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冷月就够了。
第106章 别人
冷纪明还在和妈妈打电话。
冷月听的心烦,直接从浴缸里站起身来,随手擦了擦,就披上浴袍,独自回到了卧室。
冷纪明看着冷月离去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
他已经很努力地在照顾小月的情绪,但冷月还是生气了。
冷纪明没好气地给自己点了根烟,打起精神来应付母亲的催婚。
“喜欢男人也没什么的,丽莎都和我说了,小晏是真心想和小白結婚的,妈妈也不是老古董,肯定希望你能过得幸福,所以你就不要再逃避婚事了,好不好?”
“嗯,我知道了,但这也得有合适的对象才行啊,这也不是我想結婚立刻就能結的。”
另一边,卧室里,冷月隐约能听见冷纪明和母亲的说话声,面无表情地翻着父亲留给自己的经书。
最近冷月没事干的时候都在看父亲留给自己的经文,遇到不懂的还会向小程请教。
冷月想,自己继续和冷纪明纠缠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既然母亲已经做出了让步,冷纪明肯定也得妥协,迟早都是要結婚的。
等冷纪明真的和别人结婚之后,自己不如出家当和尚去好了,反正他爸本来就是个和尚,自己继续当和尚,也挺好的算是子承父業了。
冷纪明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冷月正在和小程询问出家的流程。
小程震惊不已,发来了一條60秒的长语音。
冷月做任何事情基本都不会瞒着冷纪明,直接将小程发来的语音消息点了公放。
“月哥哥?你这又是鬧哪出呢?怎么好端端的问我出家的事情?这个事情可不是儿戏,你可要考虑清楚,我没有家人,没有牵挂,现实生活也过的乱七八糟的,我不想再继续从前的生活,所以才选择了这條路,但你的世俗生活已经让很多人羡慕了,你家里条件那么好,还有关心你的妈妈和哥哥,就算你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也没有必要出家呀……”
冷纪明听着小程的语音,立刻皱起眉头,大步走到床边,抢走了冷月的手机,飞快地往上翻了翻冷月和小程的聊天記录。
这些年,冷月和小程一直都保持着联係,冷纪明是知道的。
而鉴于小程已经出家,而且那方面还不行,不能算是个真的男人,冷纪明根本不会吃他的醋,所以从未干涉过冷月和小程的交往。
但此刻,冷纪明却突然感覺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慌。
冷月和小程说他想出家!?
冷纪明面无表情地把冷月和小程的语音消息一条条转换成了文字,一字一句地认真看了过去。
聊天記录确实没有什么出格的内容,但基本上全都是对于佛法和经文的探讨。
因为学艺术的缘故,冷月本来就对宗教比较感兴趣,欧洲的大教堂他基本都去了个遍,但也仅限于感兴趣而已,只是打发无聊时间的消遣而已。
但最近的冷月……却正儿八经地开始研究学习这些乱七八糟的佛经,冷纪明怎么能不害怕!?
冷纪明把聊天记录翻了个差不多后,冷着脸将冷月的手机丢在了床头柜上。
他深吸了口气,却仍旧没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和小程说你想出家!?”
冷纪明翻身上床,跨坐在冷月的腰间,右手用力掐住冷月的下颌,逼迫冷月抬起头来和自己对视。
冷月面无表情,眼神中却明晃晃地写着不在乎。
这是一种无所畏惧的摆烂态度。
他根本不在意冷纪明此刻的愤怒,因为冷月的决定不会因任何人而改变。
如果冷纪明真的要和别人结婚的话,冷月绝对立刻马上就会出家。
“是啊,聊天记录你不是都看了吗?”冷月理所当然反问道。
冷纪明感覺自己被气得脑瓜子嗡嗡的。
“为什么?你好好的又在鬧什么毛病!?我不许你出家!”
“哈哈哈哈,你不允许?冷纪明,你有什么资格这么管我,我是个成年人,你又不是我哥,我当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係?”
冷纪明怒极反笑,“好啊,你问我,你和我有什么关系!?那我这就告訴你——我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说着,冷纪明随手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充电线,动作极其熟练地用单手将冷月的雙腕桎梏在掌中,飞快地用数据线捆住了冷月的雙手。
冷月丝毫没有抵抗,嘴角边甚至还挂着一丝愉悦而诡异的淡淡笑容,在像看笑话一样看着怒气冲冲的冷纪明。
冷纪明看到冷月的微笑,更加生气了,他按着冷月的肩膀,将仰面朝天的冷月掀趴了下去。
冷月的脸被冷纪明恶狠狠地埋在枕头里,很快就有了一种窒息的感觉。
“啪——!啪——!啪——!”的动静突兀响起。
冷纪明掀起了冷月身上的浴袍,两手左右开弓,像所有被孩子气到无可奈何的父母那样用力扇着冷月的屁.股。
“你想出家,我拦不住是吗?那我告訴你,我就算今天把你弄死在床上,也不允许你去庙里当和尚!”
冷纪明发狠地打了几十下,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是真的恨不得要打死冷月的程度。
很快,雪白细腻的皮肤被打得一片烂红,渗出小小的血珠。
冷月却一声不吭,甚至連动也没动一下。
虽然冷纪明的威胁和暴力看起来挺唬人的模样。
但冷月很清楚,他不可能真的伤害自己。
更何况,明天还是Lunaire的受洗仪式,冷纪明只是现在被气昏了头,想要找个法子狠狠撒气而已。
冷纪明感受到自己掌中的黏腻血珠后,才停了下来,垂眸看向冷月的腰下。
雪白的双丘已经高高肿起,再打下去的话,明天冷月就不好走路了。
但冷纪明感觉自己的怒火根本就没发泄完,他咬牙切齿地掐住了冷月的脖頸,“我不想耽误明天的正事,但我真的很生气。”
冷月的脑袋埋在枕头中,发出了“咯咯”的笑声,“那你气死自己好了,我明天一个人去参加受洗。”
冷纪明一愣,直接被气笑了,“你就是料定了我不会拿你怎么样,是吗?”
冷月懒洋洋地挪动了一下腰肢,轻轻巧巧地翻了个身,仰面看向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冷纪明。
“是啊,你能拿我怎么样呢?你说了多少次要把我弄死在床上,可我现在不还活得好好的吗?”
冷纪明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冷月,双手缓缓掐上对方的脖頸,再次威胁道,“但我不许你出家,你想都别想!”
冷月聳聳肩,“我只是有这个打算,又没说明天就要这么干,你着急什么?”
“打算也不可以!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别想出家!”
冷纪明说着,微微加大了双手的力道。
“你、别掐了,松开我……我、好好和你说还不行吗?”
冷月眉头微蹙,说话的声音因为窒息而小了许多,是一种微弱的气音。
冷纪明这才挪开双手,但冷月雪白而纤细的脖颈上已经被勒出了一圈明显的红痕。
“我的打算是,等你结婚之后,我再出家,这不挺好的吗?”
冷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颈,淡淡解释道。
冷纪明一愣,下意识地重复道:“等我结婚之后?”
冷月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对啊,等你结婚之后,母亲已经做出了这么大的让步,連你娶个男人回家都能接受,哪怕你能以事業为借口,拒绝一年两年,但你不可能十年八年、这辈子都不结婚的。”
冷纪明深吸了口气,听着冷月的解释,他的怒火瞬间熄灭了大半。
原来冷月闹着要出家,是因为自己的婚事。
冷纪明有些心虚,但仍旧不肯服软,没好气地反问道,“怎么不可能?我就不结婚!母亲又能拿我怎么样,难不成她会像你一样用死来逼我吗?”
冷月叹了口气,“大哥,你自己听听你这话说的,是个做儿子的人能说出口的话吗?母亲年纪大了,她身体也不好,总是郁郁寡欢的,也不知道还有多长的日子,她现在就那么几个愿望,盼着你和小白成家立业,你难道连应付她一下都不愿意吗?”
“应付她!?我应付了她,和别人结婚,那你要怎么办!?”冷纪明几乎是咆哮着吼出了这句话。
他真的不明白冷月是装傻还是真傻!
他都已经明确表示自己不会结婚了,难道冷月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吗?
冷月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微微挑起眉头,“什么叫我怎么办?你结婚是你的事情啊,我们之前不是早都说好了,无论谁结婚就断了,不再继续下去了。”
冷纪明眼前一黑,胸口翻腾起一阵血腥之气,他毫不怀疑,冷月是真的有能耐把自己气到吐血的。
“所以你是巴不得我早点和别人结婚,然后你就能顺理成章地和我断了,是吗!?”
