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栢玉坐车到了东湖公园,沿着公园蜿蜒的小径走过一段路,视野逐渐开阔起来,看到了湖畔北岸的教堂全貌。

纽因教堂是白色哥特式建筑,占地面积很大,高耸的尖顶倒映在湖水中。

栢玉走到教堂门口,听到了一阵钢琴乐声。曲调很熟悉,就是栢玉在编曲大赛时的参赛作品。

他寻着钢琴声走进空旷的教堂里,巨大的十字架立在圣坛中央,玻璃窗透进的阳光下显得洁白神圣。

宋怀谦正独自坐在旁边的一架钢琴前,身上穿着黑色高领毛衣,胸前的银色十字架闪着光,指尖在琴键上流转。

栢玉走到第一排坐到椅子上,静静听着宋怀谦弹奏自己的曲子。

这首歌的基调略带忧伤,在教堂用钢琴弹出来一点不突兀,宋怀谦还对尾奏进行了降调处理,把原有的旋律显得更深沉了。

这让栢玉更加敬佩他,如果未来两年一直跟着他学习,一定会有所成的。

忽的,栢玉还发现宋怀谦弹奏的这段旋律里仿佛有种关乎情爱的忧伤。

他还是涉入爱欲这个领域了吗?

宋怀谦弹奏结束后,走下台阶来到栢玉旁边坐下,安息香的气息萦绕到了栢玉周围。

宁静而饱和的香气和这教堂的圣洁氛围相照应。

宋怀谦没急着说话,两人坐着沉默了一会。

栢玉对这样的沉默依旧不适应,朝宋怀谦看了一眼。

宋怀谦正在低头注视他,“弹得怎么样?”

栢玉见他的脸色没有之前那么黑,心弦放松了些,“教授弹得很好。”

宋怀谦把手交叉相握,突然说:“我可能下学期不会再教你了。”

栢玉瞪大双眼,“你要走了?”

大学专业课的任课老师在学生就读的四年期间是不会轻易更换的,带一届换下一届。

宋怀谦的作曲能力不错,在学校里颇受学生尊敬,不会是因为犯错或者没有完成自己工作而被学校辞退的。

栢玉第一时间想到这会不会是司徒璟做的,那天司徒璟看到宋怀谦的时候,眼神含着敌意,还故作亲密地擦拭他的嘴角,对他戏弄一番。

“如果是司徒璟,我去找他。”栢玉立刻站起身要出去。

宋怀谦抓住栢玉的手,把他拉回来,“不是的,你先听我说。”

栢玉一言不发地看着宋怀谦,他是不舍得宋怀谦离开的。

宋怀谦轻抚栢玉的头,“在编曲大赛结束那天晚上,圣约翰教廷的大主教,也就是我的叔叔去世了。我回去参加葬礼后,家族让我要去教廷担任主教神职。本以为还有很多时间,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栢玉睫毛动了一下,“这是你之前告诉过我的,你的家族使命?”

“是的。”宋怀谦摩挲栢玉的脸颊,目光灼热,“我在云京没什么值得眷恋的,唯独放心不下你。”

栢玉说:“教授,我没事的。”

宋怀谦皱了下眉头,“不,我觉得你需要知道一些事情。”

栢玉眼里满是疑惑,“什么事?”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和司徒璟的关系?”

“是的。”

宋怀谦让栢玉坐下,谈起两人的过往,“我和司徒璟不仅认识,还是对手。”

栢玉神色诧异,“对手?”

“是的,在钢琴演奏上,他和我互为对手,甚至发展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每次比赛都要和彼此争一个高下。”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天在学校,你们之间有种火药味。”

“在更早之前,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栢玉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啊?!”

宋怀谦望着圣坛旁边的棕色钢琴,缓缓说:“我八岁以后随母亲在云京生活,十八岁才去神学院进修。在云京的十年时间里,我曾经和司徒璟在同一所学校上学,那是我们相识的开始。”

“那时的我沉默寡言,又是一个转校生,在班级里不受待见。司徒璟则是班上最受欢迎的人,长相俊美,身上穿着熨烫工整的黑色校服,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围着。虽然他不算亲和友善,但还没有变成现在心狠手辣、高深莫测的模样……”

初夏时节,有一个悠悠球动画片特别火,几乎所有的小孩都看过,动画片的周边零食也卖的极好。

每袋零食里都藏着一张卡片,只要集齐十张就可以获得和动画片里一样的炫光悠悠球系列。

想要集齐整套卡片很难,有很多卡片是重复的,有些卡片却很难抽到。

某天,宋怀谦拿着一个炫光悠悠球来到了学校,所有人都被他吸引过去,询问怎么集齐十张卡片的。

原因其实很简单,宋怀谦的母亲就是制片方委托的周边生产商,想要集齐卡片只用打一个电话就行。

但是,他没有告诉别人这个真实原因。

只说自己家附近开了一家商店,每天都会去买,坚持买就集齐了。

恰好,司徒璟也在收集卡片。他知道这件事以后,就找宋怀谦帮忙集齐卡片,而且要全系列的炫光悠悠球,总共七个。

因为司徒璟给的钱不少,宋怀谦就答应下来,每周给他兑换一个炫光悠悠球。

宋怀谦在送悠悠球的时候,无意间看到司徒璟的书包里有一张琴谱,当时他也在学钢琴,两人的共同话题就多了起来。

从此之后,两人逐渐走得近了。

体育课上一起打球,中午一起吃饭,偶尔在放学后互相到各自家中打游戏、看动画片玩,就像所有的好朋友那样。

司徒璟还把宋怀谦拉到了自己的小圈子里,当时他们有四五个人,以司徒璟为中心,其次就是陈循。

后来宋怀谦和司徒璟越来越交好,大家开玩笑说,陈循的大公爵地位不保了。

陈循当然很不满,但是在宋怀谦答应教他弹琴谱后,也就作罢了。

两个月后,司徒璟感冒请假没来,宋怀谦还有最后一个紫色炫光悠悠球没给他。

这个悠悠球是所有周边里最难抽到的,网上的拍卖价一度飙升到三万块。

陈循单独找到宋怀谦,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你为什么能这么快集齐卡片兑换炫光悠悠球了,我家就是搞传媒的,找个狗仔尾随,一下就知道。”

宋怀谦警觉起来,“你想干什么。”

陈循眯眼笑着说:“能不能把紫色炫光悠悠球先给我,下周司徒璟回来,再给他新的。”

宋怀谦犹豫了一下。

陈循碰宋怀谦的肩膀,“你只把司徒璟当朋友,不把我当朋友吗?”

宋怀谦还是答应了。

外面的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宋怀谦只用打一个电话就能拿到紫色炫光悠悠球,下周再给司徒璟拿一个也可以。

等到司徒璟回学校上课的时候,宋怀谦把悠悠球给他,他却没要,直接把悠悠球拍在地上摔得粉碎。

从那天开始,宋怀谦被推出了那个小圈子,司徒璟再也没和他主动说过话。

宋怀谦说到这里停顿下来,仿佛又回到那个夏天,轻声叹了一口气。

栢玉想着,以自己这段时间和司徒璟的接触,他确实会介意这种小事。如果好朋友把东西先给了别人,那么他就不要了。

但是,陈循也不是好东西。

“这就是你们决裂的原因?”

宋怀谦双手交叉摩挲着拇指,怅然地看了栢玉一眼,“是的,我曾经留了一张纸条在他抽屉里,约他放学后在学校附近的社区篮球场见面,我会向他道歉。那天,我一直等到天黑,他都没有出现。”

“后来,玩悠悠球不再是潮流,大家开始追遥控赛车、超人模型,司徒璟总能买到最前沿的款。我也开始买,甚至要拿到比他更新的款,报名他要参加的钢琴比赛,两人同台竞争。渐渐地,往水火不容的方向发展。”

“就这样斗争了三年,在十二岁那年的国际钢琴比赛上,我再次败给了他。我意识到这样做很没意思,其实我的本意是想跟他和好的。所以,我下场后做了最后一次尝试,低声下气地向他道歉,问他,‘我们还是朋友吗?’”

栢玉问:“他怎么说?”

宋怀谦笑着耸肩,“他冷着脸走了,我哭了。”

栢玉被宋怀谦的话触动,鼻子有点发酸,“那后来呢?”

宋怀谦说:“我彻底放弃了,决定再也不和司徒璟碰面。没过两天,我看到了关于他和他的母亲出车祸的新闻。”

栢玉脸色微微变了,“车祸?”

宋怀谦颔首,“是的,那场车祸让他身受重伤,他的母亲当场去世了,发生的时间就在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也许母亲的死对他打击太大,后来他再也没有弹过钢琴,反倒让我这个第二名活跃在音乐界。”

空荡荡的教堂里,阳光透过玻璃窗照着圣坛的白色十字架。

栢玉看着圣坛旁的那架钢琴,陷入迷思中。

宋怀谦捏了捏手心,继续说:“我想告诉你,司徒璟是一个变脸极快,冷血无情的人。也许表面上看起来他会对你很好,越来越熟悉,可是一旦你触及他的底线,他绝对不会再接纳你。除非他非常很在意的人,才会被允许踏进他的内心。”

“不管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我不希望你被物质腐蚀掉你的灵气和想象力。它们一旦消失,就很难再找回来。你将变成一个无聊的俗人,我不想看到你变成那样。”

栢玉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很快我就会离开他。我们之间完全没有感情的,只是交易。”

宋怀谦真的是为他着想,这让他更加不舍得了。

宋怀谦凝视着栢玉,阳光照在他白皙的脸上,连睫毛也镀成金色,茶褐色圆瞳闪着碎光。

“无论未来怎样,你要继续制作音乐,我会听的。”

“我会的。”

宋怀谦用双手捧着栢玉的脸颊,眼神温和,“现在还会把我当父亲看待吗?”

