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终于等到答案

老侯爷倒是想让小孙女别着急,先吃些东西再说,别饿着了。

只是江遐年完全兴致勃勃的,发现了自己感兴趣的瓜,就恨不得一口气吃个完整。

几张桌子开始流水一般地上菜,待菜上齐之后,老侯爷就抱着江遐年落了座,正好老夫人坐在了老侯爷的左手边。

江遐年看着系统里的瓜,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偷偷看了老夫人几眼,依旧觉得不可置信。

江玉成拿了给江遐年吃饭的椅子过来,老侯爷也没有放下小孙女的意思,江遐年就安安稳稳地坐在他的怀里。

【天啦噜,这事儿也未免太……太……】江遐年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什么词儿来形容。

除夕宴开席看似井然有序,实则大房众人都在努力听妹妹的心里话。老夫人到底做了什么奇葩事,让妹妹这么惊讶?

众人落座后,便是老侯爷一年一度的除旧迎新词。

只是,老侯爷单手托着小孙女,另一手端着酒杯站起来,刚说了两句,就突然听到小孙女又继续道:【原来老夫人和七叔爷,在年轻时就有联系了。当初七叔爷相看福京未婚淑女的时候,就和老夫人相过?这黄历可真老啊!现在两人都是祖父祖母辈了。其实两个人都是四十多的年纪呢,还挺相近的。】

听到这里,老侯爷本来准备好的新年贺词,因为江遐年开始翻这些旧事,而直接省掉了,干脆利落地收了尾,就让儿孙们吃好喝好。

其他各房还有些反应过来,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有些没回过神来。

不过今年不用被训话,大家心里头都松了口气,在老侯爷先下了第一筷子后,其他人就纷纷举筷,吃起了这除夕宴。

老夫人和七叔爷当年还相看过,大房连江玉成都暗暗吃惊,这事儿他是一点都不知道的。大姐江玉容也没和他说过,估计江玉容也没在女眷的圈子里听说过这事儿,瞒得还挺严实啊。

乔氏和江巧年暗暗吃惊,江达年忍不住抬头,伸长了脖子去看老夫人,被坐在他身侧特地盯着他的江寻年一把摁住,免得他这显眼包太显眼了。

当然,这事儿算不得什么,年轻娶亲的时候,谁家不是看了又看的,相看过彼此也不奇怪。

放在当年,张家和七叔爷家还算般配。

年龄的事,让江遐年突然发现,其实自家祖父比老夫人大了七八岁,老夫人又只比自己爹大了十岁左右,老夫人虽是侯夫人,辈分不低,但年纪并不算很大。

【一定是因为她面相显老,打扮也有些老气,我才感觉她和祖父一样五十多岁了。】江遐年吐槽道,才不承认是自己没看出来。

江巧年偷偷打量了一下老夫人,不得不承认妹妹说的有几分道理,老夫人的嘴边有两道深深地法令纹,眉间也有川字纹,再加上略显浮囊白胖的脸颊,整个人不仅显老,还显得很凶。

而且她为了把握住侯夫人这个角色,身上的衣衫不是深褐色就是鸦青色,再要么是深重得几乎全黑的红色,身上的绣花都是万字福纹之类的常见老气花色,虽增加了端庄持重的感觉,但确实让她显老不少。

江巧年又忍不住回想了一下慧敏公主等那些年纪比老夫人要大,但更显年轻的贵妇的装扮,越发觉得人靠衣装不假。

往常只觉得老夫人不好打交道,整个人透着一股暮气和凶狠感,现在看来都是有原因的。

【其实,当初张家和江家相看的时候,老夫人见过七叔爷两回,心中是愿意他的,甚至还想象过嫁给七叔爷以后的生活。唔……这个也可以理解,七叔爷现在也能看得出,年轻时确实有几分姿色的,俘获几个闺阁少女的春心不难。】

听到小孙女轻描淡写地认可七叔爷这个长辈的长相,还用了“姿色”这个词儿,老侯爷差点没被呛住,这孩子真是越发胆大了。

不过,以堂弟做的那些事,小孙女对他没有尊重之情也可以理解。

老侯爷稍稍轻咳了一下,掩饰住了刚刚的失态。大房的人却领悟了:哦!原来老夫人喜欢的是七叔爷那种身上有书卷气的儒雅男人,而不是自家祖父这种气势逼人,一看就很强势的男人啊!

几个小辈忍不住拿七叔爷和自家祖父放在一起比了比,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老夫人什么眼神,祖父可甩七叔爷那种伪君子好几十条街!

【就在张家和七叔爷家差点将事情定下来的时候,侯府突然开始要给丧妻两年的祖父再续弦了。那个时候的祖父,因为前面两任正妻都早亡,虽然我亲祖母是病亡,二祖母是意外去世,祖父还是有了克妻的名声。这名头一传开,祖父要找个好的结婚对象更难,曾祖和祖父本以为可能要等个两三年才寻得到,结果张家突然觉得,既然是和江家结亲,继承了侯府的嫡支,和被封为了世子铁定能袭爵的祖父更划算,于是,张家趁着老夫人和七叔爷的事没定下,赶紧撇清了干系,转身托人来试探侯府的意思。】

老侯爷瞥了一眼身边的妻子,他知道她和自家堂弟相看过,没想到两个人的婚事差点就成了,心情有些复杂。

不过他没很在意,反而因为江遐年的话,回忆起了当年的一幕幕。

【祖父和曾祖对老夫人这个人选还算满意,那时二祖母娘家和赵家,也就是亲祖母娘家,都打过这门亲事的主意,两家都借由自家姑娘留下的孩子在侯府无人照管,放心不下为由,想再嫁一个姑娘过来填房。毕竟祖父那时已经是世子,只要曾祖一去,妥妥地多了个做侯夫人的姑娘,稳赚不赔。因为这事,两家还公开闹过,让人看了一场笑话。曾祖和祖父当然知道,无论是娶哪一家的姑娘,对爹和二叔中的一个都不公平,甚至可能会两个孩子都要被欺负。经过筛选,父子两觉得张家门楣低了一些,但姑娘挺好,最为合适。再加上张家说,和七叔爷相看过但两家觉得不合适,曾祖还跟七叔爷家确认过一回,才定下了娶老夫人进门的事。】

老侯爷心中有些暗悔,要不是另外两个曾经的亲家一直想尽办法相逼,侯府也不至于在没摸清楚张家实情的情况下,就迅速定下了亲事了。年年说过的张家那些事,真是龌龊至极。

当然,当年张家的太爷还在世,家风也没有差到如今的地步的,只是张家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而已。

【侯府应下亲事的事,让张家欣喜若狂,但让当时还是少女的老夫人如遭雷劈,她刚还在期盼着嫁给七叔爷呢,结果转身定了祖父这个有克妻名声,还看上去十分粗鲁不讲理的武将,即便是她娘劝她说,嫁进侯府就是世子夫人,将来能的那个侯夫人的,也没能让老夫人开心起来。这真让人意外,如今满心想着给儿子搞爵位的老夫人,当年还有些恋爱脑?啧啧……】

听着闺女的话,江玉成忍不住拿眼睛看了亲爹一眼一眼又一眼,不知道亲爹听到年年说,老夫人觉得他粗鲁不讲理还克妻,是什么感觉。

感觉到了儿子的视线,老侯爷扭头瞪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竟然还想着看亲爹的笑话,真是没规矩!

