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也是在这个时候被打开的。

江羨夏慌乱地收下手机, 心都窜到了嗓子眼。

季玖舟的目光看了过来，淡淡的，似乎带着笑意。

屋里静得可怕。

“粥喝了吗？”

江羨夏木然地点点头，然后逃也似的冲进了洗手间。

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 季玖舟眼底化开笑来, 无奈地摇摇头。

江羨夏接了几捧水, 往脸上扑，脸上的温度才稍稍冷下来。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睫微颤，嘴唇翕合，喘着气, 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狼狈。

这时，他才真切感受到，越是到了揭晓答案的时候，越是不敢面对。

他又打开手机, 界面停留在季玖舟回复他的界面。

山花漫漫，不及你灿烂。

看了又看，这分明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为什么就是这么让人脸红心跳？

苏清婉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能吃一大婉：拜托，人家的心思都已经昭然若知了，你还在不确定什么呢？

江羡夏哑了声。

洗完澡，吹干头发, 徘徊了许久，江羨夏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出去。

水雾氤氲, 他的眸子格外亮，看见坐在电脑前的人, 他不自觉咽了口气。

季玖舟偏头看他，神色变得有些晦暗不明，“洗好了？”

江羨夏点头如捣蒜，“我有点不舒服，先睡了。”

说完，他便火速上了床，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椅子似乎拖动了下，而后洗手间里传来淋水声。

江羨夏捂着肚子，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不知是紧张还是刚才在洗手间踌躇太久受了凉，此刻他的肚子更难受了些。

季玖舟洗完澡出来，便发现了床上人的异样。

江羨夏紧闭着眼，脸色惨白，额头渗出一层汗来，或许是因为捂肚子太用力，指节发白，被子也是一团皱。

季玖舟停住擦头发的动作，过来查看他的情况，“你怎么了？”

江羨夏睁开眼，似乎是因为太虚弱，整片睫毛都在颤抖。

“……肚子疼。”

疼得太厉害，他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

季玖舟神色一凝，去帮他拿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江羨夏拉住他的手腕，或许是动作幅度太大，他整张脸都疼得皱了起来，可他还是强行缓和了神色，看着季玖舟，摇摇头，“你帮我找点药吃就好了。”

现在天色已黑，最近的医院又在八公里之外的青石镇，山路崎岖，太过危险。

这是头一次，季玖舟不顾他的意见。

他退后一步，把江羨夏的手塞回被子里，沉声道：“我先去找校长借车，你再躺一会儿。”

没有拒绝的余地，季玖舟随手套了件衣服，连头发都没吹干，阔步往外走。

江羨夏还欲出声阻止，但阵痛感再次来袭，他只能收回手，蜷缩得更厉害。

江羨夏几乎快要疼昏过去，听到木门咯吱一声响，他本打算坐起来穿衣服，可浑身瘫软无力，没有一点力气。

直到熟悉的柑橘气息靠近。

他缓慢且颤抖地睁开了眼。

季玖舟将他扶了起来。

在对方的注视下，他穿好衣服，正要弯腰穿袜子时，肚子又是一缩，他咬着唇，后背全是冷汗。

“我来吧。”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季玖舟已经蹲下身来，帮他穿鞋袜。

昏黄的灯照下，尚且湿润的头发滑落一滴水，淌在他白皙的脚背上，冰凉的触感让他下意识一颤。

紧接着，那只修长好看的手，轻轻抹去那滴水，帮他套上鞋袜。

“走吧。”

江羨夏抿抿唇，攀着季玖舟的肩膀站起来，在对方的搀扶下，缓慢地往外走。

去往青石镇的路，太过狭窄崎岖，两人只能选择骑摩托车。

江羨夏坐上后座，几乎整个人都贴在季玖舟的后背，清爽的柑橘味道能够缓解他的痛苦，他不自觉地贴得更近。

夜晚的风有些凉，崎岖的山路更是让他天旋地转，好几次疼得厉害，几乎要摔下车去。

但他也只是紧紧抱住季玖舟的腰，一声不吭。

从来没有哪一刻能有现在这般漫长。

前路无尽的黑暗像是没有尽头一般。

抵达医院时，江羨夏差点倒在地上。

季玖舟将人揽进怀里，二话不说，打横抱起来，急促地奔向医院。

江羨夏在迷蒙中睁开眼，季玖舟目光灼人，脸上淌下来的汗落在他的脖子上，也是滚烫的。

也是在这时，他终于没撑住，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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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消毒水味钻进鼻间，江羨夏的意识渐渐回拢，但他睁不开眼来。

床边似乎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

“等输完最后这瓶水就好了。年轻人要多爱惜自己的身体，暴饮暴食，酗酒这些都是不可取的，胃出血不是一个小问题，后续还得观察。”

“知道了。”

胃出血？

江羨夏迷迷糊糊地想。

难道是因为那瓶味道不太对的梅子酒？

冰凉的液体源源不断地输进体内，手疼得厉害。

或许是因为太难受，他眉头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