栢玉说:“会。以后我们还可以联系的,对吗?”

宋怀谦无奈地笑了笑,“当然。”

他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声音。

教堂大门走进来一道黑色身影,伴着皮鞋踏踏的清脆脚步声。

第76章 人妻beta被收拾

栢玉转头看到是司徒璟来了,立刻站起身,像是受惊的兔子。

宋怀谦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审视着司徒璟。

这么紧张一个人,在司徒璟的身上不合常理。

两人的关系好像不是栢玉说的那样。

司徒璟停在教堂座椅的最后一排,眼神森冷地盯着栢玉,“过来。”

栢玉向宋怀谦道别,“教授,一路顺风。”

宋怀谦温和笑着,“好。”

栢玉走到司徒璟跟前,男人强势地拉着他的手快步走出去了。

宋怀谦望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教堂门口,摩挲着自己胸前的十字架。

他始终没有把自己的隐秘心思告诉栢玉,也许这样正好,可以避免给栢玉造成不必要的负担。

画室里,那座沾满欲念的雕像被他一锤敲碎了。但是,栢玉已经成了他心底的欲望之形。

即使去参加葬礼的时候,也会无意中开始想念他,说不定以后也不会改变了。

宋怀谦觉得很奇妙,他和司徒璟在钢琴上较劲也就罢了,竟然还会看上同一个人。

刚才宋怀谦对栢玉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坏心思。

栢玉今天能来这里,已经证明栢玉对他足够信任。他所讲的那段故事,所说的话,都已经在栢玉的心中埋下了种子。

如果司徒璟不改变他那傲慢的姿态和表达方式,仅仅靠物质,终究是留不住人的。

这是司徒家的传统,每一代人都拥有寻常人没有的物质条件,但是他们很少懂得如何爱人。

也许有一天,他会卸下自己肩上的责任,去追求幸福,但是司徒璟的责任是卸不下来的——因为他是S级alpha。

*

栢玉被司徒璟拉得踉跄几步,离开东湖公园后,直接塞进了车里。

强烈的推力差点让栢玉跌倒在地垫上,转瞬他又被男人锁到怀里,车门被关紧了。

司徒璟捏住栢玉的下巴,把他的头抬起来,“你和他见面做什么?”

两人对视了,男人的眼神阴翳无比,让栢玉胆战心惊,“宋怀谦要走了,他是我最敬爱的教授,教了我很多东西,来这里是为了给我告别。”

司徒璟冷笑一声,“他是我的手下败将。”

栢玉脸上的表情没有起伏,怔怔看着他,“教授跟我提到过。”

司徒璟用力钳住栢玉的下巴,在他的脸颊挤出两道肉弧,“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栢玉疼得皱了眉,“他说和你以前是最好的朋友,后来分道扬镳,在钢琴比赛上比过很多次,就这些。”

“只说了这些?”

“嗯。”

“呵。”司徒璟压低声音警告栢玉,“他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不要相信他说的话。”

司徒璟在诋毁宋怀谦,这让栢玉很不舒服。

栢玉说:“你不要这么说他。他是去做大主教的,平时的言谈举止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也没有做坏事,身上还有一股安息香的味道,让人觉得很安宁,就像天生为神学而生的那样。我觉得你们完全可以放下过往,重新成为好朋友。”

“好朋友?”司徒璟胸口起伏着,骤然把栢玉抵在车窗上。

栢玉叫了一声,“啊!”

司徒璟用那双幽深的眼睛盯着栢玉,“你以为你知道什么,那个家伙最擅长给人下蛊,甚至会操纵别人跳楼!”

栢玉愣住了,一动不动看着司徒璟,“你说什么?”

司徒璟最开始注意到宋怀谦,是在他转来学校的第二个月。

当时班上有一个差生蔺凡,经常找宋怀谦的麻烦。

比如,故意把宋怀谦的书包里灌墨水,在他值日擦黑板的时候,往他头上扔粉笔头,在路上突然出现将他撞翻在地。

大家都冷眼旁观,看看宋怀谦如何反应。

结果,宋怀谦没有找老师,也没有求助家属,而是对蔺凡聊起圣经里的故事,说他这样做会受到惩罚。

班上的同学把这件事当做乐子传了出去,司徒璟只觉得这人的脑回路很清奇。

直到有一天,司徒璟和陈循几人打完篮球上楼,看到宋怀谦和蔺凡面对面站在走廊。

蔺凡神情呆滞,站着没动。

只见宋怀谦凑近蔺凡低声说了一句话。

陈循轻啧:“这两人是不是有病,爱上了?”

下一刻,蔺凡就立刻冲出去,从护栏翻出去跳楼了。

陈循吓得大叫起来,让周围的人快去阻止蔺凡,索性人被拦下来了,在地上打滚哭喊说他有罪。

那时,司徒璟看向了站在原地的宋怀谦。

宋怀谦笑了。

这才是司徒璟注意到宋怀谦的时刻。

如果司徒璟喜欢蝴蝶标本上的昆虫针,是控制欲的体现。那么宋怀谦蛊惑蔺凡,让他产生不正常的念头,也是一种操纵欲的体现。

司徒璟认为两人会是一路人,所以才接近他。后来,觉得他不够忠诚而分道扬镳。

两人闹掰后,宋怀谦想抢走他在班级、乃至学校的地位,因此争斗三年。

直到十二岁那年的钢琴比赛,宋怀谦才彻底认输。

司徒璟按住栢玉的肩膀,“他根本不是好人,你听明白了吗?”

栢玉抓着司徒璟的手臂,在他的小臂上留下三道抓痕,“既然宋怀谦不是好人,你司徒璟又好到哪里去了。”

司徒璟冷笑着,凑得更近了,“敢顶嘴?”

栢玉扭过头去,喘息着没说话。

司徒璟把头给他扳过来,“这么快就忘了谁是你的衣食父母,谁帮你摆平你那病弱的妹妹,学校欺负你的小团体!”

栢玉喘着气,话音不知不觉提高了些,“我还给你了呀,是你自己不要的,你不能把这两件事混淆!”

司徒璟的脸色更阴沉了,“你还打算相信他?”

栢玉怯怯地回避司徒璟的视线,小声说:“对不起,我让你生气了。”

“要不,你辞退我吧,我不干了。”

如果他和宋怀谦见面、相信宋怀谦的话,触及了司徒璟的底线,那么司徒璟会让他走吗?

栢玉垂着眼,等着司徒璟发话。

车厢里安静了一歇,男人发出了冷笑,“欠收拾!”

栢玉蓦然抬眼看向司徒璟,还想开口说话却已被男人堵住双唇,恶狠狠地啃咬,“唔!”

衣服也立刻被男人粗暴扯了下来。

栢玉想打开车门,但是车门已经锁上了,手掌撑在车窗上拍了拍,又被男人抓住按了下去。

车子开始摇晃起来。

年少时,司徒璟和宋怀谦还没有现在的城府深,也会傻傻地把自己的秘密倾诉给对方。

司徒璟记得宋怀谦说过,某天说不定他分化成beta后,会回教廷履行家族使命,因为他体会到了信仰和权威的魅力所在。

司徒璟问他,“如果你遇到爱的人怎么办?”

宋怀谦说:“大部分人都很无聊,我想没有人会值得我去探索。”

司徒璟继续追问:“如果有呢?”

宋怀谦皱了一下眉头,认真思索过后回答:“我会主动接近他,逐渐渗透到他的心里。直到他完全变成我的,再也离不开我。”

司徒璟不喜欢宋怀谦那套言语操纵,他认为利益才是世界上驱使人最好的工具。

两人切磋过那么多次,每一次都是司徒璟赢。

唯独这一次,得知宋怀谦主动接近栢玉后,司徒璟突然没有那么游刃有余。

他的主人地位岌岌可危,栢玉竟然动了想跑的心。

司徒璟像野兽般压抑不住地暴怒起来,死死搂住栢玉,让他无力挣扎,只能哭着在自己怀里求饶,止不住地呻/吟。

周秘书早就在司徒璟和栢玉上车前,就赶紧离开了。

这会,他正蹲在停车场花坛边喝着酸奶,注视那辆原地大幅度晃动的车。

“啧啧,看吧,不听话。”

过了一个多小时,栢玉泛红的脸上带着泪痕银光,他攀着司徒璟的肩膀,哽咽着说:“我不了,我不了。”

“不什么?”

“不信他了。”

是真的不信了。

宋怀谦说的也许是真的,但是这不适用于他和司徒璟的合约关系,要不然就是他还没有触及司徒璟的底线。

但是,栢玉不敢再尝试了,真的会被弄死的。

司徒璟松了力道,把栢玉的头扣在自己胸膛上,“以后别说那样的傻话,我不可能和绝交的人再有来往,你也不能。”

栢玉眼睫颤动,轻轻应了一声,“嗯。”

司徒璟为远行的对手默念:大主教,你可别再生出别的想法,否则要毁掉你那张圣洁的外衣,轻而易举。

栢玉把手轻轻覆上司徒璟的手背,“我饿了,想吃点东西。”

此时的司徒璟火气稍降,难得露出一丝耐心,反握住他的手,“想吃什么?”