“你要这么想的话,那我也没办法。”冷月无奈表示。
“我不这么想,我还能怎么想!?我这么多年一直不结婚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谁!?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是吗!?”
冷月闭了闭眸,憋回了快要掉下的眼泪,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
“冷纪明,你和我不一样,你是冷家的亲儿子,但我只是一个养子,我可以糊里糊涂地过完这辈子,但你不可能一辈子都不结婚的……”
“母亲她催你结婚,也是怕你一个人太孤单,想要有人能陪着你而已,归根结底还是为你好。”
“你在这世界上可以对不起任何人,也可以对不起我,但你不能辜负她。”
第107章 不许
雖然冷月说的话很有道理,但冷纪明仍旧选择嘴硬。
“母親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我的婚事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会为了讓她高兴而牺牲自己的婚姻,我可以打一辈子光棍,但你做梦都别想去出家!”
撂下这话后,冷纪明没有那么生气了,但他怕冷月再说出什么话来惹怒自己,所以他立刻翻身下床,大步走去储物间给冷月找药。
冷纪明驾輕就熟地找到了对症的药膏,很快回到了房间。
冷月翻身趴在床上,毫无保留地暴露着自己腰下的伤处,随手翻着父親留给他的经书。
冷纪明走到床边,探头看了眼冷月正在看的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看!看!看!这破玩意儿就有这么好看!?要不是你父親留给你的,我早一把火把这些破书给烧了!”
冷月知道冷纪明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真的烧自己的书,所以并未当回事。
“你是看不明白才觉得无聊,好了,我不看了还不行吗。”
说着,冷月合上了手中的经文,放到床头,用右手撑起下巴,看向坐在床边的冷纪明。
“趴好,我看看你的伤。”
冷纪明拿起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弯腰凑到冷月腰下,仔细检查了一下对方的伤口。
雪白的皮肤此刻像一个熟过头的水蜜桃,呈现出一种糜烂的深红色,雖然没有大的开放性创面,但是最表层的皮肤黏膜被打破了,渗出了不少组织液和血珠,就好像被捏出汁水的如软糯果肉。
看着米黄色灯光下的这幅景象,冷纪明的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甚至有一种想要張嘴凑过去咬两口的冲动。
跟冷月在一起之后,他在床上的癖好也越来越不正常了。
但冷纪明骨子里还是在乎冷月的,不禁有些后悔自己下手重了,有些担忧地问冷月道,“要不挂个急诊吧,去诊所看看?”
冷月直接就被气笑了,“你指望这里的急诊?医生只会安慰你一通,然后当着你面搜谷歌,懂得还不如你多!你随便给我上点药就行了。”
冷纪明闷闷“嗯”了一声,走去浴室洗手,给自己的手消了个毒,用棉签蘸着给冷月擦药。
上药的时候,冷月非常乖巧,就算有些疼了也一声不吭。
冷纪明看着有些心疼,又道,“你不许再想着出家的事情,我绝对不可能和别人結婚。”
冷月只是趴在枕头上玩手機,并不说话。
冷纪明又说,“如果母親真的逼我結婚,那我也只能向她坦白。”
冷月立刻皱起眉头,扭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冷纪明,“坦白?你要坦白什么?”
冷纪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抽了張纸,慢条斯理擦着指缝间的药膏。
坦白什么?冷纪明当然不可能现在告诉冷月。
但冷纪明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母亲真的一直催着自己結婚,那么他就只能告诉母亲,自己早就喜欢上了冷月,对他愛得要死要活,除了小月以外,他不会和任何人结婚。
帮冷月上完药后,冷纪明又去忙活了一圈,准备好了两人明天的早饭和要穿的衣服。
因为受洗是很正式的严肃场合,冷纪明和冷月都要穿西装出席。
一切收拾好后,冷纪明才上了床,搂着冷月,讓人趴在自己怀里睡觉。
“明天走不动就说,我背着你走,别逞强。”
冷月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枕在冷纪明的胳膊上,坠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上午。
Lunaire的受洗在一个社区教堂举办,离冷月家并不远。
冷月一直非常耐痛,根本感觉不到自己还受了伤,并没有让冷纪明背着自己,而是慢悠悠地和冷纪明散步去了教堂。
虽然这个教堂规模不大,但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还有一个非常漂亮的花园,喷泉叮咚作响。
小程早早就到了现场帮忙,正在花园里帮他的師兄接待来參加受洗的亲友。
看到冷月和冷纪明手拉手走来之后,小程笑眯眯地朝他们打了招呼。
“Lunaire今天不是很乖,刚刚才换了一片尿不湿,现在正在哭着发脾气呢,你俩快跟我去瞧瞧他吧。”
小程带着冷纪明和冷月走进教堂。
Lunaire正被媽媽抱在怀里哄着,他的两个小哥哥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叽叽咕咕跑来跑去,在一排排的座椅中玩着躲猫猫的游戏。
“上帝保佑!你们来得正好,快帮我抱抱Lunaire,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一直哭个不停!”
冷纪明赶忙接过Lunaire,动作熟练地抱在怀里哄着。
冷月朝Lunaire做了一个搞怪的鬼脸,立刻吸引了Lunaire的注意力,止住了他的啼哭。
冷纪明的怀抱对于Lunaire来说,仿佛拥有着神奇的魔力。
Lunaire不再继续哭闹,他瞪着一双圆滚滚的蓝色大眼睛,乖巧地朝冷纪明和冷月眨了眨眼,显然是认出了他们的模样,很快就“咯咯”笑了起来。
冷月伸手捏了捏Lunaire胖乎乎的小脸蛋,又拿起柔软的婴儿湿巾,帮Lunaire擦掉了脸上的泪痕和口水印子。
哄好Lunaire后,受洗仪式很快开始。
Lunaire穿着一身白色的袍子,被妈妈抱在怀里,乖巧地像个天使。
牧師念完了冗长的祷告词,用纯银的小勺子蘸取圣水,点在Lunaire的额头上。
虽然冷月不信基督教,却仍旧被这种神圣的仪式打动了。
其实按照基督教的传统,冷纪明和冷月不信教,就无法成为Lunaire的教父。
但是Lunaire的父母坚持如此,牧师也只能做出妥协,当中宣布冷纪明和冷月是Lunaire的教父。
仪式结束后,冷纪明和冷月一起參加了Lunaire的家庭聚会。
席间,他俩轮流抱着Lunaire,还给Lunaire喂了奶。
最后,聚会结束的时候,Lunaire怎么也不愿意让冷纪明和冷月离开,用肉乎乎的手指头拽着他俩的袖子不肯撒手。
最后还是冷纪明把他哄睡着了,才顺利把这个小家伙糊弄了过去。
*
两人醉醺醺地回家后。
冷纪明立刻扒了冷月的裤子,把人按在床上,仔细检查了一下冷月身上的伤口。
还好,基本已经不怎么红肿,破皮的地方也已经结痂,但是看起来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你还洗澡吗?我怕伤口碰到水,更不容易好了。”冷纪明问。
冷月撇撇嘴,“不洗我难受,还是洗一下吧。”
“你自己怎么洗?你进浴缸里站着,我拿毛巾给你擦擦好了。”
冷月乖巧答应了下来,跟着冷纪明走进浴室。
冷纪明打开水龙头,坐在浴缸边,一边放水,一边试水温。
冷月脱了衣服,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身后的伤口,语气輕快,“问题不大,我都觉得自己可以泡澡。”
冷纪明没好气地瞪了眼冷月,“不行!万一发炎了怎么办?”
天冷的时候冷月喜欢用很热的水,但是冷纪明怕刺激到他的伤口,放的是偏温一些水。
等水位到达冷月膝盖时,冷纪明关掉了水龙头。
“进来吧,小心点,别滑倒。”
冷纪明说着,向冷月伸出手,把人扶进了浴缸里。
“对了,你说什么时候带小月回国见见母亲?我觉得母亲肯定也会喜欢他的。”
冷月歪头想了想,“等选秀录完之后吧,最近不太好安排时间,我们不是还要带母亲去深城看小白的决赛吗?”
