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知道吗？”

“不知道，”季玖舟又想了想，“或许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知道。”

“为什么？”

季玖舟偏头，耳朵擦过江羡夏的脸颊。

他语气似乎有些无奈，语调却是带着笑的，“时机未到。”

“时机？是高中毕业后吗？”江羡夏猜测。

“可能吧。”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江羡夏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他理解成年之后的他们，会拥有各自的生活。

但他庆幸的是，至少在这十七岁的夏天，他还能像小时候那样，趴在季玖舟的肩头，拥有这样亲昵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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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的暑假是得待在学校补课的，附中又是出了名的卷，前前后后，也只给学生放了三天假。

时光总在不知不觉间流逝。

偶尔在做题的间隙，江羡夏抬眼望向窗外，看见漫天的红霞燃烧整片天空时，才会惊觉，日子又过了一天。

临近高三，周围人都开始为以后而焦虑。

而这时，江羡夏总会庆幸，自己有一个明确的目标。

在八月末的某天晚自习，江羡夏被班主任老王叫去了办公室。

“来，你看看这个。”老王笑眯眯地递给他一页纸，拿着保温杯喝了口茶。

江羡夏接过。

这是一张表格，上面赫然写着保送生招生计划。

他心念微动。

老王的心情格外畅快，连带着语速也飞快，“学校具备保送资格的有五位同学，你是其中之一，申请流程待会儿我打印出来给你，回去和家长好好商量。”

老王推了推眼镜，望向他的目光充满自豪。

“江羡夏，恭喜你。”

转身离开办公室时，他看见了漫天星辉。

他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看着人来人往的操场，给江深打过去电话。

江深已经出差了半年，听到这个好消息时候，激动得整个人都跳起来了。

“好好好，夏夏，你真是太棒了！”他连夸了好半晌，最后才谈到要填哪个学校哪个专业。

江羡夏询问江深的看法，而对方却道：“夏夏，你有自己的想法，想做什么就去做，想学什么就去学，爸爸永远支持你！”

江羡夏眼眶有些热，父子俩又谈了会儿家常，直到上课铃响起，才挂掉电话。

起身回教室之前，江羡夏抬头看向天穹。

来梧市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亮的星空。

季玖舟同样也拿到了报送资格。

物理竞赛他在高一就已拿过国奖，今年参加的商赛也拿到了全国一等奖。

因此，他可选的专业方向就有两个。

江羡夏原以为季玖舟会仔细考虑。意外的是，他几乎没有犹豫，只圈出来了清大的金融学专业。

他趴在地毯上，看着面前的纸，有些好奇，“哥，你怎么只选了这个学校？”

“你不也是？”季玖舟躺在沙发上，在手机上找之前两人的证件照。

江羡夏更好奇了，他的确选的是清大的临床医学，“但你也没看过我的呀。”

他爬起来，趴在沙发上，季玖舟的头顶前，看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季玖舟勾唇，胜券在握的样子，“清大的医学院全国排名第一，你只会选这里。”

“所以你是因为我，你才会选这里？”

“可以这么理解，”季玖舟笑了笑，“主要是我怕有人离不开我。”

江羡夏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谁离不开你了？”

“好好好，是我离不开你。”季玖舟又捏他的脸，低声道，“笨蛋。”

江羡夏脸更红了，不过很快，他又有些惆怅，“还不知道能不能申请得上呢。”

清大的临床医学是本硕博连读，学制八年，筛选条件是出了名的严格，每年申请上的人也只有三分之一。

季玖舟抬头，精准地摸到了他的头，揉了揉，“怕什么，以你的成绩，高考本就能去这里。”

“找到了。”季玖舟将手机凑过来，里面是他的证件照。

照片是高一入学时拍的。

和现在相比，更为青涩，不过那双水汪汪的眸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叫人挪不开眼。

季玖舟伸手捏捏他的脸蛋，“还是以前好，现在脸上都没肉了。”

江羡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拿过手机，“我看看你的。”

他往后一滑，动作忽然顿住。

滑出来的并非季玖舟的证件照，而是一张女生的背影。

照片里，那个人穿着粉色公主裙，逆着光，像是落入凡间的天使。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脑子里跳出一个想法。

这是季玖舟喜欢的女生？

“看见了没，我可一点儿没变啊。”季玖舟笑着打断他。

江羡夏回过神来，赶紧往前滑动，滑到季玖舟的证件照。

“嗯，确实没变。”

察觉到他声音有些低落，季玖舟坐起来，关切道：“怎么了？”

江羡夏故意打了个哈欠，掩饰过去，“好困。”

季玖舟松了口气。

“那快睡吧。”

季玖舟站起来，又躬身凑到他面前，浅笑着顺了顺他的头发，这样近的距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柑橘气息。

清爽，充满蓬勃的生命力和荷尔蒙，很轻松的，便能让人心跳加快。

“晚安，未来的江医生。”他轻声道。

头一次，江羡夏失了声，木然看着他离开。

这一夜，江羡夏数了一晚上的星星，在第三千颗的时候，才睡过去。

闭上眼睛之前，他下定决心，下次还是不要和季玖舟挨得太近了。

心跳得太快，会受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