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承认得太快了

看完江琴一家的事,江遐年陷入了沉默,是她见识太短了,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隐秘又狠毒的手段,被对付的人,根本难以察觉。

她有些想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因为手中的权力,可以直接决定别人的命运吗?

老侯爷不着痕迹地将小孙女搂紧了一些,让她不要害怕。人心就是这样的,不能直视。

江玉成有些担忧地看着小闺女,她还是太小了,没见识过什么人心险恶,此时突然了解到这些,心中的害怕和无措,太正常了。

“玉成,你这么盯着你女儿做什么?你小时候你爹可没有那么抱过你。”七叔爷察觉到老侯爷和江玉成父子的情绪有些不对,故意玩笑道。

江玉成看了这个七叔一眼,没有应答,只是对老侯爷道:“爹,年年好像有些困了,让我来哄她睡觉吧。”

老侯爷想了想,将小孙女递给了儿子。

江玉成抱过女儿,就站起身来,跟七叔爷欠了欠身,就走了出去。

江遐年嘀咕道:【别以为我没听出来,刚刚七叔爷又在挑拨祖父和爹的关系了。】

难道七叔爷以为,自家爹是在羡慕自己,能被祖父那样抱着不成?

江玉成无奈道:“年年一整日没睡了吧?睡一会儿吧,别伤了精神,嗯?”

江遐年还真有点忍不住了,打了个哈欠,趴在亲爹肩膀上很快睡着了。

将女儿哄睡以后,江玉成立即召了人来,命人带着府医去江琴家看看。

这么几年下来,江琴家的境况恐怕更加艰难了。

府医走后没多久,那雪就突然从小变大,大片大片地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扑簌簌的声音。

这样的雪天,对穷人来说是追魂夺命的冷厉,克扣他们的钱粮等物,还有御寒的东西,与杀人无异了。

江玉成在外冷静了一会儿后,才回到书房里,若无其事地继续商量祭祖的事。

等到事情说完,天已经有些略黑沉,是快要吃晚膳的时候了。

七叔爷本以为老侯爷会留他用晚膳,没想到人家送客送得十分麻利。

七叔爷只好顶风冒雪地走了。

江玉群也有些不解,问道:“爹,这样的天气,何不留七叔用个饭呢?”

老侯爷无力地摆了摆手,一副没有要解释的模样,一旁的江玉成也陷入了沉默。他爹不肯开口,他就更不适合说了,这个弟弟对他并不怎么信任,说了反而招人怀疑。

江玉群有些尴尬地等了一会儿,都没有得到回应,正要找补两句,突然听到窗外有三声扣响。

江玉成精神一震,问道:“情况如何?”

屋外立刻有个难辨雌雄老幼的声音答道:“禀侯爷,禀大人,江家族中五十四户穷困人家,兄弟们都一一探访了一番,米缸中的米都有生虫,面也是陈面,还有些生霉了,肉无一例外都有腥臭味,肉色也发黑……”

老侯爷和江玉成都沉着脸听着,有江遐年的提前告知,父子两没觉得意外,只有江玉群格外惊讶诧异。

密探不仅查了粮食,还查了过年用的糖果等物,以及新年应该发的新棉衣之类的,无一例外都有问题。

族中每年过年时,都会拨数百两银子为族中贫弱之家置办一应用物,按照这个水平的话,负责采购的人,恐怕只花了一百两在这事儿上,剩下的全都贪墨了。

外面的密探禀明了情况,很快退下去了,江玉群迫不及待地问道:“爹,这是怎么回事?”

老侯爷声音发沉:“玉成,你给他解释一下吧。”

江玉成应了是,就借口收到了一些消息,说七叔爷克扣族人用度,就派密探暗中去探访了一番。

江玉成的语气平静,江玉群却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刚刚还在这里,与他们父子相谈得其乐融融的七叔爷,竟然会做出这等事?

“爹,会不会是下面的管事的欺下瞒上了?”江玉群不可置信地问,他还是难以相信,七叔会做出这等事。

老侯爷看着自家老二的反应,意味不明地看了一会儿后,才道:“玉群,证据摆在了面前了,你还这样想,可见你七叔平日里,做得有多好。”

江玉成帮弟弟说话:“爹,此事也不怪二弟惊讶,我刚知晓时,也很意外。”

要不是出于对闺女百分百的信任,江玉成也没法那么快接受相信这个事实。

江玉群有些复杂地看了大哥一眼,自打春尾宴后,他不像从前那么敌视江玉成了,但也没法一下子尽弃前嫌,与大哥交好。兄弟之间保持着不远不近、不尴不尬的关系。

“行了,信不信不是重点。玉成,你可给你媳妇说了?”