江玉成有些绷不住笑了起来,怀疑亲爹这是恼羞成怒了。

乔氏的关注点却在于,原来一心向着男人的这种情况,年年叫恋爱脑呢,反正她闺女们不能做恋爱脑,作为亲娘可得警醒一些。

【老夫人带着不甘心和怨愤,嫁进了侯府。祖父虽是第三次娶亲,可两人年纪相差有些大,再加上老夫人那时候显得有些文文弱弱的,总是蹙眉叹气,不怎么高兴的样子,祖父不会哄人,也不想太过孟浪吓着人家,特地给出些时间,让初嫁入侯府的老夫人熟悉和了解侯府。结果老夫人就感觉,祖父对她很冷淡,一心只有军中的事,感觉自己这个新婚妻子受到了冷待和嫌弃。好吧……这要是放在先婚后爱的言情文里,算是小误会和波折,但现实很难有那么多戏剧性发展。老夫人见祖父不咋理她,又要照顾大姑和爹他们几个孩子,就觉得自己命苦,没嫁自己喜欢的少年不说,年纪轻轻就要给人当后妈,跟老妈子有什么区别,心中越来越觉得自己委屈。】

江遐年也没想到,老夫人和祖父的不合,在婚前就有了伏笔和隐忧,之前还以为是老夫人生了孩子以后,为了给孩子抢爵位,才变成这副模样的。

老侯爷也觉得有些委屈,他当年确实是好心,但没想到妻子心中其实惦念着别人啊,要是他知道的话,肯定不会那么快定下亲事的。而且,也没想到,老夫人的想法,和他是完全相反的,将好意全都当做了恶意。

看来,有些人不适合就是不适合。

【老夫人不高兴,又不甘心给祖父当老妈子还要受冷待,于是就时常找理由回娘家,次数多了,张家也不乐意,她娘旁敲侧击地才知道,自家姑娘还在暗暗赌气呢!虽然老夫人的娘觉得老夫人太傻了,都是世子妃了,又正年轻貌美,还不赶紧趁这个时候笼络住丈夫的心,竟然在计较那些有的没的。于是她娘就给她洗脑,啊不是,是开解心事,劝老夫人朝前看,只要生了儿子稳住了地位,对付前头生的孩子那是手拿把掐的,也就不用当老妈子了,有了儿子,以后整个侯府都是她的,要什么样的少年没有,七叔爷那种都算老帮菜了。咦~老夫人她娘的思想还真是超前,这是用点男模的大饼哄老夫人么?咦惹!老夫人还真吃这套!原来老夫人也颜控,是大shai迷呢!】

发现了老夫人的另一面,让江遐年挺意外,老夫人婚前肯定没和七叔爷有过多的接触,迷上也全因皮囊。如果论长相,同出一脉的老侯爷并不比七叔爷差,在江遐年看来,祖父甚至还要更好看一些。可老夫人吃书生那一款,偏老侯爷是武将,走的是粗枝大叶的路线,与老夫人的喜好背道而驰了。

江遐年惋惜不已,男人看美女都能欣赏风情各异的,跟收集限量款似的,每种都想拥有,为何老夫人就没想开,非死盯着那一款呢?格局打开啊!

听着小闺女的暴言,甚至还说到了亲祖父身上,乔氏忍不住扶额,这孩子知道得多就算了,就当她以后不好哄骗,但干嘛那么放飞自己啊!

吐槽了老夫人钻牛角尖的做法后,江遐年继续道:【老夫人刚开始没太听进去,但次数多了,想法自然有些转变了,虽然侯府没给她什么压力,但她娘给她描述的将来很有压力。再加上祖父又有妾室查出身孕,让老夫人确实产生了危机感,很快,老夫人就怀上了第一个孩子,也就是四叔了。老夫人怀四叔的时候,七叔爷也娶妻了,作为孕妇的老夫人本不宜去观礼的,但她还是去了,果然,回来就哭了,因为她感觉自己和七叔爷确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这事儿老侯爷还有点印象,只是他不知道老夫人是为七堂弟成亲而哭,只说孕期的女子都是这样,看到花草都会想哭,他也没多想。

没想到这么多年后,竟然知晓了原因。

【接下来,老夫人安安稳稳生下了四叔,她娘就提醒她要防备好我爹和二叔,防止兄弟两结盟,还催她要再生个儿子,稳固地位。老夫人对七叔爷死了心后,再加上生了孩子,心思确实放回了侯府的后院,她有了新的目标,就是要为她儿子拿下侯府,将前面两个继子赶出去。于是,老夫人按照她娘教的方法,开始分化爹和二叔。手段也很简单,在了解了二祖母因脚滑落水溺亡的经过后,她便开始给还懵懂的二叔灌输一个观念:二祖母是因为我爹才溺死的。】

看到这里,江遐年忍不住嘀咕:【嘿,这手法好熟悉,那么多年的宅斗文没白看!这可是经典宅斗手段,分化敌对的阵营,让他们互相敌视消耗,自己就能坐收渔利啦!老夫人她娘有两把刷子啊!】

突然,一旁发出“叮铃”一声,大家都看过去,发现是江玉成正仓促地用帕子擦嘴。

“无事,不小心被烫了一下。”江玉成努力做出镇定的模样道,心中具是惊涛骇浪。

这么些年,他一直不理解,为何二弟江玉群如此敌视自己,处处与自己较劲争锋,可他又看得出,其实很多时候,二弟也很矛盾,似乎对自己做的事有些犹疑,可是问起来,二弟又只会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因为二弟的事,他和大姐江玉容仔细探讨过,也问过亲爹,甚至还找机会将二弟灌醉了,想趁机问出其中的缘由,却一直没得到结果。

今天,却在这除夕宴上,如此突然地被小闺女说破了。

原来,在二弟的心里,自己这个大哥,一直是他的杀母仇人,所以他憎恨自己,恨不得杀了自己。可因为两个人是亲兄弟,二弟心中也顾念这份亲情,时常下不去手,才显得矛盾又凶恶。

江玉成深吸了一口气,将差点喷涌出来的眼泪咽下去,他知道老夫人在离间他和江玉群,却不知道老夫人心思那般狠毒,竟然用二娘的死做文章。但在这件事上,他确实清清白白,当年他只是个不到六岁的小童,有何能耐去害得一个成人溺死?更何况,真要是他害的,故去的祖父和亲爹,都不会轻易让事情过去了。

