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前临时出了点问题，陆明泽下班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快八点了。
玄关亮着灯，祁乐思已经到家了。
浴室亮着灯，时不时有水声传出来，陆明泽笑着看了眼浴室门透出的灯光，进了卧室换了身衣服，才回到客厅，打开了带回来的纸盒。
虽然闭着眼躺在浴缸里听着歌，但浴室门被轻轻打开而引起的气流还是让祁乐思察觉到陆明泽进来了。他没睁开眼，但唇边带笑：“你怎么能总是趁我洗澡的时候跑进来。”
陆明泽没答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有些动作。
洗手池的水声响起来，似乎是在洗手。
但时间明显比洗手时间更长。
祁乐思睁开了眼睛，倒是怔住了。
陆明泽刚刚洗过脸，正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水。
而他身上穿着一身挑不出毛病的正装，还系了领结。
这除了赴宴几乎还可以去证婚的装扮特别好看，但是大晚上的，就有点超出祁乐思能理解的常规了。
他问：“泽哥，你这个时间穿这么正式，要出去？”
陆明泽把毛巾放回毛巾架，又认真检查过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面向祁乐思，从身后捧出了一把白玫瑰扎成的花球。
他走近浴缸，神情颇有些紧张，但还是果决地单膝跪了下来：“小乖，和我结婚吧。”
“诶你……”祁乐思下意识地想把他扶起来，一时间忘了自己是不着寸缕地半躺在浴缸里，哗啦一阵水声，他不但没有把陆明泽扶起来，还弄了陆明泽半身的水。
陆明泽立刻靠过来扶住他，怕他滑倒在浴缸里。
“这下好了……”祁乐思苦笑，“你这身衣服好几万呢，毁了毁了。”
陆明泽没心思去理衣服，他把手里的花球递到祁乐思手边：“小乖，答应我吧。”
“泽哥，你真的，不讲武德。”祁乐思推开他的手，把自己藏进了满是浴液泡泡的水里，“明明是我今天先说结婚的。”
陆明泽应了声，把花球又递到祁乐思面前：“所以我来求婚。答应我。”
虽然心里无比确定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真的到了这一刻，陆明泽还是有着不能完全压抑住的紧张。
或者说，激动。
祁乐思其实也有点小紧张，接过花球的手都带着点抖。
声音也有些颤，让嗔怪也带着让陆明泽心里悸动的痒：“哪有人在别人洗澡的时候求婚啊。”
他挡住想要吻上来的陆明泽的肩膀：“你穿得冠冕堂皇，我连块浴巾都没有，不公平。”
“我脱了就公平了。”陆明泽说，“你帮我。”
气氛都烘托到这个地步了，不顺理成章地继续是不可能了。
只是最后精疲力尽被陆明泽抱回房里安置在床上，祁乐思还惦记着那身已经彻底失去挺括形状的西装。
“定做一套要等四个月，婚礼只能等到礼服做出来了。”他戳陆明泽的脸，“还有花球，你明天赔我一个，我要做成永生花留起来。”
“还有，婚前是不是要分房啊禁欲啊这些的……仪式感嘛就应该足一点。”
“驳回，不准。”陆明泽答得毫无协商余地的坚决。
“怎么，我同意了你就不听我话了？那我可得再好好想想……哎泽哥我错了，你别动……”说得热闹的祁乐思求起饶来，“我错了我不逗你了，你松手……我不闹啦。”
“但是泽哥，你喜欢那种声势浩大的婚礼吗？”
“害羞？”陆明泽问。
“也不是，就是觉得没有必要。”祁乐思说，“我是想就家长们一起吃个饭就好了。但是如果你喜欢比较热闹的话，听你的。”
“不，听你的。”陆明泽把祁乐思抱得更紧了些，在他头顶吻了吻，“本来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好。”祁乐思仰头在陆明泽唇上一吻，“说定了，盖章。”
陆明泽追过去，抵着他的唇：“蜜月还是要的。”
“你想去哪？”
陆明泽笑了笑，说：“天心岛。”
“天心岛？”祁乐思真有些诧异，“我以为你想出国，顺便在国外注册结婚呢。”
“天心岛那个有姻缘树的庙，求姻缘真的很灵。”陆明泽轻轻摩挲着祁乐思的后腰，“我想去还愿，同时再求一次。”
“对哦，你上次在姻缘牌上写的什么？”祁乐思来了兴趣。
“和你一样，写了‘小乖’。”陆明泽笑，“我们都得偿所愿了，我必须去还愿。”
祁乐思心里一震：“你写的……这个？”
陆明泽答得当然：“不然写什么？”
虽然确实理所当然，但祁乐思还是觉得心里是饱满的暖。他往陆明泽怀里贴了贴，把头抵在他锁骨上：“你干什么偷看我的牌子。”
陈继扬拉着他写姻缘牌求姻缘时，他犹豫了好久，终于还是只写了两个字。
当时陈继扬咋咋呼呼地说他浪漫，说他还是期待一个浪漫的留白的相遇，所以才只署了“小乖”的名。
其实不是。
他许了愿的。愿望是被陈继扬认成了署名的，自己。
“因为想和你把牌子挂在一起。”
陆明泽吁了口气。
他当时完全不敢想象，小乖写下的不是署名，而是心愿。但现在……
“我们再去一次吧。”他很认真，“我怕姻缘神小气。”
还想再求一次。
上次求的时候，战战兢兢，可怜兮兮，只敢许一个也许可以在一起的愿。
现在他想要和小乖一起携手去，许愿彼此的永远。
像此刻一样，彼此拥有的每一刻，每一天。
*
周六下午，陆明泽对照着祁乐思的工作日程安排和项目进度，规划着能拿出一天年假一起去天心岛的时间。
祁乐思洗过了澡，从浴室出来。
陆明泽放下电脑，拿过电吹风把祁乐思拉过来，给他吹着头发：“陈继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对象？”
这已经是陈继扬连续第二个周末用孤家寡人空虚寂寞冷的理由拉着他的小乖去网吧联机了。
还嚷着“陆哥你别来，你来我就更凄凉了，你就把小祁借给我几个小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