被她丈夫打了一顿。
深夜,在尾林真孝喝了酒熟睡后,美佳和直美静静地通过手机打字互相安慰。直美再一次提到不如注射过量的胰岛素杀了这个男人,她有之前男人遗忘在他这里的工具。而美佳再一次阻拦了直美。
因为她决定亲自实施,男人活着,直美永不安宁。案发当日早上,她将整瓶胰岛素推进了男人的腹部,之后慌张地将注射笔和胰岛素空瓶丢到电梯厅前的垃圾箱。
叫醒男人后,他迷迷糊糊的看上去没什么反应。直到坐上车启程后,他才开口说要去便利店买东西。
美佳劝了几句,细川直美从玻璃门瞧见尾林真孝甩了美佳一个巴掌,人直接甩翻在地,愤怒涌上心头,她恨不得也冲上去把男人打翻在地。
细川直美忍不了了,将昨夜准备好的注射器与剪刀放入了围裙口袋里。见尾林真孝推开了门,转头就往厕所走,像是故意要躲避对方。尾林真孝自然跟在了身后,并在洗手池边拦截到了细川直美。
男人说着话,手便不安分地想要搂住直美的腰,直美忍着恶心与他亲热,脱下他的衣服,实际手毫不客气地将针头扎向他的手臂。
扎完她立马翻脸推开男人,躲进了女厕所。她冷静地将注射器剪碎扔入便池,而衣衫不整的男人晃悠到了外面,趴在便利店临窗的桌面。酒精麻痹了神经和疼痛,过了半个小时,他才有了剧烈的反应,几分钟内便倒地身亡了。
两个女人不约而同在同一天出了手,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受折磨的朋友。
不过直美和美佳都以为是自己害了尾林真孝,另一个人只是想代替自己承担刑罚,极力将过错揽到身上。直到工藤新一点破,两人才恍然惊醒。
“其实,你们都为了对方动手了吧!”
细川直美:原来这个胆小的女人也会为了她下了决心吗?
尾林真佳:这孩子,还是没有劝下她,怎么那么倔呢?
可是,她们又怎么忍心责怪对方呢?明明是情敌,却成为最知晓对方痛苦的朋友,又仿佛成为一对亲密无间的母女。
细川直美说,她的母亲从小对她很冷漠,不怎么管她,所以她对父亲的形象总是抱有美好的幻想。如今幻想破裂了,但是她好像找到了爱她的母亲。即使去坐牢,想到她就在身边,生活就不如往常般苦涩。
第99章 围捕
回到加油站爆炸那天,伏特加载着黑泽阵一路疾驰。过收费站时,黑泽直接掏枪射杀了收费员,撞断挡车杆,潇洒离去。
伏特加踩着油门直线加速,眼角却忍不住偷偷看向黑泽。今天的大哥是不是有些反常?格外嚣张,掩饰不了的张狂。
“看什么?”黑泽阵目光盯着手机散发冷气。
“没,没什么,大哥你今天可真帅。就是我们搞的动静会不会太大?啊我不是说我们打不过,就是很烦啦……”
“这种事……”黑泽阵哼笑一声,“会有人收尾的。让我办事,总有点代价。”
“啊?”伏特加不好说他听不明白。大哥怎么最近也往谜语人发展了?天杀的,大哥可不可以照顾一下小弟的智商啊?
“大哥说的对!大哥说的对!”蒜了蒜了,假装听懂了吧!
车驶到了岔路口,一边山头通往六郎肉类加工厂,另一边则通往另一个山头。黑泽伸过手按住了方向盘,迫使伏特加不得不紧急踩下急刹车。
“下车,去你该去的地方。”
伏特加看着他家大哥从副驾驶座下车,来到他这边敲了敲门,一下子心慌了。
“大哥,怎么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黑泽阵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伏特加。这一眼更让伏特加心慌。他手足无措扳开车把手,开了车门便一把抱住黑泽的大腿,哇哇大喊不要丢下他。
乡间小路荒草凄凄,枯黄色绵延不断。来往人烟稀少,发展落后,的确是偷偷建立地下实验室的好地方。
黑泽咬住滤嘴,烟头燃烧处烟雾缓缓上行,消散于空中。
他兀地又笑了一声。
原来老鼠早就发现了甜美的奶酪,他们藏于枯草中,时不时望着加工厂。
——所以你发现了吗?
