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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打算回咸阳一趟,只是也不想把小课堂停了,看到王翦的进度,眼睛一亮:“王老将军,你帮我个事。”

“国师请说。”虽然是这么问,但王翦已经猜到了。

果然,朱丹是请他帮忙授课。

她教的数学是基础中的基础,只一遍,王翦就已经都学会了。

其次就是简体字,这个要麻烦一点,但简体字与小篆是有相似之处的,对照来看,也并不难学习。

朱丹把自己整理的课件给了王翦:“现在他们的基础非常差,也不用教太复杂的,就反复是这些内容。王老将军如果觉得麻烦了,只要把一个人教出师能替代你的位置就行。”

不提王翦不会在这时违背国师的话,他自己也对这后世的内容非常感兴趣。

自朱丹第一次在黑板上写下这文字,带着众人朗诵所谓拼音的时候,他就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种文字的便利之处。

在王翦看来,国师的重点在数学,语文是顺带教的,却也是心惊肉跳。

能识字的黔首或多或少都有过特殊的机缘,可现在国师要把文字教给黔首!

虽然贵族用的是小篆,与这种文字不是一回事,但王翦不会傻得无视过去。

站在他这个高度,该有的政治素养是有的。

大秦怕是要变天了,不,应该说自国师出现的那天起,大秦就开始改变了。

朱丹没注意到王翦那讳莫如深的目光,她匆匆回了咸阳,第一个高炉建在国师殿。

但周围的宫殿已经让嬴政腾了出来,朱丹到达的时候,云秋按照她的交代,用炉渣做耐火砖,在隔了两个宫殿的位置建造了第二个高炉。

朱丹正好赶上第二次高炉点火。

煤被敲成碎块抛进炉内,鼓风机开始运作,火终于燃烧起来。

朱丹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量,心中喜悦。

果然从烧木炭到烧煤是一大进步。

半天后,铁水开始融化。

陶制坩埚接住铁水,待稍稍变成生铁锭子就立刻由铁匠开始哐哐敲打。

围观的相里春不可思议:“我记得上回我们的第一炉铁矿烧了好几天才融化吧,而且也没有融化成这么彻底的橘红色铁水!那个石德还说这已经比他之前炼铁的条件好太多了,打出来的铁刀颇为锋利,没想到只是把木炭换成了黑石就省了这么多事,只看这铁水就知道接下来的铁刀品质不会差。”

他多少跟朱丹学了不少,知道铁刀之前那么容易断,就是因为杂质太多。

“那是当然!”朱丹很骄傲,“这可不仅仅只是换了一样燃料,我告诉你们,但凡材料、能量之类的进步都能带来科技飞跃般的发展。”

“哈哈哈铁菜刀能打出来了,接下来是不是可以打铁锅了?!”朱丹叉腰,笑得特别灿烂,“我的油条、我的炸酥肉、炸鸡腿……”

众人本来还在疑惑什么铁菜刀,那不是兵器吗,就见畅享美食的朱丹面色一变,大喝一声:“汤圆!”

一个巨大的鼎几乎是同一时间飞出,且还在变大,迅速笼罩住熊熊燃烧的高炉。

有眼睛尖的已经看到丹鼎罩住高炉之前,高炉一处已然破碎,大块小块的碎片往周围崩飞。

只是这些碎片都被牢牢的禁锢在丹鼎之内,发出有些沉闷的细小的响声。

围观之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刚才发生了什么?

高炉直接炸了?

他们差点被炸死?

就算死不了,那橘红色的铁水飞溅出来,想想那温度!

连坚硬的铁都可以融化,更别提血肉之躯!

胆子大如相里春,性格沉稳如相里远,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喘粗气。

公孙柳满脸惊恐,抓住朱丹的衣角发抖。

就连再一次过来围观的嬴政与一众大臣亦是面色一变,有那胆小的都尖叫出声了。

而使用丹鼎挡住爆炸的朱丹也不好受,这点铁水和爆炸的威力自然伤不到汤圆,但把丹鼎变大,一下子抽空了鼎内的灵气。

朱丹的脸刷白刷白的,手脚虚软无力,幸好被察觉不对的云秋一把扶住才没有摔倒。

“朱卿感觉如何?”嬴政赶紧过来询问。

朱丹摆了摆手:“我休息会儿,大家往后退退。”

众人齐刷刷后退,有那实在腿软的,也迅速被人拉着拽走。

朱丹收回丹鼎,有汤圆挡的这会儿,再没有碎片飞溅过来,就是现场一片狼藉,铁水都流到了地面。

幸好周围没有易燃物,草木都清理的很干净,她看向云秋:“找人来灭火。”

等终于收拾干净,已经是两天后了。

不幸的是高炉塌了,一切要从头开始。

幸运的是当天抢救及时,朱丹得到了两把菜刀。

她亲自给菜刀开刃,也没有动用灵力,就找了一块石头磨刀,足足磨了一下午,双手都快僵了,才将一把菜刀磨得雪亮锋利。

没怎么用力就杀掉了一只鸡,朱丹又用其他东西试了试,很满意:“不错,以后大厨用这把刀,我能放心多了。”

之前大厨用的是铜刀。

铜刀自然没有铁刀锋利,而且朱丹不太信得过这里铜刀的技术。

一般来说,完好的铜刀铜离子不会析出,但要警惕与酸性食物接触。

所以她之前特地对大厨说了这里面的严重性,让他记得使用之前检查铜刀有没有破损。

相比之下,铁刀就要方便的多。

人体可是需要补充铁这种微量元素的。

相比朱丹重视的食品安全问题,一众围观铁刀的人闻言满脸懵逼。

“这么好的刀拿来做菜刀?”

“是啊,若不是为了菜刀和铁锅,我也不会这么早就开启高炉炼铁。”朱丹一脸理所当然。

众人则是一言难尽。

见状朱丹不由地说:“你们不会是觉得我搞铁器是为了打造武器吧?”

众人默默点头。

朱丹无语:“大秦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打仗,是和平发展,就连匈奴都被蒙将军收拾了,难道我要用这把铁刀把一个个六国余孽找出来杀掉吗?”

众人:“……”

“不过你们倒是提醒了我。”朱丹摸着下巴,“我得给陛下通个气。”

朱丹直接跑去找嬴政,就发展武器还是发展日用品,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这是她自以为的。

嬴政从头到尾都很冷静。

他认同朱丹的想法,六国已灭,大秦的战争只剩下收复周边小国,那并不是最迫切的。

不过

对于朱丹说要做出铁菜刀卖给黔首,他不太认同。

这也不意外,朱丹想起嬴政曾经收天下之兵,铸以为金人十二。

这个兵不包括菜刀、农具,是指刀剑弓弩,但铜刀是哪里能和铁刀比?

嬴政难免有顾忌。

朱丹很想说这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起义,实则触及到本质,黔首真的活不下去了,不管是兵器还是菜刀农具,都能拿来反抗。

不过她发现不能剧透,就选择退了一步:“菜刀目前也是稀罕之物,放出去他们也买不起,那就留着给宫中用或者陛下你赏赐给立了功的大臣。但铁锅的话就不妨碍,总不能说铁锅砸下去能死人吧,那石头也能砸死人。”

嬴政最近被朱丹带得懂了不少黔首的事:“铁锅他们也买不起。”

“现在买不起,不过不代表以后也买不起,我先给陛下你打个样。”

嬴政想到用了高炉后铁块融化成铁水的效率,默默点头。

铁刀的成本在降低,黔首却在发展,总有一日他们能买得起。

在这方面他从不低估朱丹的决心。

“我现在的计划是开一家炸鸡店。”朱丹说起美食,那叫一个眉飞色舞,“现在铁锅还没打好,陛下你肯定不懂油炸食物的魅力,不过没关系,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懂了,人类对高油高糖的追求是刻在基因里的。先做炸油条,有水力磨坊在,面粉的价格可以打下来,不过油还是稀罕物,这油条终究只有少数人吃得起。至于我想要的炸鸡也得发展一下大规模养鸡,左右猪都养了,再加鸡鸭也没什么……”

她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目前黄豆榨油效率很低,不仅是工具,还有黄豆的品质也有待改良。

而榨油的除了黄豆还有油菜籽,朱丹不知道大秦有没有种植,就暂时把目光放在黄豆上。

再一次惋惜除草丹不能改良种子。

只能通过一代又一代的驯化,这个时间就很漫长了,所以必须提前做。

“这是我所熟悉也了解的民生,至于武器方面我不懂,要看陛下你自己,我只能就我在后世看到的,说一些粗浅的建议。军队贵精不贵多,陛下可以优中选优,为他们装备上最好的武器,最好的铠甲。”

“虽然大秦已经没有外战了,但不代表要舍弃军事力量的储备。”朱丹表情非常坚定,“火力这种东西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火力不足就没有安全感。

这一说法获得了嬴政的认同。

但优中选优就要涉及到裁撤军队。

嬴政说出了自己的忧虑:“大秦以军功立国,无数人靠着在战场上厮杀获得爵位,获得良田。寡人一直忧虑,若大秦没有了战争,是否以后都只能看到一些熟面孔?”

嬴政是实打实在赵国落魄过,所以不像一些贵族,觉得选用熟人就很安心,有所谓门第之见,他来者不拒,选贤任能。

可谁是能人?谁能走到他面前?

如李斯这般的文臣到底是少数,以军功进位,是无数人所能看到的清晰的渠道,这是一个希望,不能一刀切掉。

对此朱丹祭出了科举制:“科举有文举,也有武举。文举考量治国之术,当然,初期不用多么高端,能治理一方乡里就很不错了,这种基础人才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缺的。所以我们可以围绕着这个出题,选拔出是否有真实水准的,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武举那就更不用说,政哥你肯定不会觉得将军只要有一把子力气就够了,他的文化素养可以没有文臣那么高,但一定不能不识字,所以面试要有,笔试也要有……”

朱丹侃侃而谈科举制度。

嬴政双目发亮,几乎是立刻的联想到了朱丹让人造的纸,还有她拿出来的简体字。

通过考试优中选优,建立在大部分人可以识字的基础上。

这后世当真是奇妙,嬴政心想若能也去看一看就好,必定有诸多可取之处。

朱丹就武器与政哥达成了共识后,就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到如何攻克高炉会爆炸的问题上。

她带着人换更好的耐火砖,改变高炉结构,点火前进行检查,降低一批生铁矿的投入分量……尝试各种手段调整高炉。

后面倒是没有在发生之前那么恐怖的爆炸了。

但也或多或少会出问题。

像是煤气泄漏中毒,风箱失控发生故障……以及使用一段时间后直接崩塌了。

朱丹忙得焦头烂额,幸好她后面吸取了教训,每一次开炉时不是汤圆盯着,就是她用神识盯着,发现问题第一时间解决。

至今只有几个被烫到的宫人,倒是没有受伤严重乃至死亡的。

也算是难得的安慰了。

此时的朱丹和其他人一样没有任何优势,反倒是石德在一次次实践中,进步飞快,打造出的铁锅一次比一次薄。

——虽然点亮了高炉炼铁的技术,但铁锅并不能马上达到后世那种薄度,说是锅,其实厚实得能当盾牌。

朱丹想着铁的良好导热性,干脆请众人吃了一顿铁板烤肉。

别说,大家都还挺喜欢的。

美食能抚慰人心,吃饭的时候难得能放松下来。

朱丹和石德一致确定高炉频频出现事故的问题,不是目前他们所做的小调整能解决的,这涉及到了更高一层的技术门槛。

石德的想法更偏向于多多实验,等哪一日量变积累成质变,就能彻底解决,但朱丹没这个耐心。

倒不是说她不愿意沉下心来一次次尝试,而是既然有捷径可走,为什么要慢慢来?

