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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二天上午, 鹤丸国永难得起晚了。

在简单的洗漱后,鹤丸国永回房看自己的衣柜, 犹豫再三,拿出一套崭新的利落的白底黑边练功服,然后去庭院的雪地锻炼。

最近经常下雪,地面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鹤丸国永身体轻盈,站在雪地上如履平地。

他闭上眼睛调整节奏,再一睁开周身犹如一柄锋芒毕现的太刀, 修长手指搭在腰间的刀柄上,缓慢活动后迅速抽出本体刀对空一斩。

唰的一声, 雪地被劈开一道深足半米的刀痕。

愿望店远没有本丸面积大,也没有专门供刀剑男士比试切磋的手合场。

不过庭院也足够他锻炼了。

鹤丸国永一边挥舞太刀一边漫不经心地想:愿望店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四月一日数百年没有离开过,真的能接受他的计划吗?

雪地里尽是因速度过快而造成的刀光剑影。

远远看去, 仿佛有一只优雅的白鹤在翩翩起舞。

只不过这只“白鹤”跳的是刀刀足以见血的刀舞。

鹤丸国永身上穿的这套崭新的白底黑边练功服是四月一日为鹤丸国永量身设计和制作的,看似是简单的白底黑边,细看其实有很多银色的暗纹。

某人昨晚刚收到礼物, 今早就迫不及待穿上。

以前总看到四月一日给别人做衣服,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天寒地冻的季节里,鹤丸国永越挥越觉得心里流淌着炙热滚烫的熔浆, 只想尽情宣泄兴奋。

一小时后,庭院的积雪被鹤丸国永清完。

热身活动宣告结束,鹤丸国永没有再继续,再三检查衣服确定没有出汗,悄悄松了口气。

“啊啊,今天还得穿这套新衣服去见歌仙他们, 我可不能弄脏呐……”

鹤丸国永边说边低头整理衣服,抚摸绣有白鹤纹案的金色腰带,一双灿金眼瞳异常温柔。

他发现四月一日甚至在练功服右腰处贴心地缝了一个悬挂太刀的暗鞘夹层方便他随身携带太刀。

“很好,今天一定要努力说服他们!”

啪啪两声,鹤丸国永精神抖擞地拍了拍手掌,“路过”主人的房间,在门外倾听了一会主人平稳的呼吸后,便转身去客厅查看中也啾的情况,给“值班”的小嘤留下几句话后匆匆离开。

看着鹤丸国永轻快的脚步,中也啾和小嘤默默对视,都看到对方眼底的懵逼。

“啾?”

“嘤?”

两只鸟想法一致:鹤丸国永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啊。

不过鹤丸国永心情好不关他俩事,现在还是继续看书比较好。

“啾啾。”中也啾指挥着小嘤把书翻到下一页。

“好的。”小嘤老实照做,翻完后伸长脖子去蹭中也啾的长脖子,软软道:“待会看完书,要教我文字嘤。”

中也啾没有躲开小嘤带有目的的撒娇,而是矜持地点了点头。

虽然一开始小嘤对他有敌意,但凡事就怕比较。

三班倒中,鹤丸是隐形鸟控变态(?),小咕是店长毒唯。只有小嘤因为单纯愚蠢直肠子,中也啾对它的印象反倒成了最好。

一想到自己居然有委曲求全的一天,中也啾就想沉沉叹气。

叹着叹着肚子就叫了。

小嘤很熟练地拿出新鲜鱼虾投喂中也啾。

中也啾:“……”

***

另一边。

安静的房间里,四月一日还在睡觉,连鹤丸国永来过都不知道。

昨晚两人赏雪喝酒,天南地北聊到深夜。

以鹤丸国永的身体素质都能起晚,四月一日就更不用说了,一直睡到中午才清醒过来。

当黑发店长睁眼第一时间看到头顶的半透明蝴蝶床帘,大脑有一瞬恍惚,眼前仿佛浮现出侑子小姐和百目鬼静他们的音容。

“咕~”

耳边陡然传来熟悉的叫声。

四月一日长睫如蝶翼轻颤,稳住心神偏头望去,一只巨大的白猫头鹰守在床边,正一眨不眨地看他。

他从温暖的被窝里抽出手,揉揉小咕的圆脑袋,眉眼弯弯地打招呼:“小咕早啊~”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些沙哑。

小咕听出来了,歪头磨蹭四月一日的手心,担忧地唤道:“咕咕?”

“我没事,就是熬夜了,加上有段时间没喝这么尽兴。让你担心了,不好意思哦。”

四月一日笑着解释,瞧见小咕过分蓬松的羽毛,忽然一个冲动俯身环抱住小咕的脖子,然后把脸贴到它毛绒绒的胸膛里深呼吸。

半晌后才惬意地松开,“小咕身上有雪的味道,昨晚在外面睡的吗?”

随着小咕体型日渐增大,原先安在四月一日房间窗外大树的鸟巢早早闲置,转而变成了随地大小睡。

没办法,小咕现在太大了,站到树枝上树枝会立刻被压成弯月。

就算树枝坚韧能承受得了小咕的体重,鸟巢也容不下小咕。

毕竟小咕眼看还能继续长大,在最终形态到来前没有人知道小咕的极限在哪里。

鹤丸国永私下和小嘤吐槽过小咕能长到十米大,吓得小嘤有段时间疯狂干饭,直到发现自己吃再多也不会变大才含泪放弃。

以前整只鸟都能趴上去的抱枕现在只够当它的小玩具,站上去一蹲立刻看不到抱枕在哪里。

因此四月一日经常能刷新小咕的睡觉地点。

最常见的便是他的房间,以前是床上,现在是床边。

“咕?”

小咕猝不及防被搂住脖子,瞳孔瞬间变大,身体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四月一日突然从床上摔下来。

今天的四月一日有一些奇怪,平时睡醒顶多会摸摸它脑袋,不会像今天这样直接抱住它。

不过它一点也不讨厌,反而还很喜欢。

小咕眨了眨眼睛,微微低头把下巴抵在四月一日头顶,喉咙发出愉悦的“咕咕”声。

这种时候它从不觉得能长大是一件坏事。

一人一鸟在房间里依偎小半天。

直到四月一日听到自己肚子叫了才慢吞吞掀开被子起床,即将走出门口时被小咕扯住袖子。

“小咕?”四月一日停下脚步看它。

小咕松开鸟喙,哒哒跑到衣帽架叼下一件披风,是昨晚鹤丸国永给的那件,又哒哒跑回来给四月一日,老妈子似的催促道:“咕咕!”