“别嚎了。去了加工厂自然知道你做错什么。”黑泽阵嫌恶地踢了一脚伏特加。他不明白那家伙怎么会找这么蠢笨的人做搭档。只要听话就好了吗?可也只听得懂最浅显的话,真正做事的还不是只有自己?
黑泽阵坐上车扬长而去。
伊森本堂一直在加工厂周边守着,自然注意到琴酒和伏特加先后脚进了加工厂。
他重新又和CIA联系上了,中间人是在他死亡不久后加入CIA并成功混入组织的水无怜奈。
诸伏景光曾经将水无怜奈的签名放在出外勤买来的伴手礼里送给他。伊森本堂这才知道他的小心思被对方发现了。景光以为他是水无怜奈的粉丝,他也笑着承认了。
他很惭愧作为父亲不能见证一对儿女的成长。但敏锐的他看到电视里的女儿不是以本堂瑛海的本名活动时就意识到女儿或许也加入了什么组织。主播和记者只是她表面上的一层身份。
直到景光提到他在组织里看到了水无怜奈,他才明白瑛海做了怎样危险的事。他不能再隐瞒两人的身份,联合作战才能更好地对付组织。
在景光的约见下,伊森本堂和水无怜奈见了面,也与CIA重新建立了合作关系。因为长时间的失联,他无法恢复原来的身份,只能作为瑛海的线人进行联系。
蹲伏在这里的人既有他这2年来吸收进来的新下属,大部分是与组织有血海深仇的,也有CIA的探员。
琴酒一来,前日混进加工厂的CIA探员就失去了联络,恐怕已遭遇不测。
“琴酒应该发现这里被盯上了,按他以往的做法,他一定会炸了这个研究所以及知道此处的人,也许今晚就会实施。”他在组织潜伏久了,比诸伏景光更了解琴酒。
已从加油站赶来的景光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这样吧,我尝试引走琴酒,你在这段时间里抓紧时间救走那些普通人,研究所能突破就突破,不能尽快撤离。最好是能伪装成提前引爆炸弹的意外事故。”
“不行,你一个人去对付琴酒,那太危险了!”伊森本堂拉住起身的诸伏景光,脸色浮现担忧的神色。
在他眼里,诸伏景光算是他亲手教导出来的后辈,伊森本堂知道他的成长速度惊人,各方面都超过了他本人。但这不是他现在冒险对付琴酒的理由。
“我心中有数,而且我不是一个人。”诸伏景光安抚般拍了拍伊森本堂的手,望向远方的目光坚毅而果敢。
*
事实上,来群马的不止有CIA,警视厅的公安,还有FBI。虽说都是帮手,又有谁不是为了从中获得一杯羹?
