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玖舟强颜欢笑，“那你喜欢她吗？”

可江羨夏再次点头，“喜欢呀。”

季玖舟笑不出来了。

他幽怨地看着江羨夏，觉得这人真是个欺骗人感情的大骗子！

江羡夏看出来季玖舟不大高兴，他有些疑惑：“阿玖哥哥，你很不开心吗？”

季玖舟看了看这个小没良心，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几个大字：你说呢？

过了一会儿，季玖舟又幽幽地问他：“夏夏，那你以后会和那个人结婚吗？”

江羡夏像是被问蒙了，他想了好半天才轻轻蹙眉问到：“娃娃亲是长大了以后要结婚的意思吗？”

季玖舟顿住了，恍惚之间他抓住了一个重点的线索，“夏夏，你知道什么是娃娃亲吗？”

“娃娃亲当然是从小娃娃的时候就一起玩，很亲近的朋友呀。”江羡夏笃定道，眼里闪动着天真的光芒。

季玖舟喜上眉梢，原来夏夏不知道娃娃亲真正的含义！

那也就是说，他所认为的娃娃亲其实并不一定属实。

季玖舟开心地扑过去，再次揉了揉江羡夏的脸。

江羡夏从他的魔爪中挣扎出来，更疑惑了，“阿玖哥哥，你怎么又这么开心了？”

季玖舟哼哼道：“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江羡夏刚要反驳他也是小孩，自己是小孩管小孩的事，很合理的。

这时，季玖舟又漫不经心地看着他，眉眼带笑，“从娃娃的时候一起玩儿的朋友叫娃娃亲，那我们算什么亲？大人亲？”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可江羡夏却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灵光一现，笑眯了眼睛，“我知道啦，我们是宝宝亲！”

比娃娃大一点的，就是宝宝啦。

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的季玖舟，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皎洁的月光下，两个崽崽再次笑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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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天，江深跟着季渊在外出差，说是赶不上年夜饭了。

沈清月想着热闹一些，便让人把季玖舟奶奶接了过来。

奶奶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银白色的卷发挽起，穿着红色的大衣，像是画报里走出来的美人。

奶奶最疼季玖舟，给他带了好多的新年礼物。

季玖舟看着一堆的玩偶、卡通拼图和幼稚的绘本，甚至还有玩偶服，叹了口气：“奶奶，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胡说，你长再大也是小孩子。”

奶奶笑眯眯的，又到处望了望，目光热切。

“妈，你在找什么？”沈清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阿玖不是带了一个‘小精灵’回家吗？在哪儿呢？”奶奶期待地问。

她天天听季玖舟在她耳边提带回来一个特别可爱特别漂亮的小精灵，她下意识就以为这个‘小精灵’是女生，可是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小女孩儿的踪迹。

“我给乖乖也买了好多裙子，阿玖说乖乖长得特别漂亮，穿上这些一定好看。”

说着，奶奶就从行李箱里拿出好几件崭新的公主裙。

沈清月和季玖舟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妈，你带来的这些裙子可能用不上了。”

一听这话，奶奶就不高兴了。

她一直想再要一个孙女，毕竟季玖舟相比同龄人来说实在有些早熟，又不肯让她打扮着玩儿，这突然送上来一个漂亮小女孩儿，她当然稀罕。

“怎么就用不上了？现在的小女孩儿就喜欢这种蓬蓬裙……”

话音未落，季玖舟就把身后红着脸的江羡夏推到奶奶面前。

“奶奶好，我是……夏夏。”江羡夏怯生生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奶奶看着面前的漂亮小孩儿，卷发乖乖地耷在额上，水汪汪的大眼像含了一汪清泉，唇红齿白，喜欢得不得了。

“乖乖，喜不喜欢奶奶给你买的裙子呀？”奶奶弯下腰，慈祥地摸摸了他的头，还拿了一条粉色蓬蓬裙在他身前比了比。

这误会越来越大了，沈清月哭笑不得，上前解释：“妈，夏夏是男孩儿。”

江羡夏的脸更烫了，眼神也不好意思地偏过去，可怜巴巴地看着季玖舟。

季玖舟却觉得这不怪奶奶，甚至十分能理解。

“是吗？”

听了沈清月的话，奶奶往后退了退，仔仔细细地上下看了江羡夏一圈，仍旧不信。

“乖乖，你是男孩儿？”

江羡夏点点头，小小声地说：“对的，奶奶。”

奶奶心都要化了，“没人规定男孩儿不能穿裙子吧？”

几人对视，俱是捧腹大笑。

这裙子当然是不可能给江羡夏穿的，乌龙过去，奶奶十分不舍地让人把裙子装回行李箱。

就在这时，奶奶突然想起来苏清婉，“婉婉最喜欢公主裙，不如让她来挑一挑，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沈清月一想也是，正好年夜饭之后，她们几个好姐妹要聚一聚，一起跨年，于是她打了电话过去。