“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外面还很冷。谢谢小咕。”

四月一日边说边接过披风穿上,然后打开门。

霎时间,一阵大风裹夹冷意呼啸而进。

四月一日还没来得及反应,小咕就已蹿出去,用庞大的体型挡在他身前。

强劲的冷风吹得它羽毛更加蓬松。

四月一日看着小咕的背影,眼底浮现动容,走到小咕身边蹲下又与它贴了贴,夸道:“小咕做得很好,今天也成功保护了我,真棒。”

“咕!”

小咕骄傲地挺了挺胸脯,和四月一日一同走路时专门走在走廊外,杜绝四月一日一个不小心脚滑摔出走廊。

不怪小咕对四月一日过度担心,实在是因为前几年冬天就发生过类似的事。

那时小咕体型还不够大,就算想要保护四月一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咕咕。”好在那种情况不会再有了。

小咕稳稳走在走廊外沿,时不时转头看一眼四月一日,确定没事后再转回去。

去厨房会路过客厅。

由于中也啾没长出新羽,四月一日暂时还不方便和中也啾同处一室。

中原中也的情况比太宰治还要特殊,四月一日靠近他很容易失去理智。

因而路过客厅时,四月一日在门外站了一会便离开。

小咕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紧闭的客厅门,小跑跟上四月一日疑惑地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来都来了,却不进去。

“咕咕?”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中原先生能控制好身体后我们再见吧。”四月一日摸摸小咕的圆脑袋。

想起什么,四月一日又说:“对了,昨晚鹤丸有和我提过中原先生在看书,待会你帮我问问中原先生想看什么书?然后让小嘤告诉我。”

书房若是没有中原中也想看的书,他就只能拜托绘或芽子帮忙购买了。

四月一日与中原中也见面的时间太短,但能从鹤丸国永和小嘤的话中判断出中原中也大致性格。

因他的体质特殊,加上正值维持愿望店存在而消耗大量魔力的虚弱期,担心他的小咕和鹤丸极有可能对中原先生做了一些不太友好的事。

中原先生这段时间应该过得不太好,他得想想办法弥补。

四月一日抬手轻捏眉心。

“咕?”

小咕以为四月一日不舒服,虚虚咬住他的另一只手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能轻易撕开猎物身体的鸟喙在四月一日面前如同小奶狗磨牙,四月一日只感到一阵细微的痒意。

于是四月一日忍不住笑出声,“哈哈有点痒。”

小咕瞧见四月一日脸上的笑容,这才满意地松开鸟喙,转而用脑袋推推他的手掌,无声催促他赶紧离开。

等四月一日吃完饭它还要提醒四月一日去待客室。

中午十二点左右就有客人来了。

因那时四月一日还在睡觉,小嘤陪中也啾,鹤丸国永不知去哪里,接待客人的只有小咕。

除四月一日之外所有事情都脑子一根筋的白猫头鹰只知道把客人带到待客室。

至于泡茶和准备茶点这些事,对没有手的白猫头鹰来说难度稍微有点大。

所以它什么都没做,把人带到待客室就回房守四月一日了。

反正小币串也来了,相信祂能处理好。

小咕心安理得地想,继续催四月一日去吃饭,丝毫没考虑过以小币串的人形提不提得起茶壶。

因此,等四月一日用过午饭后才得知这件事。

哒哒的脚步声在走廊回响。

“天啊,昨晚我分明只喝了半瓶酒,怎么就把邀请的事忘在脑后了……”

四月一日急忙往待客室快步走去,小咕一步不离地跟在他身侧。

离待客室还有几米之际,一个少年忽然从待客室出来,“明,你在这里待着,我和币串大人去找君寻先生——”

四月一日倏地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看那个少年,脱口而出一个名字。

小咕见四月一日陡然停下自己也想停止,但没能及时停下,甚至因为身体庞大和惯性而径直撞上少年。

少年看清后惊讶:“什么家伙唔——”

噗通一声,少年、肩上的小币串和白猫头鹰都滚到雪地里。

“静、小咕——”——

作者有话说:准备了好几个版本的四一和静的初次见面,但是写的时候不出意料的完全没用上QAQ甚至很自然而然的,就写出了这个带有一点点戏剧性的初次见面。

写这一章的时候,我的脑海还浮现出之前看到的一段话,【因为没办法踏足于相隔久远的时空中区,所以难免被凄凉的悔恨所纠缠。】

我一点也不希望让四月一日永远困在过去,好希望C妈们能给四月一日一个美好的结局。

感谢大家看到这里,我们明天晚上见。

晚安哦

第132章

待客室里。

外面明明天寒地冻, 室内的四月一日却感觉脸颊逐渐变烫。

而闯祸的小咕更是一声都不敢吭,老老实实缩着脖子躲在四月一日身后, 试图缩小存在感。

然而小咕的体型实在太大,蓬松的羽毛让它看起来像极了一团柔软的超大棉花糖,叫人难以忽视。

百目鬼明和静时不时瞄小咕一眼,小声嘀咕几句。

小咕听不清楚,以为他们在商量如何对付自己,顿时如坐针毡, 只能更努力蜷缩成一团。

四月一日察觉到小咕的不安,悄悄伸手去握住它的一只爪子, “不用紧张。”

听到四月一日的安慰,小咕很快冷静下来,低头用脑袋眷恋地蹭蹭四月一日后背,扫了一眼静。

说实话,小咕其实一点也不怕被静记仇, 静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年,伤害不了它。

它只是担心四月一日夹在他们中间会很为难。

因为太了解四月一日,小咕在四月一日第一次见到这个叫“静”的陌生少年时就发现四月一日的情绪不对劲了。

那种同时混夹着喜悦和悲伤的极端情绪……有那么一个瞬间, 小咕甚至感觉四月一日会哭出来……

能让四月一日变成这样的人,小咕之前从没见过,所以当时它才没能及时停下来。

静肯定是一位对四月一日很重要的客人, 以后说不定会经常来愿望店。

因此,即便小咕很不喜欢有人分走四月一日的关注,但只要四月一日开心,它还是可以稍微忍耐一下——

然而理智如此,但情感还是叫小咕忍不住展开纯白的翅膀像只超大扑蛾棱子趴在四月一日背上,霸道地用翅膀把他包裹起来。

四月一日不知小咕想法, 微微偏头去看它,只看到了一双闪烁不安的大眼睛。

四月一日轻眨长睫思索片刻,然后转身回抱住小咕,抬手抚摸它的羽毛,又在它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小咕很快冷静下来。

“咳咳!”