“行,那就听你的,等选秀录完,小白的婚事应该差不多也定下来了,母亲心情肯定不错,见到Lunaire只会更高兴的。”
冷纪明动作轻柔地帮冷月洗完了澡,拿来浴巾给冷月裹上,然后直接把人打了个横抱,抱回了卧室。
冷月很自觉地趴在床上,等冷纪明给自己上药,顺便拿出手機整理了一下今天的照片,破天荒地发了一个朋友圈。
就算是冷月这样天生不喜欢小孩子的人,也无法抵抗住Lunaire的可愛魔力。
他挑了几张最满意的,发到了朋友圈里。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巫煜正在手机上回复工作消息,却突然看到一个特别关注好友的动态提醒。
巫煜还以为是小白发了什么东西,立刻丢下手头的工作。
然而点进去之后,他才发现是冷月发的朋友圈。
之前巫煜把冷月当做小月的时候,给他设置了特别关注,后来也忘了取消。
虽然冷月现在对巫煜非常冷淡,但巫煜还是有些好奇地点开照片看了眼,是冷纪明和冷月在一个教堂里参加婴儿受洗的照片。
九宫格的照片里有一大半都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可爱小家伙。
巫煜看到冷月在朋友圈里和别人的回复,很快弄清楚了这张照片背后的来龙去脉。
原来,冷纪明和冷月认识了一对法国夫妇,被邀请成为他们孩子的教父。
不知为何,巫煜看着镜头中傻乎乎微笑的Lunaire,莫名感觉心头酸酸脹脹的,竟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冷月的照片拍的很有艺术感,构图和光影都十分精巧,又或许是因为Lunaire穿着天使一样的干净白袍,在日光的照耀下散发着一层朦胧的圣光。
巫煜鬼使神差地保存下了Lunaire的几张照片,心想:小白这么大的时候,应该也是这么可爱的吧?
第108章 有心
三日后。
冷紀明、冷月告别了Lunaire一家人,回国带母親前往深城去看小白的决赛。
得知冷夫人要来深城之后,巫丽莎非常热情地邀请她住在自己家。
冷夫人猜到巫丽莎应该是要和自己商量小白和巫晏的事情,所以就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
因为冷夫人身体不好的缘故,巫丽莎对她的到来做出了非常体贴细心的安排。
巫丽莎不僅收拾出了一楼采光最好的房间,还特意请了一个专门做本幫菜的厨师来家里做饭,更请了一个很专业的私人医生全天候留在家里待命,生怕冷夫人水土不服或是吃不惯深城这边的口味,最后又让巫晏親自带司机去机场接他未来的丈母娘。
冷夫人在巫家安頓下来后,巫丽莎又给她办了场接风宴。
但是因为冷夫人不喜歡热鬧,所以巫丽莎的接风宴也办的很简單,就是让紀明、小月和阿晏一起来家里吃頓饭而已。
雖然这顿家宴看起来十分简單,但巫丽莎是用了十足十的心思的。
巫家上下的佣人也都对此如临大敌,因为他们知道,小白是冷家的親儿子,迟早是要嫁给巫晏或者巫煜的。
所以,冷夫人不僅仅是巫丽莎和巫水雲的老朋友,更是两位少爷未来的丈母娘,肯定要拿出最认真的态度来对待,千万得把她给照顾好。
不然万一冷夫人哪里不高興、不满意了,不让小白嫁进巫家怎么办?
那巫晏、巫煜就娶不着小白了!
他们要是把这件事情给办砸了,那就真的完蛋了。
索性,冷夫人为人随和,性格温柔,雖然她身体不好,但是却并不多事,生怕自己给别人添麻烦。
接风宴上,冷夫人看着满桌的菜,都是自己爱吃的口味,不禁有些歉疚,看向巫丽莎。
“丽莎,我来这一趟,真是给你添麻烦了,要不我还是搬去小白那里吧……紀明之前给小白在深城买了房子,那个房子我看了照片,挺好的,住起来肯定也很舒服的,我在这里实在是太辛苦你了,你这样我怎么好意思呢?”
巫丽莎赶忙表示:“哎呀,你别去给孩子们添麻烦!小白那个房子我也知道,好像只有一个管家,连个厨子都没有,怎么能照顾好你呢?你搬去那里,紀明和小月还要费心操持,孩子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哪像我天天闲在家里没有事情干?”
说着,巫丽莎又朝巫水雲使了个眼色,放软了声音,主动拉住了冷夫人的手。
“你在我这里,正好和我作伴,省得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我老公你也知道的,整天就知道研究他那些古玩字画,一天到晚都安静地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一样,我跟他说两句话就不耐烦,我一个人在家里都要憋死了,你就当做是在这里陪陪我,好不好?”
冷夫人知道巫丽莎是在打感情牌,但是她们確实好久没有聚在一起好好说话,于情于理都没法拒绝。
而且私心里,冷夫人也想留在巫家呆几天,好好观察一下巫晏这孩子。
万一小白真的要和巫晏在一起的话,她肯定得提前把把关。
或许是因为冷夫人自己性格也比较淡漠的缘故,在巫水雲这两个儿子里,她一直是比较喜歡活泼开朗的小煜,而不是不苟言笑的巫晏。
但是小煜之前把小白害成那样,让小白伤透了心,又主动和小月退婚,朝三暮四的,一点都不靠谱,言行举止也都幼稚像个大男孩一样,根本就没长大,完全配不上小白。
现在,冷夫人对于巫煜已经半点好感都没有了,全是看在巫水云和巫丽莎的面子上才能对他挤出笑来。
至于巫晏,冷夫人对他確实了解不多,只知道这孩子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工作狂,小小年纪就把集团上下管的服服帖帖,根本不用他爸操心什么。
雖然巫晏的事业成就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他性格淡漠、不好相处的恶名也同样人尽皆知。
圈里和他同龄的二世祖大部分都不喜歡和巫晏往来,一方面,他们興趣爱好完全不同,根本玩不到一起去,而另一方面,那些人私下里其实是有些怕他的。
因为巫晏周身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每次和他打照面的时候,总会这些二世祖们想到自己的老爹,莫名有种心里发毛的感觉。
甚至,他们私下里还传过一些离谱的八卦消息——有人说巫晏身边一直没人陪着,是因为他不行,所以只能把所有的精力花在事业上,不然哪儿有像他这样的工作狂啊!
冷夫人虽然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偶尔也会和同龄的妈妈们有些交流,听说过几句关于巫晏的八卦。
她至今都记得,有个二婚嫁给煤老板的小网红,在一场慈善晚宴上笑嘻嘻地给众人八卦。
“我那便宜儿子和我说了,天地集团的大少爷那里有毛病,哎,要我说,他妈妈有空就应该多来做做慈善,不然谁家舍得把闺女嫁给他啊!”
冷夫人思及至此,忍不住悄悄抬眸瞥了眼巫晏,心想:小白那么乖,一直都很单纯的,估计和巫晏也没有到这一步,所以这件事情她肯定提前问个明白。
如果巫晏真的不行……总不能让巫晏在床上充当女孩的角色吧,就凭小白这个小身板,哪怕有心也无力吧?
冷夫人想到这茬,立刻感觉自己有些头痛了。
而无辜躺枪的巫晏则完全不知道自己未来的丈母娘竟然如此能够脑补,都已经开始担心自己的小白的床上生活了。
*
这顿饭的氛围还算温馨。
巫水云、巫丽莎和冷夫人聊了些年轻时候的往事,又说起小白录制节目的情况。
冷夫人因为气血不足的缘故,基本上是食不言、寝不语。
她在饭桌上的时候不怎么说话,只是面带微笑,认真听巫丽莎和巫水云说话,时不时地点头附和一两句而已。
“小白这孩子真的很棒,他非常努力,排练的时候就他起得最早、睡得最晚,小白有这样的毅力,肯定无论做什么都能成功的!”巫丽莎真心实意夸奖道。
其实巫丽莎一直想去节目组探班看看小白,但是又怕自己去了会被狗仔拍到,鬧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新闻影响小白,所以一直没去,只能天天盯着微博上的消息,关注着小白的排练的进度。
原本巫丽莎对小白也谈不上有多喜欢,因为她总担心小白会让自己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但是得知小白其实就是巫晏暗恋了很多年的白池之后,巫丽莎对小白的印象却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巫丽莎确定白池是不会喜欢小煜的,也不用再担心小白夹在自己的两个儿子间左右为难,更高兴小晏能够得偿所愿,和自己心爱的人重新在一起。
巫丽莎拿出手机,给冷夫人看了下剧组工作人员拍的小白照片和底下的网友评论,“你看,网友们都夸小白刻苦勤奋,还有孩子准备按照小白每天排练的作息计划来给自己打卡学习。”
冷夫人扫了眼那些赞美小白的评论,轻声表示,“小白这些年肯定也是吃了苦的,所以才这么要强,不肯服输,我倒不希望他这么辛苦,明星哪儿有这么好当的?”