就在江玉成的情绪有点难以自抑的时候,一双柔软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耳边传来乔氏温和的声音:“困扰你多年的问题,总算是得到了一个明晰的答案,应该高兴才是。”

江玉成看向乔氏,点了点头。

乔氏端起酒杯,道:“我敬夫君一杯,多谢夫君这一年里为我和孩子们遮风挡雨。”

江玉成也端起酒杯,没敢开口说话,怕嘶哑的声音被人听出不对劲。

江玉成连着喝了两杯后,又借着敬老侯爷酒的机会,喝了一杯,才堪堪将心中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

江遐年见是大人们在喝酒,顿觉无趣,注意力又回到了瓜上面:【以二叔现在对我爹的态度来看,老夫人这一招挺成功的,二叔确实很厌恶我爹,所以处处和我爹争抢比较,有时还要借着年纪小的优势,告我爹的状,让祖父误会我爹。好在那时候我爹和大姑已经察觉到了老夫人的恶意,两个人时常在一起,大姑能为我爹佐证清白,再加上祖父对侯府管得严,事情到底如何,总能寻到人讲明白,二叔的栽赃才没成功过。而二叔这么相信这个事,也是因为二祖母留下的老人都这么说,他年纪小时难以辨别,长大后起了疑心,却无从查证起了。这事儿他问过祖父,但二叔在老夫人的有心带偏之下,已经预设了祖父会偏袒我爹的立场,即便是祖父说了不是,他也不太愿意相信。】

【果然啊,当一个人怀疑你有错有罪的时候,即便证明你是清白的,那个人也不会相信的,你的罪名在被怀疑的那一刻就成立了。哪怕二叔后来长大了,也怀疑过这个事,但这个想法和观念太深入他的心了。再加上二叔一直依赖着这个事,才敌视我爹,与我爹争抢着长大,如果让他认识到他做一切的起点都是错的,就像是抽掉了他的一块心理基石,后果有点不好预计啊,就像一个人的信念崩塌了一样。】

听到闺女的话,江玉成真是恨不得抓住她的手,告诉她那句“你的罪名在被怀疑的那一刻就成立了”,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这么多年,他没少跟二弟示好,尝试修复关系,都失败了,仿佛他做什么二弟都不能接受,今日因为这句话就醍醐灌顶了,就是因为背上了杀了他娘的怀疑,二弟就再也难以接受自己的好意了。

老夫人这一招果然毒,招式简单却十分管用。

老侯爷有些自责和后悔,他当初看第三任妻子生涩又娇怯,还总是沉浸在自己的想法和情绪中,便以为她是个单纯的姑娘。再加上第二任妻子做后娘挺尽责,他就没多想,以为第三个妻子会和第二个妻子一样,就算做不到将继子当亲生的看待,也不至于苛待。

结果只因他看错了这一人,就导致兄弟两之间因为子虚乌有的事,隔阂敌对了几十年。

尽管他在发现二儿子被身边人故意误导后,就立刻将人处理掉了,还是没能挽回他们的兄弟感情,反而因为下人们被处置一事,让老二觉得亲爹在包庇老大。

没有防微杜渐地防止这两个儿子走向敌对,是老侯爷这大半辈子最深的遗憾了。

所以在两个儿子先后娶亲后,就把他们从侯府整体中独立出去了,就是为了避免老夫人又插手两人房中的事,生出事端来。

这么些年来,老侯爷也在努力回寰兄弟两的关系,他迟迟没有上书请立世子,这事是其中一层缘由。

另外,老侯爷也试图让老二江玉群认识到,他娘的死,和老大真的无关。这些年江玉群的想法应该是有动摇的,或许他已经意识到了,他娘的死真的是他误解了大哥,但他现在还没什么勇气去承认这个错误,毕竟这个错误他已经坚持了半辈子了。

老侯爷也是因为顾及到江遐年说的,江玉群的信念会崩塌,才没有粗暴地干涉这件事。

不曾想小孙女吃瓜,让老大猝不及防地知晓了其中的根由,怕是上天的安排吧。

父子两心情复杂地吃着东西,大房诸人却恍然大悟,难怪二叔一见到他们爹,就变得那么不客气,不好说话。是出于所谓的“杀母之仇”的话,也可以理解了。

感谢年年,让大家知道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作为晚辈,他们插手不了长辈的事,但也满足了好奇心了。

【这段时间,老夫人一边趁着和祖父熟悉起来,关系亲近了,努力地生孩子,一边忙着宅斗。祖父虽有几个妾室,但都领教过祖父的手段,十分知进退,根本不敢惹老夫人,所以老夫人主要对付我爹他们几个,二叔被老夫人分化离间了,我爹和大姑就形成了同盟,互相照应和帮助。唉,大姑也是惨,她因为是祖父的第一个女儿,祖父从小就稀罕,就招了老夫人的嫉妒,然后生她的姨娘就被害死了。就在老夫人忙着宅斗的时候,本被她放下的七叔爷,和她又有了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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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差一点点就真当王八了

看到老夫人和七叔爷竟然又有了交集,不仅江遐年精神一阵,大房众人也来了兴致。

江达年还特地挪了挪凳子,换到了一个可以看清祖父的角度,想看看祖父在得知老夫人与其他男人有往来后,会是什么反应。

江寻年暗暗翻了白眼,十分无语地摁着弟弟的脸,将江达年的头转了回去,不忘低声呵斥道:“学的礼仪都让你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江达年缩了缩脖子,但依旧按捺不住自己那颗八卦的心。

大房人心浮动,老侯爷反倒是最镇定的那个,他还不忘用专用小勺给小孙女挖了一勺面条煮南瓜泥,喂给了江遐年。

【老夫人在她娘的催促洗脑下,生完四叔没多久,又怀胎生下了一个女儿,为了再生一个儿子,怀第三胎的时候,老夫人去白马寺上香求子,正好遇见了和夫人一起去白马寺求子的七叔爷。】

听到白马寺这个地点,大房一家都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这个地方怎么感觉阴魂不散的。

【在白马寺看到七叔爷的时候,老夫人十分惊喜又激动,忍不住就上前打招呼,结果她凸起的肚子刺激到了七婶奶奶——咳,应该是这么叫的吧?老夫人看到七婶奶奶生气,还十分高兴,故意装肚子不舒服,让七叔爷扶一扶她,七叔爷竟然也没拒绝!啧啧!老夫人一个孕妇去上香,身边肯定不缺伺候的人,看来不仅老夫人是故意的,七叔爷也是故意的!老夫人又茶言茶语了一番,气走了七婶奶奶,然后和七叔爷小坐了一会儿,老夫人觉得七叔爷特别会说话,每一句关心都说到了她的心坎上,这唤起了她之前对七叔爷的感情……不是,恋爱脑这么难杀的吗?几句话就能把感觉又勾出来?】

江遐年表示不理解,当了一辈子寡王的她,只知道看别人甜甜的恋爱很开心,但自己上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所以她很奇怪,为何有些人就那么容易产生感情,难道是她自己不正常?

