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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四月一日再次睁开眼, 看到自己站在一个狭窄的房间里。

房间其实很大,但是摆放的东西太多, 就显得很狭窄,走路都要微微侧身才能勉强通过。

放眼望去尽是书柜等木制家具,旧物独有的朽味充斥在整个房间。

“这里是?”四月一日轻眨眼睛,有些疑惑。

他记得他在客人的梦里,少女跳海后梦境崩溃。

按理接下来就是去见梦的主人了。

“难道这里是少女的房间?不对,她说过她的房间很空, 没什么东西。所以这里到底是哪里?”

四月一日摩挲下颌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有两道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紧接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

四月一日观察两人神情,猜测他们是老板和客人。

随后他们的对话证实了四月一日的猜测。

“这间房间里的旧物全都打四折,每一件都保存得很好,您若是喜欢,多买几件我还能给您打三五折。”

“这么便宜, 老板你还能赚吗?”

“哈哈哈当然有,不多而已。不过二手家具本来就没什么利润,现在生意不好做, 我想尽快清完这批二手货,然后就关店不做了。”

“原来是这样。”

“您千万别嫌弃这都是二手家具,我收货时可是有仔细检查过的, 有大瑕疵的我都不要。我的货除了被使用过,与新的没有区别。”老板拍着胖乎乎的肚子保证。

“意思是说它们都受到原主人的珍视?”客人转动眼珠浏览,“既然如此,它们为什么还会被卖到二手店呢?”

“这个就看人了,有些人是单纯不喜欢自己的东西受到损坏;有些人是搬家,没办法带走。”

老板带客人来到一张梳妆台前, 随手拂掉上面的灰尘,“还有些人是去世了,家人怕睹物思情,所以把东西卖掉……”

四月一日在一旁静静听了一会,总算弄清楚自己在哪里。

他的目光落在老板面前的梳妆台上。

难怪要通过梦来传递信息,因为梦的主人——卷草纹鎏梳妆台,本体就在一家二手家具店里。

客人在房间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中一盏老式台灯和一个小书架,离开前看了眼卷草纹鎏梳妆台,叹道:“可惜了,这张梳妆台质量很好,我挺喜欢。但因为原主人去世,感觉用死人的东西有一点晦气,我不太想要,抱歉啊老板,你给我说了这么多……”

“还请您千万别这样想,我是开门做生意的,货品客人不满意是常有的事。”老板不在意地笑笑,“再说了,很多客人知道后和你的想法差不多。”

客人好奇:“那你为何不隐瞒呢?”

老板呵呵道:“我开的可是二手家具店,过去被使用能给它们增添魅力。虽然因为这个,价格相对会便宜很多……”

“有些人确实很喜欢旧东西。”客人回头心满意足地看他挑中的台灯和书架。

“看着它们就能展开无限遐思,它们都有什么样的经历?什么样的主人?我就是喜欢这些想象,才开了二手店,不过生意太差,快做不下去了……”

“你只要隐瞒一些货品的过去就行了,就比如刚才那张梳妆台。不是我说,很多人都忌讳死人的东西。”

“我也知道,但……”老板摇摇头,欲言又止。

客人见状非常识趣,不再追问。

不多会儿,老板和客人离开房间。

门吱呀一声关上。

四月一日走到窗边看,外面都是两三层楼高的房屋,有些诧异:“老板这是把自己的家改成店了?”

看来老板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四月一日走到卷草纹鎏梳妆台前,幻化出一张手帕认真擦拭上面的灰尘。

等他把灰尘擦完,一道稚嫩的声音忽然响起。

“谢谢你。”

四月一日手中动作不停,“举手之劳罢了。”

“还是要谢谢你,上一次有人给我清洁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是你原来的主人吗?”

“不是。”

“嗯?”

“是主人的父母,他们怀疑主人藏钱,把我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发现没有后就把我卖到这里。”

那不就是检查吗?

四月一日手指微蜷,“……抱歉,不小心勾起你的伤心事。”

卷草纹鎏梳妆台声音带着浓浓的孩子气,不解地问:“这就是伤心吗?我连具体过了多久都忘了。”

四月一日沉默。

卷草纹鎏梳妆台没有察觉到四月一日的悲伤,继续说:“店长,我想请你帮忙。”

四月一日脸色一肃,“你说。”

“请把我买回去,然后——”

卷草纹鎏梳妆台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咔嚓咔嚓”,地面陡然出现数道裂痕。

四月一日身形摇晃,表情惊讶:“梦要塌了?”

“好快。”

“什么‘好快’?”

“时间过得好快。”卷草纹鎏梳妆台解释,补充说:“由于你太强,我把你拉入我的梦里就消耗了积攒多年的力量,剩余的看样子也用光了。”

“呃……”四月一日面露尴尬,轻咳两声,“我下次会注意的。”

四月一日的魔力太多,无时无刻不在保护他。

由于入梦对四月一日来说是家常便饭的事。

久而久之,四月一日就忘了自己最初刚学会入梦的艰难。

卷草纹鎏梳妆台一声不吭。

四月一日猜到它已经没有说话的力量。

这时,地板上的裂痕已经蔓延到四月一日脚边。

四月一日没有躲开,甚至主动踏进裂痕中。

霎时间,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

愿望店,四月一日的房间里。

四月一日缓缓睁开眼睛,就与一双圆滚滚亮晶晶的异瞳对上。

四月一日轻笑,声音因久睡而显出几分沙哑,“早安,小咕。”

“咕咕~”

小咕后半夜没睡,窝在床边守了一夜,见四月一日醒来就跟它问好,亲昵地磨蹭四月一日的脸颊。

四月一日纵容地拍拍小咕的大脑袋,掀开被子起床,走到窗边。

“昨晚下雪了?”四月一日惊讶。

窗外漫天皆白,尽是皑皑白雪。

小咕叼起鞋子跟在四月一日身后,低头用脑袋轻顶他的腰背,“咕咕”催促。

如果小嘤在这里,就能及时翻译小咕的话:起床不穿鞋?是想生病吗?

不过即便没有小嘤,四月一日也听懂了小咕的意思。

“不小心忘了,我这就穿。”

“咕咕!”

小咕听了生气炸毛,瞪圆眼睛不满地看四月一日。

说的什么话!这是能“不小心”忘记的事吗?