“已经派人送过消息给她了,幸好侯府的一些铺子,还能调出米面粮油来,就是棉衣和被子还差了一些,茹儿应该会跟乔家说的。”

江玉群一下子想起来,下午刚过来的时候,他爹就说过的大嫂因为要为大侄子和小侄女祈福,决定帮助族人的事,难怪他觉得有些仓促了,没想到还真是个借口。于是他立马道:“爹,若是大嫂那边还缺,我们二房这边应该能匀一些出来的。”

老侯爷点头道:“那就好,这事儿你们兄弟两一起去办吧。”

说着,老侯爷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到外面那大雪纷飞的景象,道:“今日你们七叔,差点就把让我支持他当族长的话,直白地说出来了。要不是我挡了两回,又岔开了几次,今天都没法应付过去。”

江玉群这才明白,为何亲爹没有照例留七叔用晚膳。

若是留下用膳,必然会喝酒,到时候七叔借着酒劲,真把当族长的事儿说出来,想婉拒都难。

七叔做出这等苛待族人的事,他爹肯定不能让七叔当族长了。

“爹,七叔克扣一事,须得揭发出来。”江玉成很快反应过来了。

江玉群立马道:“以七叔的性子,应该早就找好背锅的人了吧?”

老侯爷转过身来,道:“我们又不是想这一次,就将他打落。此事一发,他暂时就开不了口让我们侯府送他上族长的位置了。”

“七叔在族中经营近十年,又有四叔爷为他打好的人心基础,一时半会是没法直接将他拉下来的。”江玉成补充道。

江玉群也不笨,逐渐领悟过来了:“所以先将此事揭发出来,至少要拖慢一些他的进度。”

父子三人就此事,好好地商量了一番。

第二天天还未亮时,侯府各处就升起了灯火,照得通明。

平日里可以想睡多久就睡多久的江遐年,也被迫早早地就醒了,木木呆呆地任由乔氏给她梳洗装扮。

弄好了后,乔氏将小闺女交给江巧年照看,自己忙着去招待族中女眷了。

等到天亮起时,便正式开祠堂祭祖。

女眷们和男人们一样,也要守在祠堂外等着,先由老侯爷念一篇祷文,然后由族中的长辈,在前头照着族谱念名字,一家一家地进去给祖宗磕头上香。

整个过程又长又繁琐,江遐年早早地被抱着去祖宗跟前露了脸以后,就在下面昏昏欲睡了。

幸好娘和亲姐都体谅她被吵醒,还帮她遮掩着。

一直到快中午的时候,祭祖也终于接近尾声了,江遐年才逐渐清醒了过来。

祭祖完毕后,这些族人都会留在侯府吃顿饭再回去。

就在大家推杯至盏的时候,有个身影背着两个袋子,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侯府:“侯爷!求你给我们做主啊!”

这一嗓子,让前院的客人们全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筷子、杯盏等物,朝着门口看过去。

老侯爷微微抬了抬下巴,立马就有人去将被拦在前头的人,带了进来。

大多数族人不认得这人,坐在主桌的七叔爷,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不由得瞳孔一缩。来人正是江琴!

只见江琴快速跑了过来,手脚麻利的将两个口袋打开,抓住口袋的底部一倒,里面长虫的米、发霉的面,还有一块暗沉成了褐色的肉,都摊在了所有人面前。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又飞快地跪在了地上,大声道:“侯爷!求您看在咱们都是江家人的份上,救救我们的命吧!这就是七爷给我们这些族人的粮食,这叫我们怎么过年,怎么过冬啊!”

江遐年被姐姐抱着偷偷摸到前院门口时,正好听到江琴这控诉一般的声音。

昨天才吃了瓜,了解了江琴的遭遇,今天她就出现在这儿告状了,真是太刺激了。

江遐年期盼着祖父和爹,能明察秋毫,把那个会装会演的七叔爷真面目揭露出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时,老侯爷和江玉成就知道,小孙女又来凑热闹了。

这事儿也是托她的福,能够被发现的,她想看个热闹也不稀奇。

父子两装作没发现她来了,看了七叔爷一眼后,又转向了江琴:“你说你是我们江家族人,你叫什么名,父母又是何人?”

江琴忙应道:“晚辈江琴,我爹叫江大川,我娘叫杨翠儿,我爹说,我家往上两百年,跟侯府是一家的。”

老侯爷招了招手,管家江信就上前道:“回侯爷,江大川是侯府天祖一脉的。”

算算时间,天祖那一辈倒是不到两百年,但也有一百多年了。

有了江信的话,众人才信了这个江琴的身份。

老侯爷又转向七叔爷,问道:“七弟,这位本家姑娘的话,可是真的?”

众人又唰唰地看向七叔爷,果然看到他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江遐年也伸着脖子左看右看了一会儿,终于能看清七叔爷的表情了,发现他那一脸震惊没有一点假装的痕迹,就忍不住撇嘴,可真会装!