栢玉试探地问:“杂酱面,可以吗?”

司徒璟话音冷淡,“不准吃面。”

栢玉垂下眼,泪水打湿的睫毛颤动着,“那就听你的吧,吃什么都行。”

两人整理好后,司徒璟让周秘书找了一家高档餐厅。

到餐厅后,栢玉看到服务生端来一份杂酱面,眼睛瞬间亮了,一扫之前的阴霾,开始搅动面条,吃得津津有味。

司徒璟坐在对面,用叉子优雅地叉一块鹅肝放入口中,注视着栢玉。

栢玉感觉到司徒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在审视什么,忍不住抬眼看他,嘴角还沾着深棕色的酱汁。

司徒璟垂下眼帘,继续动着刀叉,仿佛刚才只是栢玉的错觉。

栢玉猜想,也许是自己吃得太香了,裹一卷沾满棕色酱汁面条递到司徒璟面前,示好地问:“想尝尝吗?”

“不要。”司徒璟冷淡拒绝。

“好吧。”

栢玉把筷子收回去,将餐盘里的面条一扫而空。

*

当晚,砚庭卧室里也是一片狼藉。

冷杉信息素充斥在整个房间里,汹涌激烈的情/事几乎持续到天光大亮。

栢玉在昏睡之际,不知道是梦还是真的,听到男人凑到他耳边说:“这么快就晕过去了,你的账可抵不了。”

“那怎么办?”

“延长合约期限吧。”

栢玉吓得猛一睁眼,已经是中午了。

还好刚才是梦。

他的身上酸痛无比,嘴唇也痛,伸手碰了碰下唇,被咬破一道口子。

肇事者已经不在了。

下楼时,栢玉看到管家正在厨房的吧台上验收订购的东西。

地上放着两个棕色箱子,里面隐约可以看见放着一排排圆形香薰蜡烛。

栢玉好奇地问:“这么多,司徒先生一直有用香薰蜡烛的习惯吗?”

管家说:“以前没有。”

栢玉走过去拿出一个香薰蜡烛闻了闻,味道像冬日杉林的雾凇揉碎融进了肺腑,凛冽、冷感的木质香调。

一些碎片式的记忆,通过这种香气在栢玉的脑海里串联了起来。

浴室的香薰蜡烛以前是无花果味的,现在被替换成了这种味道。

司徒璟的衣服上有这种味道,那晚在会所的09号房里,也是这种味道。

栢玉琢磨着手中的香薰,难道司徒璟不再依恋对自己的体香?

“他很喜欢这种香味吗?”

管家抬头看栢玉,“这就是大少爷的信息素味道,冷杉。”

栢玉细细闻了一下,冷香钻进肺腑,“为什么他要定制这种香薰蜡烛?如果想闻这股香味,自己分泌一点信息素就闻到了,不必去点香薰蜡烛吧。”

管家说:“也许是想让你闻到吧。”

“让我闻到……”栢玉想了想,还是很疑惑,“这有什么意义?”

管家停下来,盯着那些香薰蜡烛,思索如何向栢玉解释。

beta没有信息素,也不受信息素的羁绊,但是某人想让他知道他的alpha是什么味道并且牢牢记住。

“这样的话,你闻到这股味道就会想起他。”

栢玉顿了一下,这也没什么用吧。

以后他不会在闻到这股味道的,回到平凡的生活,只能闻到出租屋墙壁潮湿的霉味,楼下小吃街的烧烤味,下雨天的雨水味,学校图书馆散发的书卷味。

栢玉把香薰蜡烛放回箱子里,吃完早午饭,上楼继续躺着休息了。

过了半个月,栢玉发觉不对劲了。

佣人每天早晚都会进卧室点上香薰蜡烛,整个屋子里都是香薰的味道。

不仅如此,连走廊、楼梯、客厅全都点上冷杉味的香薰,几乎无孔不入。

栢玉感觉自己都快被熏成冷杉味的肉干了。

司徒璟到底是什么意思?

栢玉躲进客房里琢磨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他说过宋怀谦身上很香。

这是惩罚吗?

栢玉用小拳头捶着沙发,“歹毒的家伙!”

第77章 人妻beta送东西

云京大学的寒假有两个月,栢玉待在砚庭无事可做,想到家里还有八宝,于是给司徒璟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一阵,对面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怎么?”

栢玉:“现在放寒假了,我没事做,想回新泽三路养猫。”

司徒璟:“不行。”

栢玉:“你又不回来,我住哪里不是一样的吗?”

司徒璟:“你想我回来吗?”

栢玉:“……”没可能

司徒璟:“你想回去住那个破房子,养你的猫是吧?”

栢玉:“嗯。”

司徒璟:“不行。”

啪的一声,司徒璟把挂了电话。

栢玉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思索,要是继续这么待下去,真的会和现实生活脱节。

怎么办了?

栢玉打开手机开始刷视频。

首页刷新后,第一条是百年一遇的猎户座流星雨即将在今日发生,云京附近多地皆可观测。

往下翻动,一位外卖员正在直播送外卖。

栢玉突然从沙发上坐起来,“对,可以送外卖。”

只有打工才有脚踏实地的感觉,买一辆小电驴送外卖,总不会犯着司徒璟,他想查定位随便查。

说干就干,栢玉立刻下单买了一辆小电驴。

两天后的下午,小电驴到货,栢玉就马上行动,下楼准备出去了。

管家见栢玉要出去,询问:“先生要去哪?”

栢玉说:“今天开始,我想出去社会实践一下,跑外卖。”

管家皱着眉,“大少爷同意了吗?”

栢玉停顿了一下,把手机展示给管家看,“他在我手机上按了定位,随时都能知道我的位置。”

管家说:“不是这个问题,路上车辆多,还是等大少爷同意,你再出去吧。”

“哎呀~我骑小电驴很安全的。”

栢玉骑上小电驴,猛拧一把龙头窜出去了,走出砚庭别墅大门口,吹在脸上的风都带着自由气息。

*

科洛拉皇家酒店的露天草坪上,香槟塔折射出碎钻般的光,数千朵白玫瑰点缀在仪式墙上形成心形花束,花束中央带着新人名字的鎏金缩写S&L。

圆形舞台右侧正摆着一架白色钢琴,一位钢琴家正在演奏浪漫乐曲,侍应生们端着香槟杯穿梭于宾客间。

司徒璟来到宴会上,看到那架钢琴,冷笑了一声。

司徒绘远远瞥见司徒璟来了,摘下墨镜挂在胸口朝他走过去,“她是明摆着在挑衅你呀?明知道你的忌讳,还在现场放钢琴,真的以为要坐稳司徒夫人的位置了。”

司徒简和林晓冉订婚的事情,是前不久一家人坐在商量后才定下的。

按理说,二婚的人就该简单低调点,但是林晓冉说她是第一次结婚要郑重一点。司徒简又不吃降压药,称病给两个儿子闹了一场。

最后,司徒璟同意他们这样安排,已经算不错的了。

司徒璟面不改色,从旁边的侍应生盘子里拿了一杯香槟,“你忘了,我们家还有一个人,他肯定没通知这件事。”

司徒绘立刻就想到了什么,狐疑地问:“你不会是打电话叫姑姑回来了吧,军部那边的海域战舰演习结束了?”

司徒泷是司徒璟父亲的孪生姐姐,女alpha,一直在军部担任要职。今年从海军参谋长升任三军总参谋长,平时事务繁忙,一年都回来不了一回,是司徒家常年的失踪人口。

和所有的高阶alpha一样,司徒泷是一个非常注重血统匹配和家族利益的人,因此绝对不会同意司徒璟父亲的婚事。

司徒简和林晓冉要结婚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没有告诉过司徒泷。

司徒璟和绘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父亲结婚,姑姑不该来吗?”