眼看小咕要开启唠叨模式,四月一日忙张开双手一把抱住小咕,软声哄道:“别生气,我刚才是睡迷糊了。”

猝不及防被抱住,小咕的愤怒立刻不争气消失了,条件反射地把下巴搭在四月一日肩颈处,阖上眼睑细嗅他身上令鸟安心的味道。

在四月一日看不到的地方,一抹惊恐从小咕眼中飞快划过。

昨晚四月一日差点就要消失了。

若不是知道四月一日在梦里见客人,怕自己不小心耽误事,它眼泪都要飚出来了。

“咕咕……”

小咕想着,展开巨大的翅膀把四月一日包裹进自己怀里,感受到四月一日的心跳声,心才慢慢踏实下来。

四月一日被迫埋入毛绒绒的白色羽毛中,声音闷且疑惑:“小咕?”

小咕低头用鸟喙轻轻摩挲四月一日的黑发。

四月一日放弃挣扎,笑道:“好吧,再抱一会,我待会还有事情做,要松开我哦。”

“咕~”

一人一鸟在房间里温存一会。

小咕依依不舍地挣开四月一日的怀抱,催促道:“咕咕。”

“嗯?”

小咕知道自己说的话四月一日听不懂,出门去隔壁找小嘤。

“我先去洗漱,待会在客厅见吧。”

“咕。”

半小时后。

把自己整饬妥当的四月一日来到客厅。

鹤丸国永和中也啾已经来到客厅了,专注倾听小咕和小嘤的对话。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吃早餐了吗?”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过来。

四月一日身体有一瞬僵硬,低头看了看自己,衣着正常,不由道:“怎么都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吗?”

沉寂在客厅里弥漫。

“没。”鹤丸国永最先打破宁静,笑道:“四月一日你今天这套红山茶和服很好看,以往都没见你穿过。”

“谢谢夸奖。”

“和客人有关吗?”

“被你看出来了。”

“因为我聪明嘛,像我这么聪明的刀剑付丧神本丸还有很多哦。”鹤丸国永眉眼弯弯。

中也啾瞄了眼跟孔雀开屏似的鹤丸国永,偷偷翻了个白眼。

洗漱哪需要半小时?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店长中途还做了其他事情。

四月一日瞧着鹤丸国永一副屡败屡战决不死心的模样,无奈笑笑:“我会认真考虑的。”

“那就好,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们,我们全员都没事!很闲的!”

鹤丸国永骄傲地拍了拍胸膛。

中也啾无语:“啾啾。”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鹤丸国永懒得反驳中也啾,一手捶他脑袋让他强行闭嘴。

然后一眨不眨地看四月一日,见他露出迟疑之色,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想到某种可能,一双金瞳绽放光芒。

离鹤丸国永最近的中也啾清楚看到鹤丸国永悄悄握紧双手挥舞的动作,明显在按捺激动。

他歪了歪脑袋,看看四月一日,又看看鹤丸国永,满头雾水,小声吐槽:“啾啾。”最烦待在谜语人中间了。

四月一日坐下,终于开口:“我确实有件事要拜托你们。”

“快说!”鹤丸国永把手搭在刀柄上,拔出太刀,坚定道:“主公意愿即是吾之所向!为主公效劳义不容辞!”

小咕小嘤中也啾三鸟目瞪口呆。

中也啾犀利吐槽:

“……啾。”……没想到鹤丸还有如此中二的时候。

三只鸟纷纷转头去看四月一日反应,发现他尴尬到双手捂脸。

但很可惜,手只能捂住脸,纤细的脖子处的皮肤红得和煮熟的虾没什么区别。

被太宰治折腾惯的中原中也对此感同身受,同情地给可怜的店长点一根蜡烛。

第177章

在药研藤四郎的“黑脸+鞭子”双重招呼下, 本丸的重建工作进度飞快。

鹤丸国永一回来就看到空地上有几个青年光膀子砍树。

这些树基本都是远征队带回来的。

本丸原先有很多大树,但重置本丸坐标要缩减灵力消耗, 绝大部分树都消失了,只有一些离房屋近的果树幸存下来。

鹤丸国永跑过去看大汗淋漓的和泉守兼定,“到哪一步了?”

“呼、呼。”和泉守兼定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指指旁边摞得整整齐齐的木板,“这些准备拿去建新宿舍。”

“新的?”

“对啊,歌仙说机会难得, 干脆就把大家的宿舍都推平了重建,以后就不用每过几十年就找时之政府缝缝补补。”

鹤丸国永嘴角抽搐, 吐槽道:“‘机会难得’是这么用的吗?”

“你就说是不是机会吧?”和泉守兼定说话间又砍好一棵树,“因为没有审神者,很多事都要看时之政府脸色,憋屈死了。”

“你说得对。”鹤丸国永讪笑两声,好奇道:“话说回来, 宿舍全都推平了你们住哪里?”

和泉守兼定脸色微变,咬牙切齿挤出答案,“和大家一起挤手合场。”

本丸房屋中面积最大的就是用于比试切磋的手合场。

药研藤四郎这个黑芝麻馅的居然心血来潮说什么“促进感情交流”, 于是跟歌仙兼定提议让所有人暂住手合场,等本丸的重建工作彻底完成,所有人再搬出手合场。

实则真正目的是倒逼大家提高工作效率, 杜绝摸鱼行为。

“噗嗤——全部人挤大通铺吗?”

鹤丸国永当即笑出来,“看你这反应,你们该不会睡着睡着就突然起来打架吧?”

在手合场打架可以,睡觉就不适合了。

虽然他们天天骂时之政府不人道,但时之政府出品,必属精品。

一旦进入手合场的刀剑付丧神或多或少会升起战意——这是时之政府为了提高刀剑付丧神实力而精心设计的“小巧思”。

虽说大家都是伙伴, 但远香近臭这个道理还是适用的。

平时各自有各自的房间,即便有矛盾了也有一个缓冲的地方。

但如果所有人都住一起了,住的地方还是推崇“尚武精神”的手合场。

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有覆盖整个手合场的战意,脾气火爆些的不打起来才奇怪呢。

鹤丸国永越想越觉那个场面好笑,最后捧腹大笑。

和泉守兼定头上冒出几个恼怒的#,“别幸灾乐祸了,万一被药研看到,待会把你也抓去干活。”

“这么夸张吗?那我要躲着药研走了。”

鹤丸国永连忙把上扬的嘴角拉下去。

和泉守兼定朝另一旁的角落努努嘴,“你没看连明石都在砍树了吗?”

