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亲你知道是什么吗?”
“是比好朋友还要亲的关系!”
“所以江羨夏, 你别想抢走我的朋友们!”苏清婉眉飞色舞地说着,还用雪仗在他们之间划了一条线。
江羨夏不明白苏清婉为什么要这样说,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抢走她的朋友。
他默默垂下头,看着自己手套上的碎雪出神。
看到江羨夏这样失落, 长睫垂下, 微微颤抖, 像是脆弱的蝴蝶。
苏清婉竟生出一丝不忍的情绪来,但是很快,她反应过来,懊恼地瞪过去。
她觉得这个江羨夏说不定还真是什么可恶的小精灵,对她施了魔法。
于是她抱起自己的滑雪板, 要离他远一点。
恰好此时,她身后的雪道飞速滑下一个人影,那人并未料到前面会突然窜出一个人来,连忙刹车, 可为时已晚——
“砰——”
苏清婉被人往旁边一拽,整个人都扑倒在雪地上,她脸朝着地面, 这一摔痛得她眼泪横流。
“你没事吧?”江羨夏从旁边爬起来。
苏清婉一抬头便看见这个让她摔个狗吃屎的罪魁祸首,她怒从中来,跌跌撞撞爬起身,用尽全力猛地推了江羨夏一把。
江羨夏毫无防备, 扑通一下,跌坐在雪地里。
两人都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个好不容易刹住车的人连忙抱着滑雪板过来查看, “吓死我了,幸好有人拉了你一把, 要是被撞上了至少得骨折。”
苏清婉眨眨眼,看了看江羨夏,又看了看那个抱着滑雪板的人,似乎明白过来一切。
她不敢相信,江羨夏会救她。
而自己却还把不分青红皂白地把他推倒。
羞愧感登时上涌,她脸红得能滴血。
苏清婉什么也顾不得了,抱起滑雪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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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级道上,一道黑色的影子飞速划过,在半空中跃起,带起纷纷扬扬的碎雪,留下优美的弧度。
抵达终点,季玖舟随手取下雪镜,连气都没喘一下,雪花落在他的眉头和高挺的鼻梁,衬得那稚嫩的脸庞也格外英气。
教练毫不掩饰自己的赞叹,“不错,很有长进。”
钟教练是国家队退下来的,带了那么多年专业选手,能这么有天赋的没几个,他当然会偏爱一些。
他曾多次向沈清月建议把孩子送进国家队培养,可惜季氏集团家大业大,不在乎这点小名誉,只把滑雪当□□好。
但是钟教练很快就释然,这样的天之骄子,大抵做什么都不会差吧。
这样的夸赞听得多了,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唯一感到可惜的是,夏夏没看见。
季玖舟拍拍身上的雪,把雪板抱起,嘴角微扬,向教练告了别。
他快步向初级道走去,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夏夏。
只是还没走到目的地,他倒是先在休息区看见了苏清婉。
“你怎么在这儿?夏夏呢?”
冷不丁的一声把苏清婉吓了一大跳,她支支吾吾的,脸都憋红了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季玖舟感觉到事情不太对劲,这一次,他的语气重了些,“夏夏呢?”
苏清婉本来就很愧疚,被他这样一凶,泪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她破罐子破摔,呜呜呜地哭了出来。
向来被捧在手心的大小姐小珍珠大颗大颗落下,狼狈极了,“我就是推了他又怎么了嘛!季玖舟你太过分了,明明我们才是朋友!呜呜呜呜……”
“你推了夏夏?!”
苏清婉下意思往后缩,抽泣起来,嘴唇翕动。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季玖舟脸黑得不行,苏清婉吓得发怵。
“你还干了什么?”
他这样子,哪里有同龄人半分的可爱稚气,分明像一个大人,还是很严肃的大人。
苏清婉当然不可能顶住。她一五一十地交代干净了。
听到‘娃娃亲’时,季玖舟握紧了拳头,语气似有愠色,“苏清婉,离我和夏夏远一点,我不想再看见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苏清婉呆在了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季玖舟会说出绝交的话。
她“哇——”地一声就崩溃哭了起来。
季玖舟找了很久,才在初级到的终点看见江羨夏的身影。
彼时,一小团人影踩着滑雪板,顺着雪道坡度,咻地一下,滑了下来,在他面前完美刹车。
江羨夏的脸上瞬间扬起笑容,漂亮的小梨涡也凹了进去,“阿玖哥哥,你看我好像学会了耶!”