在此之前,诸伏景光先得到了雪莉的联系,因此暂且按下让FBI帮忙的计划。
上周苏格兰托波本送给雪莉的那2颗药丸里一颗是假死药,另一颗其实是外表做成药丸的微型信号发射接收器。一开始雪莉以为苏格兰送来了2颗备用,但打开包着药丸的纸团后,上面她和苏格兰特有的交流符号写明了两颗药丸的用途,她才知道苏格兰考虑的更多。
雪莉从昏迷状态醒来后,发现人已经被转移到另一间屋子。房间大概10多平,屋顶上方开了一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光线。被打晕的脑袋疼得厉害,但雪莉顾不了这个,赶忙从衣领处取下藏着的两粒药丸,在袖子里旋转了其中一枚的红白接缝处,放在地上。
摄像头下,只能看到醒来的雪莉重新躺回地上,看不到她的手指在地上敲打出一串摩斯密码。冻僵的指尖也在努力弹奏求生的乐章。
收到回信,雪莉握紧了两颗药丸,醒后慌乱的心才渐渐安定了下来。
她没有被抛弃,还有人在等着救出她。所以,她必须生出直面琴酒的勇气。
——要快,苏格兰的哥哥说,今晚琴酒可能会炸了这个研究所。必须要有人引走琴酒才有可能阻止这场爆炸。
通过撒泼砸门雪莉唤来了不耐烦的琴酒,并在门打开的瞬间服下了假死药。昏迷之前她见到琴酒脸色大变,暴怒地扑上来抠着她的喉咙。
——没用的,已经吞下去了!逼紧了兔子也会跳墙!
——哈哈,莫名有种畅快感!第一次觉得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接下来顺理成章,APTX4869被证明多数情况下是可迅速致死的毒药,但研发者被拉来这里继续实验说明还会有其他可能。琴酒摸不出雪莉的呼吸,但依旧感受到她还有微弱的心跳,立马抱起人准备送往医院。
他吩咐伏特加留下监督所有的安排,确保炸弹埋放到位,把重要的科研人员以及资料护送走,今晚炸掉这个研究所以及加工厂的所有人。
“确定吗?你们FBI决定现在围捕琴酒?”诸伏景光追着着琴酒的保时捷一起出发,坠在不远不近的后方。
“上面早就下了决定,今晚是个好机会。”耳麦里,赤井秀一的声音有些飘忽。他大概在挑选一个适合狙击的好位置。
“你得保证雪莉的安全。”景光至始至终的目的都是救出雪莉。
“当然……毕竟那是明美的妹妹。”
今晚的群马县并不太平,枪声连连,硝烟纷起。
琴酒不愧是琴酒,单手开车能在FBI几辆车的包夹下突出重围,持枪的手则精准地击中其他车的轮子。看出拦他的人不想伤到雪莉,琴酒立马把雪莉拉到身旁挡枪。
而在小路汇成大道的岔口,连续两枚子弹从天而降,击破了琴酒爱车的前轮。
琴酒在黑夜里仰起头看向子弹的方向,绿眸渐渐幽深。
差不多800码的距离,是个难缠的对手……
他挟持雪莉下车,射杀了一辆车的司机,夺车而逃。而赤井秀一的子弹依旧追着车子,弹无虚发。高处,是他的领域。
而景光加入战场后,琴酒无暇再顾忌雪莉,两个方向刁钻的子弹让他不得不跳车。借着车的掩体,琴酒回身给了景光一枪,车前的挡风玻璃顿时有了裂痕,沿中心子弹呈蛛网状辐射。
这对接下来的开枪视野带来困扰,但景光不再乘胜追击。陷入昏迷的雪莉在无人的车辆里太危险,他必须先把人接到车上。
目送枪火远去,琴酒在FBI的围攻下应是孤木难支。除非他还有帮手……
另一边,伊森本堂也带人包围了六郎肉类加工厂。他们人多势众,不费多少功夫捉住了伏特加和其他一些普通成员。加工厂干活的人需要暂时集中被保护,研究所的科研人员亦是如此。其中有人偷偷摸摸想通知组织,被CIA的探员一枪射中了手。他们对日本人没什么感情,缺胳膊少腿无所谓,只要还能接受正常审讯,子弹就随意打了出去。
倒是伊森本堂不适地皱了皱眉。因为无论是苏格兰还是诸伏景光都会要求他们的枪口尽量不对着普通人。他也习以为常。这倒让CIA更像恶徒了。
伊森本堂见过苏格兰的手段,曾经的他一定是习惯杀人的。如今变得那么温和,一定是身边有朗朗如日月之入怀的诸伏君的原因吧。
有他们在,总觉得组织瓦解的那日不会遥遥无期。
而渴望毁灭组织的心情在看到一间冷藏室里的情形达到顶峰。如景光所担心的,水库边被发现的8具尸体只是冰山一角,这间屋子里叠放的尸体多达三位数。其中有些尸体是不完整的,只有残肢断臂,很难相信组织在做什么骇人听闻的实验。
再快点吧,破解组织的机密,找到组织背后的boss。不要让更多人受到伤害了!