司徒绘笑起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蔫坏。”

司徒璟喝了一口香槟,周围的人便簇拥过来,纷纷殷勤地向他搭讪。

司徒绘拍拍哥哥的肩膀,小声说:“我赶通告有点累,去眯一会。”

司徒璟没多管,只是警示他一句,“别在这儿搞事。”

司徒绘歪着头,嬉笑道:“不会~”

周围人太多,司徒璟和别人谈笑起来。

司徒绘离开宴会现场,走向旁边的酒店套房,一边走一边开外卖软件,下了两盒避孕套。

*

跑了好几个单子之后,栢玉停在赫丽区一个路口喝水。这时,一个跑腿急单蹦出来了。

单子定位距离他的位置不远,就在附近的科洛拉皇家酒店,他马上抢了。

界面发出机械女声:“恭喜你抢单成功。”

点开一看,客户需购物品:避孕套两盒,型号L。

这样的东西如果自己去买,他肯定会觉得羞耻,但是视作工作后就无所谓了,只要不遇到熟人就好。

栢玉马上去附近的超市,把东西买了之后装在外卖包装纸袋里,骑上小电驴前往酒店。

科洛拉皇家酒店是C国最大最豪华的酒店,外观以大理石和黄金装饰的巴洛克式建筑,里面设有两座直升机停机坪和大型水疗中心,还在澜江岸边铺设了1.5公里人造沙滩。

栢玉有很多次路过这里,但是都没有进去过。

到达酒店门口,栢玉把小电驴停在外面,向保安展示了手机上的订单,顺利进去了。

酒店大厅内水晶吊灯犹如流动的银河,大理石地板光洁华丽,栢玉沿着导航穿过大厅,来到酒店中心区宽阔的大草坪。

大草坪上正在举行宴会,穿红色制服的酒店门童询问他是干什么的。

栢玉把订单界面给门童看,门童向他指了一个方向,“沿着边沿的路走,不要打扰宴会上的客人。”

“好的。”

栢玉一边走,一边眺望着草坪中央的宴会。来的人还不少,约莫有五六十人,全都盛装打扮,装饰布置像是一场婚礼。

现在刚到一月底,偶尔还会飘雪,外面还很冷。

栢玉暗自嘀咕,有钱人就这么任性吧。

管家跟他提起过,以前司徒璟兴致上来的时候,瓢泼大雨也让人给他撑着伞去打高尔夫。诸如此类离谱的事情,见多了就不怪了。

宴会已经开始了,一个男人正在拿着话筒讲话,声音传得很远,“感谢大家来到我们二人的订婚宴……”

“原来是订婚宴。”栢玉忽然停了下来,定位在动。

单主来了电话,“我换房间了,你能来E栋9楼的903号套房吗?”

栢玉停了下来,幸好还没有找到原来他下单的位置,“可以,稍等。”

就在这停留的一晌,一位身着墨绿军装,脚蹬军靴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把锃亮的AK步枪,从栢玉的正前方走来,神色狠戾朝他看了一眼。

栢玉吓得停住脚步,好威严的感觉,应该是alpha吧。

C国从军的人大部分是alpha、beta,极少有omega。她的胸口还佩戴着勋章,也许是军官,在军官中alpha占了绝大多部分。

alpha军官没有再理会栢玉,拿着枪大步朝草坪上的宴会现场走了。

栢玉继续找单主的位置,一边找一边往宴会的方向好奇张望。

走近了些,他发现现场放着好几个白色柱状电暖炉,上面装饰着花藤,宴会上的人们冷不着的。

随着alpha军官沉着稳健的步伐逐渐逼近宴会现场,宴会上推杯换盏的人们纷纷停下来了。

嘣的一声枪响,高高的香槟塔破碎坠落。

宴会上的人们全都炸了锅,哇哇大叫,几个受不得惊的女人率先提着裙子跑了。

alpha军官把台上的新郎扯下来,话筒发出尖锐的噪音,两人互掐起来了。

新娘在旁边阻拦,alpha军官左右扇了她两巴掌,直接掼到侍应生送来的蛋糕塔上。

最终,新郎不是alpha军官的对手,被泼了一脸酒栽倒在地上,像喷了农药的蟑螂在那里抽搐。

栢玉眺望着宴会上的混乱,忽然间发现不对劲,那个新郎怎么长得像司徒璟的父亲?

不管了,先找E栋在哪?不能超时。

司徒璟站在不远处观赏着这场闹剧,用火机点燃夹在指尖的一根烟。

这时,他莫名想起那个小傻子,如果他在现场会说什么?

斜后方一抹熟悉的身影就这样撞进司徒璟的视线,他定眼往那里看,正发现那个人正在满头瞎找什么。

司徒璟低头翻开通讯录,点开栢玉的名字拨出去。

栢玉正在看定位找位置,突然司徒璟的电话弹了进来。

如果不接,等这单结束了再给他回拨行不行?

最终,栢玉还是接了,他不敢赌司徒璟生气会干出什么事。

“喂,司徒先生。”

“抬头,往后方草坪看。”

栢玉转过头去,看到司徒璟正站在远处的草坪上。

司徒璟的身形高挑,穿着银灰色高定西装迎风而立,表象显得俊美骄矜,颇具风度,完全掩盖了他的恶劣本质。

电话里传来男人冷调的声音,“过来。”

栢玉只能走过去,希望能尽快结束对话。

司徒璟打量着栢玉身上乱搭的深色厚外套和运动裤,敲了敲他的头盔,“我给你的钱都花完了吗?”

栢玉扶着头盔,右手把外卖袋子往后面背过去,“我反正都住在你的房子里,你也别管我干什么了。”

司徒璟冷笑了一声,“随便你。”

“那我先走了?”栢玉准备溜走。

司徒璟抓住栢玉的手拉了一把,“等等,在这里待会。”

栢玉眼巴巴望着他:“可是我要送东西。”

司徒璟:“你找得到路吗?”

“……”

栢玉低头看了下定位,刚才绕了一圈没找到,时间还有十分钟,“你的意思是等会你可以带我去找吗?”

“就你这样,还是别跑外卖了。”司徒璟转过脸去,注视着宴会上掐架的三人。

栢玉垂下眼,嘟囔着:“我找人问路也能找到,只是不熟悉这里。”

司徒璟淡淡说:“闭上嘴。”

栢玉留在司徒璟旁边,怯怯地瞪他一眼,想着他到底让自己留在这里干什么。

一声巨响,仪式台上堆叠的心形花束轰然倒塌,花瓣散落,alpha军官还在和司徒简、林晓冉打架。

旁边的那架白色钢琴岌岌可危,钢琴师早已躲远。

司徒泷扯着林晓冉的头发,大骂:“你算什么东西,趁他脸盲症犯了,随便哪个人都有胆子来是吗?”

林晓冉脸上满是白色奶油,身上的裙子也弄得脏污不堪,大哭着向司徒简求助,“亲爱的,快救我!”

司徒简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司徒泷冲过去,“泷,不准你这么对待她!”

司徒泷迅速闪身用军靴踹了司徒简一脚,直接让他栽倒在钢琴上,琴键重重发出了一个D调。

“哼,你也是糊涂了。这种劣等omega信息素一股子洗衣液味儿,你也下得去口!”

司徒简捂住流血的鼻子,朝司徒泷大吼,“不是洗衣液!”

栢玉站在远处看着都觉得疼,忍不住问:“那位女士是你父亲的……?”

司徒璟说:“我姑姑司徒泷,女alpha,军部总参谋长。”

“这样啊。”

栢玉想起来之前刷视频刷到过,前阵子军部正在进行海军战舰演习,好像昨天刚结束。

今天,司徒泷这么气冲冲过来砸场子,看起来她很不支持。

在这疯狂的宴会现场,唯一淡定的人就是司徒璟了。

栢玉不由得看了司徒璟一眼,猜想,策划这场疯狂的人是不是他。

这本是父亲的一桩好事,司徒璟不仅没有让人上去阻止,也不顾参加宴会的宾客怎么想,反倒像个旁观者站在这个能观望全景的位置,注视着这一切。

司徒璟转头朝栢玉笑了一下,刚才远看着还颇具风度的男人,此刻深邃双眼透出一丝邪性,似在问:看,有意思吗?

这证实了栢玉的猜想。

如果这是一场音乐会,那么司徒璟就是指挥家,挥舞着手中控制节拍的指挥棒,一步步把交响乐曲引入高/潮,沉浸其中。而且,他想要栢玉也体会到自己的感受。

司徒璟漫不经心地问:“你觉得林晓冉好看吗?”

栢玉仔细打量了林晓冉的身形,大概是经常练瑜伽的缘故,单看着身形挺匀称的。但是,放在美人如云的上流宴会,就稍显逊色了。

“她的信息素真的是洗衣液味道吗?”

“薰衣草味。”

“哦,那其实……”栢玉见司徒璟脸色微变,朝他看过来,急忙闭住了嘴巴。

司徒璟语气不耐,“我的问题,你是不打算回答了?”

栢玉的猫儿眼眨了眨,犹豫地问:“要是我说了,你别生气。”

司徒璟轻吐烟雾,“说。”

栢玉凑近司徒璟,低声道:“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会说,有钱人的口味真的很难评。”

司徒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栢玉觉得此刻,自己是取悦到司徒璟的吧。

因为他和司徒璟站在一条战线上,蛐蛐着想要钻进司徒家的外来者。就像彩衣小丑用滑稽的话语,逗国王发笑一样。

其实他比林晓冉还不如,连信息素都没有,但他知道和司徒璟的界线。

另一面,栢玉也隐隐感觉到这场闹剧背后,司徒璟深刻的孤独。

他这样做,是在恨他的父亲吗?

整个司徒家都知道钢琴是司徒璟的忌讳,那架白色钢琴又是谁摆上去的?

宴会另一侧,陈循的父亲大腹便便,喝了酒以后脸色通红,搭上儿子的肩膀,指着斜对面电暖炉边的一大一小。

“你看人家司徒璟多平易近人,连外卖员都聊得那么好,你得反省一下自己。”

“外卖员?”

陈循从没见过司徒璟和外卖员搭讪过,如果有,那真是比彗星撞地球还罕见。

他朝司徒璟看去,果真站着一个戴头盔的外卖员。

那人转头时露出一张白净的脸,猫儿眼闪动着,像在观察旁边男人的神色。乖乖的,但揣着一些小心思的样子。

陈循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嗔笑起来。

那是什么外卖员,是司徒璟的小情人,这身打扮莫不是玩的什么情/趣吧?