她已经想好了要用王翦的气运炼制什么丹。

汤圆的分析结果出来了,王翦的气运属性果然复杂,有点类似于缓冲剂,使两种水火不容的材料完美融合,让原本必定失败的炼丹成功。

也有点类似于提纯材料,能弥补炼丹时手法或者灵力的不足,强行将原有的丹药品质提升一个层级。

乍一看与王翦的生平似乎不太搭边,但想到王翦父子助政哥灭六国,完成了这桩前人未有之事。

在秦朝之前,谁能想到中原还能一统?这是化不可能为可能。

当然,中原一统主要原因是政哥,王翦父子只是锦上添花。

朱丹又释然了,汤圆的分析和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

于是她在一众丹方中精心的挑选出了子母丹。

子母丹是类似双层构造的丹药。

内层是子丹,外层是母丹,在炼制时,母丹强行吸收转化外界的力量,全部供养子丹成型。

如此炼出的子丹能在原有的基础上跃升一个等级,可能原来这丹药受限于丹方就是练不出极品,最多只能达到上品,但通过这种方法就能炼制出极品丹。

朱丹觉得它刚好适合现在的情况。

她要用这子母丹来提升高炉的品质,强行缩短本应该不断尝试才能得出解决办法的进程。

特么的,真的别炸了。

她人都麻了。

至于王翦还有一些事迹,比如用反间计除李牧,这应该也在他的属性气运中有所体现。

不过不像上面的化不可能为可能与锦上添花占比那么大,也一时想不到可以运用到什么地方,朱丹就没有围绕这一条来设计。

既然打定主意,她就在模拟室里删删减减模拟丹方。

等星星亮起时,朱丹很意外的发现子母丹所需要的药材居然是全的,一样都不缺。

那还等什么?她立刻往各处跑了一趟,将所有材料都收集到手。

第一次遇到这种好事,朱丹在见到王翦的时候笑的那叫一个和善。

要知道她炼制的第一枚丹药,即胡亥的除草丹,都没有这么快凑齐的。

有一点遗憾,当初没选这个,不然还能更快,不会拖到七日之期的最后一天。

但很快,朱丹又释然了。

她对王翦的好感可比胡亥多多了,这还没摸着抽取气运的后

果之前,她不会对他动手。

“王老将军,我已经想好了你的气运能炼制什么丹?咱们是在这里,还是回咸阳?”

王翦摸着手上的镯子,此时已经没有刚戴上那么鲜亮,但也没有完全暗淡,他说:“回咸阳吧。”

他这个动作自然而然的让朱丹也注意到了镯子,想了想说:“现在你这个镯子的气运还没存满,不过我计算过了,接下来炼制的丹药所用气运没有赵高那个高,目前这些已经足够。”

“到时候我给你换一个,你这个拿过来给我养一养,应该还能再用第二次。”

事情说定后,朱丹一行人回到了咸阳。

此时相里春等人还在为高炉时不时出故障头疼,见到朱丹回来,难得松快几分。

他抢了朱丹的饭,一边吃一边吐槽:“幸好你把汤圆留下了,不然你这次回来就得见到躺在床上的我了。”

“那一刻真的太惊险,居然是直接冲着我的脸来的啧啧!”相里春颇有些心有余悸。

朱丹看他难得露出这样的踌躇之色,拍着他的肩膀给他鼓劲:“放心,我这次出去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等我的好消息。”

相里春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你不是说你不擅长这类?”

“是啊,我不擅长,但是我可以用我擅长的方式解决。”朱丹神秘一笑。

随后相里春知道这个所谓擅长的方式是炼丹。

额,真的一点都不意外了。

就是不知道这一个倒霉蛋又会是谁?

当众人得知王翦主动提出抽取气运炼丹,都颇为不可思议。

有胡亥等三人的例子摆在前头,他居然不躲着?他还敢?

不过众人又很快想到,这抽取气运倒霉是倒霉,但不会死,就若有所思起来。

他们是不是也应该跟王翦学一学?

瞧这事一出,大王连着赏赐了王翦好多好东西,还在朝堂上夸赞王老将军一如既往为大秦兢兢业业,不畏生死。

虽然没有具体说什么,但一些人就是觉得自己被点到了:

你看看王翦,再看看你?

凡事就怕对比呀。

王翦的挺身而出,都显得他们没那么忠心了。

早朝之后便有几个人主动来朱丹这里自荐。

朱丹倒是乐呵呵,一一收集了他们的属性气运,表示现在用不到,先存着,等以后有需要再找他们。

这不是客气,朱丹是真这么想。

别的她没印象的大臣也就算了,李斯蒙毅这俩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肯定也能炼丹。

就看具体是什么丹了,不过她现在对王翦更感兴趣。

炼丹的过程一如既往的顺利,但不知是材料品质比较普通,还是朱丹顾忌着王翦是个老大爷,抽取的气运相当之少,最终只出了一枚子母丹。

这独一份的当然不能现在就用,要把模拟室利用起来。

朱丹以疲惫为由,名为休息实际上进入了模拟中。

她先模拟出了高炉。

注意,虽然变形丹的药力已经用完了,但这枚子母丹是专为高炉打造,就是为了对高炉进行优化,所以朱丹依旧可以模拟出来。

朱丹给出了方向——矿渣。

她认为高炉破损炸毁都是因为耐火砖的强度不够,想试试能不能模拟出改进之法。

然而让朱丹没想到的是,她考虑的很好,事情却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

模拟室内就像有一双大手,飞快加加减减组合进行优化,朱丹看不懂,但模拟的好处在于可以对朱丹传达一些内容。

比如朱丹就知道了通过熔融工业熔炼矿渣,再用特殊工艺吹制成纤维,就能弄出保温材料。

保温棉啊!朱丹疯狂心动。

要知道大秦极其落后,别说是人造纤维了,天然的保暖材料棉花都在海外,等着她去引进。

以前的事朱丹没有印象,但恢复记忆是在四月,那会儿,度都比较低,盖着被子也能感觉到寒气蹭蹭往身上钻。

现在的朱丹虽然缺少修真的条件,但身体被灵气改造过,已经初具寒暑不侵的优势,可朱丹不是光想着自己的人。

如果能研究出这种矿渣棉,就算当被子盖不可能,大可以建成房子啊。

再者现在天热了,矿渣棉就用不上了吗?

No,no,自己可以在冰箱出来之前保存冰块,当一个冰镇之物啊。

朱丹记得小时候冰箱冰柜还没有那么普及,小商小贩把冰棒雪糕放进泡沫箱中,再盖上厚厚一层被子走街串巷的卖。

保温棉大有可为。

然而消化模拟室传来的看不懂的工艺内容后,朱丹蔫了。

别说大秦了,就算是靠现代比较近的清,也不具备这种提取人造纤维的工艺。

这里涉及到的东西太复杂了。

朱丹心里道了一声可惜,前后两个朝代的差距怕能达到两千年,哪怕有她作弊,这科技树也没攀的这么快的。

所以短时间内这个工艺只能压箱底,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

于是进行第二次模拟前,朱丹就很是斟酌了一番,才郑重开始。

第36章

模拟开始,原先普普通通的高炉被一只无形的造物之手捏住,如同玩泥巴一样揉捏改造,朱丹眼睛盯着高炉,脑中却在源源不断的接收信息。

……高温液态炉渣倒入水淬池中进行水淬……使用磨料机将炉渣磨制极小的颗粒……添加粉煤灰等辅料再烘干便是上好的硅肥产品……

朱丹的眼睛越来越亮,这个技术是可以实现的啊!

她怎么就忘记了,高炉所产生的矿渣废料可以作为肥料。

咦?高炉渣可以生产钙镁磷肥,对酸性土壤有很好的改良效果?

朱丹惊讶得眼睛都瞪圆了。

模拟室很给力呀,上一次是用除草丹的时候,没有这么清晰。

就连变形丹……好吧,变形丹确实教了她不少高炉炼铁的知识。

她的丹药和汤圆的技能简直是绝配。

毫无疑问,相比前景很美好,暂时却只能看着的保温棉,肥料是现阶段可以实现的,且用处绝不逊色。

衣食住行中保暖很重要,但吃饭也不差呀。

想到肥料能增加产量,哪怕达不到后世的程度,朱丹也很满足了,一步一步慢慢来嘛。

她在这次模拟中待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直到单次模拟所用的药力耗尽,才不得不遗憾的退出去。

接着是最后一次模拟。

朱丹深吸口气,碎碎念:“虽然知道如何利用高炉副产物很不错,但前提是这个高炉不要经常出故障,不然前面这一关我们都过不了!所以给力点给力点,给我模拟出一个能切切实实改造高炉、减少故障的方法吧。”

她闭上了眼睛,手快速一挥。

模拟开始。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朱丹一愣——其实她不用睁眼,在这里她的神识没有限制,就算闭着眼睛也能看到发生的事。

但就算在修真界,也很少有人能舍掉眼睛不用,这眼睛看到的跟神识看到的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朱丹喜欢用神识接收信息,也喜欢眼睛看到的直白的冲击。

此时她的嘴角就抽了抽。

眼前的高炉确实如她所想的进行了改进,从圆形变成了椭圆形,底部也倾斜了六十二度。

通过模拟,朱丹知道了这样改进的原理:

普通的圆形高炉太高了,鼓风不到位,温度就上不去,改成椭圆形,一次性能装的生铁料还变多了,但温度集中在椭圆形的炉中心,能

让材料充分受热。

而且温度向上跑是会受损的,也会通过炉壁逸散出

……等会儿!话说这样是不是能降低高炉炸毁的问题?

之前几次炸炉都是从顶部开始的。

不过也可能是顶部没有修建好,用的材料不如炉中心。

——当初修建时,朱丹理所当然把炼铁的中心处设置在了中下段,既是方便燃料与材料进入,也是方便铁水流出来进入坩埚。

搞太高的话伤到人咋办?

这样一来,炼铁口的位置肯定是用最好的材料,也反复的斟酌过相关设计,不容易炸也不意外。

不管如何,朱丹先将这个点记下。

能不能用现实中试一下就知道了。

因为这是最后一次磨砺,朱丹也非常珍惜机会,就连最后汤圆跟她报警说灵力快耗尽了,朱丹也只是果断停掉汤圆给自己传输的灵力,却坚定坚持下去。

一直等到眼前一黑,模拟自动关闭,她才怅然若失地睁开眼睛。

三次模拟两次能用,有一次不知道能不能解决目前迫在眉睫的问题。

朱丹扑到书桌前,一边回忆,一边快速将模拟室内的种种记录下来。

话说三次模拟好像三次都没出现故障,顺利得不可思议。

不过朱丹没多想,毕竟是模拟,不像现实那么能作妖。

将成果整理出来,她好好休息了一天,便精神饱满的领着云秋等人开始打造新的高炉。

结合模拟中总结的和这段时间他们摸索的,新建成的高炉出故障的次数确实低了一些,也不像之前那般危险。

不过还是不能像模拟时一样平平稳稳过渡……朱丹的心中忽然一跳,脑中有一丝灵光闪过。

模拟的高炉都是用过的子母丹的!

再结合子母丹的性质,不会它的真正用法是这个吧?

朱丹面色严肃,快速地对云秋说:“给我再弄一些耐火砖,要之前一座高炉用量的十倍以上,我要建一个大型高炉!”