第100章 波本
黑麦和琴酒同时在组织消失了好几天,哦忘了还有一个伏特加。总之再收到琴酒的全组织通知时,黑麦威士忌已经被定性为FBI的卧底。
苏格兰早知道赤井秀一围捕琴酒失败的事,受了伤的赤井秀一发了短讯给苏格兰后,连夜与活下来的同伴逃离了日本。
[虽然难以置信,开着车的人有着琴酒的模样和水平,但另一个琴酒从背后给我了一枪。他掳走了受了重伤的琴酒。]
他们FBI布下了天罗地网,自己人伤得伤,死得死,最终没捉到琴酒。苏格兰可以看出赤井的无奈了。他被琴酒看到了样貌,只能主动叛逃组织,回到美国。
——啊,又是黑泽出来坏事!好想把他这个没有组织束缚的幼驯染团吧团吧塞回原世界啊!
——还有赤井秀一!只顾自己逃跑,给我留了一个烂摊子!你还记得我曾经也是你的上属!连续三任下属2个卧底,1个去警察局自首,他是叛徒的嫌疑真的很大!
苏格兰挠乱了头发,趴倒在桌上。
“所以你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来警察厅里坐牢避难了?”耳麦里,常年不关闭的加密线路里,诸伏景光似是被逗笑了。
苏格兰和诸伏景光虽然不常常见面,但只要不和别人连线,就会默契地调到只属于他们的频道。就算不说话,只听彼此的呼吸,好像对方就在身边。
“别提了,计划永远赶不上不变化。计划是贝尔摩德做的,爱尔兰在前方袭警,我和贝尔摩德易容成了警察厅的警官,引走看守处的警察,警察厅的线人会打开牢门放宾加出来。”
“不过最关键的线人已经被我们提前查出来了呢。”景光依旧笑着回应。
“对,他装了装样子,假意要开枪杀了宾加,但半路杀出个库拉索。朗姆不想宾加这么简单死去,还想挣扎一下。原本我与公安的计划是宾加假死,爱尔兰和贝尔摩德看运气抓捕,至少不要让我被组织怀疑。现在库拉索把人掳走了,原来的计划只能作废。”
苏格兰在警察厅的审讯室里等风见裕也,期间悄悄与景光互换了双方行动的结果。而贝尔摩德已经在基地的会议厅跟朗姆对峙。她一手撑腰,一手撑着桌子,气势汹汹质问朗姆干预他们的行动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只有你跟爱尔兰回来?其他人呢?”朗姆有种不好的预感。
“哼,你这次舍得给库拉索批了一架直升机,停在警察厅大楼天台。但这架飞机只能坐两个人,你猜谁愿意被留下?”
“你们对库拉索和宾加下狠手了?苏格兰呢?是不是他联合警察搞的鬼?”朗姆坐不住了,大声吼了出来。
“啧,朗姆!你对你的自私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贝尔摩德转向主位的摄像头。
因为琴酒出了事,他向boss请了一个月病假。Boss这才想起来开个会了解各个组的情况。他躺在床上,行动不便,平日里最关注的还是科研组的事。
没想到这次琴酒不仅丢了雪莉,还让正处于关键的研究所被炸了。他气得血压升高,身体各个数据都报了异常,推进手术室抢救了一次。
连琴酒都不能信任了吗?