“二哥如此问我,令我十分惭愧,因为此事虽是我吩咐人去做的,却不知……不知下面的人会这样糊弄,”说着,他一脸愧疚道:“这都是我的错。”

一开口,就先甩了锅,但又将责任揽到身上,应变能力真强!

江遐年啧啧称奇:【这个事情,明明打了七叔爷一个措手不及,他却能立马做出最恰当的反应,真是厉害!可惜了他一肚子聪明劲儿,又不肯走正道。】

江琴也没想到,这个七爷在自家这种穷困的族人面前是一副趾高气昂的嘴脸,到了侯府这样有权势有地位的族人跟前,又做出这般通情达理的模样,惊得她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这姑娘只见过底层人的穷凶极恶,哪里见识过这等变脸的能耐,整个人都呆住了。

其他人忍不住议论纷纷:“七爷为人仁厚和善,不会做出这等刻薄之事的,定是下面的人背着他做的。”

“我也觉得是这样,一袋米一袋面一块肉,又不值几个铜子儿,哪里要费那心。”

“咱们族中产业不少,从哪儿捞好处不是捞?何必在这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下手?”

“这姑娘是故意选了今天来的吧?祭祖不见人,告状倒是跑得挺快的。”

……

听着周围的人的议论,江琴感觉脑瓜子里有点嗡嗡的,几乎要晕过去。

明明她才是受害的人,为什么这些人都帮着欺负人的七爷说话?难道就是因为七爷比她们家有权有势吗?

江遐年听到族人们的议论,忍不住吐槽:【难怪侯府倒台的时候,江氏一族屁都没敢放一个,连我这个有机会保下的侯府血脉,都没人伸手拉一把,族里都是这种人了啊!也难怪七叔爷觉得自己能当族长,族人们太好哄骗了呗。】

老侯爷和江玉成听到身边的议论,不由得交换了一个眼神,庆幸已经商议好了,今日之事先点到为止,不然以族中如今的人心向背,别说拉这位七爷下马了,怕是侯府自己也讨不着好。

于是,老侯爷道:“既如此,七弟是让哪位管事负责此事的,叫过来问问看吧!我倒要看看,哪个胆大包天的奴才,竟然能爬到我们江家人头上作威作福,还吸我们江家人的血供养自己!”

他威严的声音,一下子传进了在座的每一个人耳朵里。

七叔爷暗暗咬牙,老侯爷这么一说,就是把江琴和在座的各位,都划到了同一阵线了,这个“江家人”一出,就会让许多人生出同仇敌忾的感觉来,不舍弃一两个人顶这个雷,他自己怕是没办法好好脱身了。

江遐年欣赏着七叔爷的表情,心里乐得很:【七叔爷快心痛死了,要用心腹顶锅才行啊!不然回头祖父和爹审问起来,对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一问三不知,就糊弄不过去了!活该!那些爪牙也没一个好东西,欺男霸女、克扣用度、踩地捧高、耀武扬威的事都没少干。】

通过江遐年的心里话,老侯爷等人都知道了,七叔爷是用了壮士断腕的决心,才说出了两个心腹的名字。

很快人被押了过来,江琴一看到他们,眼睛就要冒火了,恨不得扑上去撕咬他们,让他们好好出一次血。

两人被押着跪下后,不等老侯爷开口发问,七叔爷就抢先开口道:“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克扣了发放给族人们的银钱和粮食了?!”

老侯爷看了心急的七叔爷一眼,心中知道他这是看似询问,实则是在暗示和威胁,让两个人背下这个锅。

果然,两个人很快露出惶恐的模样,道:“爷饶命!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这认错的速度,那叫一个快,实在是过于丝滑了。

作为刑部官员的江玉成,即便是没有闺女心里话的提醒,就冲这份二话不说就认罪的态度,也猜得出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心中有些怒意的江玉成,直接道:“爹,请将这两人交给我来审问吧,他们既然敢贪墨接济族人的钱粮等物,保不齐还有别的坏事。七叔,这等人受你恩惠,却不念恩情,我定会帮你将两个人的事儿抖落干净!”