大房的一边听着,一边悄咪咪注意老侯爷的脸色,结果就很失望,老侯爷面色如常,似乎完全听不到小孙女在回顾他妻子和堂弟的往来。

【这次交流,让老夫人开心了好久,结果几个月后,就传来七婶奶奶有了身孕的消息,气得老夫人直接动了胎气,提早将五叔生出来了。这……这太荒谬了吧?就白马寺那么客气的对话,也能让老夫人那么动情?她真的应该嫁给七叔爷,而不是我祖父。】江遐年皱着脸,越发不能理解。【接下来的几年,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七叔爷的行为还算正常,就是老夫人爱脑补,将七叔爷当做了一种寄托。好吧,这么看来,算是精神出轨了,祖父头顶还是有点绿的。】

跟着妹妹吃瓜那么多,大房众人也大致理解了她的一些特殊表达,这个绿的另一层含义,大家是理解得透透的了,所以大家第一反应是看向老侯爷的头顶。

老侯爷也无语住了,他对妻子心里想的那些不怎么在意,他是武夫没有风花雪月的天赋,但他很无奈小孙女给他扣得帽子。

不过,老五早产的因由,竟然是这个,让老侯爷心里有点难受,当初生老五时颇为凶险,他十分生气,正好老夫人又拿出了秀姨娘害她的证据,就顺势将秀姨娘送到庄子上去了,如今才知道,秀姨娘也是个背锅的!现在想来,老夫人栽赃秀姨娘,是因为当时秀姨娘最受他喜爱,怀孩子的希望最大吧?

老夫人那应变的能力,倒是让老侯爷有点刮目相看了,生孩子差点一尸两命了,还有心去暗算别人,真是没想到。

江玉成想起五弟出生时的事,也有点后怕,要不是他当时恰好在军中被亲爹盯着操练,害老夫人早产的锅,就要落到他身上了。

【中间这些有些无聊了,先跳过,一直到……嗯……这里,十九年前,靖国突然南下猛攻雄关,曾祖和祖父他们临危受命去迎敌守关,曾祖将族长之位交给了他四弟,也顺便将侯府的一些事托付给了他家,于是,族长家和侯府来往多了很多。老夫人时常借口侯府里的事,将七叔爷找来,很多时候都是什么桌子腿坏了,什么抓了个偷东西的下人之类的小事,老夫人完全可以自己处理的,但她就是想多创造机会和七叔爷接触相处,时间久了,七叔爷也看出了老夫人的心思,七叔爷没有拒绝,但也没有接受?这不就是最典型的渣男吗,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三不款渣男。】

【两个人一个有心,一个不拒绝,事情算是比较顺利地往老夫人想要的方向发生了。眼看两个人暧昧到了一定的程度,老夫人决定要寻机达成目的,于是她找了一个合适的时间,像往常一样,用无关紧要的理由,将七叔爷请到了侯府,借着感谢之类的理由,劝了七叔爷许多酒,七叔爷酒量挺不错的,也知道老夫人的目的,很快他就故意装醉,反正让他主动是不太可能的,既然是老夫人自己想要,他就干脆都让老夫人自己来拿。】

到了这里,大房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江玉成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想听听事情后来如何了。

几个晚辈都有些控制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蒋雅注意到江巧年的反应,问道:“巧儿怎么了?”

江巧年啊了一声,忙找理由道:“没……没什么,这个果子酒有点凉了,喝着凉了我一下。”

蒋雅立刻让人给她换了一杯:“那就不要喝了,这个时候喝凉的,容易伤脾胃。”

江巧年说了是,应付了蒋雅后,忙竖起耳朵听后续。

老夫人看上去古板又死气沉沉,总是拉着一张脸,没想到她竟然也有那般主动和热情的时候吗?大家都觉得难以想象。

【事实上,当时老夫人的手也确实摸到了七叔爷身上去了,腰带都解开了,衣衫脱了一半,突然院门上就传来激烈的敲门声。两个人被惊吓到清醒了过来,立刻停止了动作,将衣衫重新穿起来,系上了腰带,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来的人是七叔爷他爹,也就是族长。原来族长也觉得老夫人找他儿子太频繁了,还总让他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却又给不少谢礼和银钱,私底下盯紧了他们两,才能及时赶过来,坏了这桩事。】

听到这里,大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遗憾,这奸情竟然没发生啊?倒不是他们想让祖父戴帽子,就是挺想看热闹的,嘿嘿……

老侯爷哪里不知几个人心里想的什么,冷哼了一声,他和父亲没有那么笨,妻儿留在京城,除了是给皇帝的人质,其他的事当然也会安排好。张知荷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谁?两个人没有越界就算了,若真有不伦的事发生,今日也不会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吃家宴了。

【差点被抓现行后,老夫人收敛了一些,但她并没有放弃,打算等一等,风头过去了一些,还可以再继续。只是她没想到,七叔爷被族长抓回去后,就直接被看紧了,连出门都没那么容易。为此,七叔爷心中老不痛快了,觉得明明是老夫人主动勾引自己的,为什么她没事,自己却要受到惩罚,自己可是男的!果然是个渣男,这事责任一半一半的,更何况,族长惩罚他,不仅仅是因为这事罔顾了人伦,还因为祖父在前线拼命,他却在后面偷人家媳妇,显得他人品秉性极差,想要教训他而已。不过七叔爷好像一直都没有想到这一层。】

这人悟性不行,江遐年忍不住摇头,所以说他的聪明都用在了歪事儿上,没用在该用的地方。

吃了一口祖父喂的肉糜,江遐年继续看了下去:【七叔爷就这么一直被关着到了曾祖和祖父他们凯旋,祖父回了福京,才给他解了禁。祖父他们得胜归来后,在民间的声望空前高涨,七叔爷这才反应过来,要是他和老夫人的事真成了,被捅了出去,那他这辈子就算是完了,他爹算是救了他一命啊!从此七叔爷对族长信服了,整个人显得乖了很多,族长还以为,他儿子终于转了性,变成了个好了人了。呵……族长好天真!其实七叔爷学到的道理是,要做坏事,第一个要做的打算就是如何隐藏自己,第二个要做的打算,是被发现后如何脱身。】

人哪有那么容易变好啊,特别是七叔爷这种,一没有被责打,吃□□上的苦,二没有让他吃斋念佛修身养性之类的,受精神之磨砺,只是关了一段时间,关在府里还有妻妾陪他解闷,妻妾都接二连三地生孩子了,哪里能改得了他的秉性呢?