“Boss,朗姆的下属被公安抓到,我们不得不给他收烂摊子,闯入警察厅灭口,防止宾加泄露组织的秘密。未曾想朗姆对宾加还有期待,派了库拉索救人。我和苏格兰追着他们上天台,是苏格兰完成了任务解决了宾加!”
贝尔摩德语气一顿,她亲眼看到苏格兰两枪击中了宾加的脚踝,直接把宾加从正在升空的直升机上拽下来。最后一枪虽然无法确定宾加有没有死,但帮苏格兰多说几句好话又何妨?
贝尔摩德当时被库拉索踩了几脚,手没攀住机身,苏格兰后来可是托着她翻上直升机。狭小的空间里,苏格兰护着她,与库拉索打斗几招后,直接抱着库拉索滚下飞机。那可是正在升空离天台快2米的直升机啊!
螺旋桨急速旋转带来极大的噪音。贝尔摩德手贴着窗,看到跌回天台的两人抱着滚了好几圈,最后被一群警察包围。
飞机越升越高,直到人影缩成芝麻一样的黑点。苏格兰滚下去时说了什么?
“走,不用管我!”
她贝尔摩德当然是自私至极只顾自己的人,她没想过要把直升机的座位让给谁,公安已经追了上来,再从他们手中逃脱属实困难。能把库拉索和宾加全部掀下去最好不过,可没想到苏格兰连自己都不放过。
想到出发前她给苏格兰开的玩笑:“你是行动组的,可要好好保护我啊!”
“当然,我会啊!”年轻人回答地很干脆,似乎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所以真的是在保护她吗?
“库拉索跟我争直升机,苏格兰和她打斗中一起跌下了直升机。爱尔兰则是按照我原来的计划逃跑的。朗姆,现在你明白了吗?是你的自作主张给我们添了麻烦!苏格兰和库拉索都落到了该死的公安手里。”
贝尔摩德勾起一抹冷笑,将过错全推到了朗姆头上。
“所以你是故意的?”审讯室里,苏格兰和风见裕也各坐桌子两侧。头顶一盏白炽灯高悬,照亮两张惨白的脸。一张是受了撞击内伤的白,一张则是熬夜加班的白。
听到苏格兰的回答,风见裕也惊讶地扶了扶跌到鼻梁下方的眼镜。
“比起回去接赤井秀一留给我的烂摊子,我是因为朗姆的私自行动成为受害者更能减少组织对我的怀疑吧。虽然我的下属一半是卧底,但我也不知情啊。我不仅努力做任务重伤了宾加,还护送贝尔摩德安全离开,贝尔摩德一定会替我说好话吧!”
不过——
苏格兰捻了捻手指,那里仿佛还留有薄如蝉翼的面具的触感。第一次接触易容,他永远不会忘记那种变魔术一样神奇的技能。
之前世界的贝尔摩德教了他很多,也算半个师傅。当这个世界的贝尔摩德说了相似的话,他不自觉回应了同样的话。
“当然,我会啊!”
记忆里,组织的生活大多是残酷血腥的,所以他会记住每个人曾施予他的温情。哪怕在这个世界见到的不是原来那个人,挥向对方的刀刃依旧会迟疑。
话说出来了,这一次还是说到做到了吧。
“下次不要对自己那么狠了,这件事你告诉诸伏君了吗?”风见裕也既佩服苏格兰的应变能力,也担心他为了达到目的对自我的漠视。
“轻微脑震荡和轻微骨折,不碍事。宾加和库拉索才伤得严重。”苏格兰身子凑近了点,双手合十扑到风见面前,“拜托了!风见哥,不要告诉景光啦!拜托拜托!”