云丘不可思议地看向她:“但是朱生,根据我们实验过的,高炉越大越不可控……”

“没事,我是要验证一件事。”朱丹呢喃自语,“这可是用王翦气运炼制出来的子母丹,高炉建太小的话岂不浪费?”

云秋眉毛动了动,反应过来朱丹要干嘛了。

没多久,她就准备好了材料,不过打算搭建的时候,朱丹阻止了:“不在这里,我们去找一处河边,我要在高炉旁再加一个水车。”

“水车?”云秋一愣,脑中飞快思索水车能干嘛,能带动磨盘,提高磨麦效率,“朱生,你的意思是要用水车带动风囊鼓风?”

“没错,你这段时间没白跟着我学!”朱丹赞赏的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云秋坦然一笑:“之前朱生就说过人力轮班拉动风箱太慢。”

她当时只觉得是朱生眼中众生平等,就连奴隶也不让他们受苦。

然而人力其实是最不值钱的,朱丹想要人随便说一声,大王就能帮她找来。

不过云秋也不得不承认,柳叶里新造的水力磨坊确实非常便利。

不仅磨麦的速度要远胜过人工,磨出来的面粉也更加细腻,做出来的包子那叫一个软和。

正是因为云秋有这个心理准备,提前探查过,所以直接带朱丹去了她认为很合适的地方。

朱丹到了一看,果然很合心意。

没说的,直接把高炉设在此处。

现实不是模拟,不是说等比例放大数倍,就真的能在原地复制一个。

更别提他们还要加带动风囊鼓风的水车,加高温液态水淬的池子,后接水车带动的磨盘,这是为了将水淬后的炉渣磨碎成颗粒。

这多出来的东西是两次不同模拟的结果,朱丹没办法完全照搬。

得亏模拟室传输的原理足够细致,有理论作为指导,不至于完全靠直觉一气瞎来。

两个月后,大型多功能高炉修建成型,朱丹觉得自己都能当半个工科人了。

因为多加的东西,这个高炉就不像模拟中那般,即便是外行人看了也觉得舒服的完美,反而很畸形,很古怪,让人恨不得大刀阔斧的这边砍一些、那边砍一些。

大家都是没有经历过后世科技熏陶的,所以全凭感觉,此时心里就很忐忑。

真的不会一点火就炸了吗?

眼前的高炉非常大,占地面积也很广,一旦爆炸,汤圆能将场地笼罩起来吗?

对于他们这个担忧,朱丹很直白:“隔绝不了爆炸源头,那我就让汤圆顶在前面,护住在场的活人不就行了?”

“大家别站得太开哈。”

众人:“……”

朱丹见他们这怀疑的表情,不高兴道:“放心吧,如果真有人那么倒霉,只要他还留有一口气,我就给他用回春丹,保准让他健健康康。”

为此还特地找了一趟政哥。

然而众人并没有如朱丹所想的放下心来,反而满脸惊恐。

这这、这就不必惊动大王了吧?他们很相信国师的。

可惜还是没拦住。

即便曾经在视人命如草芥的修真界待过,朱丹仍然把人命看得很重,本心也始终没变过。

曾经受限于修真界的大环境,她只能独善其身,保住自己的小命,同时不杀无辜之辈。

现在吗?当然不会让自己的行为举止影响到无辜人的小命。

回春丹就当是一个保险。

反正按照她的估算,扶苏那边应该也差不多又可以贡献气运了,这枚丹药用完再炼就是。

领回丹药后,云秋难得露出几分兴奋之色:“朱生,咱们要找一个好日子开炉了吗?”

“不用,我不搞那些封建迷信。”她自己就是封建迷信本人,“但在开炉之前,确实还有一件事要做。”

朱丹又揪住了刘白:“记得记录,这可是重要实验资料。”

朱丹对着歪七扭八很畸形的高炉使用了子母丹。

这次围观人群中多了一个王翦。

之前他没参与,一是因为他现在处于退休状态,入宫没有他儿子王贲来的方便,左右儿子看到了肯定会跟他描述。

二就是他不如嬴政年轻,服用回春丹后也瘦了一大截,需要每天进补休养。

但他年龄放在这里,不可能如嬴政几天之后就能剧烈运动,他的修养与进补就是纯粹的老年人作息了。

王翦老将军以为自己这辈子经历了这么多,又听儿子说了很多神仙之事,能震撼到他的已经相当之少。

可是亲眼见到那巨大的高炉在眼前发生变化,他还是没能稳住。

原来再多的语言描述也无法带给人这般亲眼见到的震撼。

王老将军表面上不显,实际肠子都快悔青了。

他坚持个屁,谨慎个屁,他就应该仗着自己劳苦功高,向大王要一些特权。

比如国师每次炼丹,每次用丹都要在场。

等高炉改造结束,就听李斯一声长叹:“这丹药果然神奇,每一次我都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了,却还能再震惊到我。”

王翦面无表情。

他觉得对方在炫耀。

这时,李斯看向王翦:“王老将军,不知你这次抽气运遇到了什么倒霉事?”

奇怪,他明明让人打听,却没听到什么动静。

说起这个,王翦不由的露出一个笑容。

李斯更好奇了。

但王翦完全没有告诉他的意思。

他为什么要告诉他?

呵呵,狡诈之辈,当他不知道李斯是想拿自己做参照,好分辨主动向国师请求炼丹是否值得。

他所得之利与所遇到的倒霉事进行比较……

王翦不觉得自己与李斯有这样的交情。

不过站在前面的嬴政听了也很好奇,便问了起来。

对待大王,王翦立刻就变了个嘴脸,恭恭敬敬的说起这两天遇到的倒霉事。

包括但不限于起床穿衣时发现某个里衣袜子不见了,吃饭时发现有道菜特别咸,有道菜特别淡,去厕所忘了带厕筹……

“许是国师看臣年迈,格外照顾一些。”

王翦很谦虚的说。

这些倒霉事说起来有的有点丢脸,但相比胡亥公子摔断腿,扶苏公子掉下池塘,赵中车大庭广众下脱衣,那真的是小的不能再小。

王翦觉得被抽取气运会倒霉避不可避,但如他这般那真的是非常照顾了。

而且他计算过,倒霉持续的时间也

并不长。

不像扶苏公子,明明国师去看过他,一场风寒却断断续续持续了大半个月才好全,可身子依旧虚弱,得好好养着,都没能跟国师一起去蓝田县了。

——他还以为能在那里见到化名为蒙奇的扶苏呢。

众人也是沉默,尤其前面三个倒霉蛋,看王翦的眼神那叫一个羡慕。

唯独李斯皱了皱眉

如果是因为王翦年纪大,这就没什么参考价值了,他可比王翦年轻。

朱丹不知身后人的眉眼官司,见改造完成,第一时间就扑上去仔细检查起来。

“原来这里是这样连接……哇,这里应该这样改进……咦,怎么多出一个口子?”朱丹下意识把手放上去,谁知本应该是死物的高炉却在此时传给了她一道想法,“竟然是专门为炒钢法设计的?将生铁加热到一千两百度的半溶状态,不停搅拌就可以让多余的碳含量通过氧化反应排出去……”

朱丹不可思议。

不是,这个功能不该是模拟室独有的吗?

为什么现实中也能行?

朱丹双目发亮,几乎是一寸一寸的将其他部位摸索了一遍,可惜再没得到回应。

她让其他人去试也是一样。

刚才那一瞬更像是丹药改造过高炉后,些许力量逸散,因为朱丹是炼制者,才捕捉到了片段信息。

“不错,这也很完美了。”朱丹一拍巴掌,“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

她不用在面临石德的询问时,一问三不知了。

没有急着点火,依旧是一样一样的摸索分析,不过这一次她没有胆大包天的让众人把它拆掉了。

直觉告诉朱丹,拆掉再装回去就不会这么完美了。

大概率拆了后丹药的药力就会散掉。

等她终于宣布点火,已经是三天后了。

看着熊熊燃烧的高炉,以及从炉口流出来的橘红色铁水,朱丹很满意,果然加入炒钢法后,她的神识能感觉到铁更纯净了一些。

炒钢之后就是反复捶打多次。

饶是朱丹对这一行不了解,却也听过一个词:百炼成钢。

她还听过一个戏说,不知道真不真。

历史记录曹操铸五宝刀用了三年,期间经过了一百次的反复锻打。

“我还记得说战国时有一些名剑,什么干将莫邪,铸剑大师欧冶子鬼谷子……”朱丹摸着下巴嘀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还有我这练出来的钢刀能不能与之一拼?”

云秋心中一动,问:“朱生想收集名剑一试吗?”

“不。”朱丹却是赶紧摆手,“对我来说,那些是该进博物馆的老古董,万一被我弄出来的钢刀劈成两半就不好了,多造孽呀。”

于朱丹而言,相比名剑的实用价值,她更看重他们的收藏价值。

“不过这样的名剑,或许自身也蕴含气运,是一样不错的宝材。”朱丹若有所思,“你可以让人收集一下,哪怕不能用,咱们送给政哥摆着也是好看。”

云秋赶紧记下。

这个事用时不会短,她怕自己忘记,记在了一个竹简里。

以前她不会这样,怕别人看到她记载的机密。

但朱丹有一出是一出的实在太多了,她的工作量也很大,再加上对方并没有特别严格的保密要求。

除非是顶顶重要的事,云秋只会记在脑子里,其余时候就像朱丹说的,做一个笔记,时不时翻一翻。

高炉运作了一天、两天……朱丹一直盯着。

不是她在现场,就是汤圆在现场,神奇的是一点故障都没有出现。

朱丹就试探性加大了炼铁的频率,结果某天她突然听到一种像开水壶水开了会叫的声音。

几乎是立刻的,朱丹明悟过来,制止了其他人打算趁热打铁搞下一炉的想法。

待高炉经过一番休整,再次点火时就没有了尖叫声,其运行依旧流畅的不得了。

不管是大的爆炸,还是小的故障都不见了。

此时朱丹才真正明白子母丹的强力之处。

不,应该说是王翦的气运有多强。

王翦辅助政哥灭五国都顺顺利利,他自己也寿终正寝,子孙不缺前途,某种程度上是绝对的人生赢家,几乎没有什么遗憾。

由他气运所炼制的丹药,也能排除万难,把新建的高炉修整的利利索索的同时,因为王翦的知名度、对整个大秦的重要性……只是抽取了一点,子母丹就顺利成型。

想要进一步验证王翦气运的强大,只需要计算这个高炉能□□多久。

朱丹叮嘱云秋一声:“找一个识字的每日记录高炉的情况。”

虽然心里肯定它不会出故障了,但朱丹还是把汤圆留在了此处。

至于其他高炉,要么只出现一些小故障,不会如第一次试用那般恐怖的直接炸开,则都还在继续用。

要么已经崩塌要重建,重建的高炉也吸取了之前的教训。

所以朱丹倒是放心的把汤圆调过来了。

高炉会出现故障,就像抽取气运会倒霉一样,避无可避。

这是发展科技的必然,或者说就算发达如同后世,一样会出现不幸的事故。

朱丹不可能因噎废食,就像一个鸡妈妈一样时时刻刻看着守着,她得累死。

所以到这个程度,她就觉得可以放手了。

至于大的,暂时没有抽走汤圆,毕竟它一旦发生爆炸,后果会极为惨烈。

另一方面也是让汤圆分析高炉。

汤圆的主业是分析丹药,但这不是这个高炉用了子母丹,大可以结合来看嘛。

对朱丹而言,最振奋人心的是石德终于打造出了一个现阶段能做到的最好的铁锅,这次成功,后面几率就大多了。

铁板虽然也不错,但还是不能跟铁锅比。

拿到大铁锅的那天,朱丹毫不犹豫的发出了聚餐的邀请。

是的,就是那种食堂用的超大铁锅。

小型锅的技术含量比较高,不太好搞。

不过石德表示会努力给国师打造一个能随身携带的小锅。

朱丹:“……”

不好意思,其实我可以用丹鼎。

她在修真界不能用丹鼎煮饭,只是因为修真界的食材问题,在大秦却不妨碍。

不过她也没有辜负别人的好意。

锅有了,接着是油。

朱丹为了尽善尽美,还特地跑了一趟蓝田县,挑选了一头骨架比较小的半大猪。

高炉炼铁耗时太久,此时距离她养猪已经快半年了。

虽然黑猪不比大白猪能长,但接近半年的时间,也足以让它们长到了五六十斤。

朱丹选择杀猪的时候,那些人幽怨的眼神哟。

它扛不住,全权交给了管家处理。

其实朱丹挑猪的时候是有讲究的,那种骨架大,一般也很能长肉,她没动。

朱丹知道大牛等人很有野心,想把猪养到一百斤,得到一金的奖励。

她也不会去破坏这一点。

笑话,她不至于连一金都舍不得!