一声突兀的轻咳陡然打断。

四月一日和小咕不约而同脸色微变,纷纷松开,同时尴尬地看咳嗽的人。

之所以会让他们有这个反应的人正站在桌子上面——

四月一日:“小币串。”

“现在终于正眼看我了?”小币串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眼神幽怨地盯着四月一日,余光都不施舍小咕。

“呃……”四月一日被哽住了。

币串付丧神拥有一双和四月一日几乎一样的眼睛,此时眼眶盈满泪水,委屈地看他,鼻子抽抽哽咽道:“四月一日,我现在很难过。你知道我难过的原因吧?”

百目鬼明诧异地看祂一眼,是因为对象不同吗?总感觉币串大人在梦里和在现实的差别有点大。

“知道。”四月一日低头乖乖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币串擦擦眼泪:“如果你是故意的,我会更难过。”

守护百目鬼家多年的币串付丧神本以为自己在四月一日心目中地位会很高,谁知刚才四月一日脱口而出的呼唤中却没有祂的名字。

都说关心则乱,人在混乱时的第一反应能反应出他的真实想法。

四月一日情急之下,连静和小咕都被叫了,唯独祂没被叫!

总不能因为祂长得小,四月一日没有注意到吧?

祂现在很伤心,很难哄好的那种!

就算四月一日跟祂道歉,祂也不会——不不不,只要四月一日好好道歉,并赔偿祂和祂再拍几本相册,祂还是会选择原谅四月一日。

小币串望着四月一日,思来想去发现自己实在没办法对四月一日生气,只好默默改变心里的想法。

四月一日感到后背一阵发凉,并没有像小币串预料的那样找借口,而是诚恳道歉。

“我真的很抱歉,你能原谅我这次吗?”

愿望店的黑发店长眨着一双眼尾微微上扬的异瞳看桌子上的币串付丧神。

币串付丧神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小小的身影。

那双只会注视祂一个人的异色眼睛。

币串付丧神意识到这一点,大脑当即宕机,完全忘了自己还要店长补偿的事就不住点头,鬼使神差道:“好吧,我原谅你了。”

四月一日听了,弯眸轻笑,清秀白皙的脸上尽是温柔,“谢谢,我下次会注意的。”

“不用客——气个毛线啊!四月一日你居然作弊!”

小币串刚要说两句客套话,下一刻就反应过来,跺脚炸毛道:“不许对我使用美人计!”

“我哪有?”四月一日小声反驳,看了看斜对面的两个孩子。

待客室里只有百目鬼明和静,百目鬼晴有剑道的训练要做,没时间过来。

百目鬼绘把他们送到愿望店后就回去上班了。

猝不及防被孩子听到小币串的话,四月一日难免有些尴尬,伸手到小币串面前,“要上来吗?”

小币串低头看眼前的手,犹豫了一秒立马爬上去,熟练地站到四月一日肩膀与他咬耳朵,“我还没有彻底原谅你,你要好好补偿我,所以待会你得给我唔——”

一根修长的食指忽然抵在小币串嘴唇,打断祂的话。

小币串疑惑地看四月一日。

“补偿要花在别的地方。”四月一日嗓音温润,停顿一会又补充道:“而且,帮自己的孩子并不需要请求。”

“四月一日~”小币串眨眨眼睛,倏地搂住四月一日的脖子,贴着他的脸蹭了又蹭,柔顺的黑发翘起几根呆毛。

“呵呵有点痒,现在不气了?”

“本来就不怎么生气,我只是难过罢了。谁让你忽略我的?”

“对不起。”四月一日再次道歉。

“算了,现在没关系了,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付丧神,见到……你没有失态就很不错了。”

小币串又抱了一会,改站为坐,在四月一日肩上晃悠双腿,小手不安分地戳四月一日脸颊。

蹲在四月一日身后的小咕看见了,心里泛起淡淡的酸意,小币串现在享受的都是它小时候的福利。

哄好小币串花了四月一日一些时间。

这期间百目鬼明和静都很安静,没有开口打扰他们,注意力基本都落在了四月一日身后的小咕。

只有小咕被盯得差点炸毛,脑海不自觉浮现出以前出去捕食看到的熊孩子拔小鸟羽毛的糟糕情景。

小币串好不容易丢掉怨夫剧本拿起萌娃剧本,最高兴的是小咕,百目鬼明和静总算不再盯着它看个不停了。

“咕咕。”

虽然但是……总之现在好希望两个孩子赶紧把注意力都放在四月一日身上吧。

不要再盯着它的羽毛看了,它快觉得自己要被两个孩子的眼神拔光羽毛了。

小咕在心里由衷祈祷,见四月一日动了一下,自己也忙着动,努力躲在四月一日身后。

没有人能拒绝抚摸一只超大的毛绒绒白猫头鹰。

白猫头鹰完全不知自己的魅力有多大,这副笨拙又可爱的反应只会引来两个孩子更多的打量。

小币串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巨大猫头鹰,又捏捏自己的手臂,心里有些忿忿。小咕比祂上次来还要大了。

世界真不公平,小咕怎么能一直长大?

小币串不爽地鼓起脸颊,发现静悄咪咪瞄自己,不由疑惑问道:“静,你在看我?”

静不该是看四月一日吗?

“我发现我能看清您的脸了。”静小声回答。

之前他在百目鬼家与小币串相处时,每次看祂的脸就如雾里看花。

原想是小币串的某种力量所致,没想到来到这什么愿望店后,他竟能看清脸。

百目鬼明点头附和:“我也是。”

小币串看看四月一日,见他沉默不语,轻轻叹息一声,问道:“四月一日呢?你们能看清吗?”

静摇头:“不能。”

百目鬼明点头:“可以。”

两个孩子同时回答,答案却不同。

“咦?”静愣了愣,惊讶地看百目鬼明,“明你能看清吗?”

百目鬼明也很吃惊,反问道:“你看不清吗?君寻先生和币串大人长得很像。”

小币串强调:“除了瞳孔颜色,其他完全一模一样。”

静听完,先是认真看小币串,记住祂的容貌后再去看四月一日,看得十分仔细,眼睛都眯了起来。

可在静的视野内,愿望店店长依旧是一张模糊的没有记忆点的脸,顶多能约莫看出清秀的轮廓。

静不禁更加纳闷,低头呢喃道:“为什么只有我看不清楚?”