此人竟拿出了撒娇大法。
风见裕也十分为难地摸了摸头,转头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诸伏景光。
区区一声哥,诸伏君在拜托他时早就喊过了。
*
基地会议厅里,气氛凝重。组织两大高层的对话不是随便一个人敢插话的。
“你们,没一个让我省心。”
Boss开口了,苍老的声音难掩失望。镜头之后,那个老人的目光似乎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雄鹰垂垂老矣依旧威严不散。
能来会议厅开会的,都是组织的中流砥柱。他们低着头揣摩Boss的话意,心思各异。
“Boss,这次是我失误了,请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被抓的三个人,都对组织有着巨大的价值,能救一个是一个。特别是库拉索,她的大脑储存了大量组织的机密,决不能让公安知晓……”
朗姆察觉到了危机,把错误分担到所有人身上,表面上看是对他的照拂,可实际上也拉低了他的地位。在Boss心里,他朗姆和别的代号成员的差距已然缩小。
话未尽,乌丸莲耶打断了朗姆的话。
“朗姆,情报组老大这个位置坐久了也不好,人容易犯糊涂。你负责的那些工厂企业今年的效益也不行,该下来反思一段时间……波本,不如你来暂代情报组负责人的位置,你看如何?”幽幽一句话,谁上位,谁退位,就决定了。
波本在最近几次组织与警方的对抗中一直处在幕后,明面上并没有参与。因为之前与苏格兰单方面的交好,朗姆始终对他心存警惕,限制他在情报组的发挥。
波本转而与贝尔摩德交好,两人共同合作拿下了好几个项目。另一方面他也暗地里对朗姆的事业下狠手。
当初景光辛苦调查的非法人体器官移植事件两年过后已被人们抛之脑后。降谷零深知还有诸多内情没有爆料,一些涉案人员依旧稳坐高台,无人问责。
这些人既是某些财阀的会长董事,又是日本政界的高管要员,牵一发而动全身。波本决定下一盘大棋,利用组织陆续向目标对象放出钩饵。此间他换了多个身份,利用组织将这些人与某些国外势力搭线牵桥。
国家始终警惕与境外势力勾结,危害国家利益的。要想上面真正动手,只能从这里下手。他心知这种手段算不上光彩,相当于引诱对方犯罪。如果不是批了一层波本皮,他能用黑吃黑说服自我,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有段时间苏格兰每次看到他都会皱眉,手一伸把他上扬的嘴角按了下去。
“不想笑就不要笑了,一点都不好看。”
——那能怎么办,我现在是波本,不是降谷零。波本怎么能把心事写在脸上呢?
“有什么能帮到你呢?”曾经很讨厌他的家伙不知不觉也想护着他。
“喏,这个景光小猫送你,刚刚洗过,有太阳的味道。”下一次他掏出了一个毛线玩偶,塞到了降谷零的怀里。
“景光新弹的贝斯曲,一起听吧!”再见面苏格兰分给了降谷零一个耳机。
“可恶的波本,你竟然偷偷来看景光?不行,我也要看。”降谷零原本只是路过偶尔看到执勤的景光,多看了几眼。而真正鬼鬼祟祟跟踪景光的苏格兰忽然从天而降,勾住了降谷零的肩膀,热乎乎地和他挤在墙角偷看穿着警服的hiro。
“我跟你说,景光虽然加入组织了,但是你不准经常黏着他。只有真的emo的时候,勉勉强强借给你,你明白吗!”还会冲到他面前警告他。
苏格兰啊,就像一只吱哇乱叫的小猫从你眼前跑来跑去。看你躺在地上像是要死了,会凑上前拍拍你的脸,踩踩你的胸膛。
景光,你养了一只好猫。只是要注意他有事会在你不注意时候跳窗。
波本那盘棋快下赢了。强势如二阶堂财团一朝分崩离析,分成了数个子公司,无法再抱团取暖,相互依赖。乌丸集团当然也受到波及,大楼的外墙开始掉落。
波本眉目飞扬,紫灰色的眼眸流露出勃勃的野心。
“当然,我愿意暂任情报组的负责人替Boss分忧。”
降谷零可以有脆弱的时候,但是披上波本这层皮,他自傲而贪婪,不会怀疑自我。就这样把朗姆踩到脚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