那些小骨架的猪就不妨碍了。

因为它们再怎么喂,先天条件在那里,后期不杀反而是浪费饲料。

可朱丹也知道这不是浪不浪费的问题,而是就像庄稼人看不得苗还未长成,就早早的拔了吃。

哪怕说可以赔偿他们,哪怕他们养猪就是为了卖钱。

这种心疼也不会消减半分。

“既然知道,那你还杀猪?”跟在朱丹身边忙活的相里春翻了个白眼。

朱丹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用荤油和素油做个对比吗?看看哪种油炸的油条好吃。”

“而且这种半大的猪肉很嫩的,在后世还专门有人做烤乳猪吃。”

她觉得她已经很宽容了。

“云秋,除了用肥肉熬猪油,你别忘记切一些五花肉出来,咱们做铁板烤肉。”

朱丹的注意力在眼前的面粉上。

她知道做油条有专用的油条粉,但这不是他们只有面粉吗?

她也不知道面粉要经过哪些处理工序,才能做出正宗的油条。

反正朱丹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首先要加入酵母,像做包子一样发酵,然后切成长条,用筷子压一压,放入油锅里面炸。

她也不管正不正宗,只要好吃就行。

开头几锅还炸得不太好,后面加水加面调整,很快就试出了比较合适的比例。

这当然不是全部。

既然是宴请,还邀请了这么多人,那当然要把油炸物做一个够。

朱丹让云秋杀了很多鸡。

炸鸡声名远扬,炸鸭炸鹅好像没听过,倒是听说像卤猪蹄这种先炸过再卤,味道更佳,朱丹索性一并尝试。

油炸物吃的就是那个酥脆,朱丹不可能等到所有菜品上齐再宣布开饭,因此很随意的炸好一锅就端上来,像自助餐一样大家拿着吃。

炸鸡不愧是风靡了那么多年的经典,就算被称作垃圾食物,也不减人们对它的喜爱。

哪怕参加宴席的人有不少都是大秦的高层,平时是不缺肉吃的,但这种高油高糖的美味还是瞬间征服了他们。

油炸最大程度的掩盖了食材的劣势。

嬴政手里拿着一个盘子,神情自若的去各个铁锅旁走了一圈,盘子便堆得满满当当。

不提负责下锅油炸的宫女看到大王端着盘子过来那种又惊又慌又喜的心情,一众大臣也是频频看他。

从容淡定?不存在的。

倒是宫女瞥见他们的表情,就很微妙。

还没她们冷静的快呢。

“政哥,你来尝尝我做的油条,我可是特地用了神力,肯定比其他人搞的都好吃。”朱丹招呼嬴政。

嬴政也直接默认了这个称呼,反正朱丹在郑重的大场合还是很讲规矩的。

嬴政刚尝了一口说不错,后面就已经有人默默的把盘子递了过来。

国师亲自做的耶,那高低得品一品。

就算不好吃,他们也能夸出花来。

对此,朱丹来者不拒,来一个盘子,她就放一根油条。

——就算烤得再酥脆,也到底是油炸物,吃多了会腻的,所以她不吝啬与众人分享。

“虽然吃多了会腻,但偶尔吃一回真的很幸福啊。”朱丹偷偷跟嬴政咬耳朵,“政哥,我已经想好了下一个项目干什么。”

嬴政挑了一下眉。

此时他满头的银白已经恢复了一半黑色,发根连着新长出来的头发都是黑的,相当于上半是黑的,下半是白的。

如果是别人搞这种阴阳头,肯定怎么看怎么古怪,但政哥竟然撑住了,反而让人觉得他是在追什么潮流。

同时他自身沉稳的气质,也不会让人觉得轻挑。

朱丹觉得这种皮肤的政哥也很值得记录一下。

“我要让大秦人都吃得起油条。”

“那很难,油很贵。”嬴政不是要泼朱丹冷水,但这就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可朱丹为什么说油条而不说炸鸡呢?便是她觉得油条是现阶段可以解决的。

她也眨眨眼,带着几分得意:“这就涉及到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了,我要改良大豆基因,提高黄豆的出油率!哦对,吃油和吃饱都很重要,既然是筛选良种,那干脆能做的就都一起做了。”

嬴政难得变色。

朱丹一直说想让全天下的人都能吃饱,他便去深入了解这有多难,所以——“朱生竟可以解决了吗?不是说除草丹不行。”

“除草丹是不行,但另一款丹药可以。”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政哥,不如你来猜猜?”

第37章

“寡人猜测是子母丹。”嬴政只略略地沉吟了一会儿,就说出了答案。

“哈哈陛下你果然聪明,就是子母丹。”朱丹夸了一句,其实心里也不是特别意外。

因为子母丹的效果放在这里,只要稍微联想一下,就能猜到是它,既然它能改良高炉,那是否也能够改良种子?

“不过我比较忧虑的是,这个子母丹能不能用在活物上?”

朱丹难得露出几分忐忑。

“种子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状态,说它是死的,有些种子确实没法发芽。说它是活的,它发芽后能长成植株,而且还能把自己的基因传承下去,这期间的影响力某种程度上比一个能够源源不断产出铁制武器的高炉还要强。”

高炉使用一段时间后会自然而然的报废,它是死物,但种子却可以一代一代传一代,它是动态的,是活着的。

嬴政微微点头。

朱丹是一个很喜欢跟他分享的人,她所炼制的所有丹药,他是知道得最清楚的。

而每一种丹药,嬴政都会仔细思索看看还有什么用法。

子母丹的这个劣势他也考虑到了,安慰朱丹道:“种子的驯化改良乃世代之功,其影响力确实大,但另一方面,王卿父子也在大秦一统的路上立下了汗马功劳,寡人相信朱卿能赌赢这个成功率。”

朱丹一怔,就在嬴政话落的刹那,朱丹感觉到有一股特殊的气运落在了自己身上。

有过一次经历,她很快辨认出这气运来自于政哥。

气运总量并不如当初治疗时获得的多,但也不少。

而且奇特的是在进入丹鼎后,居然融入了气运小龙之中,并没有像其他属性气运一样,逐渐丧失其独特性,变成无属性的灵气。

几乎是本能的,朱丹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她对着政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陛下,我收到了你的祝福,我也相信我能成功。”

朱丹觉得自己想对种子进行改良,就像是踩在了一个边缘线上,成功与不成功都是不确定的。

但现在,有政哥推的这一把,她心里有底气多了。

朱丹没有急着动手,哪怕子母丹改良种子,能够成功将种子种下,收获更多种子这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完成的。

她先抓紧时间给王翦做了个手镯套上。

之前炼制子母丹时没来得及。

那会儿她急着解决高炉出故障的问题,材料还在蕴养当中,镯子没做出来。

虽然当初炼丹时抽取的王翦气运比较低,影响比较小,但对待王翦,朱丹比对待扶苏都要谨慎。

毕竟一个正直壮年,一个已经头发花白了,靠回春丹抢救回来的。

他是很需要气运的,没有扶苏等年轻人那么抗造。

这个时间朱丹也没闲着,开了几次鼎,回收此前炼过的三种丹药,胡亥的除草丹,扶苏的回春丹以及赵高的变形丹。

其中心情最差的要属赵高。

虽然他脸上的表情伪装的很好,但朱丹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不过谁在乎?

赵高不开心,她就开心了。

倒是胡亥瞥了一眼自己的老师,莫名得到了安慰。

之前断腿的时候,他满心怨恨,恨不得把别人的腿也给打断。

体验过残缺后,才越发能感觉到健全的美好,可现在仔细一想,比起老师那种社死,还是短暂断腿无法自如行动更能令他接受。

朱丹错过了上一次赵高的社死,这一次她难得留在咸阳宫中,没有急着去蓝田县,于是她见到了现场。

赵高吸取上次教训,没有吃蘑菇。

甚至为了防止厨房那边出现失误,无意中加入了蘑菇,他只吃能看得清清楚楚的菜。

那种切的太碎,看不出原本是什么样的,他一律如临大敌,碰都不碰一下。

完整的菜呢,他也只吃熟悉的、确认没问题的。

这里要说一个事,他吃得最多的反而是豆腐。

其一是豆腐已经推广开来,足够多的样本数让他知道豆腐没有像蘑菇那样能影响人脑子的效果,其二豆腐是利国利民之物,他也想借一借豆腐的气运。

然而赵高这般防备却还是没能躲过天意。

他防住了吃的,没防住喝的。

赵高平时酒量不错,不然他也不会在此时喝酒。

几天之后,见所谓倒霉事一直没发作,他难得放松,去了友人住处,与之小酌几杯,然后自诩酒量不错的赵高醉了,发了酒

疯。

原来那友人最近新得一种酒,恰恰好是李雪瑶最近酿造的。

她弄出农药后,就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喜爱的酒上面,想要做出国师指点过的酒精。

酒精如何且不说,但李雪瑶几番试验,倒是改进了原来的酿酒之法,弄出了一批度数不低的烈酒。

以她的身份当然不会对外售卖,只会送一些亲朋好友,而赵高这好友是个好酒的,千方百计得到了。

因为赵高是胡亥的老师,两位公子之间总是有些微妙的,这友人没敢告诉赵高,只神神秘秘的说自己得了一坛子好酒,舍不得独酌,于是邀请赵中车共饮。

赵高哪里想到这酒的度数远远的超过了自己的承受力,直接把自己给干倒了?

场面一片混乱。

朱丹原本还兴致勃勃的在看,但看到赵高发酒疯脱自己衣服不说,还逮着别人亲,什么男女的区别,贵族还是黔首更甚至更低一级的奴仆都来者不拒,抓到一个就是一个。

她实在不忍直视,很干脆的跑了。

这也太辣眼睛了,完全没想到,真的,谁能想到呢?