说着,冷夫人又拿起人参汤喝了一口,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继续道,“虽然当明星能赚点钱,但是这真的太辛苦了,简直就是在拿命换钱,有时候拍戏录节目还很危险,搞不好会出人命的!家里又不差他这么点钱,他又要唱歌跳舞,还要排练演戏,搞不好还要经常出差熬夜,还不如像小月这样,只要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就行,这多轻松啊,你们有空的时候,还是要幫我劝劝小白呀!”
冷夫人话音刚落,桌上的人都立刻反应过来,她这是不支持小白进娱乐圈的意思。
而她的潜台词,肯定也是希望冷纪明、冷月和巫晏一起帮她劝劝小白,不然肯定不会在餐桌上说这件事情。
冷月给冷纪明使了个眼色,难得掐起嗓子,用恰到好处的夹子音,朝冷夫人乖巧撒娇。
“妈!我是性格就这样,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所以才每天在家里写写画画的,但是小白他性格这么活泼,在家里呆着要憋坏的,而且他是自己喜欢演戏,从小就说想要上电视,我们还是支持一下他的理想嘛!”
巫丽莎也叹了口气,轻轻伸手拍了拍冷夫人冰凉的手背,“我知道你心疼小白,但你要往好处想,小白现在这样能吃苦,反而也是件好事,总比像小煜这样什么挫折都经受不起要好!我记得小白小时候总是爱哭鼻子,性格软软糯糯的,现在长大了,还是强势一点好!你也不用担心他在娱乐圈里吃亏,纪明、小月和阿晏肯定都会护着他的!”
餐桌旁的冷纪明、冷月和巫晏都连连点头,纷纷表示自己会好好照顾小白,绝对不会让他在工作中遇到任何危险意外。
冷夫人无奈道:“好吧,好吧,那就先让小白试试看吧,我也不是那么古板的人,我只是担心他,怕他把自己给累坏了。”
冷纪明表示:“妈,我已经在和小白的经纪人商量了,给小白单独另起一个工作室,我来给他当老板,親自负责他的工作,你就放一百个心就好了!”
巫丽莎也附和:“有纪明给小白把关,小白又怎么勤奋,事业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巫水云抿了口酒,不咸不淡地瞥了眼自己的妻子:“你知道夸小白?怎么不批评批评小煜?小白现在都有了自己的事业,也拿出了这么认真的态度来对待自己的工作,在节目组上下就没有人不夸奖小白的!可小煜做事情还是没个长性,直接撂下这档节目跑国外去了,说是搞什么新的选秀节目!简直就是胡闹!我看他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能有出息才怪呢!也是你太惯着他,让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听到这话,冷纪明咳嗽了一声,赶忙表示:“叔叔,这件事情其实是我不好,这个新的节目是我介绍给小煜的。本来我想着他有了这档选秀节目的经验,对调酒也比较了解,会比较适合这个新的选秀节目,但我没想到他对这个项目特别感兴趣,直接就撂下手上的事情了……”
说着,冷纪明又苦笑了下,主动自己的酒盅里倒了酒,“所以叔叔您千万别怪他,这是我的问题,我自己罚酒三杯!”
巫水云摆了摆手,“是小煜自己不懂事,跟你有什么干系,你是好心给他介绍机会,这个叔叔还是知道的,怎么会怪你呢?”
众人边吃边聊,两个小时后才悠悠散席。
晚饭后,巫丽莎带着冷夫人在自家花园里散步透气,又提了一下巫晏和小白的事情。
“我听说小晏最近好像在准备求婚的时候,想要给小白一个惊喜……你说,这俩孩子能成吗?”
冷夫人笑了笑,没有明确回答,只是道:“只要两个孩子高兴就好,能不能成就看天意吧,要是我们能有做亲家的缘分最好……只是巫晏和小白年纪相差这么大,我怕两个人会有代沟。”
巫丽莎松了口气,心想,看样子冷夫人对巫晏还是满意的。
而且白池本来就和巫晏同龄,怎么会有代沟呢?
反正小晏现在也只是求婚而已,从求婚到订婚、结婚还有一段时间,只要让冷夫人看到两个孩子能好好相处,应该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
在巫家安顿了两日后。
冷夫人水土不服的感觉稍微好些了。
冷纪明和冷月带她前往斯芬克斯的节目组探班,去看小白的排练。
冷夫人怕自己打扰到小白,只是安静坐在排练教室外,没有进去,捧着保温杯看小白在教室里的表演。
教室中,几乎没有布景,环境和真正的舞台相差不少,对于没有经验的演员来说会有些难以进入情景。
但白池却并不介意,仍旧发挥出了自己应有的表演水平。
剧情现在已经发展到了三分之一的转折处。
白池饰演的玉通和尚中了妖女的陷阱,和妖女春风一度,多年修为瞬间化为乌有。
玉通悲愤不已,连妖女都有些不忍,悄悄告诉玉通和尚,其实自己是被柳宣教买通来勾引他的,因为柳宣教想要趁他没有修为的时候,抢走佛门至宝菩提灯。
得知真相后,玉通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更恨自己失去修为,无法再继续保护佛门至宝。
无奈之下,玉通只能悄悄回到自己的师门,留下一份信,将菩提灯托付给自己的大师兄,拜托大师兄帮自己好好守护这个宝物,不要让魔门和朝廷将其夺走!
托付好宝物后,玉通去找柳宣教,想要讨个说法,为自己报仇。
但是他已经失去修为,手无缚鸡之力,竟然活生生地被柳宣教的府兵打死了。
临死之前,玉通立下心魔誓言,他一定要报仇雪恨,让柳宣教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这场戏份告一段落,白池走去休息台喝了口水,便回到教室中央排练。
故事中的时间一晃而过。
一年后,柳宣教的正室夫人生了一个爱女,却为此伤了身子,再也没办法生育。
柳宣教虽然混蛋无耻,但对夫人是极好的,家中也没有其他妾室,哪怕夫人无法再生育,也不愿意另娶旁人。
她把夫人生的女儿当做掌中明珠,取名为柳翠,对这个女儿非常宠爱,小小年纪还请了秀才来给她开蒙,希望她能知书达理,日后嫁去一个好人家。
然而柳宣教并不知道,他万千宠爱的宝贝女儿其实是被他害死的玉通和尚投胎而成。
玉通和尚虽然没有前世记忆,但他就是不喜欢自己的父亲,变着花样和他作对。
十五年后,柳翠很快到了春心萌动的年纪,在家偷偷看西厢记,然后和一个穷书生私奔了。
谁知那穷书生早就知道柳翠是个官家女儿,打着上门入赘吃绝户的算盘,想要借此改变自己的命运和阶级。
然而柳翠和父亲柳宣教的矛盾早就已经到了无法调和的严重程度,她怎么也不愿意留在家中,非要和书生远走高飞。
书生拗不过柳翠的想法,心想,他俩先私奔,等事情闹大、人尽皆知之后,再想办法把柳翠送回家中。
那时的柳翠已经失了清白和贞洁,肯定不好再嫁,到时自己再做出一副深情款款、不计前嫌地模样来上门提亲,必定能够让柳翠的父母满意,顺利成为柳家的女婿。
书生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但心中总有些惴惴不安,生怕柳宣教真的生气,命官府缉拿自己。
思来想去,书生决定给自己当官的朋友写一封信,希望对方能帮帮自己。
为了让好友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他把自己的计划明明白白地写来下来,表示自己要借此一举入赘柳家为婿,到时候飞黄腾达,一定会报答他今日的恩情。
写完信后,书生美滋滋地睡了,梦中他已经做了新郎官,不仅顺利娶到了美人柳翠,还获得了柳家的权位和财富。
书生沉溺于美梦,睡得不省人事。
正好柳翠来给书生送宵夜,敲门许久不见人答应,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
柳翠也顾不得礼节,自行推门进屋,却看到了书桌上的这封信。
看完信后,柳翠仿佛挨了当头一棒,将她不切实际的少女美梦敲了个稀碎。
她明白了这世间根本没有什么纯粹的情爱,她之所以能够受到男人的喜爱,只是因为她的美貌和门第。
而这个看似温文尔雅、深爱自己的书生,在背地里竟然是这幅丑陋的嘴脸。
他根本不爱自己,只是想要成为一个大户人家的上门女婿而已。
就算他遇到的不是柳翠,而是另一个大家闺秀,他也会使出同样的手段。
柳翠到底也是读过书、知了理的女子。
她不仅明白了男人的虚伪和不可靠,更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一种无力的绝望。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遇到真正爱自己的人,因为别人爱的不过只是她的皮囊和家世而已。
柳翠放下了这封还没风干的信,悄无声息地在夜色下离开了客栈。
她没有选择回家,因为她知道回家之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她和人私奔的举动已经让她成为了柳家的耻辱。
父亲、母亲只会因她而颜面扫地,比起这样毫无尊严地回到家中。
她情愿自由自在地过完这一生。
白池的表演告一段落,排练教室外的冷夫人却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睫。
诚然,白池的表演非常精彩,入木三分,但冷夫人却从中察觉了一丝微妙的异常。
但她总觉得表演时的小白好陌生,完全不像是自己的宝贝儿子。
这个小白……真的是她所熟悉的那个小白吗?