明石国行,本丸著名怠惰选手,工作必抱怨,“没干劲”是他的口头禅。

鹤丸国永大惊,忍不住揉揉眼睛,“天啊!明石居然真的在卖力干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和泉守兼定白一眼戏精,继续砍树。

角落处的明石国行:“……”

他不是聋子,全部都听到了哟。

换作平时,明石国行看心情或许会说一两句。

然而此刻,他连参与进去的心思都没有,哭丧着脸发牢骚:“什么时候才能建好啊?我不想再被歌仙和药研他们盯着了……”

歌仙兼定和药研藤四郎不知道搭错哪根弦了,一个劲的督促干活。

在本丸偷懒惯的明石国行一早就被盯上了。

明石国行旁边的萤丸挥着比自己还高的大太刀砍树砍得虎虎生风,敷衍安慰:“别抱怨了,赶紧干活,谁让你平时总是懒懒散散的,不被歌仙他们盯上才奇怪吧。”

明石国行发出一阵长吁短叹,不敢停下手中动作。

鹤丸国永是个爱看热闹的,如果被他看到自己偷懒,绝对会跑到歌仙那里告状。

为了不被歌仙兼定再像个男鬼半夜蹲在他身边阴森森看他,明石国行也是拼了。

但明石国行等了好一会,一直没听到鹤丸国永的嘲笑声。

他抬头看看,“咦?鹤丸人呢?”

和泉守兼定听了,随口回道:“你说鹤丸?他好像有事要找歌仙,问了歌仙在哪里后就离开了。”

明石国行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他还以为鹤丸已经去打小报告了。

“哎呀哎呀,像我这般没干劲的家伙变得这么勤奋,真的好吗?”*

几分钟后。

药研藤四郎匆匆跑来。

明石国行看到药研藤四郎就像老鼠看到猫,立即强调:“事先说明,我今天一点也没偷懒啊。萤丸和和泉守都可以为我作证。”

药研藤四郎一脸冷淡:“我不管你偷不偷懒,只要在太阳下山前把你的工作做完就行。”

明石国行僵硬:“那么多!我要一刻不停才能干完!”

“那就不休息,反正刀剑付丧神不休息也不会死。”

“……”

萤丸拍拍被打击到心如死灰的明石国行,“没事,我忙完了就帮你。”

明石国行握住萤丸的手,含情脉脉道:“萤丸,谢谢你——”

“咳,重建工作暂停。”药研藤四郎咳嗽一声,因为快速奔跑,他的黑发有些凌乱。

大家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药研藤四郎解释:“我是来通知大家去会议室。”

大家皆是一愣,互相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又要开会?”

“对,”药研藤四郎点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不过这次是好消息。那位君寻先生需要我们帮忙,有报酬的那种。”

“!!”

***

今年的圣诞节恰好是星期六,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短刀付丧神擅长侦察,如鱼得水般在大街小巷穿梭搜寻。

十几分钟后,短刀少年们在十字路口附近找到太刀青年们。

本来还不好找,但是以三日月宗近为首的太刀青年们实在太显眼了。

等待任务的三日月宗近等人在短刀少年们搜寻期间已经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无数路人看到他们的美貌纷纷驻足欣赏,不知不觉就把道路围得水泄不通。

药研藤四郎怀疑再堵下去,交警就要来了。

颜控的路人们:

“天啊,他们不仅长得好看,就连声音也好好听!”

“是新出的组合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以要个签名吗……”

五虎退静静看了一会,脸色有些古怪,“药研哥,三日月他们好像被困住了,我们要去帮忙吗?”

“不用,三日月已经知道我们查完了。”药研藤四郎扶额,无语道:“我就说不该让他们穿出阵服出门的,一群开屏孔雀,还没有找到客人就想着见君寻先生了……”

“药研,我听到你们在说坏话了哦。”

三日月宗近使用超强美人计,成功从人群中脱身。

药研藤四郎懒得和他拌嘴,把写有店址的纸条递过去,“根据我们的调查,这附近一共有六家二手家具店。”

“速度好快。”三日月宗近感慨一声,接过纸条后一一分发给身旁的小狐丸和数珠丸恒次等人。

爱染国俊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不快不行,美味的大萝卜就在前面吊着呢。萤丸都来帮忙了。”

萤丸是大太刀。

众所周知,大太刀行动慢,不擅侦察。

萤丸听到爱染国俊的玩笑话,不满拍他后背,直把他拍得一个踉跄,“我们才不是驴呢!”

“咳咳,闲话以后再聊,”药研藤四郎打断道:“我们先去下一个城市,待会见。”

“待会见。”

三日月宗近低头看纸条记住位置,盈有金色月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意味深长道:“好了,伙伴们,现在轮到我们干活了。为了早日迎接审神者来本丸,这次务必要竭尽全力呀。祝君武运昌隆!”

“好!”

“加油!”

太刀青年们分开行动。

讲一个冷知识,废弃本丸到底有多少位刀剑付丧神,就连废弃本丸的创始者鹤丸国永都不清楚。

上次泡温泉说是所有有空的人都来了,其实也不过四十几个,还有很多沉睡不起的。

这一次,为帮忙寻找四月一日君寻梦中的客人——卷草纹鎏梳妆台,鹤丸国永回本丸把所有人都摇来了。

就连沉睡多年的都被鹤丸国永挖出来叫醒干活,堪称当代撒旦。

顺带一提,因为本丸灵力匮乏,鹤丸国永与四月一日商量后,唤醒沉睡刀子精的灵力全都由四月一日提供。

于是,在圣诞节这一天,日本有成百上千位刀剑付丧神在二手家具店寻找愿望店的客人。

由于废弃本丸的刀剑付丧神们全都是满级,加上集体出现在人类世界,很快就引起时之政府的关注。

时之政府当即派人前往废弃本丸询问原因。

唯一一个留守本丸的歌仙兼定忙于统筹外出的刀剑付丧神,明明忙得焦头烂额,却不亦乐乎。

见时之政府的人来了,直接一句话送走:“不会影响现世,不会改变历史,不会伤害他人。好了赶紧走,不要耽误我们帮主公干活。”

时之政府的人:“??”