赵高居然是一个亲吻狂魔。

若说之前是仪态上形象全无,那么这一回就是声誉受损了。

等赵高醒来,所谓的赵中车好男风已经传遍了咸阳宫上下,还有再往外蔓延的趋势。

就连嬴政看到赵高,目光中都流露出几分奇异。

赵高苦笑着向嬴政请罪:“臣以后定然滴酒不沾,幸亏这几天比较清闲,没有要务在身,不然臣真怕……”

他没有再说下去,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

嬴政安抚了赵高几句,给他放假修整,又赐了他一些东西以示自己对赵高的重视,不会因为赵高的社死就弃之不用,却并不承诺以后不用他炼丹了。

因为就像朱丹说的,变形丹真的很好用。

朱丹给他列举了不少可以用变形丹发展的科技,有了变形丹,他们可以少走多少弯路,节省多少时间。

嬴政绝对不允许赵高退缩,充其量他会给赵高一些赏赐,弥补对方所受到的伤害。

原本嬴政从用他气运所炼的丹药作用,以及朱丹的态度猜出一些端倪。

不过他用赵高本就是这人好用,目前赵高兢兢业业、十分勤勉,他便也不会做什么。

只是想到赵高身上发生的事,只剩下同情了。

目前丹药的副作用里,只有赵高的最令人难受。

赵高谢恩离开,回到自己宫殿,脸上的颓废之色退去。

有句话叫丢脸丢着,慢慢也就习惯了。

赵高无疑是一个心理素质很强大的人,某种程度上能青史留名,哪怕留的是恶名,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赵高在发现自己又一次社死后,短暂的羞愤,就立刻想到了要怎么把这一次损失转化为利益。

他没办法改变国师的想法,也知道自己绝对斗不过国师,那么他就只能牢牢抓住大王的宠幸了。

就像当初蒙毅要以秦律判他死刑,却是大王开口让他逃过一劫一样。

赵高所知信息不多,也并没有嬴政的远见。

他不晓得自己早就没有性命之危了,甚至朱丹此时比任何人都希望他活着,好好活着。

没准朱丹还得想个办法,给赵高一些防身之物,当然此时的她还没想到这一点。

毕竟赵高又不像政哥,死劫只有两年了。

赵高安慰自己,至少现在传出的是他好男风,大王没有怀疑他觊觎后妃,虽然当年他家里人犯错,他被充入宫中为奴时,就已经不具备这一能力了。

他也经得起查。

但这不是有太后赵姬的事在前吗?

赵国算什么?这位才是大王心中抹不去的污点。

所以赵高要拼命避免大王将他联想上,就这样,他把自己给哄好了。

可当他低下头看到手中的镯子,脸色又垮了。

因为镯子肉眼可见的褪色了一截,显而易见在刚才的剧烈波动中,他给镯子贡献了不少气运。

赵高努力屏心静气,他可不想这么快又把镯子装满,迎来又一次的炼丹。

这样收割一波,朱丹手里有了不少存货,她其实是没有现在就炼下一种丹药的心思的,她准备去试验一下子母丹改良种子是否可行。

然而在她去农庄之前,国师殿先迎来了一位客人。

李斯。

毫无疑问,之前赵高传出来的事不少原本准备自荐的人都犹豫起来。

哪怕这一次扶苏与胡亥遭的罪都少了。

但赵高,他的倒霉真的太鲜明了,没有人可以忽略。

一时间蒙毅犹豫了,他可以为大王付出忠诚,百死不悔,但他能接受为大王挡刀子,可这种事……原谅蒙上卿需要一点时间来做心理准备。

反倒是李斯,在思考一天一夜后,就果断做了决定,此时正是他表现的时候。

他越惨,所付出的代价越大,大王便越会心疼他。

尤其在得知蒙毅闭门不出后,李斯更觉得自己应该跑这一趟。

对于李斯的请求,朱丹当然不会拒绝。

以对方的名气,他能炼丹板上钉钉,更别提在此之前,朱丹就已经收集过他的气运。

在他几次围观自己炼丹和使用丹药之时。

汤圆已经粗略分析过李斯的气运强度不比王翦低。

至于对方能炼什么丹,朱丹觉得自己还要结合气运的分析结果思考设计一下。

她没有立刻给李斯答案,只送了对方一个镯子。

第38章

朱丹马不停蹄的跑去了农庄,再次见到方进一,方进一也非常高兴:“朱生,你让人送过来的那些农药真的非常有用,前段时间我们有一批桃树和梨树害了病。眼看着它们一日子枯萎下去,我心里真的急得不行,各种方法都试过了,直到使用了你送过来的农药,没想到竟然起效了!”

从扶苏公子那里送来的农药,他一番试验,发现并不能除虫心里还颇为失望,又觉得这很正常。

并不是所有的药都跟国师炼制的除草丹一样,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结果却发现这农药竟然能治桃树和李树的病害,受此启发,他又在其他地方使用一番。

最终发现这农药确实不能如除草丹一样除去杂草也不能除去虫子,却能让害了病萎靡下来的植物恢复健康,其中以水果类最佳。

朱丹听到这里来了兴趣,让方进一带她去看了害病的那批果树,大概是时间久远,它们已经养回来了,完全看不出害病的痕迹。

“不错。”朱丹听他讲述治疗病害的种种,不禁点头,又问:“你识字吗?如果会的话,不妨将你的经验都记录下来,这是很宝贵的资料稍后可以给后辈观摩。”

方进一愣了一下才说:“国师大人,我已按照你所说,收了一些徒弟作为帮手。”

“那是不一样的。”朱丹摇头,直接打消对方想要敝帚自珍的想法,“你想想你一个人能教多少学生?而我将来是打算开办类似稷下学宫一样的农学校。你今后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始终奋战在一线,研究更先进的农学知识,二就是转到学校教导学生,或许也会涉及到一些带领学生去实验田的劳作,但作为老师的角色会更加清闲,更加平稳,只是不如前者更有挑战性,也不如前者潜力高,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你总结的经验都是你的传承,有无数人会在学校里读到……”

朱丹直接给他画了一个桃李满天下,千古流芳的饼。

原本因为要将自己的经验传给他人而有些抗拒的方进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他很快说服了自己。

他所掌握的经验中属于他本人的其实只占很少一部分,更多是国师到来后,给了他启发,然后他去实践,迸发出无数的灵感。

国师是他的恩人,也是他的贵人。

作为常与田地打交道的农家预备役,方进一的思想还比较单纯,他得了贵人帮助,将来也想作为贵人去帮助从前无力的自己。

另一方面也确实如国师所说,农学想有所成就,不是一朝一夕之功,需要很长时间的实践,也需要很多人一点一点的去试探。

比起国师告诉他的远大的前景,守着自己那点东西不吐口着实是井底之蛙,国师能提拔出他,自然也能提拔另一个管事。

于是方进一立刻说:“我只识得少许字,还请国师帮忙。”

朱丹不由得看向云秋,云秋立刻说:“此事奴会处理。”

“嗯。”朱丹点了下头,“识字真的是一个很重要的技能等人到了,你也别闲着,跟他多学一学,你们两个互为老师。”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朱丹并没怎么关注,她在意的是更重要的种子。

此时已经是十月下旬,天气寒冷,饶是朱丹因为气运的改造感受不太明显,但看周围人的穿着就知道了。

这时还能种的大概就是一个冬小麦。

她今日来农庄,果然看到有许多人在田里忙活,不过种子还未种下去,只是休整。

朱丹来得恰到好处,至于她关注的油料作物,当然是重中之重,不过一些蔬菜种子也没放过。

将子母丹融入水中,再用这药水来浸泡种子。

果然种子不同于死物,这改造就没有高炉那么立竿见影,直到半小时后,才发现原本就是精心挑选的良种更加饱满圆润了一些。

云秋快速记录,方进一在旁边默默观察,直到朱丹实验出药水的最佳比例以及浸泡时间才作罢。

方进一旁观到种子的变化,几次屏住呼吸,眼中满是惊叹。

虽然这会种子还未种下,暂时看不出效果,但仅看种子的品相,他就知道绝不会差。

真不愧是大王亲封的国师,果然有神仙之能。

他越发肯定自己要跟着国师干,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所能遇到的最大的贵人了。

朱丹将冬小麦的种植安排下去,至于这浸泡过的其他种子……

按理说不能长留,很快就会发芽,但朱丹的手轻轻从种子上抹过,其上沾染的药水就干涸了。

而且不知是不是方进一的错觉,他只觉得这种子好像也小了一圈:“咦……”

朱丹都习惯方进一的一惊一乍了,没有在意,只看着豆种有了想法。

她捏住一枚大豆,往其内灌注灵气。

以往朱丹可舍不得这样奢侈,但现在——汤圆的灵气已经充足到每日都能装得满满当当,不用的话,就是真的浪费了。

所以朱丹现在使用也就不像之前那么吝啬。

在灵力的灌注下,大豆飞快的生根发芽,方进一眼睛越瞪越大。

他骇然的看到这枚种子长成了一株植物,根茎舒展,叶子脆嫩,不是大豆叶又是什么?

叶丛间长出了一朵小小的花,花苞绽放,又很快凋零,长出了豆荚。

随着豆荚泛黄,整株植物老去,也到了留种的时候。

朱丹将豆荚摘下,有些好奇的剥开。

“竟然有六个豆子?!”哪怕已经看到了这不凡的一幕,可见到豆荚里面的黄豆数量,方进一依旧惊呼出声。

朱丹不由的问:“你们平时种的黄豆,一个豆荚能结几粒豆子?”

“通常是一两粒,最多也不会超过三粒。”方进一说,“三粒子便足矣我去向上头邀功了。”

他从未想过一个豆荚还能结出六粒豆子,尤其这一株大豆结的豆荚亦是不少,若是每一株都能有这样的产量……方进一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快速抓住了重点:“敢问国师,这株豆子有这样的收获,是因豆种浸泡过药水,还是国师神力之故?”

“两者皆有吧。”朱丹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我刚才带来的子母丹能改良种子,使用后就会比你精心挑选的良种更好,而我用神力种植豆子,在神力的加持下,豆子的成长会相当的完美。可你们平时种植却会面临各种问题,难免会减产,不过就算再怎么减产,也能保住大概……六成。”

她给了一个很肯定的数字,因为在来之前朱丹就已经用模拟室模拟过了。

在植株生病、在野草抢夺营养、在有虫子啃食豆苗等种种不利的条件下,模拟室的产量依旧能达到七成。

保守起见,朱丹只说六成。

“我粗略计算了下,如果都是用这种豆种,亩产量大概率能达到三百斤!”

“三百斤?”方进一骤然拔高了声音,“我不是不信任国师,只是我们农庄最好的条件也不过达到了大豆一百斤……”他语无伦次、声音哆嗦。

这还是因为农庄属于大王,不管是人力还是肥料等各个方面条件都极佳,真正分摊到黔首家中,能有个七八十斤已经算不错。

现在却说换了豆种就能达到三百斤,这个数字太高了,已经远远的超出了方进一的想象力,他脸上都透露出一种震惊到茫然的表情。

“具体是不是这个数,等来年豆子种下便知晓了。”朱丹没有和他争论,也没有争论的必要,“现在我们的重点是这一批冬小麦。”

方进一还傻傻的没有反应过来,朱丹眉头一皱:“我现在需要你领着人把这一批冬小麦种下去,每天都记录冬小麦的情况。”

虽然朱丹已经在模拟中实验过,改良后的种子可以留种。

但其性状到三代四代的时候就会消减,已经没有办法再保持一代二代时的高产和抗旱抗虫害。

再加上现实和模拟有区别,种子事关重大,朱丹需要方进一来做这个验证的工作。

方进一打了个激灵,终于反应过来:“国师放心,我责无旁贷。”

朱丹在农庄这边待了七八天,盯着方进一安排人将改良后的冬小麦种了下去。

云秋知道朱丹喜欢记录的习惯,早就找了一批人,给他们培训了如何记录工作日志。

所以此时朱丹需要人,她就立马找来了人。

这一回朱丹难得沉住气,没有急着去政哥那里献宝。

总得等来年小麦的产量出来后,她说话才有证据。

哪怕朱丹知道政哥会相信她,但她还是维持了作为丹师的严谨。

改良种子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朱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李斯身上。

汤圆早就把李斯气运的分析报告交给她,朱丹这段时间也在琢磨,隐约有了思路,回到咸阳宫后就立刻设计起来。

说到李斯,朱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支持政哥改分封制为郡县制。

后面两千年的封建王朝也证明了这一制度是正确的,至少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已经很有前瞻性。

因此围绕着这一点,朱丹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改变一个国家的制度,这是在改变一个国家的根本。

种子能不能称之为国家的根本?当然能。

不说古代难以脱离小农社会的局限性,就算在后世,民以食为天,谁敢说自己不吃饭不吃菜了?