第109章 雏菊
一转眼,冷夫人已经来深城半个月了。
《最独特的你》也终于录制到了決赛的那一日。
巫煜早就安排好了日程,准备今天下午回国去看小白的決赛。
慢悠悠地在酒店吃早午餐的时候,巫煜突然接到了一个好朋友的电话。
“小煜啊,你是一点没把我当朋友啊,这么大的事情一直瞒着我!你有没有把我当成好哥们啊!”
巫煜一头雾水,“什么?我有什么大事瞒着你?我最近一直在国外出差啊!”
“什么大事!当然是你要求婚的事情!”
巫煜懵了,“求婚?我没有要求婚啊,你听谁说我要求婚了?”
巫煜的朋友在电话那头也是一愣,立刻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办错事了。
“我朋友有一家活动策划公司,和你们集团之前也有过合作,这事儿他告诉我的,他说今晚你打算……”
巫煜眉头紧锁,沉声追问道:“打算什么?”
“打算……在那个选秀節目结束后的庆功宴上向小白求婚。”
巫煜闭了闭眼,轻声道,“我知道了,要求婚的人不是我,應该是我大哥。”
“我艹!那你人呢!你现在在哪儿呢?不会还在国外呢吧!你赶紧回来,千万不能讓你哥求婚成功啊。我知道他们庆功宴的地址,我这就把流程和地址都发你!”
巫煜深吸了口气,“好,我马上就改签。”
“你航班改完了发我一下,到时候我带人去機场接你,咱们直接就去现场把你哥拦下!”
“好,谢谢了。”巫煜忽而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你马上先去我家一趟,我书房抽屉里有个婚戒,然后你来接我的时候,再帮我准备一捧纯白色的玫瑰花,小白他最喜欢白色的玫瑰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你放心就是。”
挂了电话后,巫煜改签了最近的一班飞機,连行李都没收拾,只拿了護照、钱包和手機,就立刻讓司機送自己去机场。
“少爷,您的行李是不是都还在酒店呢……”司机忍不住提醒。
“都是衣服,扔了都行,你先把我送去机场,然后你再回酒店去帮我收拾行李。”巫煜不耐烦地安排道。
司机胆战心惊地点点头,心想:这小少爷又是在闹哪儿出呢?
怎么巫煜看起来一副活要吃人的恐怖表情?
巫煜一直皱着眉头,默不作声地看着车窗外有些阴沉的天气。
他现在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一心只想赶紧回深城,抢在大哥之前先向小白求婚!
可是老天爷似乎都在和巫煜作对,他在前往机场的路上遭遇了雷暴天气,航班全部延迟,巫煜改签的航班也无法按时起飞。
巫煜在机场心急如焚,火烧火燎地等了五个小时后,雨终于小了一点,他的航班也终于可以起飞了。
因为暴雨天气的耽误,小白的決赛录制已经开始了。
巫煜上了飞机后立马戴上耳机,用手机连上机舱wifi,打开正在直播的節目。
还好……因为決赛只有两组队伍进行PK,时长不够的缘故,節目组还安排了之前被淘汰的选手来进行熱场表演。
而小白他们组的表演按照抽签顺序,是最后一个压轴的節目。
巫煜看了看眼腕表上的时间,心想,哪怕自己赶不上决赛,但是庆功宴應该还是能赶上的。
他可以错过小白的颁奖典礼,但是绝对不能允许小白答應大哥的求婚!
既然大哥不讲兄弟情谊,那就别怪自己不给他面子!
飞机起飞时,巫煜在空姐的提醒下打开了飞行模式,摘下了耳机,闭眼靠在冰冷的窗舷上。
从小到大,巫煜从未有过如此惊慌的感覺,他只恨不得自己变成鸟儿,长出翅膀,直接飞回深城。
很快,飞机进入了平稳的航行,巫煜赶忙打开手机,戴上耳机,继续看节目。
虽然前面都是熱场表演,但是过程中也会穿插一些决赛组选手的排练、准备过程,巫煜不愿意错过有关小白的任何一秒镜头,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因为心急上火,巫煜的眼中很快就泛起了细密的红血丝,看起来有种令人触目惊心的憔悴。
熱场节目一个个过去,就连导师们分别表演了精彩的才艺,现场氛围已经被烘托到了非常热烈的程度。
万众期待之下,真正的决赛PK终于开始了。
*
第一个出场的是潘子楠他们组的表演。
他们组选取的歌舞剧目是《茶花女》,主角潘子楠同样也是反串了妓.女的角色。
其实,原本潘子楠是不愿意演这个角色的,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演技水平是几斤几两,他很怕自己演不好丢人。
但是潘子楠也知道,如果自己反串扮演妓.女的角色,决赛肯定会有更大的话题性。
媒体和观众一定会拿自己和小白扮演的角色进行比较,后续的热度也会非常高,所以潘子楠还是狠心咬牙答应了下来。
更何况,小白都不怕自己演不好丢脸,他身为老潘导演的亲儿子,还有什么好怕的呀!
巫煜听着主持人播报潘子楠这组的节目介绍,只覺得非常无聊,昏昏欲睡。
随着黑幕拉开,一道窈窕的身影緩緩从昏暗处走了出来。
潘子楠披着垂腰的淡金色波浪卷发,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踩着晃晃悠悠的碎钻高跟鞋,身上穿着一件古典风格的法式收腰蓬蓬裙。
半透明的蕾丝裙摆有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美感,隐约透露出他双腿上的黑色镂空丝袜。
潘子楠的这幅扮相显然是花了十足十的心思,一出场就引起了粉丝们的疯狂尖叫。
巫煜被耳机中传来的观众尖叫吵得有些头疼,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覺得潘子楠一点都不好看,简直就是个娘娘腔!
这样的家伙根本就比不上可爱的小白。
巫煜半眯着眼,无精打采地看完了潘子楠这组的演出,然后讓空姐给自己送了杯咖啡,去盥洗室洗了把脸,回到座位上,正襟危坐地期待起小白的表演。
虽然巫煜已经看过很多次小白的彩排,但是仍旧对此充满期待。
当白池登台之后,巫煜立刻睁大双眼,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表演。
小白所扮演的玉通第一次出场的时候,穿着一身黄褐色僧袍,身上披着玉色的袈裟,正在和自己的师兄打扫禅房。
俩人一边忙碌,一边说笑,显然是感情很好的模样。
相比于潘子楠的惊艳出场,小白的出场显然是有些过于平淡了。
但是在巫煜眼中看来,小白的表演就是这世界上最精彩、最完美的表演!
这时的玉通还是一个少年,在师门的庇護下过着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丝毫不知道外面的世道有多么残酷。
玉通慢慢长大,开始走出寺庙,跟着师兄四处降妖除魔,见识到了外面的世界。
后来,两鬓斑白的师父在一个悄无声息的夜晚圆寂坐化了。
师门的重担全都落在了玉通的大师兄身上。
虽然玉通年纪小,但他天赋好,被众人推举成为守護佛门圣物菩提灯的护法。
玉通在师父的灵位前发下誓言,他说自己要帮助大师兄治理好门派,还会用自己的性命保护好菩提灯,不讓这个宝物落入外人手上。
传说中的菩提灯可以帮人延续寿命,朝廷和魔门都想将其据为己有。
师父葬礼后,玉通害怕这些人来到师门抢夺宝物,到时候会连累整个门派,让大家都无法安心修行。
和师兄弟们商量一番后,玉通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独自带着菩提灯離开了师门,从此过上了东躲西藏的流浪生活。
但很不幸的是,玉通身藏菩提灯的秘密还是被泄露了出去。
他接连遇到了官府的柳宣教和魔门的红莲妖女,失了清白,法力全无,含恨惨死,誓要报仇。
巫煜看着小白扮演的玉通浑身是血,躺在柳府门口的大街上。
他感覺自己的心都紧紧揪了起来。
玉通已经奄奄一息,却还不肯闭上双眼,他满怀希望地向路人伸出手,希望有人能救救自己。
在他还拥有法力的时候,玉通曾经无数次帮助过百姓,他为他们降妖除魔,帮他们治病救人,大家都说他是慈悲心肠,一定善有善报。
可是此刻他受人欺辱至此,身旁的行人却只是来往穿梭。
经过他身旁时,这些路人还不约而同地默默加快脚步,对躺在地上的玉通视若无睹,更无人敢向他施以援手。
官府威压,人人畏惧,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玉通伏倒在地,狼狈咳出一口黑血,不禁怀疑起自己的信仰。
他生来与人为善,一心遵从师命,守护佛门至宝,但为何他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究竟是他错了,还是这个世道和人心错了?