可惜叶流筝在南半球出差,没赶上今天这场好戏。

第78章 人妻beta被撞飞

司徒璟瞥了一眼栢玉拿着的外卖专用袋子,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

“你要去哪个区域?”

“E栋。”

司徒璟向栢玉伸手,“E栋整栋楼都是司徒家专门给宴会宾客准备的豪华套房,把东西给我看看,到底是哪位宾客买的。”

栢玉不敢违抗司徒璟的意思,把袋子上的单据给他看,“客户ID叫-把温柔都给你’,电话后四位3789,你认识吗?”

司徒璟冷笑一声,“认识。”

两人离开宴会现场,栢玉跟着司徒璟从小径走进酒店左侧的通道。

虽然司徒璟在前面带路,但栢玉明显感觉到他眉宇间的阴郁,像是压着火气。

走出通道,两人到达酒店E栋,经过坠着水晶吊灯的长廊,坐电梯上了九楼。

栢玉看到定位越来越近了,“就在903号。”

司徒璟走到门口敲了三声,不久,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

从门缝里,栢玉隐约听到接吻的滋滋水声,有两个人正吻得如胶似漆,衣服已经褪掉一半,其中一个金发男人抱怨道:“怎么这么慢才到?给我。”

这是……司徒璟的弟弟?

栢玉看了司徒璟一眼,把袋子交给司徒绘。

司徒绘从门内伸出手拿了东西,突然感觉到一道寒光扎在自己脖子上。

他推开正在亲吻自己的男人,一抬头,看到司徒璟正站在门口,大叫起来,“啊!”

嘣的一声,门关上了,但是没关严实。

司徒璟单手就把门给推开,面色阴沉地走进去,把那个男的扯出来,“给我滚!”

司徒绘在后面劝阻,“璟,你轻点!”

栢玉站在外面操作一下外卖软件准备继续接单,只见司徒璟把一个扎脏辫,光着膀子的男人扔到地上。

脏辫男从地上爬起来,说话很押韵。

“Yo,bro,这门开得有些意外,像节拍器忽然踩错拍。哥你眼神冷得像寒冰,吓得我心猛地一跳。虽然出现方式狼狈,地点选择冒昧,但我对他的感情千真万确!”

——一个rapper。

司徒璟眼神冷冽,丝毫没有和他交流的意思,转身看向司徒绘:“那么丑的人,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脏辫男:“?”

司徒绘披上浴袍出来,把皮夹克外套扔给脏辫男,有那么点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摆烂的意味,“你不懂。”

司徒璟蹙了一下眉,“我不懂什么?”

司徒绘伸手挠了挠头,瘪着嘴角,“他爱我,我要的是爱。”

司徒璟冷着脸,“你还不嫌你的绯闻不够多?”

脏辫男走到司徒绘身边,深情款款地拉着他的手,“我不是玩玩而已,是真的很爱他!”

司徒璟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脏辫男,从牙缝里迸出三个字,“赶紧滚!”

脏辫男拉上衣服拉链,悻悻向司徒璟、司徒绘告别,还朝栢玉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司徒绘注意到了栢玉,歪着头打量他,“你不是璟的助理吗?”

栢玉心里咯噔一声,之前跟着司徒璟去老宅的时候,自己的身份是生活助理来着,现在怎么解释又在送外卖?

“我,辞职啦。”

司徒绘笑得意味深长,瞄了一眼司徒璟,“辞职干外卖?这么巧,在这儿又遇上前老板呀。”

栢玉尴尬地笑了笑,潦草回应,“嗯,我先走了。”

这里成分太复杂,得先溜了。

司徒璟也没有再多留栢玉,只是看着他在不远处的岔道上犹豫了一会,继续往前走,找到电梯下楼了。

司徒绘斜靠着门,“姑姑到了吗?”

司徒璟把视线收回,冷淡地瞥他一眼,也走向电梯间,“早就到了,收拾好你自己吧。我不希望让明天的娱乐头条上看到你的名字。”

“什么时候开始的?”

司徒璟转过身去,看着走廊那头的绘,“什么?”

司徒绘揽了揽身上的浴袍,“穆家的人都找到我了,说你养了一个beta,为给他出气,对穆家动手了。”

司徒璟话音冷淡,“抛掉穆家是迟早的事,他们除了和母亲有过交集,一无是处,这些年我帮他们的忙还少吗?下次,不用再理会他们了。”

司徒绘拍拍手,“原来早就在计划之内,我还以为你真的那么喜欢呢。”

“你是恋爱脑,难道就以为所有人的脑子都跟你一样坏掉了?”

“……”

“趁早和那只臭蟑螂断了,别让我再看到他。”

司徒璟高大的身形渐行渐远,没入电梯间。

*

栢玉凭着和司徒璟走过的记忆,从E栋附近的通道里走出来,往酒店大厅的方向走。

大草坪上的宴会仍在暂停状态,司徒泷还在和司徒简掐架,林晓冉在旁边委屈地站着。

“死了都要和她结婚是吧?行,不准生孩子,你给我去结扎。”

司徒简声嘶力竭地说:“难道我就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吗?!”

栢玉不由得摇头,“叛逆的爸,彪悍的姑,恋爱脑的弟,有病的他。”

在这一家子人面前,司徒璟的傲慢冷酷都显得不值一提了。

栢玉边走边往大草坪的方向看,突然撞到一堵肉墙,他猛地后退了两步,定神一看是陈循,“陈先生?”

陈循穿着黑色燕尾服,左翻领上戴着一枚红玫瑰形状的胸针,风流浪荡的模样,眯眼笑着,“你怎么在这?”

“我送东西。”栢玉对陈循指向不远处的露天停车场,“那个,我先走了。”

“等等,你不留在阿璟身边?”

“我不是为他来的。”

陈循上下打量栢玉这身扮相,头盔、厚外套加运动裤,“真送外卖?”

栢玉坦诚地说:“是的。”

陈循觉得奇怪了,等级越高的alpha繁殖能力就越强,相对应的性需求就越高。司徒璟的信息素水平在S级alpha中也是罕见的高了,应该缠着小情人夜夜不歇才对。

他的小情人怎么会精神状态这么好,还被允许出来到处跑,难道是有新欢了?

陈循好奇归好奇,但也没有要为难栢玉的意思,“路上注意安全,不要摔了。”

“好的,谢谢。”栢玉转身走了。

忽然间,有人大喊了一声,“猎户座流星雨来了!”

栢玉抬头仰望天空,一道光痕划破苍穹,带着尾焰无声没入边际。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犹如丝线牵引的泪滴状流星拖着长长的浅白尾焰掠过天空,绚烂夺目。

林晓冉高举双手,哭喊道:“我的流星雨!”

栢玉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场订婚宴要在户外草坪上办了,林晓冉还挺追求浪漫的。

“赶得早不如赶的巧。”

栢玉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下愿望。

就在这闭眼的功夫,他感觉有人在冲过来,有高跟鞋急促的踢踏声。

栢玉睁开眼,就看到司徒简拉着林晓冉的手朝自己奔来,后面司徒泷还在追着,好一幅酣畅淋漓的私奔戏码。

司徒简眼前出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人脸,好像在哪见过,但是他想不起来了。

他怎么可能认识一个外卖骑手?肯定是搞错了,只是朝这个人喊道:“快闪开!”

司徒泷凌空跃起一人多高,朝两人踹过去,栢玉的瞳孔逐渐放大,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但已经没时间躲避了。

“啊——”

噗通的一声。

栢玉被司徒简和林晓冉撞飞,三人落到后方的蓝色泳池内,溅起高高的水花。

栢玉拼命游向岸边,但是肩膀很沉,根本使不上劲,转过头去,他发现林晓冉正拽着自己。

林晓冉说:“我不会游泳,帮帮我!”

栢玉抓住林晓冉的手臂,沉沉浮浮呛了好几口水,“你不要死命拖着我,我没力气游了!”

这时,一个人影在泳池边闪过,噗通一声跳下来。

林晓冉大叫了一声,“啊!”

栢玉肩膀上的束缚突然解开了,取而代之的是后背贴上了宽阔的胸膛,有一只手臂环在他腰上扣得死死的。

他抬起头,看到了司徒璟深邃的双眼。

也许是两人在水里的缘故,他感觉到男人的呼吸微微不稳。

“你真的会笨死是不是?”

“对不起。”

栢玉委屈地看了司徒璟一眼,顺着他游的方向划水。

也许是双方对彼此身体太过熟悉,栢玉和司徒璟游动时有种潜在的默契。这甚至让栢玉有了一种不合时宜的幻想,如果没有衣服的阻力,两人会不会像两条鱼一样纠缠着游动。

这种感觉和上次被宋怀谦救上岸的感觉完全不同。

很快,栢玉从幻想中清醒过来,车子开久了也会有这种感觉,没什么特别。

alpha的力道很大,游动速度很快。

栢玉和司徒璟上岸后,看到司徒泷扣着司徒简早就上来了,林晓冉是被酒店的工作人员捞起来的。

司徒简咳嗽着,朝儿子喊道:“你看到爸爸落水,怎么不救爸爸?”