一阵被排除在外的孤独感悄然冒出。

百目鬼明担忧地看静。

“唉……”

静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握成拳头,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抬头循声看去,立即对上一双平静的异瞳。

一瞬间他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大手捏住般,悲伤得无法呼吸。

“四月一日不可以!”

小币串急得大叫出声。

“什么?”

静被小币串的声音惊得心神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就看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他定定看了许久,下意识问出口:“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待客室异常安静,仿佛雪落在大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四月一日沉默片刻,缓缓弯起眼睛轻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个样子,差点认不出来了。”

第133章

在很多年前四月一日就已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灵魂是世上最神奇、最捉摸不透的存在。

每个生灵都有灵魂, 当他们死后灵魂会脱离沉重的肉身前往那个开满彼岸花的世界。

到了那个世界后,灵魂会失去生前的所有记忆, 等上若干年后再次投胎降生,这就是【转世】。

一般生灵在转世后都会忘记前世种种,但凡事都有例外,一些灵魂力量强大的生灵即便转世了也能记起前世。

四月一日君寻选择在愿望店一直等待壹原侑子回来就有这一层原因。

壹原侑子是【次元的魔女】,擅长时空魔法,拥有无比强大的魔力, 灵魂力量很强。

从理论上讲,壹原侑子转世后会恢复前世记忆是再符合逻辑的事。

据四月一日了解, 在此之前这个理论就有一个实打实的例子能证明——伟大的魔法师库洛里德转世后已经恢复了前世记忆。

库洛里德和壹原侑子同属一个时代,都是伟大的魔法师。

既然库洛里德可以转世,那么与库洛里德一样强大的壹原侑子也可以。

怀着这种想法的四月一日在愿望店里耐心等待,希冀有一天侑子小姐回到愿望店,然后对他笑着说:“四月一日, 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然而这一等就是数百个春去秋来。

四月一日一直等啊等,侑子小姐的转世还没等到, 百目鬼静的转世就来了。

或许冥冥中命运真有特定的安排。

从百目鬼绘口中得知静的事情后,四月一日就想过自己会在未来的哪天见到静。

但没想过这个“未来”竟来得如此之快,直打得四月一日措手不及。

四月一日原想的是邀请被妖气影响的百目鬼明来店里净化和放松, 没想百目鬼绘竟把静也带来了。

四月一日更没想过静能顺利进入愿望店。

明明没有从静身上感受到任何想要实现的愿望欲望。

是因为小币串那根故意折断的彩色带子吗?

四月一日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小币串。

小币串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低下头只给他看圆圆的脑袋和小小的发旋。

四月一日轻轻叹了口气,移开视线。

不管真相究竟如何,四月一日都很感谢自己以前苦等无果时为了打发时间设想过的无数种重逢场景。

因为曾设想过无数次,所以才能在见到静的那个瞬间理智只短暂出走一秒就迅速回来。

四月一日还要感谢小咕闹出的乌龙事件拖延时间,与小币串道歉时顺便收好所有情绪。

因此在听到静询问“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时, 愿望店店长才能面不改色地回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个样子,差点认不出来了。”

待客室里唯一一个知道内情的小币串左看看,右看看,精致的小脸尽是纠结。

犹豫半天后祂决定闭嘴假装哑巴。

随后气氛陷入了尴尬的沉寂。

小币串实在不想出现在众人前了,索性从四月一日肩上一跃而下,整个身子直接跳进小咕蓬松的羽毛里。

“咕咕?”小咕吓得眼睛都瞪圆了,低头看胸膛,那处的羽毛被小币串砸出一个凹坑。

小币串连忙对小咕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商量:“嘘,我借你的羽毛躲、咳玩玩。”

静听到四月一日的回答,表情有些失落,低低道:“我们是第一次见啊,抱歉……”

少年的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里,很担心这位百目鬼家的长辈君寻先生会认为自己是一个随便拉关系的人。

绘在送他和明来愿望店明明交代过让他好好表现,他却全部搞砸了。

不管是和币串大人一起出门却被巨大的猫头鹰撞倒,还是和君寻先生聊的第一个话题,似乎都给对方造成了麻烦。

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直接道歉?就像刚才君寻先生对币串大人道歉那样?

但如果君寻先生像币串大人那样刁难自己怎么办?

呃……不是故意想说币串大人的坏话。

币串大人应该不会知道吧?

静心虚地看小币串那边一眼,只看到了身形庞大的小咕和假装地鼠冒出来又钻回去的小币串。

少年止不住内心渐增的惶恐,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能接受理解自己的百目鬼家,如果因为自己的问题导致君寻先生和百目鬼家关系变差……

“静。”

百目鬼明瞧见静的不安,担忧地抓住他的手,感受到手心的冰凉,忍不住问:“你还好吗?是身体不舒服还是?”

“我没事。”静下意识就摇头否认。

“可是你的脸色很苍白,不要强忍着。”

百目鬼明显然不信这个回答,转头向四月一日求助,“君寻先生,你能帮忙看看静的情况吗?”

在小咕蓬松羽毛里钻来钻去的小币串一顿,无比佩服百目鬼明。

果然是不知者无畏,像祂就不敢跟四月一日提这种事。

多尴尬啊。

话说四月一日会做出什么反应?

小币串忍不住扒拉开小咕的羽毛,露出小脑袋暗搓搓观察四月一日的反应。

只见四月一日微微颔首,轻笑道:“我知道了。”

说完他便起身走到静的面前抓起他的手。

静不习惯陌生人的亲近,条件反射就想抽回手,但望着四月一日那张陌生的脸,又打心底觉得很熟悉,默默按捺下收手的冲动。

本来就给君寻先生造成不好的印象,如果这会儿还把手收回去,想也不用想都知道会雪上加霜。

绝不能让君寻先生讨厌自己。

静咬了咬唇,强行冷静下来。

四月一日不知道静在短短一瞬间想了那么多事,仔细检查一番后去撩起静的额前碎发,用手感受他的体温,悄悄松了口气,对百目鬼明温和地笑:

“放心,静没什么问题,应该是营养不良造成的体寒,只要多吃些好东西把身体补回来就行了。”

百目鬼明当即放松下来,“那就好。”

静的金眸微微闪烁。

他刚才好像感受到这位君寻先生对他的关心。

是每个人都有?还是只有他才……

静呆呆凝视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实在不好意思问,只好把问题藏进心底。

不过因为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近,他发现君寻先生的右眼瞳色和自己的很像。

应该是偶然吧?