老侯爷心中准允,却没有一口应下,而是道:“这到底是你七叔的人。”说着,就看向了这位堂弟。

七叔爷心中终于有些慌张了,江玉成这个侄儿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十八年前还未及冠,就在与靖国大军作战的战场上崭露头角,时人评价他冲入敌军中时犹如蛟龙入海,气势难当。如今他在已在刑部多年,敛去了浑身的锐气光芒,但暗中积累的本事,怕是更加难测。自己这两个心腹,落入他的手中后,恐怕真的会被查问得一干二净,那还有些事……

想到这里,一个不字差点就冲出了喉咙来。

七叔爷咽了咽口水后,才道:“明日便是大年初一,侄儿要进宫拜年,又要应对各府官老爷们的应酬,时间宝贵,花在这两畜生身上,怕是不值当。”

江玉成笑了笑,道:“多谢七叔为侄儿考虑,只是审问这样的人,侄儿不必花太多心思,手下人也能给办好的。”

江遐年此时心情好多了:【没想到七叔爷竟然会害怕我爹!甚至怕我爹胜过怕祖父!我爹有那么可怕吗?】

这个事倒是挺让大家意外的,这七叔爷到底做了多少亏心事,才会不害怕户部的老侯爷,而是害怕刑部的江玉成啊!

七叔爷在江玉成的逼视和老侯爷深沉的目光中,迫不得已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交给侄儿了。”

江玉成故意道:“多谢七叔信任,侄儿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着,他一挥手,立马有府兵钻了出来,凶神恶煞地将两个人拖了下去。

气氛顿时一松,族人们也议论纷纷,一边骂两个坏心眼的下人,一边同情七爷就这么被人蒙骗了。

老侯爷看了眼还跪在地上,有些没回过神来的江琴,道:“你既然来了,就去后院与女眷们吃顿饭吧!”

受了乔氏的吩咐,早已经在一旁等候多时的齐嬷嬷,立即上前将江琴领着去了后院。

刚穿过了回廊,江琴像是才醒过神来一般,有些慌张道:“不行,我不能在侯府留太久,我爹娘还在家里。”

齐嬷嬷拉住了她,道:“先别急,我们夫人有话要问你,也有些话想告诉你。”

江琴顿了顿,问:“什么话?”

“这就不是我这个做下人的能知道的了。”

齐嬷嬷命人给江琴单独开了一桌,各色菜品都摆了,江琴忸怩着说自己吃不完那么多,齐嬷嬷就让她打包回去。

江遐年吃完瓜,心满意足了一些,回到后院继续吃饭时,忍不住多吃了半碗鱼肉和半碗蔬菜泥。

乔氏看着撑得自己摸小肚子的江遐年,有些哭笑不得,这孩子昨儿还因为江琴家的事,心情郁郁,今日就这么开心了,真是个善恶分明的乖崽崽。

见江遐年确实挂心江琴家的事,乔氏见江琴时,就带着她了。

有些粗糙地见礼后,乔氏看着眼前生得挺壮实的姑娘,问道:“府医可与你说了你爹娘的病情?”

江琴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大夫和我说了要如何养我娘的病,但我爹的他没细说……”

江琴有很多话想问,可是想到今日是除夕,是个大喜的节日,提生病的事怕触了侯府的霉头,侯府是她家的恩人,她不想这么对恩人。

乔氏有些怜悯地看着眼前的姑娘,道:“府医与我说了你爹的病情。”

江琴顿时期待地看着乔氏,乔氏感觉有些不敢看她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略略撇开视线后,才道:“府医想让你做好准备,你爹他……撑不了多久了。”

江琴一听,眼中的泪水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她有些茫然地张望了一下,又看向了乔氏,张了张嘴,很想求一求眼前的夫人,救一救她爹,可是喉咙好像发不出声音了,只有眼泪一下子就冲了下来。

乔氏看着她那模样,又同情又可怜,还有些无奈,这姑娘不到十岁就一心扑在父母身上,什么亲事什么自己都顾不上了,没了父亲对她来说,就像一根支柱塌了。

乔氏顿了顿后,才继续道:“府医说,其实你爹一直在撑着一口气,他不放心你和你娘。今年冬天雪比往年都要大,之前又……不少人比你爹好一些都没撑过去,你爹却还撑到了现在,是因为他不想死在这过年的时候,让你们母女往后每年过年,还要过他的忌日,这喜庆的节日都不能尽兴。府医看得出,他也很难。”

江琴再也撑不住了,一屁股跌坐在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8-1820:58:28~2024-08-1920:58: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灵不灵66瓶;此花无名、彤大姐10瓶;喵喵呜呜、琉璃月海、若藍藍雪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心软又可爱的崽崽

江琴哭了小一刻钟,才逐渐歇了声儿。

乔氏耐心地等她平复了一些情绪,才道:“对于你娘的病情,府医说她若是能好生养着,她倒是不用遭那么多罪。”

听到乔氏说起自己的娘,江琴忙抹了抹眼泪,问道:“是不是只要用上好药材,我娘就能好起来?”

乔氏摇了摇头,道:“不仅仅是好大夫,好药材,还有好的居所,好的住处。福京夏日偏炎热,冬日又太寒冷,你娘身子兼有热淤和寒淤之症,让府医都觉得棘手。按照府医的意思,大夫施用再多的药与针,也不如给她换给凉热变化没那么大的地方居住。”

江琴忙问道:“那大夫的意思是?”