过了小半天,时之政府的人才从浓缩的几句话中找到关键,万分震惊:“什么?!你们居然拥有审神者了?!”

要知道废弃本丸全是满级刀剑,所需灵力总量高到可怕。

能让废弃本丸俯首称臣的审神者,究竟有多少灵力?

时之政府的人单是想象,就觉得呼吸都变轻了。

歌仙兼定笑眯眯道:“感谢祝福,我们很快就有了。”

时之政府的人:从哪个字听出我们祝福了?没有祝福!

如果歌仙兼定所言为真,就代表那位审神者还没与废弃本丸签订契约。

灵力高到能为一整个全是满级刀剑付丧神的本丸提供灵力的人类……

换句话说,不就代表这人能同时为多个新本丸提供灵力吗?

拉新的压力瞬间就降低了!

时之政府的人忍不住想入非非,扭捏道:“那个,方不方便知道你们看中的审神者在哪里?我们提前做个调查——”

歌仙兼定瞬间猜到他们的算盘,眼神锐利冰冷,“我劝你们别打这个主意,省得我们跑到时之政府大闹一顿,到时候谁的面子都不管用。”

时之政府的人立刻打了个寒颤:“!!”

歌仙兼定皮笑肉不笑:“你们不是最清楚吗?废弃本丸的人都是一群脱缰的野马。”

时之政府的人眼神躲闪,急忙寻了个理由就要离开。

“好走不送啊。”

时之政府的人差点摔倒,忙道:“不用送不用送!”——

作者有话说:*稍微改了一下明石国行的话,原句是:“哎呀哎呀,像我这般没干劲的家伙变得这么强,好吗?”

第178章

“还是头一次被四月一日如此郑重拜托做事, 希望伙伴们给力,尽快找到卷草纹鎏梳妆台, 能不能从前同事变成现同事就靠这次了。”

鹤丸国永哼着不成调的歌轻快回到愿望店,“唰”的打开客厅的门,热情道:“四月一日,我回来啦!”

火烈鸟中也啾正叼着一支火红羽毛做成的笔在小嘤的作文上圈圈画画。

冷不丁被鹤丸国永的话惊到,笔一斜,一画就是一大片。

小嘤白灰眼睛瞬间变成泪汪汪的蛋花眼。

“又错了嘤?我写错好多了嘤?”

小嘤的哭声凄凄惨惨戚戚, 听上去可怜极了。

“啾啾。”啊不是,这次是我不小心画错了。

“真的嘤?”

“啾!”真的!

中也啾手忙脚乱哄小嘤。

他在改小嘤的作文。

天知道一只喜鹊是如何握笔写字的。

但喜鹊都能说人话了, 会写字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大概吧。

中也啾绝不会和人说他其实私底下偷偷震惊过的秘密。

小嘤刚学日文没多久,遣词造句说好听点是“充满灵气,拥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说难听点就是狗屁不通。

加上字写得歪歪扭扭、丑不拉几,看得中也啾眼睛都疼。

然而小嘤还在一旁眼巴巴地看中也啾, 仿佛在等待夸夸。

中也啾脸色变来变去,最后定格成一脸扭曲的平静。

冷不丁听到鹤丸国永的话,教书育鸟不顺的怒气终于有了发泄的对象。

“啾啾?”这么快就回来了, 事情办完了?

鹤丸国永心情正好,完全不在意中也啾的阴阳怪气,甚至好脾气地圈住他的长脖子, 揶揄道:“我懂我懂,教孩子确实痛苦,但你也不能把气都撒我身上吧。”

小嘤如遭雷劈,急忙问中也啾:“教我真的很痛苦嘤?”

中也啾面露纠结。

说实话,教是不怎么痛苦,小嘤本来就很聪明, 一学就通。

再说他也没花多少心思在教学上。

但改作文就很痛苦了,明明学得好好的,用的时候怎么就不会了呢?

中也啾目光落在作文上,头疼不已。

实话实说小嘤听了肯定会哭。

中也啾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啾……”这个嘛……

虽然中也啾没正面回应,但小嘤一下就看出来了,不禁两眼汪汪飞出客厅,“嘤嘤嘤!我会更努力的!我去书房学习……”

鹤丸国永看到一溜烟飞没影的喜鹊,乐呵呵道:“哎呀,某人不小心让小嘤哭了呢。”

中也啾扭头狠叨他一口,恼怒道:“啾!”给我闭嘴吧!

鹤丸国永迅速躲开攻击,拿起作文本打开看。

上面尽是被中也啾画出来的错,放眼望去红字比黑字还多,难怪中也啾心情烦躁。

鹤丸国永好奇:“这是小嘤写的?”

中也啾点头。

“怎么突然写作文了?不是还在识字的阶段吗?还不会走就跑可不好哦。”

“啾啾。”我也是这么说小嘤,结果小嘤说‘我想写故事’。

中也啾无奈叹气。

鹤丸国永诧异挑眉:“写故事吗?”

他只是随口问问,并不在意小嘤的爱好。

若是小咕做这种事,他或许会追问一下原因。

但换成兴趣爱好广泛的小嘤,大概又是什么心血来潮。

小嘤的爱好持续时间不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过段时间就不做了。

中也啾似乎看出鹤丸国永的想法,“啾啾。”小嘤这次应该是认真的。

“是吗?”

但中也啾不再多说,从鹤丸国永手中夺回作文本。

“啾啾。”对了,你要找店长吧?他在衣物间,好像要找什么东西。

鹤丸国永一愣,“衣物间?”

四月一日在衣物间找什么?

“啾。”我不知道。

中也啾把作文本放在自己后背上,准备去书房找小嘤。

以他这段时间对小嘤的观察,小家伙说是学习,准是躲哪里哭鼻子了。

老实说,中也啾并不怎么想管小嘤。

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关系再好也没用。

但他在愿望店的这些天,会叽叽喳喳陪在他身边的只有小嘤。

虽然小嘤时不时会飞出去一玩就是一整天,但回店会送他漂亮的或红色或蓝色的玻璃球,然后跟他“嘤嘤”说这是羽毛色的玻璃球,那是眼睛瞳色的玻璃球。

中也啾想着,眼神不由自主柔和下来,自言自语道:

“啾啾……”我是看在礼物的份上,才对小嘤好的……

鹤丸国永听力灵敏,听到中也啾的小声嘀咕,都懒得揭穿他。

如果真是看在礼物的份上,怎么不见去哄小咕?