静不甚在意地想,随后想起什么,忙问:“对了君寻先生,明的情况呢?”

今日愿望店的真正客人其实是百目鬼明。

但因为乌龙事件导致的连锁反应,大家都不约而同忘掉这件事了。

“我也没事,进入愿望店后我就好很多了。”

留意到四月一日投过来的目光,百目鬼明立时端正了坐姿,小脸更加严肃。

“明,可以放松些,今天你是我邀请来的小客人。”

四月一日笑了笑,自然而然地离开静来到百目鬼明面前,弯腰伸手抱起他往上颠了两下,“体重还是一如既往的轻,就连我都能抱起你,你也得多吃些才行。”

猝不及防被尊敬的长辈抱起,百目鬼明白皙的脸瞬间爆红,小声道:“君、君寻先生,别这样……”

四月一日贴贴男孩的脸颊,揶揄道:“别哪样?是不喜欢被我抱着吗?”

“……”

百目鬼明沉默了。

半晌后抬起细瘦的手臂搂住长辈的脖子,乖乖摇头,声如蚊讷:“……也不是。”

“不是就好,我还以为明会不喜欢我呢。”四月一日继续逗男孩。

望着男孩稚嫩又可爱的反应,四月一日总算理解为什么有些大人会问孩子“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的问题了。

不过理解归理解,做这些事会让孩子反感的。

“明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除了宝物库,其他都可以去看看。”

“我想去客厅看新的小鸟。”

“新的小鸟?”

“嗯,绘哥哥说过,是一只白色的火烈鸟幼崽,我在电视机上看过,现实里没有,所以我想看。”

“这个啊……”

“不可以吗?”

百目鬼明歪头看四月一日的脸,见他迟疑了立刻改口:“如果不方便的话,书房也可以的,我想看看君寻先生的书房。”

四月一日捏捏他的脸蛋,笑道:“没有说不可以哦,只是我现在还不适合进去,所以待会陪你进去的是小咕和静,可以吗?”

百目鬼明看向小咕和静,一人一鸟都点了点头,于是他也矜持地点了下头,软软道:“可以的。”

“那好,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四月一日抱着百目鬼明往门口走去。

静和小咕对视一眼,都没看到对方眼中的嫌弃,互相点点头以作打招呼,便亦步亦趋跟上。

因为小咕羽毛太多,走得又快,没发现身上落了什么。

骨碌掉地的小币串好不容易停止滚动,从地上爬起来便发现门已经关上了。

祂仰头看了一眼门把手的高度,默默收回视线。

“算了,待会四月一日就会回来找我的。”

***

时之政府拥有数量非常庞大的本丸。只要灵力足够,本丸就能安然处于时空裂缝之外。

而灵力的来源主要是本丸的主人——审神者。

审神者即聆听神明之声的人,衍生到现在已然变成一份正经工作。

只是因选拔标准高、工作难度大等原因而不为大众熟悉。

因为成为审神者的人首要条件是必须拥有灵力,没有灵力就筛掉了绝大部分人。

放在过去,灵力不够就无法成为审神者。

召唤并提供给一个刀剑付丧神的灵力不多,但若是召唤和提供几十上百个,需要的灵力就绝不会少。

灵力是审神者的根本,一旦突然失去大量灵力,轻则躺上几天,重则大病不起。

随着时之政府和时间溯行军的战争越发激烈,时之政府为更好守护历史,放松了对审神者的选拔标准,从而召唤出更多的刀剑付丧神奔赴战争前线与时间溯行军厮杀。

即便有一部分审神者灵力不够,也会有时之政府提供灵力支援。

所以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出现本丸闲置的情况。

唯有两种情况例外。

一是本丸已被时间溯行军侵袭,审神者和刀剑付丧神们都被屠杀殆尽,失去灵力和主人的本丸会被缓慢移动的时空裂缝吞噬。

在这个被时空裂缝吞噬的过程,时之政府认为回收本丸是浪费资源,就会任由无主的本丸自生自灭。

二是没有审神者接手的多手本丸。

顾名思义,“多手本丸”诞生自前身“二手本丸”,指的是历经多任审神者后不愿再接受新审神者的本丸。

这种情况有是有,但不多。有些人不乐意当“接盘侠”,有些人很乐意。

多手本丸的整体实力一般会比从零开始建本丸的要强上数倍,杀敌的效率也要高上数倍。

毕竟这种经历了很多任审神者的本丸,即便是很难升级的极化刀剑也早就练到满级。

时之政府为了提高己方战力,简直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没人接手的多手本丸甚至会刻意放宽一些条件来吸引新人审神者。

然而就算是这样,也没什么人愿意接手这种本丸。

新人审神者只是工作上是萌新,不代表他们没脑子。前辈们都不愿意做的事,他们傻了才会去做。

本来刀剑付丧神就有数百上千年的寿命,一个个聪明得不行。

新人审神者们面对刀剑付丧神,除了不提供灵力外,就只有感情能够牵住刀剑付丧神。

他们宁可从零开始创建本丸,也不愿意去继承一个满级本丸。

时之政府的高层为此头疼了很多年,发现他们不管采取什么措施都会收到继承多手本丸还不到一个月的新任审神者提交的离职申请书,最后只能捏着鼻子放下了。

没有办法。

多手本丸的刀剑付丧神无一不是满级刀子精,即便是时之政府偶尔也会有些事情需要求助他们帮忙。

因此不能直接撕破脸面,让彼此都不好做。

一个放任,一个发展。

渐渐的多手本丸就成为了没有审神者的荒废本丸,是无数厌倦了战斗或分离的刀剑付丧神们的最后归宿。

他们会在自己还剩仅能维持人形的灵力前赶到荒废本丸,然后在荒废本丸沉睡。

时之政府对越来越多的荒废本丸选择一只眼睁一只眼闭,尽管眼馋这群刀子精的战力眼馋到眼睛都要变成柠檬了,就差拿铲子去把埋在地下的刀子精们挖出来让他们干活。

也只是想想,完全不敢付诸行动。

毕竟时之政府的实力是建立于刀剑付丧神愿意战斗的基础之上。

强扭的瓜不甜。

时之政府要是强行扭了,被挖出来的刀子精们就会给时之政府狠狠来上一剑,揍得他们嗷嗷叫。

但这种荒唐又滑稽的事情无法持久。

不管是什么本丸都需要灵力维持基本运转,没有审神者,仅靠与时之政府合作无法走远。

就算刀剑付丧神可以通过自行沉睡减少消耗灵力,也不能减缓本丸运转所消耗的灵力。

感情都是处出来的。

很多心灰意冷的刀剑付丧神来到荒废本丸后认识到新的伙伴,反倒打消了沉睡的初衷,而是勤勤恳恳去战斗换取灵力和资源回来给伙伴们。

身穿一身白底黑边练功服的鹤丸国永出现在的就是这种本丸。

他把双手抵在嘴边做成喇叭状,高声唤道:“有人在吗?我回来啦!”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小少年从远处飞奔而来。