年夜饭之后，江羡夏跟在管家叔叔的屁股后面，看他贴春联，季玖舟也凑了过去。

两个人正帮管家叔叔参谋着对联的高度，这时，听见了院子窸窸窣窣的声音。

江羡夏往后看了看，李琰和燕斐抱着一堆烟花蹦蹦跳跳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神情紧绷的苏清婉。

“阿玖哥哥，是婉婉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燕斐的大嗓门：“阿玖，夏夏，我们一起放烟花吧！”

季玖舟回头，便正对上苏清婉不自在的脸。

他顿了顿，神色有些冷淡，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不可能让一个小姑娘没面子，于是他目光跳过苏清婉，看向李琰和燕斐。

“你们去玩儿吧，我不去。”

李琰和燕斐早就知道季玖舟多半不会去，于是燕斐跑过来，拉着江羡夏，热情道：“那夏夏你和我们一起去吧！我们买了很多种烟花，可好玩儿啦。”

梧市禁燃多年，今年却发通知允许除夕当天燃放烟花，因此今晚外面格外热闹。

江羡夏有些心动，他乖乖地看向季玖舟，眼里全是期待。

季玖舟无奈笑笑，改口答应。

“不过我们得等等婉婉，”李琰提醒，“她跟奶奶去楼上选衣服了。”

燕斐想了起来，“对对对，要是丢下她，明天保准得闹。”

江羡夏想起来自己给朋友们准备的礼物还在自己的行李箱中，于是他神神秘秘地让大家等他一下，独自跑上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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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婉跟着奶奶上了楼，她伶俐讨喜，奶奶向来很喜欢她，全程都牵着她的手，喜滋滋的。

在苏清婉来之前，奶奶就让人把她带来的衣服整理出来，两人一进更衣室，就看见眼花缭乱的裙子。

苏清婉正是爱美的年纪，即便家里的衣服已经堆都堆不下了，如今看到这么多漂亮裙子，还是走不动道，眼睛放光。

连日来的坏心情一扫而光，苏清婉兴奋道：“奶奶，还是你对我好！”

奶奶笑呵呵地取下一条鹅黄色连衣裙递给她：“你这小丫头嘴是最甜的，快去试试吧，这些都是你的。”

苏清婉迫不及待地接过，去换了出来，站在镜子前，开心地转了一个圈。

裙摆被甩起来，漂亮得像是一尾人鱼。

奶奶一边赞叹，一边想着这裙子要是夏夏能穿，肯定漂亮得像是天使。

可她没注意的是，这话居然被她说了出来。

苏清婉一下就停下了，她不敢置信，“奶奶，你刚才说，这裙子本来是打算给江羡夏的？”

“是的呀，奶奶糊涂了，以为夏夏是个女孩儿。”说着，奶奶又无奈地笑了。

话音刚落，刘妈就上来请奶奶下去指点一下饺子的馅儿是否合适。

奶奶笑着让苏清婉自己随便试，最好都能带走，然后跟着刘妈下了楼。

镜子面前的小公主苏清婉此刻已经红了眼眶。

这些天来，她像是陷入了江羡夏的魔咒般，季玖舟为了江羡夏要和她绝交，奶奶给她的裙子也是江羡夏不要的，就连李琰和燕斐，也在她面前常常提起江羡夏。

苏清婉委屈极了。

偏偏这时，身后的门被人打开，苏清婉狼狈地抹了抹脸，回头看去。

江羡夏没想到更衣室会有人，看见苏清婉眼睛红红的，他关切道：“婉婉，你没事吧？”

“不用你管！”苏清婉恶狠狠道。

看着这个罪魁祸首，苏清婉觉得可恨极了。

江羡夏抿抿唇，几秒之后，他别过目光，朝着更衣室的某个角落走过去，去找自己的行李箱。

苏清婉忽然想起，江羡夏马上就要和她的朋友们去放烟花了。

于是她连忙提起裙子，哒哒跑到门边，嘭地一下把门关上反锁。

江羡夏听到声音，回过头看，苏清婉此刻挡在门前，恶狠狠地看着他。

“你别想抢走我的朋友！”

江羡夏已经拿好了东西，他起身向门口走去。

他觉得苏清婉一定是对他有误会，“婉婉，我们一起去放烟花吧。”

“我不去，”苏清婉哼声道，“我也不许你去！”

他们一起玩过烟花，感情肯定会变好，到时候江羡夏就真正地抢走了他的朋友。

江羡夏这会儿也有些着急了，季玖舟他们还在下面等他呢。

可是苏清婉死死挡在门前，大有和他同归于尽的意思。

江羡夏上前，试图去拧门把手。

苏清婉连忙去挡，指甲一下擦过对方的手，瞬间冒出了血珠。

苏清婉吓了一大跳，她没想伤到他，她下意识往后缩，自己的手也被撞到柜角，被拉出一长条口子。

看清之后，苏清婉“哇——”地一声，被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