等等,小咕好像还没哭过吧?

鹤丸国永回忆,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小咕哭泣的记忆。

不管了,总之中也啾对小嘤和小咕双标得很。

鹤丸国永理解中也啾的想法,“毕竟我也一样啊。”

他忽然低低笑了,伸了一个懒腰:“好了,该去衣物间找四月一日吧。”

***

愿望店上一任店长壹原侑子喜欢各种各样的衣服,心情好时一天能换好几套。

四月一日原先没有这个习惯。

孤儿出身的他囊中羞涩,身份又是学生,日常穿着多以校服为主。

从壹原侑子手中接过愿望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四月一日都靠壹原侑子的衣服睹物思人。

时间虽无法让痛苦消失,却能淡化痛苦。

没有客人上门的日子,四月一日会看百目鬼静和小羽买的时装杂志琢磨新衣服打发时间。

比起搭配衣服,四月一日其实更喜欢亲手制作衣服。

小羽与百目鬼静结婚的婚服便是四月一日一针一线做的。

四月一日喜欢看到珍视之人穿上他做的衣服奔向幸福。

每次思念侑子小姐他们,四月一日就会待在衣物间做衣服。

四月一日心慧,手也巧。日积月累下,他的制衣水平不比外面的裁缝差。

鹤丸国永还没走近衣物间,远远的就看到一大团纯白棉花糖守在门口。

小咕低头,抬爪拨弄挂在胸前的红色铃铛。

铃铛立即发出“铃铃铃”的清脆声。

“咕咕~”

鹤丸国永看到小咕的异瞳满是欣喜,不用猜就知道这铃铛是四月一日送的。

小嘤有中也啾,小咕有四月一日,愿望店里就他一个孤苦伶仃的,好不可怜。

待会就拿这个理由去跟四月一日讨要礼物吧。

鹤丸国永眼里闪过狡黠。

衣物间没关门,小咕怕冷风进去,在门口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堵门。

鹤丸国永要想进去找四月一日,就得经过小咕这一关。

不过小咕在四月一日清醒时很有分寸,不会做恶意拦人不让进的事。

至于四月一日不在,这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小咕让让,我要进去找四月一日。”

“咕咕。”

小咕抬眸瞥鹤丸国永,往旁边挪了挪,红色铃铛随它动作发出一阵阵舒适的清悦声。

“铃铛是四月一日做的?”

鹤丸国永听多了才发现红色铃铛还有让人平静的效果。

“咕!”小咕弯起眼睛用力点头。

“很漂亮哦。”

“咕咕~”

鹤丸国永瞧见小咕欢快模样,哈哈笑了两声,站在门口敲门道:“四月一日,我进来啦。”

“进来吧。”

鹤丸国永开门进去,一眼就看到盘腿坐在各种布料中间的四月一日。

“这是在做什么?”

“在做公主裙。”

“公主裙?给梦里的客人的吗?”

鹤丸国永一脸不解,他记得四月一日交代的是寻找卷草纹鎏梳妆台。

难道梳妆台也要穿裙子?

鹤丸国永忍不住脑补了那个画面,反差太大,当即打了个哆嗦。

“不是,”四月一日摇头,手中动作熟练迅速,“是送给女孩的。”

可怜的女孩到死都没有一条公主裙。

四月一日想起梦的内容,长睫垂下遮掩悲伤。

因为要寻找卷草纹鎏梳妆台的下落,鹤丸国永听四月一日简短说了一些梦的事情,“那个女孩不是已经……现在送还来得及吗?”

“如果在今晚24点前找到卷草纹鎏梳妆台,就来得及,所以拜托你们了。”

“没问题。”

四月一日拿起剪刀剪断线头,轻声说:“迟到的礼物不过期。”

鹤丸国永沉默,很快扬起笑容,“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歌仙他们已经在寻找了,相信在天黑前就能找到。”

“我想想,”四月一日思索半晌,“如果可以,帮我准备一些干柴。”

“干柴?你要烧什么东西吗?”

“还不确定,只是有备无患。”

鹤丸国永定定看四月一日一会,对四月一日恭敬鞠躬,“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准备。”

“辛苦你们了。”

走到门口的鹤丸国永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句过分温柔的话,一本正经道:“不辛苦,为主公办事是吾等荣幸。”

鹤丸国永说完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等待一个梦寐以求的答案。

许久后。

“……嗯。”

【四月一日没有否认!】

“谢谢您。”

鹤丸国永转身对四月一日郑重鞠躬,旋即关门。

绚烂无比的樱暴雪瞬间自鹤丸国永身上出现,顷刻间就扑了门口的小咕一身樱花。

“阿嚏阿嚏——”小咕不适地连打喷嚏,炸毛看鹤丸国永:“咕咕!”

“抱歉啊小咕,我现在太兴奋了。”

鹤丸国永反应极快,在樱暴雪出现的前一秒就把衣物间的门关上。

万一被四月一日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很有可能会改变主意。

即便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他也不敢赌。

小咕不明白鹤丸国永的话,抖抖遮挡视线的樱花,便看到鹤丸国永血红的眼睛。

“咕?”

“哎呀,好像不小心暴露了?我现在就调整回来。”

鹤丸国永连忙抬手捂住上半张脸,下半张脸的笑容却比盛夏烈日还要夺目。

第179章

冬天的夜晚黑得比秋天要快。

自从人类发明出电灯, 地球就再没有绝对的黑夜。

尤其是城市,更是霓虹闪烁、华灯璀璨。喜庆的圣诞歌从店铺传出, 庆祝圣诞的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习惯了本丸常年如一潭死水般宁静的药研藤四郎置身其中,不免生出一股恍惚感。

然而这并不影响他快速穿梭在人山人海中。

鹤丸国永受愿望店店长委托,回本丸请求他们寻找卷草纹鎏梳妆台的下落。

本丸除歌仙兼定外全员出动,从天亮一直找到天黑,几乎把整个日本的二手家具店都翻了个遍,最后终于在一个小地方的二手家具店找到卷草纹鎏梳妆台。

经过一个白天的奔波忙碌, 即便药研藤四郎是满级极化短刀,此刻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没有停下休息。

匆匆瞥一眼路过的展示商品的店铺橱窗, 药研藤四郎看到自己在笑。

心中激动澎湃汹涌,那是只有在刚被召唤出来做任务才会有的激动。

非要形容的话,大概类似于职场老油条再度体验到萌新辛辛苦苦完成一个任务的快乐和满足。

“我要再跑快点,得赶在晚上十二点前回去。如果成为最后一个回到的人,绝对会被笑话的——”

药研藤四郎呢喃, 旋即意识到自己竟使用了“回去”的字眼,一张白皙的脸瞬间涨红。

他赶紧摇摇头驱散乱七八糟的想法,专心赶路。

“真是, 我还是不够沉稳呀……又不是回本丸,这么兴奋是因为我体内流淌的灵力是君寻先生的吗?”