“是鹤丸哥!他又来了!”

“退,你跑得快,你去告诉歌仙他们。”

“和以前一样,准备新鲜的河虾和鱼,对吗?”

“还不清楚,不过可以先备着。”

短刀少年们叽叽喳喳说完,眨眼功夫就出现在鹤丸国永面前。

性格腼腆的银发少年五虎退冲上前,一把抱住鹤丸国永的腰,清脆道:“鹤丸哥,欢迎回来!”

“退,我回来了。”鹤丸国永扬起笑容,低头抚摸五虎退的银发,“本丸这几天的情况怎么样?灵力还够吗?”

五虎退把脸埋进鹤丸国永怀里蹭了两下,摇头道:“我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是够的,我没看到歌仙他们露出焦急的表情。”

一旁的黑发紫眸少年,药研藤四郎跟着颔首:“大家都很省,所以还剩一些,上上次你带回来的都没用完,麻烦你好好感谢那位,他帮了我们太多了。”

鹤丸国永爽朗地笑,“哈哈哈我知道了。”

“你总是这种态度的话,那位会不会生气?”药研藤四郎微微蹙眉,“我们能为那位做的实在太少,我担心这样下去会——”

鹤丸国永摆手大大咧咧地说:“没事,那位不会在意这些。”

五虎退松开手,低落道:“那位一点也不在意吗?”

他吸收过那位神秘审神者的灵力,纯粹而温柔。

如果是那位审神者成为他们的主人,想必本丸里大部分人都会同意。

那位审神者的灵力太强大了,仅是亲手做的食物就能满足本丸的基本运转,更别说还友情给他们所有人提供。

如果被时之政府知道了那位的存在,他们说不定就不能再吸收那位的灵力了。

五虎退内心又纠结又烦闷。

“你们知道的,那位从不在意这些。我可是天天在那位耳边吹枕头风,可惜效果不理想,加上那位情况特殊,不然我就把那位绑过来了哈哈哈……”

药研藤四郎不赞同地看鹤丸国永,“鹤丸哥,不可以开这种玩笑,万一那位当真了怎么办?”

“放心,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都知道。”

鹤丸国永摆摆手,努力展示自己的新衣服。

但两个短刀少年完全没分一丝余光给他的衣服。

鹤丸国永决定主动出击,转了转身子,提醒道:“咳咳,你们就没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第134章

谁知五虎退像是没听到鹤丸国永的问题, 扭头就对药研藤四郎平静说:“药研哥,我这就去找歌仙他们。”

银发短刀少年一开始的腼腆和惊喜都消失了, 在场几人没有觉得有问题。

药研藤四郎飞快扫了眼跟只开屏孔雀似的鹤丸国永,收回视线,点头道:“去吧,我正好也有些事要找烛台切。”

随后两名短刀少年很自然地走开了,留鹤丸国永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诶?怎么都没人回答我的问题?我是被嫌弃了吗?”

“鹤丸,不用怀疑, 被嫌弃就是你的日常。”

急赶慢赶终于跑来的大太刀萤丸正好听到鹤丸国永的自言自语,开口嘲笑。

被扎了一刀的鹤丸国永当即报复回去, “萤丸,你怎么又这么慢?退和药研都走了好一会了。”

“少啰嗦。”萤丸白他一眼。

萤丸个子娇小,如果忽略身后那把比他身高还长的大太刀,完全可以混在短刀中假装短刀。

然而假的终归是假的。作为大太刀,萤丸的机动值不高, 速度较慢。

等他听到声音从屋子里跑过来,药研藤四郎和五虎退已经和鹤丸国永聊完并离开了。

插句题外话,当时萤丸和药研三人是同时跑的。

看到愣在原地的鹤丸国永, 联想到那套之前没见过的白底黑边练功服,萤丸迅速猜到两人离开的真正原因。

“八成是你又在炫耀了,每次回来就叭叭地炫个不停, 真不知哪来那么多事情让你炫,连脾气最好的退都能绕着你躲,赶紧反思一下。”

“冤枉啊!我今天还没开始呢。再说了,喜欢那位不是比喝水还简单吗?”

鹤丸国永顶着一张俊美的脸做出受气包子模样,叫屈道:“你们没见过都喜欢,更别说我这个近水楼台的人, 能克制住不把月亮打包起来已经很努力了。”

他要是真的做了,绝对会被两只愤怒小鸟追着狂啄。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萤丸语气敷衍极了,懒得反驳他,“今天你要在本丸待多久?还有那只经常来的喜鹊呢?怎么没看到它?”

“太阳下山前我就得回去。”鹤丸国永抬头看天上的大太阳,金瞳微眯,“小嘤在上班,没空过来。晚饭后就轮到我值班了。”

为保证河流和池塘不结冰,能养殖鱼虾,以及收获各种水果和农作物,本丸景趣被设置成秋季。

除此之外,本丸的时间和愿望店基本一致。

“待会我想去小夜那里摘点新鲜的柿子回去,那位似乎喜欢吃柿子。”

鹤丸国永口中的小夜是小夜左文字,是一个寡言少语的小短刀。

小夜左文字很喜欢柿子,来到本丸后征得前辈们同意,在本丸的后山种了很多柿子树,日积月累下便成了一片柿子林。

“现在摘吗?前几天我听小夜跟江雪说柿子有点涩,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吃。”

“涩啊。”鹤丸国永叹气,“那没办法了,我待会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水果。”

萤丸思索后提议道:“我记得柿子林旁边还有几棵宗三种的石榴树,上面挂了很多大石榴,你要不问一下宗三能不能摘?”