【祖父他们回来后,我爹也从一个白身的侯府公子,成了军功加身的功臣,受到了皇帝①嘉奖,直接被授予了官职,入朝当了官。我爹身份的飞升,终于让老夫人感受到了危机,继子那样优秀和耀眼夺目,她儿子还在为了去学堂和书院的事,和她撒娇卖乖玩不入流的心眼子,这让老夫人很是焦虑,感觉这侯府恐怕要落到我爹手里了,到时候他们母子都要像其他庶子一样,直接一套宅子和一笔银钱就被打发出去了,这是老夫人不能接受的。许多个夜里,老夫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拼命想法子,眼看着我爹很快娶妻,又生了我大哥,继承侯府的资本越来越雄厚,她更加坐不住了。】

【老夫人的娘去世后,她身边就没了能帮她和指点她的人,她哥张知兴倒是想帮,但张知兴没什么本事,脑子也不够灵活,连官场上的事都应付得很勉强,老夫人当然不敢问计于他。为了此事,老夫人年纪轻轻就患上了头风,寻医问药一段时间后,有个和尚突然主动上门来给她治。老夫人本不信的,结果那和尚一下子就猜到了老夫人的心病,还给她指了一条路:找七叔爷帮忙。】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和尚,不仅江遐年注意到了,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事情怎么就这么巧?老夫人正着急夺爵的时候,就有个能帮她想办法的和尚上门来了?和尚为何会知道老夫人的心事?帮老夫人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而且,他为何知道七叔爷会愿意帮老夫人?

乔氏不由得想起了在江陵时,帮曹庆元陷害自己妹妹的和尚,也是装得一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通晓人心的模样,要不是年年叫破了其中的阴谋,妹妹那一关怕是难过。

没想到老夫人的背后,也有秃头的手笔?这两者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大家凭直觉就觉察这个和尚来历不简单,但事情过去多年了,想要查也难以查清。

江遐年也忍不住嘀咕:【这和尚有古怪,老夫人正瞌睡的时候,他就送上了枕头,也太奇怪了吧?让我瞧瞧他是何方神圣……好吧,除了他是白马寺的和尚这点,没有别的信息了,没用的系统!这么关键的人物,竟然扒不到来历。】

系统委屈,但系统说不出来,没触发条件就是查不到嘛。

先将烦人的和尚放到了一边,江遐年继续看了下去:【老夫人是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情,去找七叔爷的,没想到七叔爷一下子就应了。那个时候,因为七叔爷表现好了很多——准确地说,是套上了一个更迷惑人的人设,族长就开始将族中的一些事交给他去办了。初次品尝到权力的滋味,哪怕只是小小的权力,也让七叔爷十分兴奋,生出了勃勃雄心,正觉得族长给他的事儿太简单,不能让他好好发挥,刚好老夫人去找他帮忙,他就感觉机会来了。老夫人想争爵位,七叔爷也有一个掌权的野心,两人算是一拍即合。】

老侯爷心中冷笑,好一个一拍即合,明明是狼狈为奸,臭的遇到烂的,一块儿发烂发臭了。

他竟是不知道,那个堂弟还有插手侯府的事。爵位一事,族中本就没权插手,这是祖宗立下的规矩,为的就是避免因为谁都可以插一脚,导致爵位的传承出现混乱,子孙后辈因此而血脉相残。

大概是因为,他爹当了族长,给了他勇气和幻觉,以为族里能干涉到爵位的更替吧?

江玉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没想到,从小尊敬到大的七叔,背地里却是和老夫人一伙的,亏自己还以为他是个值得尊敬的长辈,对侯府的后辈们是一视同仁的。

好在,江玉成很快调整了过来,自打能听见年年的心里话后,知晓了不少人的真实模样,已经对许多人失望了,多这么一个不多。早一点认识到人家的实质,才是最重要的。

看到这里时,江遐年也有点紧张,七叔爷的阴险她是了解的,他和老夫人凑到了一起的话,里应外合,岂不是能更好地打压自己一家?往后面一看,江遐年才松了口气:【不过,七叔爷族中权力不大,能帮上老夫人的不多,至于后宅之事,老夫人自己大多能应付。倒是七叔爷在族中的事,还让老夫人帮了不少忙,譬如做假账的事。七叔爷克扣贪墨接济族人银钱物资的事,好几年都没有被发现,也是因为账目做得好,族长看账本发现不了问题,族中其他长辈也是如此,七叔爷才能安安稳稳地贪墨。】

老侯爷和江玉成交换了一个眼神,七叔爷两个手下,还没来得及审问完,下午只来得及问一些比较浅表和简单的问题,还没查到账本的事情上去,没想到七叔爷做假账的事,还和老夫人有关系?

江玉成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老侯爷身上的气压也低了下去。

父子两不约而同地想到,既然老夫人能帮七叔爷做假账,说明她在其他的地方也做过许多假账,才能练出一手难以察觉的做假账的本领来。

如今,侯府的账目虽然分了好几块,大头还是由老侯爷自己掌着的,大房和二房各自管各自的账目,但还有不小的一部分,比如侯府的收益、对外人情往来、买卖下人和打赏下人……生活中名目繁多的银钱进出,还在老夫人手里。

管家权是给她下了,但老夫人也在侯府经营了数十年了,许多事情怕是……

父子两脑中飞快地过着老夫人这些年管过的事情,越想越觉得吓人。

乔氏一样吃惊,老夫人一直以她出身乔家那种祖上是商户,肯定精于算计为理由攻讦打压她,没想到老夫人自己在算计和做假账这一套上,比她这个所谓的商户女还要厉害。

这叫什么?自己做过的事,就以为别人也会做?好像不是很恰当。

【因为老夫人这一手本事,七叔爷对老夫人热情了不少,连带给老夫人出主意也用心多了。二叔当年差点娶了当时的刑部郎中黄孟鸿的嫡女,结果因为意外而娶了现在的二婶,就是七叔爷帮着出主意,并且里应外合帮着谋划实施的。】

江玉成和乔氏忍不住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江玉群和梁氏,也想起了当年的一些波折,本以为江玉群与梁氏的事是意外,没想到竟然是老夫人和七叔联手做的?

乔氏看向自己不怎么熟悉的妯娌梁氏,见她开席这么久了,还有些拘谨和不自在,就明白为什么老夫人会选中她了。

江寻年几个人却好奇死了,二叔娶亲的时候,他们都还没出生呢,连大哥都不到三岁,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二叔才娶了二婶的?