君寻先生的灵力纯粹且浓郁,药研藤四郎明明忙了一个白天, 灵力消耗还不到一半。

换作以前在前线与时间溯行军厮杀,早就力竭而回了。

要知道,能持续给刀剑付丧神提供灵力维持战斗状态的审神者在时之政府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正因为这样,才更不想放手啊。但是,如果被君寻先生知道,会不会认为我们只是垂涎他的灵力?”

唯独不愿被君寻先生这样想他们……

药研藤四郎担忧地咬住唇, 紫瞳深处血色翻涌,又转瞬消失。

黑发的短刀少年强行按捺下脑中种种想法,默默加快了速度。

若有人在高空俯瞰地面,便会发现有数名速度极快的人如逆流而上的鱼儿离开人群,正不约而同往一个目标游去。

这些人都是废弃本丸的刀剑付丧神。

留在本丸的歌仙兼定在通知寻找对象卷草纹鎏梳妆台已经找到了,让他们尽快赶到愿望店门口集合。

快了,就快到愿望店了。

药研藤四郎望着前方,勉强压下起伏的情绪。

他其实很早就知道愿望店的位置。

在鹤丸国永认君寻先生为主后,药研藤四郎担心鹤丸被骗,私底下曾偷偷来过愿望店想要调查君寻先生。

但因为始终找不到进店的方法,在店外蹲守几天没有结果,最后被忙得焦头烂额的歌仙兼定夺命十八call喊回本丸干活而被迫放弃。

后来,药研藤四郎听鹤丸说君寻先生会给有愿望的人实现愿望。

药研藤四郎其实也有愿望。

他希望君寻先生能成为他们的审神者。

若不是知道这个愿望会给君寻先生带来困扰,药研藤四郎早就进店许愿了。

不过兜兜转转,机会总算来了。

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

错过这次,下一次不知是什么时候。

药研藤四郎眼神异常坚定。

***

山神森送的云杉树被打扮成圣诞树,缠绕全身的彩灯闪闪发光。

“中也啾,别跑,我给你打扮一下。”头戴一顶圣诞帽的鹤丸国永追着中也啾跑。

“啾啾!”才不要!凭什么我要戴绿帽!

中也啾充分发挥大长腿的优势,撒腿跑得飞快,回头大声抗议,谁知一时没留意前方,就“噗”的撞进路过小咕的怀里。

“唔唔!!”

小咕低头看埋进自己羽毛里努力扑腾两条大长腿的火烈鸟,眨眨眼睛,“咕?”

“小咕,你先别动。”鹤丸国永跑到他俩面前,嘿嘿笑了一声,一把抓住中也啾的腿拔萝卜似的把他拔出来。

“呼、呼呼……”

中也啾重见光明,大口大口呼吸,“啾啾!”刚才差点憋死我了!

说完他狐疑又震惊地打量小咕。

这只白猫头鹰的羽毛看起来蓬松得厉害,怎么把头埋进去却仿佛进入另一个深不见底的空间?

太奇怪了,难怪之前能藏好鹤丸国永的本体刀而不掉落。

中也啾甚至怀疑一米九的他也能装得下。

等等!

他都能装得下?

岂不是说白猫头鹰的羽毛能装更多书?!

中也啾的蓝瞳滴溜溜地转,不用猜都知道在打什么小算盘。

“咕咕。”小咕默默离中也啾远了些。

“红绿配色经久不衰果然有原因。这么一看,整体效果还不错。”

鹤丸国永摩挲下颌认真点评。

什么红绿配色?

中也啾不由疑惑,从美好的脑补中收回思绪。

结果一扭头就察觉不对劲了——他的头顶多出一个东西。

再一看鹤丸国永的双手,那顶小巧的绿帽不见了。

中也啾:“……”

中也啾立刻黑脸,用力甩脑袋试图把头上的绿帽甩掉。

然而绿帽跟长他脑袋似的纹丝不动。

“别想了,我在帽子里悄悄加了一点点材料。”

鹤丸国永捻着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一点点”,笑道:“最快也要三个小时才会失效哦。”

三个小时?!再过一会本丸的人就要来了,他戴一顶绿帽出门见人吗?

中也啾听了眼前一黑,愤怒道:“啾啾!!”混蛋鹤丸!!

暴跳如雷的中原中也战斗力直线飙升,直啄得鹤丸国永抱头鼠窜。

“嗷嗷嗷疼疼疼——”

中也啾把啄掉的银发吐到地上,恼怒地瞪鹤丸国永一眼,“啾啾!”再有下次我就杀了你!

本来是恶狠狠的语气,但搭配火烈鸟的声音,就添了一丝滑稽。

鹤丸国永怕自己不小心笑出来惹中也啾更加恼火,忙捂脸掩笑,还要做出瑟瑟发抖的后悔模样,“我、我知道了……”

中也啾心里满意鹤丸国永的反应,面上也流露出几分得意。

“啾啾。”哼,谅你也不敢有下次。

中也啾大步离开。

他现在就要去找店长,店长肯定有办法把这该死的绿帽拿下来。

见中也啾离开,鹤丸国永立刻放下手,一秒切换成嬉笑模式,问小咕,“小咕,我的演技怎么样?是不是又提高了?中也啾都被我骗了几次,一点教训也不吃……”

小咕不说话,目光穿过鹤丸国永落到他身后。

“诶?我身后有什么人吗?难道是四月一日?但我记得四月一日还在衣物间做公主裙。”

“咕咕。”