他练习了一个上午,终于不会摔跤啦。
看到他这么乐观开朗,季玖舟松了半口气。
“受伤了没有?”
江羨夏乖乖摇头。
滑雪服很厚,就算是受了伤也多半感觉不到。
季玖舟不放心,还是决定今天先回家。
走的时候,江羨夏还依依不舍地回头望了望。
看出来他的心思,季玖舟只好安慰道:“雪场会开放到三月,还有机会来,如果赶不上,我们就飞去北欧,让你滑个痛快。”
江羨夏这才收回目光,依允点头。
上了车江羨夏才发现,提前走的只有他们,“婉婉他们不走吗?”
季玖舟摇头,他现在听到苏清婉的名字就生气,但江羨夏此刻恍若无事发生的样子,更让他难受,“夏夏,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羨夏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漂亮的玻璃珠子,“没有呀,我和婉婉一起滑雪,很开心。”
季玖舟并没有戳穿他。
直到两人回了家,换下衣服,看到江羨夏膝盖和手肘上的乌青后,他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气呼呼的,像是发怒的小狮子。
“这是苏清婉推的,对吗?”
江羨夏当然否认,然后指了指手肘的一处很小的红块,说这里是救苏清婉时留下的,其他全是自己学刹车时,不小心摔的,苏清婉推他是没有的事。
季玖舟当然不信,他拉下脸说要打电话问问教练,逼江羨夏承认。
江羨夏终于妥协,他着重描述了救下苏清婉的经过,却轻描淡写地将苏清婉推他的事带过。
“那刚才你为什么要骗我?”
江羨夏抿抿唇。
来梧市之前,爸爸和他说过,不管怎样,都不可以给季家、尤其是季玖舟添麻烦。
江羨夏答应了爸爸的,他不能食言。
“阿玖哥哥,我膝盖好疼哦。”江羨夏眨眨眼,试图转移季玖舟的注意力。
季玖舟恶狠狠道:“别想用撒娇来蒙混过关。”
江羨夏瘪嘴,可怜巴巴的。
季玖舟败下阵来,面无表情地下去找刘妈请家庭医生来。
江羨夏悄悄地松了口气。
由于江羨夏受了伤,晚上睡觉时,两个崽崽被沈清月强行分了床。
躺在自己偌大的床上,季玖舟从一头滚到另一头,都始终没有睡意。
他脑子里还在想苏清婉和夏夏说的‘娃娃亲’。
他知道娃娃亲是长大以后就要结婚的意思,可是他已经和夏夏结过婚了。
夏夏今天对他说谎难道是在生气?
生气自己背叛了他?
想通这一点之后,季玖舟扑腾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连鞋子都顾不得穿,鬼鬼祟祟地摸进了夏夏房间。
江羨夏今天穿的是小兔子睡衣,带耳朵的那种,他靠在床头读故事书,看见季玖舟猫着身子进来,他眼睛睁得大大的。
从前季玖舟觉得这样毛茸茸的卡通睡衣幼稚极了,是笨蛋小孩才会穿的,但是今天夏夏穿了,他只觉得可爱极了。
他跳上床,揉了一把夏夏的脸,把人脸捏的粉粉的。
闹过一阵之后,季玖舟清了清嗓子,很诚恳地切入话题,“夏夏,你是不是听说了我和苏清婉有娃娃亲的事?”
江羨夏像是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歪歪头道:“对呀。”
季玖舟拉着夏夏的人,很认真地解释:“夏夏,你相信我,我没有背叛你,我也不会和别人结婚的,我们说好了的。”
季玖舟越说越自责,恨不得钻回妈妈肚子里,然后给妈妈托梦,让她不要给自己许娃娃亲。
“没关系的阿玖哥哥。”江羨夏乖乖笑。
这和季玖舟想的一点儿都不一样。
季玖舟观察了江羨夏好几分钟,发现对方确实是真的觉得没关系,可他这时倒有点酸溜溜的感觉了,“你真的没有不开心吗?”
江羨夏想了想,然后肯定地摇头。
季玖舟觉得不对,“为什么?”
江羨夏笑眯眯地回答:“因为我也有娃娃亲呀!”
季玖舟觉得天都塌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娃娃亲?和谁?”
江羨夏回忆了一下,“是我妈妈好朋友的宝宝,听爸爸说,他们一家也在梧市。”
季玖舟危机感迅速蔓延,他警惕地问:“那你和他一起玩过吗?”
只要没有一起玩过,就算有娃娃亲,那个人也比不上他!
可江羨夏却点点头,“当然啦。”
一起玩过也并不代表关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