种子的重要从来不应该被低估,朱丹也记得,后世有境外势力试图对种子做手脚,幸亏我们保留了原始种,才没有落入陷阱。

于是朱丹想,能不能用李斯气运彻底将一样种子改造成另一样种子。

比如拿大豆改辣椒,把小麦改红薯土豆。

可以说这种想法十分的疯狂和颠覆。

如果朱丹现在在修真界,她根本不会去想这种事,就算有类似的变形丹,可以将人的物种改换,但也只是暂时的,更偏向于一种幻象。

幻象就是假的,等药力耗尽就会恢复成原样。

一如体检机消失后,搭建体检机的铜成为了一堆比鸡蛋还要脆的石头。

刚好朱丹手上有变形丹,她一番模拟,发现就算自己能用灵力催生变形之后的物种,试图在它恢复之前得到新物种的种子,却发现得到了种子也会恢复成它原有的模样。

比如大豆种子就是大豆种子,哪怕短暂变成了辣椒,拿着辣椒去炒菜,能让人吃到辣味,但用辣椒种子催生,等它长成,时间一到,它结的还是大豆。

十分割裂。

而且大概率因为是活物,药力消耗比别的东西

快多了。

变形丹再能干也终究存在短板,可如果是用李斯的气运炼制的丹药呢?

要知道分封制改郡县制后,可没有反复,虽然后世一直有藩王之乱,但这个藩王终究和春秋战国时不一样了。

第39章

朱丹越想越激动。

但有一个问题,她盘点了一番自己所掌握的丹方,竟然没有哪个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不过也不奇怪,在修真界,能彻底改换物种的属于禁术,尤其这是种子,是活物,涉及此类的禁术都不多。

朱丹虽然是个散修,但因为天赋好,走的路四平八稳,需要的完全可以用堂堂正正的手段达到,没怎么涉及禁术。

所以朱丹思索了一圈,竟然又回到了原点:“若说比较沾边的大概是变形丹?我能不能以变形丹为构架加减材料化假为真,能将变幻的形态固定下来,让一个物种脱胎换骨,涅槃重生?”

她一直很相信一个说法,当一个人没有了记忆,转世重生就不再是原来的人,而是一个全新的存在。

因为记忆构成了灵魂非常重要的特质,人转世了,记忆被抹掉了,一切重来就像是一段程序被格式化了,他需要重新开始经历,变成新的人。

这一概念用在改换物种上也是可行的。

她要让大豆脱胎换骨变成辣椒,要让普普通通的粟米脱胎换骨变成产量极高、能让大秦人吃饱的红薯和土豆。

“我当重新设计出这样一款丹方,就将它命名为涅槃丹吧。”

既然已经有了思路,朱丹便开始做准备工作。

涅槃丹与她之前炼制的丹药都不一样,之前她是拿现成的丹方来改,其本质是不变的,无非就是让她更本土化,更适应大秦现在的状况。

可涅槃丹在变形丹的基础上还有一个化假为真的工序,并且是非常重要的一环,那么变形丹的结构已经被拆分,动摇到了它的根基。

这就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本土化便能概述的。

从前朱丹为了创作一款新丹方,耗时有一年也有数年,这就要看她所选择的丹方的难度,以及她当时的状态。

若灵感充足,或许很快就能有结果,可若是卡瓶颈了……

朱丹露出几分苦涩,不过这个事再难她也一定要做。

要知道,她可是为了带回红薯土豆辣椒等物想过在大秦造大船出海的。

设计丹方再难,这也是她擅长的领域,绝对要比出海轻松。

毕竟她虽然讨了个巧,能使用灵力,但曾经在修真界的一些本事都没办法原样复制回来,她不可能御鼎飞行跑去海外,无非就是现在有了变形丹,造船的进度能快一些,可其间的难度也没有降低多少。

因为造船有一个抹不去的关卡,除了提升技术还需提升材料。

涅盘丹还没有设计出来,蒙毅蒙上卿又到了。

没错,他也是来自荐炼丹的。

朱丹看到蒙毅,就想到蒙家深受政哥宠幸。

蒙毅被夸赞是忠信大臣,据说他外出则陪秦始皇同乘一车,居内则侍从秦始皇跟前,政哥对他的信任可见一斑。

至于他具体的事迹,不好意思,朱丹并不是专业的历史学家,她不知道蒙毅身上如同李斯那般改分封为郡县的强烈的特质。

当然,蒙家作为武将世家,忠诚本就是武将最主要最鲜明的特质。

蒙家兄弟的结局都比较惨烈,但忠诚二字却是贯穿始终。

朱丹想到了对忠诚的最高评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有了思路。

她想要把这一点强化到极致,那么……替死丹就是你了。

替死丹的原理,有点类似于子母蛊或者主仆契约。

子母蛊跟子母丹不一样,后者是母亲付出一切只为成就儿女,恰如后世许多人一代又一代的托举,只为儿女能走得更远,站得更高。

前者则是牺牲子女成就母亲,既然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肉,那么牺牲你化为我的力量,不是理所应当?

朱丹觉得这两种关系都是极端的,畸形的。

不管是什么感情,只有有来有往才能维系下去,但这不妨碍她借用这一原理,来设计自己想要的丹方。

蒙毅忠诚于政哥,愿意为他挡刀,百死不悔,朱丹就设计出这么一款能当肉盾的替死丹,拉一切能拉的仇恨与伤害,最终保住主位完好无损。

几乎是立刻,朱丹想到了自己之前一直遗憾不能成型的除虫丹。

胡亥太废物,用他气运所炼制的除草丹竟然药不死虫子,只能任由它们猖狂。

这虫子可比田间生长的野草要难对付的多,野草一茬茬的长出来,至少农人看了能立刻将它拔掉,但虫子却是隐匿在土壤里,源源不绝。

今天弄死,明天再从别的地爬过来,简直防不胜防。

可如果有这样一款丹药,能吸引虫子自投罗网,让它们主动放弃地里的庄稼,如飞蛾扑火般被捕捞,不就能解决这一庄稼的大患了吗?

朱丹挠了挠头,可能是最近都在农庄打转,几乎是替死丹一出,她就立刻想到了与庄稼与农田有关的事物。

其实替死丹所能涉及的范围远不止农之一行。

不过朱丹觉得这个后续可以再斟酌,先把替死丹之除虫丹弄出来。

李斯的涅槃丹暂时还在设计当中,蒙艺的除虫丹却可以立刻炼制出来,于是朱丹请蒙毅配合先小试一把。

她已经习惯炼丹时有人围观了,所以这一次也是照旧让云秋通知下去。

很快众人便到齐了。

朱丹注意到李斯哀怨的看了自己一眼,仿佛在说明明是我先找你的,为什么反倒叫蒙毅拔了头筹?

不得不说,李斯样貌真心不丑,他比政哥大许多,是王翦那一辈人。

这些年就任丞相之位,虽然也劳心劳力,但不像王翦那样把自己糟蹋的够呛。

他只有少许白发,容貌也保养的不错,在普遍短寿的古代活过了政哥。

若不是压错宝,被糟心的胡亥夷了三族,还能活到秦三世。

就算年纪不小了,那也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老帅哥,他女儿李雪瑶那可是一个清丽温柔的大美人,这老父亲的长相自不会差。

只是长得再好,用这种哀怨的眼神瞅自己,朱丹也觉得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

但李斯显然十分豁得出去,毕竟在他看来,一来国师自己也说了,她活了三百多岁,不比自己大太多了?

二来但凡坐上高位的,哪一个脸皮不厚?

李斯是很能放低身段的,他自荐炼丹之时做好了倒霉的准备,但这倒霉程度若能和王翦那般轻微就再好不过了。

见朱丹避之不及,他都想跑过来问询一番了。

只是顾忌着朱丹马上要炼丹,若因为自己影响了心情,大王绝对会收拾他才按捺下了心思,可心中已经打定主意,稍后绝对要与国师谈一谈心。

不得不说,李斯还是小瞧了朱丹。

朱丹虽然一开始有些被影响到,但真正投入到炼丹之中,就浑然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丹鼎之中。

除虫丹的材料并不难寻,与除草丹有一大部分相似,再加上随着脑海中的地图扩大,又有其他人帮忙搜寻材料,凑齐很容易,所有材料一起在丹鼎内融化。

——这也是朱丹最近灵力提升到一定程度的好处,不用一样材料一样材料的萃取,大可以选择一锅炖。

同时她的神识还能分出来,在两样材料融化后,立刻让它们融合。

接着吸收丹鼎内其他融化的材料,如此又节省了炼丹的时间。

终于,最后一步融合结束,一团灿金色的药液飞快的分割成数团,然后在加速旋转中不断的凝实,朱丹的神识注意到这一切有些惊喜。

她并没有抽取太多蒙毅的气运,但这一鼎丹药竟然炼制出了足足六颗!

这可是之前每一次炼丹都没有达到的数量。

不错不错,之前最多也就出三枚,这次达到了六。

三六九,这是炼丹中比较鲜明的数字,达到了六,这代表着她跨过了一道坎。

朱丹非常高兴,拿出玉瓶一粒一粒的往里面装丹药,结果瓶子太小,装到第五颗的时候,刚好把瓶子装满。

一时间,她有些犹豫。

是重新拿一个玉瓶装这最后一枚丹药,还是干脆把这最后一枚丹药给用了?

没等朱丹犹豫出结果,旁边手快的递过来一个玉瓶,朱丹看过去,却见李斯对她微笑:“国师大人请用。”

朱丹愣了一下才接过,仔细打量着这玉瓶,材质极佳,切割工艺也非常好。

不过倒没有弄得花里胡哨,纹样很素净,看得很舒服,正好是朱丹的审美。

她点点头:“丞相你有心了。”

在李斯身后,没来得及将玉瓶递出去的众臣遗憾的收回手,怎么就慢了一步呢?

不过看一眼自己和国师的距离,又觉得丞相着实鸡贼。

明明炼丹之前他还没站在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挤进来的。

这一来就是绝杀,直接在国师最需要的时候提供了帮助。

李斯扬起头得意一笑,他这些年的眼力劲儿可没白练。

不过很快他就觉得后背一凉,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下意识顺着看过去,就见到了幽幽望过来的大王。

大王也做了一个收回手的动作。

李斯的冷汗当即就下来了,糟糕,给国师卖好居然忘了大王?

李斯都想哭了,国师一向最看重大王,大王卖不卖好的无关紧要,怎么还跟他们这些臣下抢呢?