巫煜都快要看哭了。
他忍不住心想:真是他妈的狗官!仗势欺人!天理難容!
也幸好这是在演戏,要是现实里小白被人这么欺负,巫煜肯定要去找人拼命。
节目录制现场的摄像大哥和导播都非常给力,给白池切了一个超近的怼脸镜头,清晰拍到了从他眼角緩緩滑落的一滴泪水。
玉通知道自己快死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抬眸看了眼西边的方向,因为那里是他师门所在。
“师兄。”他轻轻唤了一句,便疲惫地闭上了眼,缓慢停止了呼吸。
现场的观众全都被白池的演技给震撼到失语,随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掌声。
巫煜看到观众们的热烈反应,比自己受到夸赞还要高兴千百万倍。
他无不骄傲地心想:小白这次肯定能前三出道了!
舞台上的黑幕缓缓合上又拉开。
场景一转,一年后,柳宣教家里一片热闹。
他的夫人为他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柳宣教为女儿取名为柳翠,官场同僚和街坊邻居纷纷送来贺礼。
很快,柳翠长大了,她生的漂亮,被柳家上下捧在掌心里,性格脾气极为骄纵,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就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哪怕后来读书开蒙,也仍旧没改掉身上的大小姐脾气,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柳宣教对柳翠是千依百顺,最终却酿成大祸——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被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穷书生给拐跑了,跟着人私奔去了。
这对于柳宣教来说几乎是天崩地裂般的严重打击。
一夜之间,柳宣教白了头,他又气又急,重病在床,无法起身。
他的夫人天天以泪洗面,几乎要把眼睛给哭瞎。
柳宣教不明白,自己对他的女儿这么好,为什么柳翠竟然会做出这样令他蒙羞的事情来?
另一边,柳翠和书生私奔后,很快察觉到了自己情郎的真实面目,毫不犹豫地在一个夜晚離开了对方。
但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孤身流落在外,根本難以维持生计。
幸好,她刚離开客栈,就遇到了一个衣着华丽、穿金戴银的贵妇人,那贵妇人见她一个人深夜在街头徘徊,便主动去找她攀谈。
柳翠以为这是个大户人家的女眷,便放下心来,将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对方。
贵妇人对柳翠的遭遇同情不已,主动邀请她去自己家里住下,又说柳翠读书识字,可以帮自己的脂粉铺子算账,这样也能有个营生。
柳翠以为自己遇到了好心人,毫无防备地跟着贵妇人走了。
但谁知,这贵妇人其实是个鸨母,手上经营着好几家生意火爆的青楼。
她瞧上了柳翠的容貌,心想:这可是个当花魁的好料子。
但鸨母忌惮柳翠是个官家女儿,知道自己决不能逼迫她卖.身为妓,否则事情闹起来,倒霉的还是自己。
所以面对着年轻貌美的柳翠,鸨母决定徐徐图之,她要心甘情愿地让柳翠成为自己手下的妓.女。
这样就算万一来日柳家的人找过来,她也有办法能推脱。
柳翠毕竟只是个单纯天真的少女,很快就在鸨母的糖衣炮弹下一点点卸下了防备心,鸨母在风月场所混迹多年,最知道如何利用人心。
她把柳翠当做亲妹妹一样对待,好吃好喝供着她,又怕她无聊,喊了许多姐妹过来陪柳翠聊天解闷。
这些姐妹都是青楼里的名妓,各个风姿绰约,却都不约而同地对非常厌恶男人。
她们给柳翠讲了许多故事,无外乎痴情女子遇到负心薄情的男子,然后被伤的体无完肤、香消玉殒。
柳翠本就被那穷书生欺骗了感情,又听了这许多故事,更是对男人恨得牙根子痒痒,甚至生出了想要去庙里当姑子的想法。
但是这些姐妹们又告诉她,姑子庙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像她这样年轻漂亮的小尼姑,无依无靠的,肯定会被那些没见过女人的和尚欺辱。
柳翠心想:她们说的也是,我如今孤苦伶仃,不过一个弱女子,流落在外确实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其实柳翠已经瞧出这些姐妹和鸨母的身份,只是一直假装自己不知道,怕她们難堪。
因为她总觉得这些女子都对自己不错,哪怕流落风尘,也是好人。
就这样,柳翠在鸨母家里住了小半年的光景,鸨母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便找人联合做了一场苦肉计。
鸨母请了几个土匪,来到自己家里上门打砸闹事。
柳翠听到动静赶忙出来制止,问这些土匪为何要私闯民宅。
土匪们吐沫横飞,说他们的老大花几百两银子给一个花魁赎身,但是这花魁拿了卖身契后竟然自己偷摸跑了,现在他们家老大人财两失,所以要来找鸨母讨个说法。
柳翠见这些土匪来势汹汹,不禁有些担忧鸨母的情况。
果然,晚上鸨母回来的时候,鼻青脸肿,涕泪横流,一看就是被人打了。
鸨母拉着柳翠的手,塞给她一包银子,说是自己的生意做不下去了,让柳翠赶紧离开这里,不然会被自己连累。
柳翠被鸨母的“善良”感动,表示自己决不离开,要想办法帮鸨母度过难关。
鸨母拒绝了柳翠的好意,说那土匪头子非要自己再赔他一个才貌双全的美人才行,不然就要让自己的店铺全都关门。
她说柳翠是好人家的女儿,让她不要掺和这趟浑水,速速离开才是正道。
柳翠果然中了鸨母的苦肉计,心想:这鸨母虽然做的不是什么好生意,但是为人却是顶仗义的,她照顾我这么久,我怎么能见她落难而不顾呢?
在鸨母的苦心设计之下,柳翠心甘情愿地堕落为妓了。
她虽然和书生私奔,但还是清白之身,哄得那土匪头子高兴不已,为她一掷千金,夜夜和她纵情声色,很快就把柳翠捧成了新的花魁。
柳翠一心只想报答鸨母的恩德,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再加上她对男人全无好感,只把他们当做打发消遣,所以日子过得还算舒心。
更何况,她身价不低,能来找她的客人也都非富即贵,还有不少风流公子,日日和她吟诗作画,比在家里的时候要快活多了。
一转眼,三年时间过去,柳翠已经给自己攒够了赎身的钱,身边的姐妹也都一个个离开,要么嫁入大户人家为妾,要么找个老实的庄稼汉好好过日子。
可是柳翠不想嫁人,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地方能去,就这样日复一日地蹉跎着自己的青春。
直到有一天,一个浑身是血的僧人来到了她所在的青楼,指名道姓要让柳翠陪他。
鸨母常年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隐约听到一些朝廷要打压佛门的风声,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打算拒绝这个僧人。
但是柳翠却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因为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认识这个人,而且对方似乎需要自己的帮助。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柳翠帮这个僧人处理了伤口,又命人叫了一桌斋饭。
等僧人吃晚饭后,柳翠打算服侍对方睡觉,毕竟对方也是花了银子的,算是自己的客人。
但是柳翠刚来到床边坐下,还没来得及宽衣解带,就莫名其妙地睡着了。
闭上眼睛后,她做了一场梦。
梦中她不是一个女子,而是一个名为玉通的佛门弟子。
柳翠在短短一夜的梦中看完了玉通的一生,梦醒时分,她也明白了,原来自己就是玉通。
而此刻正在自己身旁闭眸打坐的僧人,正是他前世的师兄。
玉通羞愤交加,既恨自己为了复仇而流落风尘,显然是修行的功夫还不到家,所以才会在死前起了嗔恨,又觉得自己的堕落给师门蒙羞,当即就想以死谢罪,却被师兄给拦住。
“我被魔门重创,只怕命不久矣,师门无人支撑,还得你回去替我主持大局。”
玉通看着自己此刻的女儿身,涩声道:“师门有难,我自然义不容辞,只是我如今是个女子,如何能够服众呢?”
“你是女儿身又如何!?难道你忘了师父对你的嘱托吗!?”