“府医只是这样与我说了,所以我今日留下你,就是想问问你,你愿不愿意带着你娘去南方?南方总的来说更暖和,冬日里即便是下雪也不会像福京这般铺天盖地的,凉热交替不那么强的话,对你娘的身子更好。”

江琴顿时愣住了,她从未有过这样的设想,她们一家两个药罐子,离开了家族去别的地方,根本难以活下去。

乔氏似乎看出了她的忧虑,便继续解释道:“若你们家搬去南方,族中该给的接济也不会少你们的。另外,我妹妹在南边做生意,她养蚕的地方正缺人,你若能吃得了苦,能好好干活,我就写信让她招你过去做工。族中的接济加上你做工的工钱,养活你和你娘应该没问题的。”

江琴顿时有些晕晕乎乎的,乔氏给她指的路,好像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可她自己也才是一个十多岁的姑娘,连福京都没出过,对外面的世界更是毫无概念,而且还有一个病弱的娘需要她照顾,去南方真的会更好吗?

见江琴有些迷茫,乔氏道:“此事也不急,你可以回去以后慢慢考虑,近段时间,侯府会注意你们的情况的,你也不用担心七爷会有其他动作。若你察觉到有什么不妥,就来找侯府便是。”

听了这话,江琴的眼眶又有些泛酸了,长这么大,还从未有人这样安慰过她,给她依仗和底气,一种陌生的安全感,让她心里热热的,脑袋胀胀的。

她直接给乔氏磕了一个响头:“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时候不早了,江琴带着满腔的感激和有些复杂的心情,跟乔氏道别后,拿上齐嬷嬷为她装好了的食物,踩着积雪离开了侯府。

此时,太阳难得出现在了天上,明晃晃的,似乎让世界都明亮了一些。

江遐年看着乔氏为江琴想的出路,赞叹道:【我娘真好!果然人美心善。我娘没说出口的是,怕七叔爷等事情过去后,再继续针对江琴吧?这事儿虽然让七叔爷混过去了,但也让他付出了两个心腹,以他小心眼的性格,肯定会记恨上江琴的。侯府能照管她一时,却照管不了一世。】

这都让小家伙看出来了,乔氏抱起闺女亲了亲,这孩子说话真让人心里舒坦。

下午江遐年多睡了一会儿,就等着晚上守岁时能晚一点睡。

在除夕宴之前,江玉成急匆匆地从外面赶了回来。

在这阖家团圆的宴席上,侯府的人终于来齐了,江遐年也终于见到了自家爹的所有兄弟和他们的家室。

乔氏抱着江遐年到达主院,给长辈行礼的时候,坐在上首的老侯爷就道:“把年年给我吧!”

江遐年想着亲娘作为长媳,这除夕宴也少不得她张罗,不给她添乱添累才是正经,便乖乖地朝着祖父伸出了双手。

老侯爷听到了小孙女的心里话,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你这小机灵鬼,还挺会心疼你娘。”

江遐年嘿嘿一笑,讨好道:“祖祖拜年!祖祖长寿!”

十个多月的小嘴儿还不太灵活,江遐年偷偷练了好多遍,才能如此熟练地说出这几句新年贺词呢。

果然她一开口,就惊得大家都瞪大了眼睛,老侯爷也很惊奇,一边掏出装着金叶子的红包给江遐年,一边问乔氏:“这是你们教的?”

乔氏带着笑意答道:“不是的爹,我和玉成都忙,没时间教她,可能是巧儿和雅儿教的罢?”

江巧年和蒋雅齐齐摇头:“不是我们。”

江达年大声道:“嗐!我妹妹那么聪明,哪里还要人教她?她就是天生会的!”

江寻年忙拉了这个显眼包弟弟一把,不说别人信不信这话,万一让年年起了疑心,以后还要不要听她的心里话了?七叔爷今儿才因为妹妹的心里话,就被祖父和爹抓了小尾巴呢,以后不想吃这些瓜了吗?那得少了多少乐趣啊?

不过此时江遐年正努力用她那不太灵活的小手,努力打开烫金的红包,看看里面装了几片金叶子,根本没在意她亲哥说了啥。

老侯爷得了江达年的提醒,也猜到应该是小孙女自己想的话,就没再追问了,而是贴心地帮手指不太听话的小孙女,打开了红包,低声道:“祖父肯定不止给你红包里的这些,待回去了,让你爹娘给你看哈!”

江遐年顿时眼睛亮了,祖父人还怪好的嘞!竟然会悄悄给自己塞过年红包!回去一定要让娘给自己看看,然后放进自己专门的库房收好,这可是长大以后吃香喝辣点男模的资本啊!都要攥在自己手里,连娘都不能信!

