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他的注意力放在了江深床头的一直卡其色泰迪熊上。
鬼使神差的,季玖舟起身向房间里走去。
李琰看他要去的方向,脸色一变,提醒道:“阿玖,你不会是想翻人家的床吧……”
季玖舟像是没听见般,自顾自地走过去,拿起那一只泰迪熊。
他对这只泰迪熊有印象,夏夏有一只一模一样的,不过是棕色,还要小一圈,似乎和这一只是亲子版。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只泰迪熊就是江母的。
这时,他摸到泰迪熊的衣服里,似乎有一个东西。
季玖舟取了出来。
是一张老照片,右侧刻着:夏夏一岁留影。
地点是医院,病床上的江母靠在枕头上,满眼爱意地看着江深抱着的江羡夏。
江羡夏这时似乎很小,乖乖地被抱着,双手拍打着,很开心的样子。
他头上带着生日帽,面前的生日蛋糕插上了蜡烛,温暖的烛光在一家三口脸上映照出幸福的模样。
季玖舟翻过来,看着照片背后的字,心紧了紧。
祝夏夏健康平安,岁岁无忧。
爱你的妈妈。
李琰和苏清婉都过来了,看到这张照片,心中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既然找到了,我们先回去吧。”李琰的声音都沉了不少。
季玖舟默了默,将照片重新放回泰迪熊的衣服里。
也就是在这时,破旧的泰迪熊的缝线裂开,季玖舟下意识按了按,防止缝隙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泰迪熊像是被触发到了开关。
接着,一段沉寂已久的录音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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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斐为了拖住江羡夏,陪着他玩儿了一下午的象棋。
下棋是需要静心的活动,燕斐就不是坐得住的人,常常下一步棋得分几次心,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输得一败涂地。
最后一次,燕斐又被绝杀了,他难受地躺在地毯上,“不玩儿了不玩儿了。”
再玩儿他就要恨上象棋这个游戏了。
江羡夏知道他是累了,于是自己收好棋盘,“阿玖哥哥怎么还不回来呢?我们去找找他们吧。”
燕斐想起了自己艰巨的任务,他弹射起来,拦住江羡夏,“他们会回来的,你再陪我玩儿一会儿吧。”
江羡夏抿抿唇,“那好吧。”
“但是我们玩儿什么呢?”
他们这一个下午,玩了飞行棋、象棋、拼图、画画,甚至还去溜了土豆好几次。
显然,现在已经没有可玩儿的了。
燕斐脑子飞速运转,灵光一现道:“我们来玩儿交换秘密游戏好不好?”
“交换秘密?”江羡夏歪头,“可是我没有秘密呀。”
“没事,我来问,你来回答就是了。”
江羡夏点点头。
燕斐迅速提起了劲儿来,“阿玖和婉婉,谁才是你最好的朋友?”
他可听说了,季玖舟和苏清婉为了江羡夏,都快打起来了。
“都是……”
“你可不能说都是,只能选一个!”燕斐堵了他的退路。
江羡夏想了想,“那就是婉婉吧。”
燕斐惊得目瞪口呆,“我还以为你会选阿玖呢。”
江羡夏笑笑,还没来得及解释,门口就传来苏清婉的声音。
“夏夏,你还是有眼光的!”苏清婉傲娇地昂起头。
而在她后面,季玖舟的脸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拳头渐渐收紧,蔷薇的刺深埋掌心,可他却不觉得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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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羡夏觉得季玖舟误会了什么,他想要解释,可是直到睡前季玖舟都不理他,甚至是看见他就转身离开。
甚至今晚,季玖舟都不和他一起睡觉了。
他想了很久,抱着小枕头,乖乖地去敲季玖舟的门,可是得到的却是冷冰冰的回答。
“我已经睡了。”