小咕怜悯地看鹤丸国永一眼便闭上眼睛。

鹤丸国永暗道不好,能让一贯爱看热闹的小咕都闭上眼睛。

一定是中也啾杀了一个回马枪。

就在这时,一道沉重的呼吸落在鹤丸国永头顶。

刚才被中也啾啄掉头发的位置隐隐作疼。

被猜中了!愿望店里能比他还高的只有一米九的中也啾。

鹤丸国永的表情立马变了。

“那个,中也啾、不对,中原先生,您先听我嗷——”

中也啾不听,用力啄下来。

小咕睁着大眼睛努力记住鹤丸国永吃瘪的模样,随后幽幽叹气。

鹤丸国永真是一点教训都不吃。

话说回来,鹤丸国永今天心情莫名很好啊。

小咕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鹤丸国永走过的地方。

分明是白雪覆盖的冬天,地上却洒了一路春天才有的粉色花瓣。

虽然到现在还是不喜欢鹤丸国永和它争夺四月一日的宠爱,但是看在鹤丸算一个季节气氛组的份上,明年冬天再让鹤丸继续飘樱花吧。

小咕在心里想着,头上的耳羽忽然竖起来,抬头警惕地望向店门方向。

有人来了。

脚步声密集,来者不止一个。

“咕咕!”

小咕仗着庞大身躯,直接横在鹤丸国永和中也啾中间强行叫停,展开翅膀包围他俩。

嗷嗷喊疼的鹤丸国永扒拉下小咕的翅膀,“应该是我的伙伴们来了。”

他也听到了脚步声。

中也啾从小咕的另一边翅膀探出脑袋,“啾?”那要去告诉店长吗?

鹤丸国永摇头,“不用。我没打算让伙伴们进店。”

中也啾怔愣,“啾啾?”为什么?那不都是你的伙伴吗?

“在还没有成为真正的同事前,任何事都马虎不得。况且……”

鹤丸国永抬头看愿望店的上方,眼睛深处血色一闪而过。

“太多人进店,店长会受伤。”

原本在看戏的小咕立刻不冷静了,炸毛道:“咕?咕咕?”

“不聊了,我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鹤丸国永就在中也啾和小咕眼前消失。

中也啾惊讶一瞬,没想过鹤丸国永的速度如此快。

有这速度,想躲开他轻而易举。敢情平时被他啄是逗他玩吗?

中也啾被打击到了,神情沮丧。

小咕没看中也啾,猛地展开翼展三米多的翅膀飞走。

中也啾被翅膀的风扇得羽毛乱飞,目瞪口呆看小咕消失。

“啾、啾啾?”不是,从走廊到店门口就几十米的距离,这都要飞吗?

中也啾不甘心落后,迈开长腿全力奔跑。

能把火烈鸟活成鸵鸟的,天底下也就中原中也一人了——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国庆快乐,回家有没有堵车?

晚上还有一章哦,下一章就能结束这个故事。

第180章

夜色渐浓。

客厅的门大方敞开着, 灯光穿门而出,驱散笼罩庭院的黑暗。

庭院厚厚的积雪应四月一日的请求, 已被鹤丸国永提前清除干净。

鹤丸国永把买回来的卷草纹鎏梳妆台搬到庭院,之后就去厨房找食物犒劳伙伴。

此举引来以药研藤四郎为首的强烈不满。

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火急火燎从日本各地赶回来的啊?

鹤丸做的太不厚道了!

拉了一天磨的驴最后好歹还有胡萝卜吃……

他们呢?给一些食物就打发了吗?

虽然是君寻先生亲手做的,但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

不对,他们也不是驴!

被伙伴们围住的鹤丸国永焦头烂额。

与店外的吵吵闹闹不同,店内静悄悄的。

卷草纹鎏梳妆台完好无损地静立在庭院中间, 从它身上很难看出被人使用了近十年的痕迹。

周围一片静谧,仿佛能听到围墙外行人的对话声。

白猫头鹰和它头顶的黑喜鹊一脸好奇地打量卷草纹鎏梳妆台。

几分钟过去了, 双方相顾无言。

又过了几分钟,双方仍是沉默。

小咕本就不多的耐心彻底告罄,摇摇脑袋催促头上的小嘤,“咕咕。”

小嘤抬翅拍拍自己毛绒绒的胸膛表示交给自己,转头郑重清了清嗓子才转回来, 一本正经地问卷草纹鎏梳妆台:

“你好,你可以说话吗?不会说人话也没关系,我能帮你翻译。”

它对自己的翻译水平很有自信, 不知是山神大人给的恩赐,还是在四月一日身边待久了。

语言能力直线上升,有种什么语言都能听明白的感觉, 改天就去动物园确定一下。

小嘤打定主意,等待卷草纹鎏梳妆台开口就翻译。

然而回答它的是一串漫长的“…………”

卷草纹鎏梳妆台一声不吭。

小嘤眨了眨眼睛,骄傲的胸膛瞬间像漏气的气球瘪下去,耷拉着脑袋跟小咕小声嘀咕,语气透出一丝尴尬:“呃大姐头,这个客人好像不会说话, 我帮不上忙嘤。”

它本来还想充当四月一日和卷草纹鎏梳妆台的沟通桥梁。

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连桥都搭不起来。

刚发现自己有一个厉害的优点,谁知缺点也很明显——不发出声音就完全听不懂。

好憋屈,幸好鹤丸不在,不然它会被笑话好几天。

小咕鄙夷地看小嘤,“咕咕。”

小嘤委屈:“呜~你就算嫌弃我也没用嘤。”

坐在走廊上的中也啾听了悄悄翻白眼。

怎么想的?居然想和一张梳妆台对话,脑洞真大。

不过店长人呢?

客人都来了,店长怎么还不出来?

中也啾心想着要不要去衣物间提醒店长,就在犹豫间,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四月一日抱着一个礼盒匆匆跑来,白皙的脸在灯光照耀下显出几分透明。

中也啾打量店长,无端生出一种他要消失的感觉。

再一眨眼,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咕!”

“四月一日!”

小咕和小嘤见四月一日出现,眼睛瞬间亮起,迅速朝他飞去。

一只仗着庞大身躯紧紧挨着四月一日,另一只则落在肩膀上磨蹭他的黑发。

四月一日被小咕拱得身体摇晃,连忙护住手中的礼盒,哄道:“好啦,我还有事要做,晚些再陪你们。”

小咕扭头看一眼伫立在庭院里的卷草纹鎏梳妆台,对四月一日炸毛:“咕咕。”

小嘤板起脸,认真翻译:“大姐头的意思是不许你胡来,该收的代价必须要收。”

小咕用力点头,“咕!”