这下,两个哥哥和姐姐立马都知道了,祖父私底下还给了妹妹红包,但他们一点都不嫉妒,那是妹妹应得的!

乔氏有点无语,这孩子才夸完自己人美心善呢,转头就觉得自己会贪墨了她的红包。

乔氏当然不知道,那是因为江遐年被“妈妈帮你收着”的恐惧支配了多年,才会那么担心啦!

江玉成心里却有些偷着乐,真好,闺女根本没打算攒嫁妆,没打算过嫁人那么没志气的事儿,只想着攒小金库,真是个目标明确的乖女儿!

不过,老侯爷对江遐年这个小孙女的宠溺态度,让其他各房看在眼里,吃味在心里:不是,凭什么呀?老侯爷连对孙子们都没那么亲昵宠爱过,为什么会对这么个孙女非同寻常?自己的孩子差在哪里了?

四房媳妇张氏忍不住挤了挤丈夫,看了上首一眼,又剜了丈夫和孩子们一眼,丈夫和孩子都从她的眼神里,仿佛听到了她的声音:瞧瞧人家,再瞧瞧你们,讨好侯爷都不会,都是废物!

五房媳妇贺氏脸上的笑意好似还维持着,但仔细一看,就会觉得有些假,她装作漫不经心地给女儿扯了扯衣裳袖子,又扶了扶珠花的样子,可她的眼神中的冰冷,难以掩饰。

她本以为,自己这一房吃亏就吃亏在还没生出儿子来,所以不仅老侯爷不疼,连婆婆也不爱,可现在大房小女儿受到了那么多宠爱,让她不得不认清一个冰冷的事实:五房不得宠,在侯爷跟前没脸面,跟有没有孙子无关,就算是孙女老侯爷也会喜欢,五房不得宠就是不得宠,这辈子怕是改不了了!

剩下的庶子们,更是连嫉妒的心思都懒得有了。

侯府确实不看重嫡庶,但那是基于你有能耐的基础上,他们的不幸就是,嫡出的老大老二都比他们有出息太多。

江遐年开开心心地数了数自己红包里有五片金叶子,然后认真仔细地收了起来。

看着她努力往小口袋塞红包,老侯爷都被她那模样给可爱得心都化了,十分热情地帮她拉开佩戴在身上的钱袋子,让她将红包装进去,还喜滋滋地拍了拍。

老侯爷看到她这一套动作下来,开心得想要掏出第二个红包来逗逗她了,突然就看到小孙女的动作一僵:【不对,谁这么看着我?看得我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的。】

江遐年扭过头,搜寻了一番,老侯爷等人和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只有江达年还在赞叹:妹妹真厉害,一口气说了三个成语!我妹妹果然是天才!

没一会儿,江遐年就锁定了视线的来源:【那人我没见过,但她坐在二叔身边,应该就是二叔的妻子,也就是我的二婶梁氏吧?我们都没打过照面,她为啥用那么厌恶的眼神看我?哦……她替她女儿嫉妒我呢!我那个堂姐比我只大了几个月,但好像生下来身体底子就不好,所以很少出来见人,二婶这一年多也主要将精力用在了照顾堂姐的身上。】

老侯爷等人一听,顿时齐刷刷地看向坐在江玉群身边的梁氏,梁氏不由得一惊,忙收回了视线,低头侧过身,试图躲开老侯爷和江玉成等人凌厉的目光。

江玉群也被亲爹和大哥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不知道正含饴弄孙心情不错的亲爹,怎么突然那么严厉地看向了自己。

老侯也和江玉成也不太理解,梁氏此人平日比较低调,二房的事一般由江玉群出面;再加上大房和二房不睦,所以大房和二房私底下打交道得少,哪怕同住在侯府,江遐年没见过梁氏也很正常。梁氏不愿和大房有过多往来,也是怕惹丈夫不快。

可是,没有交集的话,她对小年年的嫉妒也就太没来由了吧?

乔氏对这个妯娌也不太熟,哪怕两人做妯娌十几年了,却没有一起出门过,连出去应酬都是不一道的,同为母亲,她倒是能明白梁氏心中的苦,自家女儿病弱,同在一府的妯娌的女儿,却生得健康又伶俐讨喜,衬托得她和她女儿十分不幸和倒霉。

但那又怎么样,梁氏和她女儿的不幸,可不是自己这一房造成的,她就不该对年年有不好的心思。

【二婶还因为今日我们家接济族人的事,心中有所不满。她只知道,我们大房接济族人,是为了给远在雄关的大哥和我祈福,并不知道侯府是为了在不引起七叔爷怀疑的情况下,帮穷苦的族人们过好这个年,帮他们熬过这一个冬天,才找了这个说辞的。嗐!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难怪今天祖父突然和七叔爷提这个事的时候,我感觉挺突兀呢!看来密探也是在我吃瓜之前没多久,才发现七叔爷的小动作的。】

老侯爷和江玉成默默汗颜,其实这都是年年你的功劳啊!