嬴政看出李斯的想法,冷哼一声,正是因为朱卿对他如此之好,他才要处处关怀照顾朱卿。

只朱卿单方面对他好,谁知哪一日这好就被耗光了?他当然不会做这种傻事。

略略算了一下两人的距离,嬴政下定决心,以后朱丹炼丹,他要站在她的左边,朱丹的右边就站着给她提供气运的那个人

此时李斯还未发现嬴政的想法,不过等稍后嬴政召集几人说了一下国师炼丹的站位规矩,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以为大王在国师心中地位超然物外,根本不会在意这一处小细节,没想到……大王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要知道大王一向大方,王翦要宅院,要田地,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结果就因为自己抢在大王之前给国师递了一个玉瓶,他就计较上了?

李斯深深吸气,忽然悟了。

从前是国师一味对大王好,现在大王开始作出回应,这是他们两个的双向奔赴啊。

如此一来,他以后再讨好国师就得注意分寸了,不能越过大王。

朱丹哪里想到就这一个小小的举动,还衍生出后面那么多事?

既然李斯给了玉瓶,她就没有急着试用丹药,将它装进了瓶中,决定回去先用模拟试一下。

一天之后,朱丹忽然对云秋说:“你知道哪里有那种细竹子吗?要很多。”

竹子生长快、易于繁殖,很适合拿来当载体。

当然那种大个的能捅破天花板的楠竹就不用了,朱丹想要的是那种小巧的可以当盆栽种植的竹子。

本来还有点担心这么冷的天,竹子也会萎靡,谁知云秋带她去的那一处竟然还不错。

虽然叶子掉了不少,但看着还是绿的,在满地枯黄的现在,颇有一种生机勃勃之感。

“就他了,咱们多挖一点。”

云秋买了许多陶盆,暂时当成花盆用,后续可以让人,专门烧一批花盆出来。

朱丹已经在模拟中实验过了一粒丹药所能惠及的范畴,所以直接开始兑水稀释,一盆栽一盆栽的细竹子浇过。

竹子暂时还看不出什么,朱丹自己抱了一盆到屋里,剩下的让云秋好好照顾。

次日一大早,云秋算准时间,带着宫人过来伺候朱丹洗漱。

朱丹正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云秋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她一个机灵,吓得清醒了。

看云秋小脸刷白,难得露出这样失态的神色:“怎么了?怎么了?”

云秋几乎是下意识面对着一个方向后退了一步,还未说话,端着水盆的宫女手一抖,陶盆掉在地上摔成几瓣,水都泼了出来。

另外几个拿着用具的宫女也是花容失色,缩成一团。

云秋本能地板起了脸,对他们的失态很是不悦。

这些近身伺候国师的宫人可是她精心调教过的。

这一瞬,她心中的愤怒压过了恐惧。

不过不等她训话,那些人已经尖叫着指着一处道:“虫虫子!好多好多虫子……”

瞬间云秋的脸又是一白,哆嗦着,训斥说不出口了,整个人如一个泥塑一样僵在原地。

“虫子?什么虫子?”朱丹不明所以的看过去。

等看清情况,面色微变。

第40章

只见密密麻麻的虫子从门缝中挤出来,排成几排,宛如朝圣一般向着一个花盆而去,源源不断的钻进盆内的土壤里。

虫子,各式各样的虫子成群结队,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朱丹并不是怕虫子的人,她这三百年的炼丹生涯中看过的恶心虫子数不胜数。

有比这大的,有比这密集的,不过难得在大秦也看到这么多虫子,朱丹微讶之于好奇地往花盆那边走,想看看具体情况。

谁知云秋一把拉住她,声音微微发抖:“朱、朱生,别过去,我、我家中曾有人被虫子咬后死了。”

朱丹一惊,再看云秋的样子,顿时明白了。

她对虫子的害怕不仅仅是女生的天性,更因为心理阴影。

安抚的拍了拍云秋的手:“放心吧,这些虫子伤不到我的,就算它们有毒。”

云秋这才反应过来,国师与别人不同,她有神力护体,并不会被虫子啃咬。

有些讪讪的往后退了一步,是自己多此一举了。

朱丹见状说:“云秋,多谢你的关心。”又看向其他人,“你们害怕的话,都往后走远点。”

朱丹对这个情况有所预料,毕竟已经在模拟中见过了。

不过不得不说,模拟中所见还是局限了。

模拟室并未清晰地刻画出虫子的模样,不够写实,未曾列出不同虫子的区别,尤其离得远些的,更像是模糊的黑点,让它带给人的恐惧感大大减弱。

当然了,现实中朱丹其实也没害怕,她就是好奇来着。

仔细观察了足有一个小时盆栽中的细竹子,朱丹发现一个规律:

每当细竹子的竹叶舒展开来,会散发出一种极淡的香气,像是清新的竹叶,但又不完全是,带着几分腥躁。

正是这种香气引来了那些虫子,而当细竹子像含羞草一样收拢的时候,香气就会消失,近在咫尺的虫子会仿佛突然清醒过来,不在朝圣般涌向土壤,而是蒙头乱窜。

在朱丹的驱赶下离开房间,四散着钻进院子地下。

朱丹走出房间,将神识慢慢浸入整个院子,发现了这一盆竹子所能引虫的极限。

范围相比模拟中起码削减了三层。

随后朱丹又将这盆竹子放入不同的房间,一番对比总结出规律:

虽然撒过药水,非常吸引虫子,但也扛不住虫子的天性。

它们还是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越是这种环境,就越接近模拟室的效果。

“也就是说,如果有那种喜欢干燥、喜欢太阳的虫子,这种香气的吸引就会变得很淡很淡。”朱丹思索起来,不过这一小小的缺陷倒不是很妨碍。

毕竟虫子多数还是喜欢阴暗潮湿的,那种不怕光不怕热、硬往人跟前凑的虫子还是少数。

反倒是另一种可能性,让朱丹有些担

忧。

这除虫是指除害虫,还是不管害虫、益虫都要除?

比如蚯蚓能疏松土壤,有些飞虫能帮助花朵授粉……

如果它们也全都自投罗网,十死无生,那这个限制就太大了。

一念及此,朱丹决定先不要急着将这种丹药放出去,还是在农庄实验个两三年,再考虑推广。

有这样充足的时间,也能多积累一些存货。

接着朱丹探入神识检查土壤,这一看更为惊奇。

所有进入里面的虫子都死掉了,还有里面的竹根……竹子本来就是很擅长通过竹根繁殖的,不进行约束的话,几年就能从院子的一角铺满整个院落,甚至长到外头去。

而撒过药水的竹子在这一基础上还进行了进化,它长出了许多细密如头发丝一样的竹须。

竹须蔓延到土壤的边边角角,所有进入土壤中的虫子都没能逃过竹须,被竹须穿心串在上头作为肥料。

那个场景……通过神识看到这一切的朱丹真的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话说这样的话,就挺像一些捕猎植物了。

——朱丹听说过自然界存在一些天然植物,能吸引飞虫自动落入网中,没想到在丹药的作用下,普普通通的竹子也有了这样的优势。

“朱生,刘白过来了。”见朱丹对着竹子发呆,云秋小声提醒。

“朱生,你唤我过来是为了……”刘白有些不明所以。

朱丹指了指地上还在不断往盆栽里爬的虫子:“这是你最近的新任务,负责画虫子。”

刘白面色一变,虫子这玩意他不怕,但有点恶心啊,哪个宫廷画师会精通画虫子?

朱丹见状,就说:“放心,不让你上手去抓,我会把一些有毒的虫子制成标本,你就对着标本画,以后这些也要张贴出来,给黔首们科普。”

免得再出现云秋家里人这样的惨剧,不过想着不能揭云秋的伤疤,她到底没有直接说。

但她不说,云秋却已经意会到了,感激的看了朱丹一眼。

其实她心里何尝不知道这是朱生的习惯,就如对黔首们科普哪种石头有毒不能碰一样。

可这完全不妨碍她对朱生的感激和钦佩。

历年来,各位大人府上被虫蛇弄死的仆人还在少数吗?却无一人伤过要将相关知识传播给他们!

只有朱生平等的看待他们,会珍惜他们的生命。

实验竹子捕猎虫子范围的事交给了农庄的方进一,朱丹顺便也给政哥和蒙毅送了一盆。

政哥是惯例,蒙毅是多带的,毕竟竹子会发生这样的变化,是因为使用了他之气运炼制的丹药。

朱丹还好心的给他解释了一下相关原理。

闻言,蒙毅非常感动:“原来臣对大王的忠诚,不仅大王知,就连天地也知道,臣这辈子真是三生有幸才遇上这般英明的大王……”

他难得多话,这样纯粹的剖白自己的心声。

朱丹很感动,她就喜欢对政哥一心一意的人。

至于听了这么一番表白的嬴政本人,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唯有李斯在心中嗤笑,他当然知道蒙家蒙毅对大王忠诚,但蒙毅这番举止未尝没有做戏的成分。

同时心里更为警觉,就连蒙毅都拿住了国师的心意,而自己明明是主动自荐,但居然被这么一个莽夫后来者居上?

不行!必须催促国师尽快将那什么涅槃丹炼制出来。

这涅盘丹听着,就比什么替死丹要好。

李斯很有自知之明,他做不到如蒙毅那般为大王百死不悔,这是蒙毅的优势,他也不会去学他。

而他李斯自有自己的优势,他相信国师也会很好的利用这一点。

所以他的涅槃丹什么时候能炼制出来?

不知不觉中,李斯从一开始的抗拒变得迫不及待了。

对于李斯的催促,朱丹选择送他一盆细竹子。

“……”李斯表情僵硬。

朱丹解释:“丞相,有这个,将来没有蚊子咬你。”

李斯:“……”好敷衍,现在是冬天,没有蚊子。

仿佛从李斯脸上看到他的无语,朱丹嘴角一抽,问:“李丞相大人,请问我的国师大典什么时候能办?”

是的,朱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很早就定下来的国师大典,竟然一拖拖过了半年多。

朱丹自己不是很着急,没人过来催促她,她就没想起来。

但这不是之前云秋提过一嘴吗?吐槽他们效率真低,提醒朱丹要不要和大王说一声。

朱丹心想这关政哥什么事?应该直接找负责人啊?

比如身为众臣之首的丞相,这相当办事不利了。

对于朱丹的偏心,云秋无话可说。

不过此时朱丹问李斯,李斯却拿出了一个合格的顶级打工人的素养,泰然自若道:“日子已经定下来了,因为国师对日子并没有要求,是大王选的,选在冬节的前一日,次日便是大王敬告祖宗之日。”

朱丹立刻领会到了李斯想要表达的意思,高兴的说:“陛下竟然这么重视我?这是要将我官拜国师一事也告诉赢姓先祖,何德何能啊。”

李斯嘴角抽了抽,如果国师你真的觉得何德何能的话,笑容不要那么灿烂。

当然他也知道国师一直就是这样毫不谦虚的性格,开心就是开心,不高兴就是不高兴,无需让人去猜她的想法,这给他们省了不少事。

但另一方面,其他人想要讨好她也相当容易。

此时距离冬节已经没几天了,李斯说过这句话的次日,果然陆陆续续就有礼官来找朱丹,试典礼当天的祭服、饰品等一应用具。

还有最重要的彩排。

这个朱丹持人觉得很繁琐,不太想要,但还是参与了一次,运用强大的记忆力将所有环节记录下来。

当她说她已经记住了,无需在彩排的时候,胡太祝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劝说道:“典礼非同小可,就算国师大人是神仙弟子,一贯不拘小节,想来你师父和一众同僚也不会在此事上挑你的理,可是、但是……这……还是不要让我们难做。”他长长的叹了一声。

这叹得一声,仿佛能苦出水来。

朱丹是个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的人,胡太祝在那一个劲的跳,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打回去。

可对方一副打工人命苦的样子,朱丹自然不会跟他计较。

不过让她连续半个月都走流程,那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朱丹想了想说:“关于典礼的细节我确实已经记下了,如果胡太祝不信的话,可以考一考我。”

“这……”胡太祝犹豫,朱丹果断说:“放心吧,只要是正当的在其位谋其职,我不会记恨上你的,你考我也是对你的工作负责。”

朱丹都说到这份上了,胡太祝自然不客气,他怀揣着几分小心思,直接选择了他认为最难的环节,最容易被人忽略的环节。

然而于朱丹而言毫无难度,一言一行,手臂的弧度、走路的姿态全部仿佛用尺子量过,是经过礼官指点应该有的尺度。

胡太祝先是愕然,接着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做了一件蠢事。

典礼之繁琐只是对于凡人而言,对于神仙那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记下?