在他们满心期待着妹妹解惑的时候,妹妹却直接跳过了这事儿,【老夫人最想扳倒的是我爹,可我爹早已经羽翼渐丰,不是她能轻易下手的了,我大哥身边也被我爹和我祖父保护得严严实实的,老夫人试了几次都失败了,于是她想从我二叔下手,最好能栽赃到我爹身上,那样才能一石二鸟。当初二婶怀振裕哥的时候,就出现过滑胎的迹象,差点就让我娘背锅了,幸好被我爹识破了。今年春尾宴上,振裕哥差点摔个高位截瘫的事,也是这个调调啊!原来这是她惯用的方法。后续还出现过好些次类似的事儿,我爹心眼子多,所以我们大房中招的时候不多,但二叔心眼子少一些,心思不够细密,再加上二婶胆小不够机灵,尽管我祖父明里暗里地提醒过多次,要提防老夫人,二房还是吃过不少亏,二婶生下振裕哥后,肚子再没有动静,直到去年才生下病弱的堂姐,就是老夫人努力的结果。】

江遐年看着系统中列出来的事项单子,不得不佩服,老夫人真的是很努力很认真地在夺爵了,但凡老侯爷对侯府的管理松懈一些,或者偏心老夫人一些,但凡亲爹少了几分机灵,她的战绩就会辉煌很多。

这些事,老侯爷和江玉成心中都有数,所以江玉成的关注点有点歪了:闺女说自己心眼子多,到底是夸自己还是贬自己呢?应该是夸的吧?没有那么多心眼子,护不住妻儿啊!嗯,肯定是在夸奖自己呢!

这么想着,江玉成受过几次冲击的心脏,才感觉舒坦了一点,喝了一口酒后就感觉更加熨帖了。

乔氏和几个孩子听得有些心惊胆战的,原来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老夫人竟然下过那么多次手,一家人能全须全尾地活到现在,真不容易啊。

【奇了怪了,老夫人做了那么多坏事,都危及到子嗣安全了,为何祖父没休妻呢?子嗣不是古代人最看重的吗?哦,原来是七叔爷帮着做风险把控呢,一个是把控住老夫人害了人不被发现,另一个是害了人被发现了如何甩锅——和前面照应上了!有七叔爷的技术指导,老夫人每次都踩着底线做坏事,目标精准地定位于破坏祖父和两个儿子的父子关系,以及爹和二叔的兄弟关系,还有毁掉两个继子,名声和身体毁掉一个,使其失去继承爵位的资格就行,不一定非要了命。夺爵宅斗还能这么规划的嘛?服了!当然,祖父想要休了老夫人,也没那么容易,因为老夫人为曾祖守孝了三年,这是三不去的一条,也算是护身符,只要老夫人不犯原则性错误,或者犯了不被抓到直接的证据,钉死了罪名,她就能保住侯夫人的身份。正好七叔爷在族中话语权越来越重,可以用这条帮她压住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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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这两人的致富经是刑法吧?

突然发现有那么多原因,让自己祖父没法休妻,江遐年苦恼地抓了抓头,这可如何是好。

老夫人这样的妻子,就是侯府的搅家精啊。难怪侯府现在明明有实权在手,子孙后辈又都不错,结果还是落到了抄家砍头流放的下场,有这样一个致力于从内部分裂侯府的人在,侯府能撑那么多年都是奇迹了。

【难怪《红楼梦》中的探春说,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这是古人曾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看书的时候只觉得很有道理,探春很有悟性,成了当事人,才能切身理解这里面的深意。老夫人就是不懂这个道理,才想着借外力来搞宅斗,在侯府搞事。】

江遐年对老夫人的厌恶达到了巅峰。

之前因为她的狠毒和极度自私而厌恶,但稍稍能理解她的立场,现在是无法理解她的愚蠢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老夫人出自官宦之家,也度过一些书,难道这个道理都不懂吗?侯府都没了,她儿子上哪儿继承爵位去?

听到小孙女愤愤不平的声音,老侯爷心中也十分震撼,虽然《红楼梦》这个名字听上去有些像香艳的话本子,但那句话是真正的振聋发聩。这个道理,放在打仗时也一样,军纪言明,士气高涨,上下一心,就容易打胜仗,但若内部矛盾重重,甚至各自为政,那必然是要打败仗的。

延引到一家一国,当然也是如此了。

九年后侯府倒台的缘由,如今还无从知晓,但可以确定的是,侯府内部肯定也出问题了,之前小孙女还提过一嘴,说大房的孩子接二连三出事,说不定就是侯府内乱的表现。

想到这里,老侯爷赶紧喝了一杯酒,才堪堪压住扑通乱跳的心。

江玉成也陷入了深思,年年的那句话,虽是从别处学来的,却颇有深意。往常只觉得,老夫人的一系列动作,只是为争夺爵位的斗争,现在细想起来,其实就是在乱家!

他心中有些忧虑,但想到亲爹也听到了年年的话,应该会有所领悟,便决定用完这团圆宴,就和亲爹好好谈一谈这个事。

江巧年和江寻年都细细琢磨着妹妹的话,只有江达年还在惊叹,老夫人竟然和七叔爷走得那么近!这事儿要是捅出去,不仅侯府要吵一场,族里也会不得安生吧?

想到七叔爷看上去那么正经的人,竟然差点和老夫人有首尾,江达年就对“道貌岸然”几个字体会更深了。

看着这些年里,老夫人和七叔爷内外配合,做出的那些事,江遐年就感觉,【这两人当年要是真成了就好了,他们两真是绝配,三观上十分契合,所以一起做坏事格外合拍,真应该锁死。这些年里,两个人的合作越来越合拍以后,做的事也越来越恶心,手也伸得越来越长了。大概五六年前,七叔爷代族长去巡视族田的时候,恰好遇到当地县里有两个纨绔,为争一个女子,互相争斗了几个月后,在一次全武行的打斗中,一个将另一个打成了聋子,差点还戳瞎了眼睛——啧,这剧情好眼熟啊!接下来不会是两家为此事对簿公堂,打人的一方要赔钱要被惩罚,家中舍不得,就找关系免罪责吧?然后找到了七叔爷身上?果然,还真是……】

江遐年一整个无语住了,这案子不就是《红楼梦》里的葫芦僧乱判葫芦案么,只是性质没有那么严重,没像薛蟠一样打死人。江遐年就觉得奇了怪了,为什么纨绔们都是一个德性,非要和别人抢人抢东西。

对于纨绔们的行事作风,其他人都比江遐年熟悉,所以听说两个纨绔为抢一个女子,耳朵都被打聋了,也毫不意外,只十分焦急,找到七叔爷做什么?难道让他断案不成?他又不是官身,没那个本事啊!

【打人的一方,给七叔爷送了五百两银子,七叔爷就用侯府去弹压了一下受害一方,顺便还给当地的知县一点压力——不是,凭什么啊?七叔爷再是族人,也不能用侯府的名头在外面做事吧?更何况是这种扰乱地方司法公正的事!就为了五百两,七叔爷就把侯府给卖了?眼皮子太浅了吧!】江遐年真是感觉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的。

哪怕她还不是很明白古代的规矩和风气习惯,但基于基础的是非观,也知道这种做法是很要命的。

再说了,他用侯府的名头做事,就是好处他自己得了,然后锅由侯府背了呗!