“摘石榴吗?好主意!小嘤和中也啾应该会很喜欢。”

小嘤喜欢收集闪闪发光的玻璃和石头,饱满圆润的石榴籽活像红玛瑙,小嘤见了肯定欢喜。

石榴籽颜色鲜红,不知中也啾吃了能不能让羽毛变成红色。

河里的鱼虾与海里的鱼虾有差别,导致中也啾新长出来的羽毛还是白色。

不知道红色的石榴管不管用,实在不行,就考虑用红色的火龙果直接给中也啾羽毛染色吧。

安全、简单,还速度。

鹤丸国永不负责任地想。

待在愿望店教小嘤日文的中也啾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萤丸好奇:“话说回来你要值什么班?”

“这事说来话长——”

“距离太阳下山起码还有五个小时,足够你说完了。”

“哈哈好吧,一句话概括就是‘守护那位大作战’。”

“大作战?”萤丸眼睛一亮,“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我能参加吗?”

还没等鹤丸国永回答,他就耷拉着脑袋闷闷道:“我忘了我们不能进去,看来我是没希望参加了。”

鹤丸国永不好说什么,揉揉萤丸的脑袋,安慰道:“我努力吹枕头风,以后会有机会的。”

萤丸抬眸看他,“真的有机会吗?明石说你失败了很多次。”

“……”

明石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鹤丸国永在心里骂了明石国永几句,振振有词道:“失败可以有无数次,但只要成功一次就可以推翻前面所有失败。”

萤丸想了想,“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加油!”

“没问题,交给我吧,有我出手,绝对能行!”

大概吧。

看着振作起来的萤丸,鹤丸国永拍完胸膛后偷偷在心里补上后半句。

四月一日现在隐隐有松口的意思,只要让四月一日感受到刀剑付丧神的诸多好处,心动后就更容易了。

屡战屡败算什么,鹤丸国永表示越挫越勇,他的字典里就没有放弃二字。

萤丸古怪地看不知想了什么整个人都要燃起来的鹤丸国永,脸上不显,身体悄咪咪往旁边挪了一小步。

“对了,鹤丸。”

“什么?”

两人并排走着,萤丸忽然仰头认真看鹤丸国永,“如果那位实在不愿意,就算了吧。强求不好。”

萤丸从那位的灵力中就能感受出那位是一位心肠异常柔软的人。

以鹤丸国永的死缠烂打,那位最后肯定会被说动进而接受他们的本丸。

可那样的未来真是那位想要的吗?

会不会是看在他们可怜的份上才选择了退让。

毕竟仅是靠提供一些食物,那位的灵力就能让本丸正常运转,让大家不用过得那么拮据。

如果被时之政府知道了,想都不用想那位必定会遭受比鹤丸国永还要夸张的死缠烂打,最后被说服成为新的审神者。

一瞬间想了很多的萤丸敛下长睫,低声解释:“对新人审神者来说,新本丸肯定比旧本丸要好吧。”

被审神者召唤出来的刀剑付丧神天然就会对审神者充满忠诚和爱。

而荒废本丸里的他们无一不历经多位审神者,再多的忠诚和爱也早在一次又一次的分离辗转中随风消散。

远的如五虎退,腼腆只是外表赋予他的第一印象。五虎退活了那么多年,失去了那么多重要的人,再腼腆害羞也会成长起来。

近的如萤丸自己,已经连自己最开始的性格是什么都要忘记了。

纯白干净的白纸和黝黑污浊的废纸,傻瓜也知道该选哪个。

“鹤丸,在这个本丸的大部分人都找不到最初最美好的自己。”

萤丸并没有与那位真正接触过,只是从鹤丸国永的话中知晓那位的一些事情。

他知道那位活了很多年;知道那位在等待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回来的人;知道那位一直很孤独;还知道那位和他们一样很害怕孤独。

据萤丸所知,本丸的人在听完鹤丸国永的分享后,脑海不约而同冒出一样的想法:【原来那位和我们一样……】

“在寒冷的冬天,小鸟们找不到温暖的地方,就会围成一团互相取暖。”萤丸顿了顿,轻声说:“我担心我们和那位因为畏冷而走到一起,等春天来了就会分开。”

若是没有拥有过,失去了反而不会那么悲伤。

荒废本丸的很多人其实在濒临暗堕的边缘,只是被几根纤细脆弱的蜘蛛丝拉住。

如果那位接受了他们,最后又抛弃他们……

想到本丸里的伙伴们,萤丸完全不敢想象那时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

“唔——”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用力揉搓萤丸的脑袋。

“萤丸,我明白你想表达的意思。”鹤丸国永低头看萤丸,“放心吧,我可是鹤丸,最早来到这里的人,我知道该怎么做。”

萤丸定定看他许久,半天才闷闷点头,“嗯。”

第135章

半小时后, 一个个或是俊美或是英气的刀剑付丧神相继出现在议事厅里。

来早的人找位置坐下,见人没来齐, 会议没有正式开始,忍不住好奇问伙伴:“今天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吗?”

“我也不清楚,药研通知我来的。”

“听说是鹤丸回来了。”

“鹤丸?他隔几天就回一次本丸,没必要像现在这样叫所有人来吧?我来之前甚至看到了三日月他们……”

“三日月他们都来啊?我以为他们已经沉睡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身材高大魁梧的大太刀石切丸姗姗来迟。

人未到声先至:“抱歉抱歉,我来迟了, 没有耽误大家吧?”

“没事,会议还没开始。”

本次会议的主持人是歌仙兼定, 见最后一人石切丸终于出现后便合上点名册,让开位置转身看一旁的鹤丸国永,“鹤丸,在本丸的人全都来了。”

“辛苦你了。”鹤丸国永对歌仙兼定点点头。

歌仙兼定温柔地笑笑,“加油。”

“竭尽全力。”鹤丸国永拍拍胸膛。

性格直爽的和泉守兼定看着两人打哑谜, 按捺不住好奇心最先开口:“鹤丸哥,你把我们都叫来是要做什么?”

“要和大家商量一件重要的事。”鹤丸国永俏皮地眨了一下左眼,随后站起身张开双手, 宛如孔雀开屏:“不过在商量这件事之前,大家有没有发现我与以往有什么不同?”

“有什么不同吗?”单纯的和泉守兼定盯着鹤丸国永看了一会,迟疑地说:“你今天笑容更灿烂?”