据说国师大人有过目不忘之能,虽然不识得大秦的小篆,但只要有人念过一遍,就能全部记下。

此言非虚啊。

而这样的国师大人,别说过去半年,怕是过去半辈子都能将发生的事记得清清楚楚。

自此胡太祝的最后一点心气也平了,老老实实不敢再搞多余的小动作。

彩排环节一切顺利,朱丹只参与了一次,后续都没有再参加。

其他礼官可不敢像她这样,为了防止国师大典不出错,还是彩排了好几次的,只不过后续他们挑选了个人站在朱丹的位置,方便其他人排练。

彩排顺利,典礼当天所有环节自然也无一缺漏。

其他人可不像朱丹有底气出错,这样郑重的场合,你敢出错,大王就敢让你掉脑袋。

在掉脑袋的威胁下,所有人都高效的完成了属于自己的

环节。

朱丹身着大秦的玄黑祭服,带冠配绶,在这一日正式成为大秦国师。

诏书已经在一个月前传告天下,今日更是有不少特地被选出的高龄黔首观礼——不管在什么时代,除了乱世,长寿一词都是被尊重的。

这倒也不是特地为朱丹准备。

不过不知是不是考虑到朱丹现在的性别,这次选出来的长寿老人中女性占了一大半。

正式册封后,国师殿的人也一下子改了口,就连宫人的状态和精神气似乎都变了不少。

朱丹却还识一如既往,也不端什么国师的架子,也不穿特别华贵的礼服,平时依旧是怎么方便活动怎么来。

少府给她做的常服,也是以朱丹的喜好为准。

她并不知道这个消息传出去后,还有不少人出于各种目的偷偷模仿学习。

有的人是真心觉得学国师的一切,就能更靠近神仙。

有的人则是觉得可以投大王所好,君不见就连大王常穿的衣服都悄无声息的改变了吗?

国师大典结束没几天,朱丹就把涅槃丹给设计出来了,属于涅槃丹的星星已经挂在了天上。

不过这个丹药所涉及到的材料没有那么容易找,左右朱丹现在并不着急。

冬小麦已经种下去了,而像冬小麦一样能在冬天过渡的农作物相当少见,所以朱丹也不急着现在就把涅槃的种子弄出来,只要在春暖花开之前就行。

冬天是猫冬的季节,即便朱丹不是很怕冷,可她身边人没有她这样强壮的身体素质,又没有保暖的棉花——贵族尚可以用动物皮毛保暖,其他人却不行。

朱丹见状,紧急把火炕给研究了出来,咸阳宫开始逐步大改造。

她又跑了一趟蓝田县,一路观察下来大皱眉头。

那些砖瓦房也就罢了,茅草木屋实在不保暖,很难想象黔首们要怎么在这样的房间里度过一整个冬天,若在秋天时没有准备足够多的柴火……

因为已经下雪了,有人哆哆嗦嗦的爬到屋顶上,把雪推下去,避免压倒屋子。

朱丹连蒙家别院都没去,直接去了柳叶里,询问二林水泥的进度。

因为朱丹给出的方向比较清晰,她记得的涉及到的材料也比较多,早在一个月前,二林一家就把水泥搞出来了。

不过做出来的水泥质量不是很好,他们就没有急着盖房子,依旧住在柳叶里,准备研究出更好的水泥。

他们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水泥这东西不像糯米浆,可以用很多年,它的进步空间是很大的。

如果赶在年前建房,没准等年后已经出了新的更坚固更耐用的水泥。

哪怕现在给女公子做事不怎么缺钱了,但节俭是刻在骨子里的。

一家人商量过后一致决定,这年就在女公子的柳叶里,等来年他们多攒一些钱,也能把自己的房子建得更好。

最近半个月,因为突然下雪一下子冷下来,研究的进度被迫放缓。

朱丹过来询问进度的时候,二林一家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朱丹检查了目前他们弄出来的质量最好的一款水泥,颇有些惊喜,这家人确实在建筑上有些天赋。

上个月她过来的时候,那款水泥坚固归坚固,但不怎么耐低温,没想到才一个月,竟然已经有了这么大的进步。

只要他们按部就班的研究下去,不说达到后世建六七层高楼的地步,但至少造两三层的水泥屋子保暖防风,在一定程度上抗震,供全家起居不成问题。

秦朝时,人均寿命比较短,能达到四世同堂已经算不错。

两三层的高楼,对普通黔首来说家里每个人分一个房间,还有剩的做储物间,做其他用处。

如果可以,朱丹想搞一个大拆迁,把那些仿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茅草屋全拆掉,建成一排排漂亮的水泥房子。

经过专门的设计,就跟后世那些新农村一样,半点不比城里的小别墅差。

然而且不提现在这个点水泥还有改进的空间,下了大雪地都冻上了,开挖地基很难。

所以朱丹到底打消了这个看起来很棒棒的主意,决定等开春后再进行这种官方组织拆迁建安置房的工程。

朱丹抿了抿唇,又看向天空,如果她的估算没错的话,接下来还会下雪,下大雪,这个冬天注定会很难熬。

哪怕知道在自己来之前,大秦人就是这么熬过来的,可是……朱丹面露懊恼,之前她的心思都在高炉和良种上面。

再加上她自身不怎么怕冷,倒是忘记先把盘炕普及了。

传统技术里盘炕用黄泥和粘土,用不到水泥预制板,她只是大致和宫中匠人说了一下思路,他们捣鼓七八天,就搞得差不多了。

深吸口气,朱丹拍了拍脸:“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这次回来我带了匠人,再招收一批蓝田县本地的黔首训练一番,就能很快带出熟手,以蓝田县为中心,向周围区域蔓延。现在冬天才过去一小半,来得及。”

“二林,我这次回来除了检查水泥的进度,还有一件重要任务要交给你们。”朱丹严肃了表情,给二林安排盘炕事宜。

“这几天太冷,河里冻上了,水力磨坊不得不停了,来这边的黔首很少,他们不怎么出门,所以推广盘炕之事就交给你,得让大家都先看到盘了炕的好处。”

二林面露喜悦,略略一想就有了主意:“女公子,你看这样如何?先在柳叶里盘炕,随后我们邀请芦花里的邻居过来做客,让他们看到炕的好处,还有那些养猪的技术工,他们也有乡里,只要盘炕耗费不高,相信大家都会做出这一选择,待他们回去,也在自己家里盘了炕再推广就更容易了。”

朱丹觉得有道理,万事开头难。

只要见到了实物,没人傻得不用炕,而去固守观念,住冷飕飕的冰屋子。

在没有棉花的时代,贫穷的底层人是最先被冻死的。

他们变通得很。

两人又商量了半个小时,大致的完善了一下这个计划,准备明日就动工。

朱丹微微一笑:“我之前承诺过他们要办一场杀猪宴,不如这两件事就放在一起?给他们一些名额邀请亲朋还有邻居过来参加宴席。”

请人来自己家参观,总要有个由头,杀猪宴就是个不错的理由。

二林没想到朱丹还记得这事,搬进来后倒是听人说起,不过没抱太大希望,都忘记了,此时她一提顿时惊喜:“这是一个极好的主意,我这边和小花商量一下,看杀猪宴要怎么办。”

“小花?”朱丹一愣,努力回忆才想起来某日管家似乎跟她提了一嘴,柳叶里这边的管事由小花担任。

之前跟她一路从咸阳过来的匠人,似乎也是被小花安顿的。

他们已经去休息了。

柳叶里这边,管家依旧管着,不过他的重心在蒙家别院,所以就提拔了小花,除非是大事,不然不会惊动管家。

知道的时候朱丹很惊讶,这大半年小花吃得好睡得好,早已脱离一开始饿得皮包骨的状态。

不说白白胖胖,但也有了这个年龄应该有的身形体格,但她到底只有十岁呀。

……好吧,朱丹迅速反应过来,十岁在古代并不算小,一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都开始由母亲教导管家之事了。

不过一开始管家选择小花并非这个考虑,而是因为虎头。

虎头小小年纪就很能干,但他管着市的豆腐摊子,没有空。

毕竟突发事故,总不能还临时跑去市把虎头叫回来吧。

虎头身兼多职,可能两边都顾不上。

于是管家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小花。

他观察过了,小花做事比较耐心细致,在那群小乞儿中也很有威望,把他们这个做腐竹的小团队管理得井井有条。

没想到半年下来简直惊喜,小花非常聪明,学东西很快。

除了一开始上手时有些手忙脚乱,有他在旁边搭把手也没出错。

只用半个月,管家就放手了。

之后他回了别院,只用每个

月跟小花对一下柳叶里的账目就行了。

朱丹一行人刚到,小花就安排了下去,待匠人们用热水沐浴过后,引着到达住处,里面陈设简单,但干净。

如果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对侍女说一声,就立马有人从仓库调集过来。

等他们休息好了,饭菜也准备好了。

想着之前几次过来柳叶里看进度都没见出错,朱丹认同了小花的后勤组织能力:“嗯,这个事你们商量一下,我就不多管了,不过杀猪宴当天我应该会在。”

离开柳叶里,坐上马车去蒙家别院,朱丹有些发愁:“除了临时盘炕,还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场雪灾?”

就算在后世,雪大了也是很危险的。

“记得有关部门好像是用盐化雪,但依托于后世强大的生产力与组织能力,在大秦肯定行不通。”朱丹心道,却摇了摇头。

盐那么珍贵,而且能够拿来化雪的盐都是很纯净的细盐,大秦还在普遍用粗盐,这也太暴殄天物了。

就算是高难度项目高炉炼铁,朱丹都想尽办法的解决了。

但雪灾不同,这是人类所不能抗衡的天灾。

若在修真界,朱丹自然有法子,可大秦的话……哪怕她有心,也没有那么多灵力可以不计其数的化解掉这能盖过膝盖的雪呀。

“梧桐,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情不自禁的,朱丹问出了声。

忽然,她面色一变,几乎是下意识的召唤出汤圆,笼罩住自己和马车上的公孙柳。

只听铿锵有力的一生,仿佛是刀剑一样的东西劈砍在丹鼎之上。

丹鼎纹丝不动,但周围的马车却被什么无形之物影响,四分五裂。

朱丹沉着脸,放出神识。

大秦不是普通的大秦,这里曾有过灵力,便是到了末法时代,无法修真了,也肯定会有一批高手能练出所谓的气感。

当然肯定到不了飞花摘叶都可伤人的地步。

一般是经过训练后身手很好,可真正修炼出了气感的人很少很少,曾经负责保护朱丹的曹腾就是一个。

政哥身边也有不少这样的保护者,现在她又见到了一个。

一个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来杀她的敌人。

朱丹眼中杀机毕露。

谁敢让我死,你就先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