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你是我的。”
江羨夏睁大了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季玖舟的手给压着了, 他觉得都快呼吸不过来了,江羨夏用尽了全力,终于挣脱开来,他喘着粗气, 回头看倒在床上醉醺醺的人, 眉头微蹙。
既然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还说对他这些暧昧不清的话干什么?
难道就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就可以没有边界感吗?
季玖舟太可恶了。
江羨夏站起来,气鼓鼓地踢了他一脚。
“我才不是你的。”他小小声地反驳。
可不知为何,说出这话时,他心里竟生出一种很难受的情绪来。
季玖舟吃痛, 缩了缩,江羨夏吓了一大跳,幸好季玖舟也只是揉了揉被踢的地方,翻过身去, 睡得死死的。
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而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季玖舟睁开眼,眼神清明。
这晚, 山里下了一夜的雨。
窸窸窣窣的雨声在两人心间萦绕,成了挥之不去的郁结。
次日,两个人起得比平时更早。
今天是冬至,张校长自费买了许多羊肉, 准备给孩子们炖羊肉汤,食堂的午餐也变成了饺子,不过食堂就一个大婶忙活, 包饺子这事儿只能交给三位年轻老师了。
出门时,外头的雨还在下, 甚至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江羨夏看着这雨幕,隐隐有些担忧。
季玖舟撑开伞,走在他的左侧,“走吧。”
江羨夏跟上他的脚步。
“怎么了?”季玖舟看他满面愁绪。
“雨这么大,不知道物资能不能安全送达。”
这一路都是崎岖不平的山路,很容易遇上山体滑坡。
两人的目光同时越过低矮的教学楼,望向远处快要隐没在雨雾中的青山。
穿过操场,抵达食堂的屋檐下,季玖舟收回伞,抖了抖雨水。
江羨夏这才注意到,他的左侧肩膀和衣袖,被雨水洇开了一片深色的痕迹。
“夏夏,”谈殊快速踏进屋檐下,收回伞,目光这才落在季玖舟身上,“季老师。”
季玖舟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既然人都到了,三个人准备进食堂,
还没踏进门,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便响起了。
江羨夏拿出手机,看清来电号码时,莫名的,他太阳穴跳了跳。
“喂,小江啊?”
那边雨声很大,传回来的声音都有些不清晰。
“喂,杨叔,怎么了?”
“我……进村……条路……遇上……泥……流,车陷坑里去了……”
似乎是手机浸了水,声音断断续续的,伴随着电流声。
情况显然很紧急。
江羨夏心中一紧,忙问他大概是在哪个位置,可这时,电话已经断掉,再拨打过去,已是关机的状态。
季玖舟和谈殊就在旁边,刚才谈话的内容听得清清楚楚。
“先打救援电话。”
季玖舟冷静出声,江羨夏稳住心神,连忙拨通了救援电话,但得到的反馈却是,进山的路遭遇了一场山体滑坡,被堵死了,目前正在加急清理路面,预计还得两个小时。
一听这话,三个人的心皆沉到了谷底。
杨叔现在联系不上,恐怕情况比他们想得还要糟糕,甚至有可能有生命危险,两个小时实在太长,他们谁也等不起。
“我去找校长借车。”季玖舟当机立断。
谈殊却拦住他,“进村的路至少有十公里,现在并不知道杨叔的具体位置,你过去只会多一分危险。”
季玖舟推开他,否定他的观点,“我们在这儿多等一分钟,才是真正的多一分危险。”
他眼神坚决。
谈殊盯着他,哑了声。
江羨夏上前,眉头蹙起,“我和你一起。”
季玖舟把他推回去,独自撑开伞走进雨幕,“你不许去。”
江羨夏不肯,可季玖舟却按住他的肩膀,无声道了两个字:“听话。”
“那我和你一起,”谈殊撑开伞跟上,“我对这里的地形熟。”
季玖舟没说什么,两个人并排往校长办公室去。
雨水模糊了两人的背影,但季玖舟左侧的那一片雨痕,却显得更加明显。
江羨夏捏紧了拳头,凉丝丝的雨水飘在他的脸上,他的心狠狠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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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玖舟很快拿到了校长那辆破旧的三轮车,临行时,张校长再三嘱咐一定要小心,遇到什么紧急情况一定要赶紧回来。
两人没再耽误,开着车便走。
出校门时,车厢后面忽然一沉,两个人往后望,便看见江羨夏差点没站稳,踉跄的身影。
季玖舟停下,脸色很沉,江羨夏知道他要说什么,先开口道:“我给救援队发了我的定位,如果情况不对,能更方便救援。”
雨点拍打在三轮车的铁皮上,噼里啪啦的声音,让人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
江羨夏知道他在担忧什么,“哥,我可以保护好自己。”
“我也可以帮到你。”
他声音快要混进雨声中,可却透着无比的坚定。
他不想一直躲在季玖舟身后,安心地做被保护的人。
季玖舟垂眸,似乎沉了口气,他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两个字:“坐稳。”
江羨夏松了口气,乖乖地坐好,扶着车。
谈殊的目光停在他的侧脸,但他始终无言。
情况比他们预计的要好,才开出去三公里,便在一条傍山路上,看见了一辆陷在坑里的小型货车,以及打着伞满脸焦灼的杨叔。
三人停下车。
雨势没有小下去的意思,甚至越来越大,季玖舟率先脱掉羽绒服,只穿一件黑色短袖,以免待会儿被雨淋湿,反而限制行动。
谈殊同样。
看两人的样子,江羡夏也跟着要脱掉外套,可这时,季玖舟塞了一件雨衣过来,“你穿上。”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江羡夏没说什么,接了过来,草草地套在身上。
张校长爱钓鱼,想来这也是他放车上的。
“杨叔,你没事吧?”江羡夏小跑过去,担忧道。
杨叔摆摆手,“我倒是没事,只是这车陷得这么深,我一个人实在没辙。”
雨水很快淋湿了衣裳,冰冷的一层衣物贴着身体,季玖舟却浑然不觉,阔步上前查看情况。
路面本就崎岖不平,又遇上下雨,看不清路面的深浅,这才没注意,开进了坑里。
但好在只有车子的右前轮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