鹤丸国永笑容僵在脸上。

四月一日为他做的衣服是什么皇帝的新衣吗?就这么不起眼?怎么都没一个人夸呢?

坐得很近的药研藤四郎和萤丸对视一眼, 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黑发的加州清光观察众人堪称冷漠的反应,又去看疑似孤立无助的鹤丸国永,很想笑又不好意思。

不用想都知道大家肯定早就知道了,只是故意逗鹤丸国永而已。

毕竟鹤丸国永这套练功服之前没有穿过。

然而加州清光看到鹤丸国永期待的小表情,到底还是心软,决定配合鹤丸国永。

于是这位打刀青年演技大爆发, 十分浮夸:“是衣服对不对?你这身衣服很好看,是哪里买的?”

坐在加州清光旁边的大和守安定感受到所有人投来的怜悯眼神,默默捂脸心道清光你的演技太烂了。

谁知鹤丸国永完全没有看出加州清光在演戏,高兴道:“是那位亲手为我做的哦!你羡慕吗?”

加州清光嘴角微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哇哦,我好羡慕呀。”

“哼哼哼~尽情羡慕吧!”

某位银发的太刀付丧神骄傲得连笑声都变了。

这家伙好欠揍啊,谁去跟他切磋一下,往死打,不死就行……

加州清光面无表情地想,早知道就不给鹤丸国永递台阶了。

鹤丸国永忽觉后背一冷,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抱住胳膊疑惑道:“难道是那位在思念我吗?”

所有人:“。”

待会等会议结束了,他们就把这家伙拉去轮番切磋。

三日月宗近察觉到会议室内暗潮汹涌的气氛,弯起眼睛轻笑,然后看会议主持人歌仙兼定。

歌仙兼定维持着不失礼貌的微笑,余光瞥见好几个人都在看他,仿佛在问怎么还不赶紧进入正题,便抬起点名册轻拍鹤丸国永后背,“鹤丸,别浪费大家时间。”

被打了一下,鹤丸国永遗憾地收起炫耀的小心思,清清嗓子,神情瞬间变得极为严肃:“各位,我想重新设置本丸的时空坐标。”

所有人:“?”

重新设置本丸的时空坐标?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且不说他们的本丸早就失去时之政府的控制,单是重新设置时空坐标所需的灵力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如果真的要做,本丸绝对会遭受一番沉重的抽筋拔骨才能凑齐灵力。

有人想到鹤丸国永平时喜欢搞恶作剧的性格,越想越有可能,不禁询问:“鹤丸哥,你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吗?”

“虽然我很喜欢给大家带来惊吓,”鹤丸国永摇头,“但我不会拿这么重要的事开玩笑。”

适当的惊吓可以给人快乐,过度的玩笑只会让人厌烦。

鹤丸国永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到对方脸上的问号。

天下最美之剑三日月宗近缓缓转动盈有弯月的眼睛,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举手提问:“鹤丸兄,我想问一下,这个问题是你经过深思熟虑才提出的吗?”

鹤丸国永沉重颔首:“不是。”

三日月宗近错愣地眨了眨眼睛,罕见地无语住了。

不是的话你点什么头?

鹤丸国永似乎瞧出大家的问题,咧嘴笑了,“我只是心血来潮,如果大家觉得这事不妥,反对也没关系,本丸是我们所有人的。”

他只是最早来到这里并开始建设,出了不少力。

但在座众人没有一个不出力维护本丸,况且后来他还离开了本丸,更没资格居功自傲。

所有人都沉默了。

活上多年,再不懂人情世故的人都被迫学会人情世故。

他们都听懂鹤丸国永的言外之意,思来想去后仍是纠结,纷纷去看三日月宗近,这位继鹤丸国永后的本丸第二人。

被大家注视着,三日月宗近神色丝毫不变,敛眸思索片刻又问:“鹤丸兄,我们能知道让你心血来潮的原因吗?”

三日月宗近清楚鹤丸国永的为人,如无重要原因,不会提出这种难以实现的建议。

想到原因鹤丸国永眼神逐渐柔和,温声说:“我只是想满足四月一日的愿望。”

所有人大惊:“什么?!”

就连三日月宗近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是那位的愿望?”

如果是的话,岂不是说明那位终于愿意成为他们的审神者?

咕咚。

有人咽了咽口水。

“如果是那位的愿望,我先双手赞成!”和泉守兼定立刻举起双手。

和泉守兼定的助手堀川国广见他同意了,连忙举起手道:“和泉守先生同意的话,我也同意。”

“既然是那位的愿望,那我也投赞成票吧。平时受他太多恩惠,我老早就想报答他了。”

“我也是,那位的灵力好温柔,我很早之前就想亲自见一面了。如果重置本丸坐标,是不是代表我们就能见面了?突然之间好兴奋啊!”

“真的吗?我超想见到那位!我也要同意!”

“……”

会议室很快响起一阵兴奋嘈杂的讨论声。

鹤丸国永听着听着,脸上表情渐渐变得古怪。

大家是不是听不懂他的意思?

就在这时,歌仙兼定悄悄拍了拍鹤丸国永,小声抱怨一句:“你怎么连我都瞒着?”

鹤丸国永猛地扭头看他,“我瞒你什么了?”

他召开这次会议前可是都和歌仙说了。

歌仙兼定朝热闹讨论的众人努努嘴,“那位同意当审神者的事啊。”

鹤丸国永一脸懵逼,开始反思自己说过的话,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似乎、应该给大家造成了误会,忙道:“那个,不好意思,我先打断一下,那位现在还没完全松口哦。”

一时间会议室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十米外风吹叶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扭头看鹤丸国永,异口同声道:“什么?!”*N

歌仙兼定熟练地偏转脑袋,余光瞥见几个性格火爆的太刀和打刀撸起袖子朝鹤丸国永走来,默默在心里给鹤丸国永点了一根蜡烛。

鹤丸国永惊恐脸:“等等,你们要对我做什么?刚刚那是误会,禁止群殴,我们单挑!”

“可以,我们所有人单挑你一个。”

鹤丸国永更加震惊:“这能算单挑吗?”

“少啰嗦,以你的能力明明能好好表达清楚,所以刚才你肯定是故意的。大家一起上,先堵住这家伙的嘴。”

“好!”

几秒后,鹤丸国永双手挡不住众拳,被拖了出去。

门“砰”的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