师兄一声怒喝,终于让玉通彻底清醒了过来。
眼耳鼻舌身,色受想行识。
又有哪样是真?
玉通不再犹豫,跟着师兄回到了师门,直接闭关修行。
他需要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否则就算他想保护师门和菩提灯,也只是有心无力而已。
但很不幸的是,因为前世今生的悲惨遭遇,玉通生出了心魔。
他可以接受自己托生成了一个女儿家,却无法坦然面对自己堕落为妓的残酷事实。
一想到那些在青楼中的日日夜夜,他就会感到无比的反胃、恶心。
玉通闭关的时候,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他虽然在禅坐,却总是能够看到引诱了自己的红莲、那些和自己纵情声色的客人、还有把自己当成掌中明珠却又残忍命人打死自己的柳宣教。
玉通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走火入魔了。
但他不想让师兄失望,所以一直在努力和自己的心魔对抗。
直到有一天,形销骨立的他在幻境中看到了自己的师父。
面目慈祥的老者用粗糙的掌心抚摸着他的额顶,颤颤巍巍地开口道:“通儿,不要害怕这些幻象,它们券都是假的,你还记得六祖的那首菩提谒是怎么说的吗?”
师父话音刚落,玉通唰地睁开了血红的双眼,喃喃自语道:“空中之音、镜中之像、相中之色、水中之月……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一直困扰他的心魔终于被击败了,消无声息地化为无数烟尘,随风消散而去。
玉通的修为立刻节节攀升,很快就恢复到了前世的水准。
他继续闭关了一个月,出关去找师兄。
师兄看到玉通恢复了修为,非常高兴,“待我安排一下,就将掌门之位传给你!有你接替我的衣钵,我也就彻底放心了。”
但是玉通却拒绝了师兄,跪下磕了砰砰三个响头,“师兄,我不能留在师门,我在闭关时候看到了师父,师父告诉我,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什么?你说!”师兄眉头微皱,心中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玉通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着师兄,“我要入宮!”
捧着手机的巫煜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之前的花絮中,节目组为了保密,放出的彩排片段只到玉通和师兄回到师门为止。
大部分观众都和巫煜一样,以为故事到玉通重回师门也就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看过剧透和彩排的观众都觉得,故事的结尾肯定是玉通重新以女子的身份留在佛门,继续守护他的师门和佛门至宝菩提灯,虽然有些老套,但也算是一个圆满的好结局。
然而,大家根本都没想到这故事剧情怎么还突然发生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玉通竟然要入宮!?他要入宮干什么?
摄像机摇臂缓缓旋转着拍摄了一下全场观众的反应。
观众们基本都是一脸茫然,有些弄不明白剧情的走向了,窃窃私语地讨论起来。
“玉通进宮干啥?他要刺杀皇帝吗?”“不知道啊,他会不会想把菩提灯献给皇帝,以此换取师门的平安啊?”
舞台上的师兄也惊呆了,半晌后才神色古怪地问道,“你、你要入宫干什么?”
玉通再度向师兄行了个礼,语气坚定,“我要以佛门圣女的身份入宫为妃,佛门与世无争却屡遭祸患,天下无辜百姓受尽苦楚,我要让这龙椅坐上一位真正的明君!”
师兄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你的意思是……你要入宫给那老不死的狗皇帝当妃子!?”
玉通闭了闭眼,“师兄,我已是女儿身,只要让我入宫,我就有把握护住师门和菩提灯。”
“待我生下皇子,我便可以发动宫变,以太后的身份把持朝政。”
“到时候,这天下,就是佛门的天下。”
和师兄僵持数日后,玉通终于得偿所愿,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马蹄飞踏,在破败的官道上扬起了一层黄扑扑的尘土。
玉通撩起车帘,遥遥回眸望了眼师门的方向。
这次进宫,或许他永远都出不来了。
但是玉通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白池乘坐着道具马车离开了舞台中央,黑幕缓缓合上。
观众们愣神片刻后,才意识到这就是故事的结尾,很快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飞机上的巫煜也久久不能回过神来,瞪眼看了半天广告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小白的表演竟然已经结束了。
巫煜轻轻舒了口气,站起来在机舱里走动了一下,又问了下空姐,得知还有一个半小时自己就能落地了,虽然他无法亲眼看到小白的颁奖典礼,但是应该能赶上庆功宴。
很快,飞机落地,巫煜急匆匆地上了朋友的车,二人直奔庆功宴举办的酒店,油门都快要被踩出火星子。
巫煜一边用朋友的手机开着节目直播,一边用自己的手机刷微博。
刚刚评委们都已经打分完毕了,但场内、场外观众的投票统计还没有出来。
只要等投票统计出来,他就能知道小白的排名了!
巫煜紧张不已,一直刷着微博。
突然,一条消息弹窗蹦了出来,是《最独特的你》官方发布的各渠道投票计数汇总。
巫煜立刻点开扫了一眼,飞快地帮小白心算了下总票数。
“小白是第一名!他是第一名!”
巫煜猛地一拍大腿,把正在开车的朋友吓了一跳。
朋友笑道,“那这不正好,小白第一名出道,他心情肯定很好,你在跟他求婚,这不就是水到渠成嘛!”
巫煜也是这么想的,立刻给小白发了个祝福的消息,随后又想起小白还在录节目,看不了手机。
下了机场高速后,有一段进城的高架稍微有些堵车。
巫煜的朋友准备变道超车,背后却突然窜出来了一辆敞篷跑车。
“嘭——”地一声巨响后,两辆车追尾了。
巫煜被气得脑瓜子嗡嗡的,“直接给那傻逼留个电话!让保险公司处理,你先送我去酒店要紧。”
巫煜的朋友掰过后视镜瞅了眼,无奈表示,“小煜,不是哥们不想送你,但我这车屁股都给撞掉了,我想送你也没辙啊!”
巫煜下车一看,才发现两辆车撞得确实比较严重,估计得让人来拖车了。
“这高架桥上,你怎么走啊?也没车能拉你啊!这样吧,我在交警队有朋友,我让人出个车来送你。”巫煜的朋友立刻拿起手机打电话。
很快,两辆警车飞驰而来,一辆留在事故现场,一辆把巫煜送去了庆功宴的酒店。
多亏警车一路闪灯鸣笛,巫煜总算是用最快的速度抵达了目的地。
酒店楼下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车子,巫煜匆匆扫了眼,看到了几个眼熟的牌照,有的是大哥朋友的,有的是节目组的车。
所以这就意味着,庆功宴已经开始了!
幸好,这家酒店巫煜之前来过,他手捧玫瑰怀,怀揣求婚钻戒,大步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经过走廊的时候,他已经隐约听到了一些喧嚣哄闹的声音。
来到宴会厅门外后,巫煜深吸了口气,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和领带。
忽然,巫煜听见宴会厅中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尖叫和喝彩声。
巫煜心头一跳,猛地伸手推开宴会厅的大门。
一阵闪闪发亮的金银碎花从天而降,洋洋洒洒地落了巫煜一身。
等到礼花散去后,巫煜才看清了自己眼前的景象。
宴会厅的舞台上,巫晏单膝跪地,拉着小白的手,满眼温柔地给小白戴上了闪闪发亮的钻石婚戒。
巫煜想要开口说话,但他的嗓子却仿佛被堵住一样,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宴会厅门口,眼睁睁地看着小白怀抱一捧白色小雏菊,笑意盈盈地吻上了大哥的双唇。
巫煜只觉得大脑一片翁鸣,他眼前一黑,怀中的白色玫瑰花掉在了地上。
晕倒前的最后一瞬,巫煜不禁有些委屈地想到。
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小白最喜欢的花其实是白色小雏菊啊?
第110章 避嫌
中午十一点,深城某私立医院。
巫煜昏睡了八个小时后,终于在病床上緩緩苏醒了过来。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总感觉自己好像在睡梦中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而且是一件和小白有关的大事。
但是梦醒时分,巫煜已经完全不记得这件事情是什么了。
用力撑开沉重的眼皮后,巫煜看到爸妈和大哥都守在自己的病床前,却唯独不见小白的身影。
巫煜晃了晃脑袋,把迷蒙的梦境抛诸脑后,终于想起了他为什么会在医院。
他记得自己昨晚赶到庆功宴现场后……亲眼看着小白答應了大哥的求婚,两人当众拥吻。
那一刻,巫煜的世界仿佛瞬间崩塌了,他失去了意识,直接晕了过去。
巫丽莎见到巫煜醒来,立刻伸手贴了贴他的额头,“小煜,你醒了?你先不要动,妈妈这就叫医生来帮你检查一下!”