司徒璟冷哼,“我以为你要和林女士殉情,复刻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浪漫,那我当然是成全好了。”

林晓冉知道这是明晃晃的讽刺挖苦,但也不敢做声,依偎在司徒简身边。

宾客们聚集过来,关切地询问有没有事,所有人都知道司徒家的实权都在司徒璟手里,就算父亲丢了脸,生意也照做,没什么影响。

司徒璟的这句话就像方向标,大家都知道了他的态度,对他父亲和女友的婚事只会更不支持。

栢玉站起来拧了拧袖子里的水,眼见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想着赶紧走。

外卖是做不了的,包里的手机肯定进水了,只能回砚庭用吹风机吹干,看看还能不能用。

司徒绘凑到栢玉身边,意味深长地笑,“哎,前老板还对你这个员工挺有感情的,父亲都不救,去救你。”

栢玉不由得呼吸一紧,缓缓抬头看向司徒绘,“我是受害者,他救我,不是应该的嘛。”

司徒绘注视栢玉脸上的表情,湿漉漉的脸颊像布上了一层细闪,泳池波光映在他眼底,就像被雨水淋湿的白玫瑰,楚楚动人,让人觉得无比真诚,真诚到他都有点信了,“哦,那真是,抱歉了。”

林晓冉裹着毛毯走到栢玉面前,她的脸上已经全部脱妆,面颊上的雀斑显露了出来,眼神带着几分歉意,“真是对不起,刚才真是吓坏了。你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栢玉感觉林晓冉好像不记得自己了,但是也正常,除了司徒绘,谁会记得只见过两面的小助理,“我还好,不用去医院。”

林晓冉又去找司徒简商议了一会,再次走过来,“为了给你赔礼道歉,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吧,一切费用都由我们担着。”

栢玉偷瞄了司徒璟一眼,司徒璟面无表情,正在用毛巾擦拭着脖颈上的水,这是任由自己处置的意思吗?

那就按照自己的意愿答了,他当然想早点脱离这个是非之地。

“不用了,我要回家。”

司徒璟骤然看了栢玉一眼。

透过人群,栢玉和他对视上了,难道自己答错了?

林晓冉疑惑地问:“真的吗?这里的酒店服务齐全,你可以去体验水疗、盐疗、泥浴、汗蒸、还可以坐游艇,餐食也很好吃。要是你坚持不住这里,那我们协商赔偿?”

栢玉峰回路转,“那不用赔偿,我想体验一回,就住这里休息一晚吧。”

林晓冉笑着拉拉栢玉的手,“好孩子,我去让人安排。”

陈循站在不远处,双手环胸来回打量司徒璟,还有他的小情人,窃笑起来。

流星雨划过时,陈循刚和栢玉分开,准备往大草坪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流星雨吸引了。

司徒简拉着林晓冉是想趁机跑出酒店大厅,躲避司徒泷,但是司徒泷把两人踹飞正撞向还在埋头许愿的栢玉。

听到那声大叫后,陈循急忙跑去救,但是突然看一道银灰色颀长身影从他旁边掠过,带起一阵疾风,纵身跳进了泳池。

陈循停了下来,他从没看到司徒璟为了什么人紧张成这样过。

司徒璟当然不是在紧张他的父亲,而是在紧张他掰开林晓冉手指,救起来的那个人。

但是现在上了岸,司徒璟和栢玉各在一处,仿佛很不在乎似的,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冷冰冰的。

这副若即若离的样子,是忍着不想表现得太着迷吗?

陈循眯眼笑着,真有意思。

这场订婚宴最终取消,宾客们陆续离开,只剩下少部分人还留在科洛拉酒店。

栢玉被酒店工作人员带到E栋6楼601去休息,走进套房里,客厅落地窗外便是澜江江景,客厅的桌子上放着新的一部白色手机和一套衣服。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栢玉把旧手机的卡拔下来,插到新卡上,然后登录系统账号,恢复手机数据。

栢玉看着手机上的百分值图标,趴在桌子上想起了司徒璟在泳池里说的那句话,心情低落起来。

没过多久,栢玉安慰自己,不要在意疯狗说了什么,他们一家人凑不出一个正常人。

如果真的笨,手机、电脑这些东西都不可能学会的,他只是反应慢了那么一点!

不过,他还是要谢谢司徒璟把自己救上来。

栢玉在房间里点了餐,吃完饭后,手机数据也恢复完成了。

打了一会游戏后,栢玉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不知道司徒璟会不会找自己。

这时,酒店前台打来电话:“先生,您的房间已经升级到A栋最顶层的皇家豪华套房,稍后会有人带你过去。”

应该是司徒璟安排的吧。

栢玉说:“好的。”

第79章 人妻beta小纹身

司徒璟正和陈循一起往酒店B1层的水疗中心走,两人平时各自忙着事情,最近两个月都没怎么见面,趁此机会聊聊。

陈循调侃道:“阿璟,你把小情人护得真好,你不会连家里还瞒着吧?”

司徒璟淡淡地说:“其他人不知道,但是我父亲肯定不知道。”

陈循眯眼笑起来,“你真当你家老爷子像傻子一样整。”

司徒璟轻哼,“他不蠢,怎么会找林晓冉?”

两人等待电梯这一会儿,后面追来了五个男人,年轻的创业者、中年企业家都有,全是冲着司徒璟来的。

陈循挑眉,“他们是?”

司徒璟朝那些人瞥了一眼,“最近恒宇公司有一个小的开发项目,我让项目经理把东西拿给外面做,正在招标制造商。这次订婚宴上,来了四五个吧。”

陈循把手插裤兜里,疑惑地看着他,“我记得前阵子,你刚在T国开了一家超级工厂吧。多小的项目,舍得给外面做?”

“一亿而已。”司徒璟说得轻描淡写,“我的地盘,当然是做利润更大的东西。”

恒宇科技有专门的技术研发中心,产品研发方向有两条——商用、医用的各类智能设备。但是,其实还有从未向外界公开的第三条研发方向,高尖端军用器械。

陈循和司徒璟认识这么多年,也很少听他详细透露过其中的细节,只知道他的买卖做得远比浮现在水面上的大。他要做的利润更大的东西,就很难猜到是什么了。

陈循感叹一句,“水真深呀!”

司徒璟轻笑,“你娱乐圈的水就不深了吗?”

“哈哈,我那个算什么,都是些人情世故,小孩子过家家似的。”陈循见那些人到了跟前,停下了交谈。

众人簇拥到司徒璟面前,“司徒先生,好久不见,一起去水疗中心吗?”

陈循戏谑道:“你这个东道主,反倒成了座上宾了。”

司徒璟淡淡笑了一下,“今天宴会出了意外,让大家见笑了,本该我请你们去的。”

“那都是意外,大家都理解!”

“理解理解!”

“只要司徒先生的父亲身体健康,家庭和谐,比什么都强。”

……

司徒璟脸上笑着,但深邃的眼睛里却没有多少情绪起伏。

周围的人见司徒璟没有拒绝,更加殷勤起来,簇拥着他走进了水疗中心。

五年前,司徒简退居幕后,让他的儿子司徒璟执掌司徒家所有产业。

当时的恒宇集团由于经营不善,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除了三个稳定项目在盈利,其他大部分项目都在亏损状态,内部还存在很大的资金亏空。

一开始,所有人都很不看好这位继承人,连恒宇总部的股东都对外透露,他完全不可能成功。

司徒璟找那位股东对赌,标的是营业额年增长20%,谁输了,谁离开恒宇。

在那时,这个20%几乎是不可能的,然而,司徒璟就是做到了。他用雷霆手段重整恒宇科技,五年来成绩斐然。

当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恒宇已经变成更为庞大的商业帝国,而司徒璟的名字也频繁出现在财经头条上。

这位商业巨子每次露面时都是矜贵体面,无懈可击的样子,个人隐私保护得极好,以至现在,外界的人仍然摸不清他的秉性。

但是,alpha不就是那么点需求吗?

他们打算投其所好。

众人正想询问司徒璟要选什么水疗项目,司徒璟已经走向了单独的VIP水疗房。

陈循解释道:“司徒先生不习惯和别人共浴,你们去泡就行了,等会在包厢见吧。”

众人:“那你呢?”

陈循指着司徒璟旁边单独的水疗房,“我在那里。”

半个小时后,众人体验完水疗来到包厢,侍应生送来酒水和小吃。

司徒璟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听着制造商们阐述自己的优势,几人的话里少不了夹枪带棒,互相拉踩。他只听着,什么态度也没表露。

陈循在一旁喝着酒,偶尔添上几句乐子话。

谈着谈着,一群身材长相极为出挑的美人涌进来,身上都穿着轻薄衣服,一动就能看得到纤细腰身,全是omega。

一个制造商笑得很谄媚,“我听说这里的芳香精油按摩很不错。”

说话间,一个omega大着胆子走到司徒璟身边,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散发出了淡淡的晚香玉信息素味道,“先生,让我来给您放松一下吧。”

omega里的晚香玉信息素,就像熊猫血一样珍贵,传闻,只要闻一下就能让所有alpha瞬间兴奋,不用在乎匹配度。

看来是下了本钱的。

司徒璟的神色冷下来,垂眼看着omega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不带任何情绪地说:“拿开。”

omega收了手,但是身段放得更低,跪在司徒璟的身边,手抚上他的大腿,“先生,伺候你是我的荣幸。”

司徒璟居高临下看着omega,从前他没有动过别人送来的人,现在更是不想了。

如果这张仰视的脸,换成另一个人的……

下一刻,司徒璟站起身,走了出去。

*

栢玉在陌生的环境睡得很浅,听到开门声就醒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揉揉眼睛,望着门口,也没开灯。

卧室的门从外面打开了,灯光照着男人的俊美五官,锋利的下颚线投下暗影。

“醒了,还是没睡?”