或许是发觉这个回答太冷漠,那边又加了句:“你快回床上,别着凉。”
江羡夏只好失落地回了房间。
而房门内,刘妈正拿小镊子一点一点挑出季玖舟深埋掌心的小刺。
这些刺说大也不大,但是扎进了最嫩的肉里,也是不好受的。
可是季玖舟全程没吭声,静静地看着血肉模糊的手,没什么表情。
刘妈心疼坏了,“不行,我还是去给曾医生打个电话。”
“不用,”季玖舟拉住刘妈,“太晚了。”
刘妈看他这般坚持,也不好说什么,叹了口气,继续帮他挑刺。
“不要告诉我妈,还有夏夏。”季玖舟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
他本来是打算谁都不告诉的,就是怕大家瞎担心,但是刚才自己处理时,还是被刘妈发现了。
“好。”
刘妈无奈地摇摇头。
自家小少爷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平时看起来骄纵恣意,遇到不开心的人不开心的事都是当场解决,不给人留情面。
但真正了解他的才知道,要真有什么事儿,他一定是埋在心里,自己承受的。
消完毒,刘妈准备给他缠一个绷带,却被季玖舟拒绝。
绷带太显眼,一眼便知道他受伤了。
季玖舟把书柜上放着的,夏夏送给他的那盒创可贴拿了下来。
“帮我贴这个吧。”
可等到刘妈真的取出草莓熊创可贴时,季玖舟心里像是被锤了下,闷闷的。
“算了,这个太小了。”
他收回创可贴,重新放回书柜。
收拾完之后,季玖舟躺在床上。
白天的情景再次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江羡夏已经不是小没良心了。
是大大大大没良心。
月光凄凉地照在他的身上。
季玖舟翻了个身,下定决心,他再也不会理江羡夏了。
正这样想着,一阵冷风吹进来,他打了个寒噤。
原来是刘妈忘了关窗。
他突然想起,夏夏睡觉不安分,总是喜欢踢被子,今晚他一个人睡,被子大概率是掉床下了。
正想着,季玖舟连忙起身,披了件衣服,就摸去了江羡夏房间。
小夜灯静静散发着光芒,昏黄的光下,江羡夏整个人都暴露在被子外面。
睡梦之中,他蜷缩了下身子,显然是被冷到了。
季玖舟无奈叹气,只好走过去给他把被子盖好。
就在这时,江羡夏朦胧睁开眼。
季玖舟身形一顿。
“阿玖哥哥?”江羡夏接着小夜灯的光看清了眼前的人。
不知怎么的,季玖舟忽然又想起了白天江羡夏笑着说苏清婉才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的目光冷下来,连话都不想和江羡夏说,转身要走。
可是这时,江羡夏却拉住了他的手。
香香的,软软的。
江羡夏瘪了瘪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阿玖哥哥,你别走。”
季玖舟别过脸,心里涌起阵阵酸涩感,连声音都有些哑。
“我走不走有什么关系?”
他口是心非。
江羡夏不怪季玖舟生他气,“阿玖哥哥,你可以听我解释吗?”
说着,他两只手都抓住了季玖舟,像是生怕他跑了。
可是他却摸到一个粗糙的东西,他低头去看,季玖舟的掌心贴了好几个创口贴。
“阿玖哥哥,你受伤了?”江羡夏讶异道。
“没有……”
话音未落,江羡夏已经打开了灯。
季玖舟的样子有些别扭,手上还有还几个口子没有被创可贴贴住。
“这是怎么回事?”
季玖舟收回手,“去花房帮管家叔叔剪花枝,被扎了。”
江羡夏眉毛都皱成毛毛虫了,他凑过去,小心地捧起季玖舟的手,轻轻地给他呼呼。
他担忧地看他,睫毛忽闪忽闪,眼里全是碎星般的光芒,“还疼不疼?”
季玖舟的心被狠狠狠狠锤了一下。
他再次收回手,别开脸,嘴硬道:“一点儿都不痛,我也没有那么娇气。”
江羡夏抿抿唇。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阿玖哥哥,我想和你解释下午的事。”
季玖舟纹丝未动,语气淡淡,却又有些别扭。
“说吧,我不走。”
反正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以后不会再理他了,他说什么都没用!
“阿玖哥哥,你的确不是我最好的朋友。”
季玖舟脸色一沉,拳头握紧。
江羡夏接着道,“因为在我心里,你是我的家人。”
他浅浅扬唇,乖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