“妈……我没事,小白呢?”巫煜一边强撑着力气想要从床上坐起,一边哑着嗓子问道。
“你个傻孩子!自己都什么模样了?还惦记着小白?”巫丽莎眼疾手快地把巫煜按在了病床上。
站在病床前的巫晏瞥了弟弟一眼,輕声道:“小白昨晚喝多了,现在还在睡觉呢,如果你想见他,我让徐叔去叫他起床。”
“不用了,让小白好好休息吧。”巫煜面无表情地扫了眼大哥,就恶狠狠地闭上了眼,显然是不想搭理巫晏的模样。
一想到昨晚小白答應了大哥的求婚……巫煜就气的几乎要吐血。
他此刻根本就不想看到巫晏的这张脸!
如果不是爸妈都在的话,巫煜绝对会从病床上蹦起来,狠狠把自己的“好大哥”揍一顿。
巫煜怎么也不相信小白会真心实意地想要嫁给大哥!
如果自己能够早一点赶到现场,搶在大哥之前向小白求婚的话,小白肯定会答應自己,而不是答應大哥!
而小白之所以答应大哥的求婚,肯定也只是为了和自己怄气的缘故!
甚至,巫煜都觉得,小白压根就没打算答应大哥的求婚,只是正好看到自己出现在了宴会厅外,所以才故意答应下来。
因为小白还在生自己的气,想要用这个方式来和自己赌气而已。
如果不是自己正巧在巫晏求婚的时候出现在宴会厅外,小白根本就不会答应大哥的!
巫煜闭着眼,恶意满满地心想:就算小白答应了大哥求婚又如何?两个人又没领证呢,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结婚了那还能离呢!
巫晏一看巫煜的微表情,就知道自己此刻不受歡迎,很识趣地拿着手機走出了病房。
“我去集团开个会,爸妈,你们在这陪小煜吧。”
巫晏走后,巫丽莎也跟着离开了病房,去找医生沟通病情,只剩巫水云还坐在巫煜的病床前。
巫煜知道自己晕倒的事情肯定把爸妈吓得不輕,此刻不禁有些心虚,因为他怕爸妈把这件事情怪罪在小白的头上。
在心里把大哥骂了个狗血淋头后,巫煜睁开双眼,伸手拉了拉巫水云的衣袖。
“爸,是我自己赶飞機没休息好,这件事情跟小白没关系的,你和我妈千万别因为这件事情怪他。”
巫水云叹了口气,“小煜啊,你和爸爸说句实话,你是不是还是放不下小白?”
巫煜不吭声,却默默点了点头。
巫水云无奈心想:小煜的脾气怎么这么倔强?
阿晏和小白不是都已经向他坦白了小白的真实身份了嗎?
为什么在知道小白其实是白池之后,小煜还是一副死活不肯放手的模样?
难道是小煜舍不得小白的这幅容貌么?还是小煜压根就不相信小白其实就是白池呢?
巫水云的思绪转了又转,觉得这样下去可不行,自己还是得好好劝劝小煜,好让他早点认清现实。
倘若真的小白还在,或许他对巫煜尚有旧情难了,有可能会回心转意,巫水云也不会干涉自己的儿子的感情。
但白池又不是真的白溪,无论小煜怎么折腾,白池都不可能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动心。
所以巫水云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小煜继续这么纠缠小白。
不然阿晏那边肯定也会有些为难。
巫水云又叹了口气,问道,“小煜,我问你,你觉得昨天的自己和今天的自己还是同一个人嗎?”
巫煜一愣,心想:老爹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
甭管今天昨天,我不都是巫煜,是你的亲儿子吗?
巫煜刚要开口回答,却又忽而有些迟疑。
一想到昨晚大哥向小白成功求婚了,巫煜就觉得今天的自己和昨天的自己不是同一个人了。
如果说曾经的巫煜还把巫晏当做自己的亲大哥,不想和他处处相爭,甚至願意和他一起分享小白,但是现在的巫煜已经单方面地和巫晏彻底决裂了。
大哥他搶走了自己的小白……但是从巫煜的角度来说,他失去的又何止是一个小白?
巫煜也没有大哥了。
既然巫晏是真的想把小白据为己有,那么巫煜也绝对不会再把他当成自己的兄弟了。
大哥的条件那么好,他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为什么他偏偏就要和自己喜歡的小白纠缠不清!?
甚至巫煜都已经做出了让步,可以接受大哥和自己一起照顾小白,但是大哥竟然连和自己共享小白都不願意……
巫煜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这辈子只有这么一次初恋,只对小白一个人有过心动,为什么巫晏却非要把小白从自己这里抢走!
而最可恶的是,自己竟然还抢不过大哥!
哪怕巫煜不愿意承认,但他身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和自信心確实都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打击。
从前的巫煜一直自我感觉非常良好,觉得自己各方面的条件都很优越。
可是现在,他是真的有些怀疑……自己比不上大哥吗?
巫煜痛苦地闭了闭眼,缓缓搖了搖头,“今天的我和昨天的我……不是同一个人了,我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巫水云颇为赞许地点点头,“既然今天的你和昨天的你都不是同一个人,那你又怎么能要求现在的小白和你之前认识的小白是同一个人呢?”
巫煜一愣,唰地睁眼,用手揉了揉胀痛的额角,“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小煜,爸爸知道你对小白的感情,我知道你確实很喜欢他,但是小白也是会变的……”
“从前的小白确实喜欢你不假,但现在的小白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喜欢你的小白了,他现在和你大哥两情相悦,如果你真的还是放不下小白,我也不会管你,但你要清醒一点,振作起来,如果你总是像今天这样萎靡不振的,小白看了也不会高兴的。”
巫煜闭了闭眼,“小白和大哥两情相悦?那我呢?我就是个多余的笑话?”
巫水云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怎么就是多余的了?我总共就你们两个儿子,小煜,情场失败并不可怕,但你不能让自己的人生也失败,哪怕你不愿意放弃小白,但你也要有能和你大哥竞爭的资本吧?”
“竞争的资本……?”巫煜讷讷反问。
巫水云温声道:“小白虽然看起来年纪小,但我和他聊了聊,我知道他其实是个很成熟的孩子,所以从小白的角度来说,他更喜欢你大哥是正常的,如果你真的想要让小白对自己刮目相看,那你就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之前我想让你去试试娱乐圈的项目,是因为我不想给你太大的压力,只想让你轻轻松松、高高兴兴的,但是你要明白,我对你的期望和对你大哥是一样的,如果你能做的比他更好,那集团以后就是你負责,你听明白了吗?”
巫煜一愣,“我負责集团?”
巫水云点点头,“只要你有这个能耐,那就可以。我知道你从小都被你大哥压过一头,总觉得大哥比你要厉害,但实际上,小煜,爸爸从不这么认为。在我眼里看来,你和你大哥都是一样优秀的,只是你出生在后面,年龄比较小,懂事比他晚……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就永远比不上你大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巫煜握紧了双拳,用力点点头。
人言常道,知子莫若父。
巫水云的这番话,确实说到了巫煜的心坎里。
因为小白选择了大哥的缘故,巫煜的自我价值认同已经出现了巨大的危机。
巫水云继续道:“我知道你现在想要和你大哥争,但是你要拿什么去争?你现在拥有的哪样东西是你凭借着自己的双手挣来的?小白虽然年轻,但是也有自己的事业心,倒是你,一天到晚没有正经事干,只知道围着小白转,你说他看你能顺眼吗?”
巫煜用手捂住了脸,低声道,“爸,你别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明白?你要是真明白就好了!刚刚纪明发了个消息给我,说是你们那个调酒选秀的立项被卡住了,大概率得明年才能拍,我想了想,娱乐圈的项目确实也没什么意思,你要真想好好做出一番事业,就去负责集团的海外业务吧。”
巫煜稍加思索了片刻,就立刻沉声答应了下来,“好。”
巫水云又摇头叹道,“你别答应得这么快,你要真的接了这个工作,天天都要在国外出差,没时间让你围着小白转,你考虑清楚,再给我答复!”
巫煜嗓音沙哑,语气却格外坚定,“爸,我真的已经考虑清楚了,我现在留在小白身边只会惹他厌烦……再说,大哥都已经向小白求婚了,小白现在是大哥的未婚夫,我再怎么不懂事,也知道我应该避嫌才对。”
巫水云欣慰地点点头,“你能这么想,爸爸真的很高兴,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一会儿我让我的秘书来和你交接一下工作,等你出院之后回家收拾一下,就尽快去赴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