“醒了。”

栢玉下床走到司徒璟面前,张开双臂想要环抱他。

突然,司徒璟推开栢玉的肩,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栢玉停在距离男人还有一步的地方,不知所以地看着他,是不喜欢这样吗?

司徒璟脱了衣服,径直走向浴室,一股淡淡酒味飘散开来。

栢玉把灯打开,去倒了杯水喝,回到床尾坐着等待司徒璟。

此刻,他觉得如果换成遇到司徒璟前的自己,一定会觉得很荒诞。

现在的他是多么迫切地等待着,让司徒璟进入自己的身体,但这和爱没关系,只是想偿还司徒璟给自己的帮助,还有钱。

如果没有及时还清,合约的天平就会倾斜,让半年后合约结束时的清算变得困难。

如果栢玉把自己定位在金丝雀上,是不合格的金丝雀,他不懂司徒璟到底在想什么,不知道怎么讨欢心。

但是,司徒璟也是一个糟糕的主人。

他在不断驯服栢玉,要求栢玉百分百的顺从听话,却又不断告诉他,总有一天两人会结束的。

因此,栢玉需要把握和司徒璟之间的分寸,既不能远了,又不能近了。这对他来说,不太容易。

他只能遵从一报还一报的规则,司徒璟给多少,他就还多少。

很快,司徒璟穿着黑色睡袍从浴室出来了,一步步走到栢玉面前,轻抚他的脸。

栢玉仰视着司徒璟,能看到男人微露的精悍胸膛上,沾着一点水珠。

他把脸颊贴在男人的手心,柔顺地蹭了蹭。

司徒璟的动作顿了一下,收回手,紧接着将栢玉一把推倒在床上,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

栢玉软软地哼唧一声,被男人握住了手腕,从白皙的脖颈上,一路吻到喉结、下巴,再到嘴唇。

室内的热意升腾,男人的呼吸愈发急促,一阵凉意袭来,衣服被扒开了。

栢玉闭着眼轻轻回应司徒璟,抱住他的劲腰。

忽然间,司徒璟把手放在栢玉的太阳穴上,“睁开眼,看着我。”

栢玉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看着司徒璟。

实际上栢玉有点不敢看,因为怕从司徒璟的眼睛里看到此刻自己的样子。

然而,司徒璟的眼神很深,什么都照不出来,反而像要把他给吸进去,像某种可怕的野兽。

栢玉知道他越来越兴奋了。

司徒璟搂着栢玉来到客厅落地窗前,在这俯瞰整个云京夜景的高楼上,俯视着这个他掌握的世界,也将栢玉掌握在他怀里,极尽地占有,任由情/潮一浪接着一浪推向更高处。

栢玉的手掌撑在玻璃上,生理性泪水从眼角不断落下,淌到脖颈上,身形止不住颤抖,“站,站不住了。”

一阵天旋地转,栢玉被抱了起来,男人的粗重喘息扑打在他的脖颈,“这才刚开始,今晚不许晕。”

栢玉的双眼从恍惚中再次凝了神,强撑着搂住司徒璟的肩膀。

这一晚,栢玉觉得过得特别长。

两人没有争吵、惩罚的因素,司徒璟也没有进入易感期,却像失去理智一样,直到后半夜才停下。

也许是喝了酒,他想。

栢玉软软趴在司徒璟的胸膛上,被他抱到浴室。

两人一起泡进浴缸里,司徒璟把栢玉抱在身前,拿了一个泡澡球放在水面上。

泡澡球散出泡沫,在水面上飘来飘去。

栢玉不习惯和别人一起洗澡,但是他感觉司徒璟的兴致很好,甚至还上手给自己洗澡,就没有打破这氛围。

他也开始往自己身上浇水,无意间看到右手臂上多了一颗痣,清洗几遍确定洗不掉后,举着手在那里看。

司徒璟见栢玉低头在看手,问道:“怎么?”

栢玉把右手臂给司徒璟看,“长了一颗痣在这儿。不知道它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今天才发现。”

这颗痣就像中性笔尖在手臂上点了一下,很小。

司徒璟捏住栢玉的手臂看了看,“可以去点掉。”

“不用,我喜欢这些生长的痕迹。”栢玉把手收回,继续往身上浇水。

“每个人身上都有生长的痕迹,痣、伤疤、皱纹、纹身、斑点。除了伤疤和纹身的出现时间很清晰,其他的变化好像都不容易察觉。”

在司徒璟的角度,他能看到栢玉白皙单薄的腰身脊背,右侧蝴蝶骨上的飞鸟纹身。

纹身很小,只有手掌心那么大,鸟身展翅飞着,两只羽翼一高一低,鸟头朝着斜上方。看不出是什么鸟。

司徒璟将手覆了上去,“你后背的纹身是什么时候纹的?”

栢玉往自己后背摸了摸,“来云京读大学前。”

“什么鸟?”

“云雀。”

“为什么是云雀?”

栢玉见司徒璟似乎今晚真的心情很好,也格外有耐心,娓娓道:“那年夏天,我在海滩救了一个落水的人,那个人是个纹身师,他在南港市待了一阵子。临走时,我想请她把妈妈的照片帮我纹上去。”

“纹身师说人像细节太多,纹的面积会变大,如果以后后悔,洗纹身会比较麻烦。而且纹身都会褪色,人像就算补色也不太好看,建议我换成其他的。”

司徒璟说:“会不会是他技术差,根本纹不了?”

栢玉摇头,“我不知道,那时候我思来想去,让他帮我纹了云雀。这是我妈妈最喜欢的鸟,因为她说云雀的鸣叫声婉转嘹亮,最好听。我很想念她。”

浴室里安静下来,栢玉感觉司徒璟在摩挲自己的纹身,指腹很热。

栢玉转头看他一眼,“我觉得神奇的是,每个人由生到死,可以忘记任何人,但是永远不会忘记母亲。不仅是因为你继承了母亲50%的DNA,还有内在的牵引,她是带你来到这个世界的人。”

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交错纵横的水纹。

栢玉继续往身上浇水,冲洗吻痕覆盖的位置。

忽然间,他听到男人声音低沉地说:“十二岁那年留下的。”

“什么?”栢玉不知道司徒璟说的是什么,转头望着他。

司徒璟眼底透出一丝细微异色,抓住栢玉的手往腰上的伤疤上按了一下。

栢玉反着手触摸到了伤疤小小的斜向突起,想起他陪司徒璟度过的第一个易感期,曾经问过他,这个伤疤是怎么来的。

那时,司徒璟没有说。

现在为什么又开口了呢?

栢玉没有多想,只觉得也许这个时候,司徒璟想要有一个人倾听他。

“是那场车祸留下的吗?”

“你听说过?”

“听到过只言片语。”

司徒璟停顿了下来,似乎一度陷入沉思,他不自然地用湿手把头发往后撩,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提起这个。

他从没向心理医生之外的人,详细说过这件事。

也许是氛围烘托到这里,也许是栢玉的经历勾起了他对往事的回忆,最终,他觉得对栢玉说出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我的母亲是一位高阶女性omega,信息素天颐荷,一直是举止得体,优雅高贵的女人。她最喜欢穿香槟色的长裙,坐在琴房弹琴,我的钢琴是她一手教出来的。”

栢玉耐心地点头回应,“嗯。”

司徒璟深深吐了一口气,继续说:“在我十二岁那年,国际钢琴比赛在维亚纳举办,赛后一天是当地的风车节,我和母亲说好会预留一天的时间,去游览一下当地风车节再回来。但是赛后,宋怀谦来找我,哭着对我放了狠话,说总有一天会打败我。”

“我没有了游览风车节的心情,让母亲帮我安排连夜回国的飞机,我要马上回去练琴。当时私人航线需要至少24小时申请,我们只能乘坐民航班机回国,让司机开车来接我们。”

栢玉点点头,“然后呢?”

司徒璟垂下眼帘,“那是一辆宾利,我正坐在母亲对面看着琴谱,突然听到了刺耳的刹车声,一辆油罐车和我们撞上了。”

车身剧烈震荡侧翻,当震荡停歇后,司徒璟一阵耳鸣,感觉到腰部很痛,双脚也没有知觉了,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自己的脸上流到脖颈里。

司徒璟从混沌中回过神来,看到母亲挡在自己面前,一根合金钢架从她的胸口穿膛而过,差一点刺穿他的心口,还有一根从母亲的后腰贯穿刺进了他的腹部。

前排的司机已经被油罐车碾得不成人形,当场死了。

“我的脸上被喷满她的血,她胸口的伤一直在往外冒血,就像坏了的水龙头,不停地流到我的脖颈里,浸湿了衣服。我试图给她止血,但是伤口已经划穿了动脉,止不住了。我想要把车座撑开,救她出去,可是我根本动不了,没办法发力。”

“油罐车泄露的燃油正在蔓延,马上就要流到我们的车底了。那个时刻,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候。她让我别怕,马上就有人来救我。但是说完这句话,她就死在了我面前。”

栢玉问:“后来有人来救你了吗?”