四月一日眼神愈发柔和,挨个摸摸两只鸟的脑袋,“别担心,我知道的。”

小咕眯眼去摩挲四月一日的掌心,心道光知道有什么用,做才有用啊。

但小咕没说,它其实很明白就算说了四月一日也不会改变。

算了,反正四月一日身边永远有它。

它会一直盯着四月一日不让他胡来。

想通的小咕对小嘤微扬下巴,眼神示意。

小嘤立马从四月一日肩上飞到小咕头上,“四月一日,我们去找鹤丸啦。”

“咕咕。”

小咕不想离开。

小嘤侧头在小咕耳边低语几声,后者迟疑几秒,最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中也老师,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小嘤对中也啾发出邀约。

中也啾摇头,“啾啾。”不了,我想留下来看看店长要做什么。

四月一日没看他们,踱步走到走到卷草纹鎏梳妆台面前,把礼盒放到它桌上。

“这算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吗?”

“……”

卷草纹鎏梳妆台依旧毫无反应。

和小嘤小咕不同,四月一日一眼就看出来卷草纹鎏梳妆台不是不想说话,而是无法说话。

“直接吸收店里的魔力回复,速度太慢了……”四月一日皱起细眉,轻声道:“失礼了。”

说完他便往卷草纹鎏梳妆台输了一些魔力,很快就收回手。

中也啾踮着脚悄摸摸走到四月一日身后,伸长脖子好奇观望。

过了一会,一道稚嫩的女孩声音突然自卷草纹鎏梳妆台身上传出。

“谢……谢谢你。”

中也啾闻言瞳孔一缩,吓得后退半步。

敢情小咕和小嘤刚才干的事不是脑洞大开?!

四月一日弯眸笑笑,掏出一张手帕熟练擦拭灰尘,“不用客气,现在请告诉我你想实现的愿望。”

在梦中的卷草纹鎏梳妆台为维持梦中梦消耗了很多力量。

由于估算错误,力量提前耗尽了,不得不把四月一日送出梦境确保他的安全。

因此等到梦塌了,四月一日都没听到卷草纹鎏梳妆台的愿望。

卷草纹鎏梳妆台:“可是你已经猜到了。摆在院子里的那堆干柴不是为我准备的吗?”

中也啾转眸望去,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一堆摞得老高的干柴。

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中也啾一脸纳闷。

四月一日轻叹:“只是猜测罢了。毕竟时间太赶,万一来不及准备就很难办了。”

卷草纹鎏梳妆台感慨:“你猜得很准。”

“这次我倒不希望自己猜对。”四月一日苦笑道。

鹤丸国永办事很靠谱,从本丸带了一摞干柴回来,整整齐齐堆放在角落处。

不管他提出多么奇葩的想法,鹤丸国永都能为他实现。

不论是寻找梦里出现的卷草纹鎏梳妆台,亦或是在大冬天找来一堆干柴。

欠的太多了。

四月一日捏捏眉心。

卷草纹鎏梳妆台沉默半晌。

“……还是要谢谢你。”

“不说这些客套话了。还有三个多小时就到零点,我不知道这点时间是否足够实现你的愿望。”

“零点……你是知道主人的忌日才这么说的吗?”

“猜的,又被我猜中了啊。”

四月一日笑了笑,收好擦完的手帕,“其实很好猜,如果不是忌日将近,你也不会耗尽所有力量拉我入梦,不是么?”

“……你好厉害。”

卷草纹鎏梳妆台小声称赞,感应着不远处的干柴——即将送它去主人那边的必需品。

沉重的雪压垮枝桠,啪的落到地上。

卷草纹鎏梳妆台说:“这是我做的第二个选择。”

四月一日的表情和在梦中时没什么区别。

“店长,请为我点火吧。”

这一回轮到四月一日沉默了。

“店长?”

“你……不再考虑一下吗?”四月一日仰头看它,“人有转世,再坚持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等到你想要等的人——”

卷草纹鎏梳妆台陡然打断四月一日,“还要等多久呢?无望的空等只会显得我更可怜。而且,转世后的主人还是我的主人吗?”

四月一日瞳孔被刺了般快速缩小。

“拜托了,店长,请把我烧掉,再把我的灰烬洒向大海。”

卷草纹鎏梳妆台的声音稚嫩如女孩,却成熟得可怕,仿佛已经演练过无数次,说话毫不拖沓。

“这就是我的愿望,我在主人去世后就想这么做了。”

“……我知道了。”

四月一日低下头看桌上的礼盒,“既如此,我送给女孩的公主裙也一并烧了吧。”

语气轻描淡写,完全没有白做的后悔。

卷草纹鎏梳妆台不解:“也?”

中也啾偏头看四月一日表情,“啾?”

卷草纹鎏梳妆台犹豫了,“就这样烧掉,你不会觉得很可惜吗?”

“本就是送给女孩的生日礼物,哪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四月一日轻笑了声,在卷草纹鎏梳妆台四周布下防火结界。

圣诞节的夜晚,一团几米高的大火在愿望店的庭院熊熊燃烧。

魔法阵掩盖了大火的存在,店外无人发现。

也无人知晓这一夜,一张卷草纹鎏梳妆台决心赴死。

***

零点过后,四月一日用一个红山茶瓷罐把地上的灰烬收集起来。

被折腾得衣衫不整的鹤丸国永双手接过装满的红山茶瓷罐,瞄了一眼地面,疑惑道:“四月一日,地上还有一些,不用装起来吗?”

“不用,剩下的是代价。”

“烧完的灰烬也能当代价?难道有什么神奇的作用?”

“作用啊,”四月一日拿出一个蝴蝶瓷罐装灰烬,“把这个洒到愿望店的四周,就能提高所等之人回来的可能性。”

鹤丸国永眯起金瞳,凝望蹲在地上的愿望店店长,“效果很强吗?有了这个,你一直等待的侑子小姐就会很快回来了吧?”

“如果真的这么容易就好了。”四月一日苦笑,“效果聊胜于无,只是给人一个慰藉罢了。”

话虽如此,鹤丸国永清楚看到四月一日握紧了蝴蝶瓷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