淦!江遐年想打人了!

老侯爷和江玉成一众人都十分吃惊,七叔爷竟然还用侯府的名头,在外面做过这等事?!他们竟是一点都不知道!

要用侯府名头出面,除了老侯爷有那个权力,连江玉成都要相机行事,只有关系不那么重大的事,才能代表侯府,否则要请示得到老侯爷的同意的。这不仅是侯府的规矩,也算是权贵们约定俗成的,否则官职和爵位的威风可以随意被人施用,损伤的是权贵们自己的利益。

江玉成看向老侯爷,脸上难掩忧虑和担心,老侯爷略点了点头,意思是此事回头要去查证。

至于七叔爷为何能顺利让人相信他是侯府的人,想必信物也是老夫人给的。

七叔爷不一定要用他的真实身份做事,直接用侯府管事的身份印鉴之类的就行。

这回,老侯爷心底是真的有些冒冷气了,本以为妻子张知荷的举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没想到人家背地里做出了那么多事,自己却一无所知。真是好本事!

江遐年也没注意到家人们都有些坐不住了,继续吃着让亲爹和亲祖父越来越坐立难安的大瓜,【在这个案子后,七叔爷依旧用侯府的名头,先后干扰了数十桩案子的断决?啧啧!他还设置了一个规矩,后来五百两还只是敲门砖,想要得到他的帮助,还根据事情难易程度定价,少的要一两千两,高的要五千两?!天哪,而且事情处理好后,还要付一些尾款作为好处,这部分大多是收的字画古董珠宝之类的宝贝,甚至还收过美女?!这些收益,是七叔爷和老夫人两个人分的,嘶……也就是七叔爷在接管了接济贫困族人的活儿,觉醒了贪财的本能后,就开始通过这个歪门邪道搞钱了?】

江巧年真的感觉如坐针毡了,小屁股忍不住挪来挪去,这些事儿要是真的捅出去,侯府不知道要背多少黑锅,不知道要被怎么惩罚了!

而且,这些事儿要是延续到九年后,估计也是侯府一个难以洗脱的罪名了,砍几个人头都是正常操作,抄家就更不用提了。

要说这事儿和侯府没有关系,也不对,因为老夫人参与了分赃,她是侯夫人,就代表着侯府啊!就算是侯府诸人说自己不知情,也没享受到好处,外人又如何会信?皇帝如何会信?老夫人自己独吞了钱财,大家没沾过那些脏钱,结果定罪的时候,大家都要被砍头抄家流放,谁也逃不过。

江遐年感觉真是太冤枉了,和她没享受过侯府的荣华富贵,却因侯府倒台而要被流放一样冤枉。

听到这里,老侯爷和江玉成两人的脸,齐齐沉了下去,乔氏等人心中也惊骇不已,这会子他们好像能猜到一些,侯府倒台的时候,会有什么罪名了。

在江达年几乎要叫出声的时候,江寻年眼疾手快地拿了一个鸡腿,塞进了他的嘴里,江巧年不想被身边的蒋雅发现异常,便顾不上规矩礼仪和形象了,做出埋头猛吃的模样。

江玉群注意到亲哥江玉成的脸色时,被吓了一跳,想要出口暗讽几句时,突然发现亲爹的脸也不遑多让,忍不住关切道:“爹,大哥,你们还好吧?”

这话将大家的视线,都吸引到了主桌上来了。

老侯爷和江玉成忙调整脸色,将情绪都压下去。

“无事,可能是这酒有点上脸了。”老侯爷故作云淡风轻道。

江玉成也附和道:“无事,二弟不用担心。”

江玉群有些不解,自己爹喝酒还会上脸?这是第一次听说。难道是因为这个酒不一样?

这么想着,他又忍不住品了品自己酒杯中的酒,和往常没很大区别呀。

江遐年的话,让能听见的人,都有些食之无味了,江玉成干脆放下筷子,对老侯爷道:“爹,儿子吃好了,年年让儿子来照顾吧。”

老侯爷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小孙女交给了儿子:“她刚刚吃的不多,你再喂一些鸡汤和鱼肉给她。”

“是。”

江遐年换到了亲爹的怀里,吃东西的速度也快了一些,但她的注意力无法从系统中挪开,便一边机械地吃着东西,一边看系统,【七叔爷插手过的案子我看看,唔……都是福京附近的县镇的案子,刚开始还有些什么打架斗殴、杀人放火的案子,后面就大多是经济纠纷了,什么田地的买卖,铺面的交易,还有同行的竞争之类的……原来七叔爷是觉得牵涉到这种案子中的人,一般都是有些家底的,能掏得起钱,才愿意插手,否则没必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嚯!所以这几年里,只有数十桩案子,还得感谢七叔爷优化客户资源吗?不然会牵扯到更多?】

江遐年真是给气笑了,还真是看钱下菜碟儿。

乔氏听到这儿,心情十分复杂,这七叔要是去做生意,肯定也会做的挺大,这种意识和观念,许多人做生意十几年都未必有呢!年年说的真对,七叔真的是聪明用错了地方。

有心的江玉成等人,则暗暗记下了江遐年提到的几个关键信息,要去好好查证一番,事情属实的话,要将事情善后好,否则以后都会反噬到侯府身上的。

【不得不说,七叔爷和老夫人还真是捞钱鬼才,】江遐年看到后面,又感叹起来,【因为两个地主乡绅打田地管事,七叔爷就了解了土地流转的方式,开始利用手中的资源强占民田了。如今,七叔爷手里有四千多近五千亩的优质田地,老夫人手里也有两千多亩,当然这些田地都没有挂在他们自己名下,而是让手下的人和……亲戚?代为持有。七叔爷肯定不敢用族人,所以就让签了死契的下人代持,老夫人的挂在了她娘家人名下?张家人那个鬼样子了,老夫人还那么信任他们?我看应该都会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这个事实,真是让江遐年觉得很是酸爽,老夫人用侯府的名头在外面敛财,这妥妥是要让侯府背锅的,但她竟然敢将资产让娘家人拿着,江遐年佩服她敢想敢干,拿不回来的时候,老夫人肯定要气死了。

张家那种贪得无厌的人家,让他们帮忙代持容易,要回来就难了。更何况如今张家落魄了,罚没了大半家产,更加不愿意交出老夫人让他们代持的资产了。

这时,乔氏也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还奇怪,张家明明没那么多家底了,为何今年送的礼却依旧那么多,本以为他们是勒紧了裤腰带,才送得起的,没想到是因为人家暗中还有那么多财物!而且还是老夫人给他们送过去的!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啃婆家,养娘家?

