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两人正式结为道侣。
第一道掌声响起,接着连片的掌声跟祝福像是浪潮般袭来,只有冥殇没有动,他像个雕塑般,静静望着桑序灵的背影。
她背对着他,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见她抬手,主动抱住了离尘仙尊,有幸被她亲近的人也回应了她,两人看着当真般配,好似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慕惊行。”
跟他紧紧相拥的桑序灵突然开口,没了不久前的亲昵,语气十分冷静,“你高兴吗?”
离尘仙尊觉得她情绪有些不对,刚要低头看她,胸口就一痛,口中的话就那么堵在了喉间。
桑序灵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血红的匕首,她将身前的人推开一些,仰头对他绽放出明媚的笑,“疼吗?”
匕首刺进心脏,仿若肆意生长汲取水分跟营养的植物根茎,如蛛网般攥住他整颗心脏。
离尘仙尊放在她后背的手滑落,他没有出手攻击她,高大的身体跌落,最后半跪在她面前。
他的视线一直放在她身上,唇角溢出鲜血,可他并未抬手拭去,而是将手放在她正汩汩流血的胸口上,疑惑问道,“阿灵,你竟如此恨我,恨到哪怕拼上性命,也要置我于死地?”
桑序灵的手中还握着匕首,她俯身,抚摸着他的侧脸,她突然想起两人相见的第一面。
不管前世如何,今世她穿越到这个时间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那时候原身还很小,天降异火毁了整个村子,几乎无人生还,她是在一片废墟中,在一片黑暗中醒来的。
她记得挂在天边的月亮很明亮,但惨白的月光照在满地烧焦的尸体上,只让人觉得害怕。
死尸吸引来无数觅食的野兽,身上的死尸,或许是这具身体的母亲,她用生命,将孩子从烈火中护下来,却无法再从野兽口中救下她。
因为母亲已经死了。
她能清楚感受到利齿穿透皮肤的剧痛,她太小了,连反抗都做不到,只能无助地承受被吃掉的痛苦。
她想冷静点,也许死掉她就能回去了,可是实在太痛了,那种极致的惶恐,让她连惨叫的声音都发不出。
就在这是,一道阴影遮挡了惨白的月光,身上的野兽倒下,在恐惧中,她看到了站在月下的白衣仙人,姿容清冷,站在与他格格不入的焦土之上,对她伸出手,救了她一命……
桑序灵失神的时间有些久,直到一只手覆盖在她握着匕首的手背上,她才恍然回神。
“师尊,其实很长一段时间里,你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为他擦去唇角的血,那张脸又变得皎然无瑕,她笑了起来,满是苦涩,“我曾经恨过你的,恨你让我那么久的努力付之一炬,可是恨一个人实在是太累了……”
“不管师尊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你对我的好都是真的,如果我不是她的容器就好了,如果我真的死在那个月夜就好了。”
“可是没有如果!”离尘仙尊仰头望着她,她表现出来的爱都是假的,若是连恨都没有的话,那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
“阿灵,恨我吧!”
离尘仙尊红着眼眶,泪珠自眼角滑落,他握着她的手,用力将匕首捅进心窝,“你是我的妻子,生生世世我们都要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