幸好江遐年没纠结这个点,继续看了下去:【二婶觉得我们大房自己要做好事,博名声,却用她们二房的东西去垫巴,把她们二房当冤大头了,所以心中有些怨气,但她又不敢和二叔说,就记到了我们大房的身上……呃……】

听到这里,乔氏都有点被气乐了,就为了这么点事儿?

老侯爷突然传话要接济族人,时间紧任务重,要一下子筹措到那么多东西不容易,正好二房说可以帮着填补一部分,她想着尽快让族人们拿到东西,过一个舒心舒服的年,所以没多想,就将东西收了过来,一起分配了下去。没想到这个妯娌是这么想的。

乔氏也自我反省了一下,觉得也是自己太着急了,那些东西就算不用二房填补,她送个信回乔家,乔家也能及时送过来的,这个事情的教训,她记下来。

于是她走了几步,离二房近了一些,笑着道:“昨日我们大房急着筹措钱粮棉被棉衣之类的过冬之物,有些缺漏,多亏了你们二房及时慷慨解囊,帮我们补上了。”

心知肚明的江玉群一听,正要客气说二房出些力是应该的,结果乔氏根本没有给他接话的空隙,继续道:“只是这是我们大房的事,不好白拿了你们二房的东西,待会儿吃完团圆宴,我就会将折算出来的银钱送到你们院子里的。”

这下不仅梁氏吃了一惊,江玉群更是惊得直接站了起来:“大嫂,这……这事儿不是这样的,这……”

江玉群想要解释,可这里除了他自己和亲爹大哥和大嫂,其他人都不知情。这事儿之所以没公开来,也是不想让七叔那边知晓,江琴今日在祭祖宴上捅出贪墨克扣的事,其实是侯府的手笔,若他在这里说出来了,今晚就会传到七叔耳朵里去。

江玉群急得抓耳挠腮的,事情是他主动说要帮忙的,现在又要大房贴补银两,这叫他爹怎么想?更重要的是,这么一来,他岂不是远不如他大哥识大体、有善心了?

被大哥压一头,是江玉群最不能接受的事。

更何况,那些东西折算下来,也不过上百两银子,二房还没穷到一百多两银子都拿不出来的地步。

江玉成心里头也有些气,他知道自己这个二弟一直不满自己,所以不管弟弟如何冲他来,他也不会多在意,但二房还招惹到他闺女身上,他就有些忍不了了,语气有点生硬道:“二弟不必推辞,不要为了那么点银钱,坏了咱们家的和气。”

江玉群更觉得吃瘪了,心里又气又急的,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好。

老侯爷对此事心知肚明,一锤定音道:“玉群,此事就按你大嫂说的办吧,不必再纠缠。”

江玉群没想到,对内情一清二楚的亲爹也这么说,顿时感觉有些颓丧,恹恹地应道:“是,爹。”

他有些怀疑,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看着二房有些丧气和坐立不安的模样,大房众人才感觉出了气了。

东西银钱什么的都是小事,但不能对妹妹动坏心眼儿!

江遐年没太注意大房和二房的交锋,还在继续吃着瓜,【今天下午爹就从七叔爷那两个手下嘴里掏出了不少东西,把两个人的家抄了,抄出了不少金银财宝和好东西,哈哈……真是太快人心!不过,爹带人抄家好像没抄干净啊,那个吴顺意家,还有田地的地契藏在了茅房的墙缝中,那个罗三家还藏了银票之类的在屋顶的瓦片下,啧啧!太有才了!连茅房那个粪坑里,还用盒子和油布纸包着金砖藏在底下呢!】

江遐年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这两人藏东西的手法,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哪里恶心哪里隐蔽,他们就往哪里藏,一个个都是人才啊!

江玉成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赶紧将闺女说的地方记下来,回头就带人去抄了。

本来抄出来的金银财物、田宅契和地契够多了,没想到他们还藏了那么多!这两个蠹虫到底在江家族中吸了多少血?!

江遐年看完藏宝贝的地儿,眼睛转了转,将这一部分偷偷复制了一份,收藏了起来:【嘿嘿……等我长大一些,就找机会把那些东西找出来,反正那两家人已经被爹拿下了,住进去的新人肯定也不知道房子里还藏着宝贝,咦嘿嘿……】

老侯爷:……

江玉成:……

乔氏:……

全家都为妹妹这种公开密谋做坏事的举动扶额,这下更加不能让妹妹知道,一家人都能听到她的心里话了!