只是侯府被啃了都没有发现。

乔氏激动之下,正要将自己的猜测告诉江玉成,突然想起闺女就在他怀里,这个时候说,肯定会被闺女听见,只好先忍下了。

老侯爷和江玉成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去,此时两个人都只在心里默默地记账。

这些事,又要花费他们很多精力去擦屁股了。

【除了田地这种最具稳定的固定资产,两人还偷偷放印子钱,那些想找七叔爷帮忙打官司平事,又一时凑不齐银钱的,就可以找他们在外安排的所谓当铺之类的借钱,然后借出去的钱,还能回到两个人手里,后面催债不仅能收到钱,还能收回一笔利息。牛哇牛哇,他们两还从不借给穷逼,只借有家财的人,只要家中有些资产,哪怕是赌徒之类的,他们也肯出借,反正一手侯府压人,另一手暴力催收,十之八*九是能收回来的。凭着这一手,这几年已经敛财近十万银子了!啧啧!果然发财的路子都写在了刑法里,这牢饭断头饭已经上灶的了。】

江遐年整个人有点发麻,江玉成再给她喂鱼肉时,她直接推开了。

老夫人都已经给全家在做断头饭了,她如何还能吃得下啊?

【侯府还能撑九年,真是个奇迹,要不是十九年前有守国门之功,怕是两三年就得玩完了!现在还只有收受贿赂、强占民田、放印子钱这些罪名,刑法致富经上的其他业务还没开展,是还没来得及吧?再给他们几年,估计什么赌场青楼,甚至贩卖私盐和私铁,私挖金矿之类的九族直通地府门票,都能搞到手了。这些事儿,还是早发现早解决为妙,否则老夫人和七叔爷的业务范围越大,插足的行业越多,侯府就碎得更厉害啊!啊!又是恨自己还不能说话的一天!】

想到自己要被犯罪分子连累了,江遐年就有些焦虑,年夜饭也吃不下了,要不是除夕和初一不能哭,意头不好,江遐年真想哭一哭。

江遐年的负面情绪,感染了知情的所有人,老侯爷突然放下了筷子,道:“我吃完了,玉成,你随我来!”

说着,站起身朝外走去。

江玉成应了是,将女儿交给乔氏后,赶忙跟了上去。

老侯爷走了,其他各房顿时感觉轻松了下来,年幼的孩子们说话都大声了一些。

江玉群有些不甘地看向江玉成消失的背影,老夫人注意到了他的神色,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对于老夫人来说,最让她高兴的是,莫过于看到二房嫉妒大房了。如果春尾宴那次真的成了,那她会更开心,有些可惜那么精心的布置了。

乔氏也注意到了江玉群的反应,并未很在意,反而用心哄起了女儿:“年年怎么了呀?是困了还是累了呀?娘抱抱你好不好?年年崽崽,娘的乖崽崽……”

这厅里,逐渐热闹了起来,孩子们在吃完饭后,便去了院子中放烟火,在浓重的黑夜下,烟火绽放出耀眼又绚丽的光芒,让人察觉不了这富丽堂皇背后的暗流和危机。

江玉成跟随老侯爷到了书房,将所有人遣开了以后,父子两相对坐下来。

在茶香袅袅间,两人都没有说话,都还在回顾着江遐年说的那些事儿。

一会儿后,江玉成道:“爹,我想用一用笔墨。”

老侯爷轻轻颔首:“自己去取用吧!”

江玉成来到书桌前,取了纸和墨,将还记得的七叔爷插手过的案子的信息记下来,以及他们牵涉到了哪些不法之事中。

写下来后,给老侯爷过目一番,补充了一些地方。

将纸收起来后,江玉成想说话,却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说起,白天还以为,七叔爷只是在族内利用其权力和地位,去欺压其他的族人,没想到他胆大包天,竟然敢用侯府的名头在外面插手地方政务了。

江遐年提到的几个事情,放在福京任何一门权贵身上,都是不死也要脱层皮的。

“爹,之前春尾宴那事儿后,你猜测说外面有人帮老夫人争夺爵位,为的是对付侯府,那人是不是七叔爷?”

老夫人在府外有帮手的事,之前是猜测,只是没想到兜兜转转的,那个人竟然是族中人,还是他们一直以为与侯府十分亲厚的七叔。

老侯爷沉吟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道:“看着不像,你七叔,还拿不出那样厉害的杀手来。”

江玉成一想,觉得也是,春尾宴上的杀手是他亲自审的,显然是精挑细选的苗子,用了不少银钱和精力训练出来的。七叔要是有那等能耐,不至于还在靠着贿赂、强占之类的法子搞钱了,侯府都能被他抢过去。

“所以,老夫人身后,除了七叔,其实还有另外一股势力在掺和?”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年年说,是一个白马寺的和尚,将他们两攒到一起的,和尚是关键。可惜年年没能查到更多关于那个和尚的东西。”

没有和尚攒局拉线,两个人可能还是之前那种男女关系,攒到了一起,两人才敢说出自己更深层的目的和打算,才能狼狈为奸地凑到一起去。

江玉成思索了一番后,又道:“爹,年年说起那个和尚的时候,我就想起茹儿她们在江陵时,就有个和尚帮着茹儿妹妹的前夫,那个叫曹庆元的,算计茹儿妹妹乔若衡的事,而且那个和尚也是白马寺的,这两会不会是同一人?”

老侯爷摇头:“应该不至于那么巧合,两个和尚都是白马寺的,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上半年时,白马寺的和尚帮着安国公府算计你妻女的事,你应该有所察觉吧?这个寺庙里头,很有文章,连太子都能轻松应付,一个两个和尚,都只是细枝末节。”

江玉成顿时感觉有点寒毛直竖,这么想来,那白马寺就不是几个和尚有问题,而是整个寺庙都有问题。是了,连年年都说过这个白马寺很奇怪,但是查不到里头为何奇怪。

“爹,那咱们派一人盯着白马寺一些吧?”江玉成急切道。

既然好些侯府相关的事情里,都有白马寺和尚的身影,那当然不能坐以待毙,要尽快去查一查才是。

老侯爷应道:“盯是当然要派人盯着的,只是白马寺香火不少,每日来往的人极多,若真能发现什么,早就被来来往往的香众给发现了,对此,我劝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白马寺的事,咱们先放一放,最要紧的,还是解决那两个祸头子在外头捅的窟窿,招惹的麻烦。”

两个祸头子很明显指的是七叔爷和老夫人,老侯爷说起他们两,眼神冰冷了许多,语气中也有些咬牙切齿。

那两人不仅是在挖侯府和江家的根基,也是给了老侯爷这个江氏一族领头人一巴掌,竟然敢做出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当他是死人了吗?

江玉成有些郑重地点了点头,又试探道:“此事也需要二弟一起商议吧?有些事……有必要让他也知晓。”——

作者有话说:谢谢送营养液的大家,阿晋好像又抽抽了,选不着送了营养液的仙女们了,乌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