只有江达年内心抑制不住激动:诶嘿!妹妹的主意真好!到时候我就帮妹妹去干活,妹妹肯定得分我一些!

江遐年暗暗美了一会儿后,才继续看下面的内容:【抄出来的银钱宝贝,在登记造册后,要归到族里的公中……啧啧,要我说,只要七叔爷还掌握着族中的大权,这东西归到公中,就等于又回到了他私人口袋里。想想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吴顺意和罗三通过七叔爷的手得到的,结果转了一圈还回到七叔爷手里,真是太讽刺了。没有七叔爷的首肯,那两狗东西哪里弄得到那么多宝贝?】

江遐年很是不忿,与其把东西还到族里的公中,还不如给自己呢!至少自己不会仗着那么多家底去做坏事不是?

老侯爷和大房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妹妹就是超级爱那些宝贝!

可是,妹妹这副财迷的小模样,不仅不讨人厌,反而显得太可爱了!

江寻年和江巧年已经开始琢磨着,自己要分多少压岁钱给妹妹,乔氏和江玉成盘算着,要把给小闺女的压岁钱再增厚多少。只要多给一些金玉宝贝,年年就能开心起来,也太好哄了吧?

江遐年惋惜了一下宝贝们又要落入歹人之手后,又继续查看起了系统:【爹打算跟族里商量,用抄出来的银钱,补偿一下族中那五十四户困难户,以弥补这些年他们被克扣和剥削的钱物。爹这个想法是很不错啦,不过……他们突然得到一笔重金的话,也不太安全吧?更何况,其中还有些吃喝嫖赌的,银钱到了他们手里,也只会被浪费掉。还不如设立一个类似信托的机构,派可信的人管着,算是帮他们存一笔钱,等到他们急用的时候,就可以去支取救急……啊呀,算了,这种事吃力不讨好,万一七叔爷在里面带一带节奏,说是我爹想要吞没他们的钱,那脏水可就泼回来了。钱的事儿真是太敏感了。】

江遐年很快就抛弃的想法,倒是让江玉成和老侯爷有些心动,年年担心的有道理,钱财到了那些族人的手里,就像水被倒进了竹篮里似的,根本留不住。

只是,这事儿要怎么操作,还得细细谋划。

甩开了管钱这个头疼问题的江遐年,查看了一下族中困难户眼下的情况,见大多数人正穿着新衣裳,一家老小围着火堆用新米新面和新鲜的肉做年夜饭,心里就暖暖的,更加喜欢自己的家人们了,他们可真好啊!

她不知道的是,听着她那奶声奶气的声音,描述着各家各户其乐融融的情形,老侯爷和江玉成等人的心里,也是软软的,不仅因为各家得到了帮助,正在度过一个幸福的新年,也为这个崽崽柔软的心肠而感动着。

江玉成越看自家闺女,心就越软得一塌糊涂,恨不得将闺女抢过来,好好亲香亲香,可他一挪动,老侯爷似乎就察觉了他的目的,立马不悦地瞪视过来,江玉成只好讪讪地放下了手臂。

乔氏和江巧年看着江遐年,两眼都快成星星眼了,小年年怎么会这么温柔可爱呢?真是观音座下的童子一样,是个又善良又漂亮的崽崽,乔氏甚至都快自我怀疑了,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好事儿,竟然能生出这么好的女儿来。

老侯爷也满脸慈爱地看着小孙女,这么招人心疼的孩子,真是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好事都给她。

只是,老侯爷越是充满喜爱,其他人就越觉得不舒服,尤其是被关了大半年禁闭,在侯府几乎边缘化了的老夫人,心中更是不舒服,忍不住轻咳了一声,状似无意道:“时候不早了。”

老侯爷看了看滴漏,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吩咐管家江信道:“去厨房看看家宴准备得如何了。”

“是,侯爷。”

乔氏见家宴即将开始,忙上前去,要将闺女接过来,老侯爷舍不得,轻咳了一声,道:“明年她长大了,就没法抱在怀里吃饭了,今年就破例一次吧。”

乔氏只好应道:“是。”

江家众人再次惊讶,对老侯爷有多宠爱这个小孙女,有了更深的认知。

江遐年自己个儿倒没在意那么多,因为刚刚老夫人的开腔,让她注意到还有这么个人存在,正好今天七叔爷那瓜吃得差不多了,注意力就转移了过去:【七叔爷和老夫人的联系比我想象中的多,让我瞅瞅是咋回事。】

老侯爷有点紧张,大房众人却有些兴奋起来了,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年年都没怎么吃过老夫人的瓜,好好挖一挖老夫人的秘密呢!总算是让他们盼到了,没白等!——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8-1920:58:11~2024-08-2020:58: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喵喵呜呜、Yuyu128、未央、若藍藍雪、SC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