司徒璟语调微冷,“是的,救援队把合金钢架割断,把我从车底救了出来。”

“但是,我的母亲在从车底抬出来的时候,全身多处受伤已经血肉模糊,胸前破了很大一个口子,衣不蔽体。我的母亲一直是举止得体,优雅高贵的女人,就这样狼狈的,被一大群闻风涌来的狗仔用闪光灯对着拍,以最不堪的,血腥残破的样子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我被放置在担架上,想要起来去让那些狗仔别拍了,但是医生又把我按下去,说我的伤很重,需要紧急手术,否则有生命危险。可是,谁来救我的母亲?”

栢玉的眼角红了,“那你的父亲呢?”

司徒璟发出一声冷笑,“在那个时候,他还不是现在这般唯唯诺诺的样子,我和母亲出事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你猜猜他在干什么?”

“在……干什么?”

“伺候初恋情人坐月子。”

司徒简一直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也不是一个长情的人。

他在结婚之前谈过一次恋爱,但是遭到双方父母反对,最终没成。分手一个月后,转身就和司徒璟的母亲结婚了。

婚后第七年,一次偶然间,他和初恋情人重逢,对方也已经结婚了,两人又藕断丝连起来。

车祸发生前,母亲曾经联系司徒简,能不能亲自来接他们。

司徒简谎称工作忙,让她安排司机来接。

司徒璟做完手术,住进ICU,直到脱离危险都没有见过父亲的面,一直是姑姑和弟弟来看他的。

那天,司徒璟转出ICU的时候,听到姑姑在楼梯转角斥责父亲,“放着自己老婆孩子死活不管,谁让你去照顾别人的老婆?人家生的又不是你的孩子,你是不是疯了!”

司徒璟一直站在角落看着父亲,他没有寻到父亲脸上有类似愧疚的表情,麻木而恍惚,“她说想吃我做的葡式蛋挞。”

他的母亲从不喜欢吃蛋挞,因此他也知道,司徒简说的是那个初恋情人。

他看着姑姑扇了司徒简两巴掌,慢慢走回了病房。

司徒璟很早就显露了超出同龄人的聪明,而且报复心极重。

在他清醒的第一时间,就让姑姑一定要把车祸的新闻压下来,不要让母亲的照片流出去。

一夜之间,司徒家母子车祸的新闻就消失不见了,甚至连搜索都搜索不到。

紧接着,他就开始调查那场车祸的原因,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

他怀疑过父亲的初恋情人,父亲,还有司徒家的商业竞争对手,但是那辆撞毁的宾利里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也没有找到那些嫌疑人做手脚的痕迹。

最后,他不得不怀疑到自己头上,如果那天他不执意要提前回国,车祸是否就不会发生?

母亲葬礼结束后,弟弟曾经问司徒璟,为什么他连一滴眼泪都没流,冷漠得就像一个机器人。

但实际上,在车祸发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司徒璟都陷在那段如万丈深渊的黑暗记忆中——母亲的血流淌在他身上的温热感觉,他躺在担架上看到母亲残破的身体被闪光灯照亮,医院里司徒简那句无耻的话。

司徒璟也想忘记这些记忆,把这些画面从脑海中抹去。他不再弹奏钢琴,把琴房拆了,家里所有关于母亲的东西都一一销毁,只把母亲最美好的样子留在心底。

不幸的是,司徒璟对母亲昔日的模样逐渐模糊,车祸的记忆却偏偏清晰又完整,就像一场无法摆脱的噩梦,时不时冒出来提醒他——也许自己才是杀死母亲的凶手。

然而,他不能停下来。

即使每天醒来都想去死,痛苦得就像内心在淌血,也不能表露分毫。

他不能让司徒家的家业倒了,也不能让外面虎视眈眈的人给蚕食掉。

因此,当司徒璟认识栢玉,两人一起坐在昆虫博物馆外的草坪上,听着栢玉讲述自己的母亲时,他忽然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仿佛从栢玉的话语里得到内心片刻的安宁。

即使两人的身份、财富存在着云泥之别,做事的原则、性格大相径庭。

栢玉耸动着肩膀,司徒璟托起他的下巴,又看到他在哭,眼泪汪汪的。

“你在为自己,还是为我哭?”

栢玉哽咽了一声,“你。”

不知为何,司徒璟看到栢玉为自己哭的样子,感觉心里酥酥麻麻的,“过于谄媚了。”

栢玉转过身去,双手环住司徒璟肩膀,紧紧抱住他。

有时,栢玉觉得司徒璟很坏,可是此刻,又觉得他可怜。

也许长期的神经紧绷、焦虑和无法疏解的痛苦记忆,才是让司徒璟患上信息素异常综合症的深层原因吧。

“不要那样想。”栢玉轻轻拍着他的背,尝试安慰他。

司徒璟蹙着眉,“你在哄小孩吗?”

栢玉感觉司徒璟隐隐想要把自己推开,急忙说:“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两个人在拥抱的时候心跳会趋于一致,这样感受彼此的体温、心跳可以带来的安宁和支持感。”

司徒璟认为这样做很幼稚可笑,但却留出些许耐心,回抱住了栢玉的腰。

两人紧紧相拥,闭眼静默了一会,听着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两人的心跳以同样的速度在搏动。

栢玉在司徒璟的耳畔温声低语:“像不像两对翅膀在频率一致地扇动。”

司徒璟听到了。

虽然这很可笑,但是他竟然有点沉浸在这种感觉里。

司徒璟把头埋在栢玉的脖颈窝,抱着抱着身体有了一丝异样。今晚已经来了很多次,他本没有打算在浴室做什么,但栢玉主动紧搂着他,只会加重这种反应。

栢玉察觉的时候,已经晚了。

司徒璟不轻不重地把人按到浴缸边,覆了上去。

“唔!”栢玉刚一出声,双唇就被堵住了。

浴缸里的水漾到了地上,喘息声在浴室里回荡。

……

“我有一件事想问。”

“什么事?”

“订婚宴上的那架白色钢琴是谁放的?”

“林晓冉。”司徒璟停顿了一下,轻佻地问,“你觉得我对她过分吗?”

栢玉摇头,“整个司徒家都知道你母亲的事,林晓冉不可能不知道钢琴是你的忌讳。即使这样,她还要把钢琴放在那么明显的位置,那就是故意刺激你。”

“真聪明,这么复杂的事情都能想明白,以后知道面对她该怎么做了吧?”

“……”

栢玉暗暗嘀咕,司徒璟真觉得自己是大傻子,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思考吗?

偶尔,他也会思考。

“这次订婚宴取消了,以后你会怎么处理林晓冉的事?”

“她永远代替不了我母亲的地位。父亲要是喜欢,可以一直把绿茶当女友养着,我只求他不要再搞事了。情绪价值和性对富人来说不是稀缺的资源,就算你站在原地不动,那些漂亮的人都会扑上来,租赁的代价远比结婚小。”

栢玉抓住浴缸边缘,指尖发白,迎着一阵高过一阵的激荡,过电般的酥麻传遍了全身。

同时他在心里也想着,原来司徒璟对婚姻和感情的态度,是这么凉薄理性。

当然,栢玉觉得司徒璟这样认为也无可厚非。

他刷视频偶尔能看到这样的新闻报道:某某富商alpha和omega老婆没有签婚前协议,离婚闹掰后,富商alpha被瓜分半数身家,omega洗了标记,转头找了一个年轻alpha男友。

司徒璟对自家财产安全谨慎一点,没有任何问题。

其实,自己也是司徒璟租赁的一个。

一个可以倾泄欲望、心事的工具,而且只有半年有效期了。

第80章 人妻beta被安排(追妻倒计时3)

次日上午,栢玉睁眼醒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镀金灯台的流苏闪着光。

司徒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栢玉从床上坐起来,摸了摸嘴唇,好像男人在走之前还亲过自己一下。

灯台下放着一张黑卡,旁边有一张卡片,栢玉把卡片翻开,上面是司徒璟的留言:“现在这张卡是你的了,想买什么都可以,没有限额。”

司徒璟的心情愉快了吗?

那证明,昨晚的情绪价值确实给到位了。

栢玉穿上衣服,从桌子上放的抑制贴盒子里抽出一片,撕开贴在后颈,然后离开套房,坐电梯下楼了。

电梯到十楼的时候停了一下,进来两个打扮很漂亮的omega。

左边的omega烫着大波浪,穿着短款蓝貂,手上领着名牌包。右边的omega用白色大衣把自己裹得严实,看着很温柔知性,两人正在嬉笑着聊天。

“昨天司徒璟先生在的时候,你怎么不主动一点?”

栢玉听到熟悉的名字,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悄然挪动两步,远远站在后方。

“你怎么不主动?”

白大衣的小o看了后方的栢玉一眼,凑到蓝貂小o耳边,小声说:“我可是有人设的,你以为谁都像那个俞菲一样,一上去就跪脚边摸男人大腿根?”

蓝貂小o和白大衣小o对视一笑,眼里都透着对话中人的鄙夷,说话声音更小了,“……送进房里了?仗着有罕见信息素,该他的得手嘛。”

栢玉想起司徒璟昨晚过来的时候,不让他近身,先去洗了一通澡,原来是来第二回合。

他很快地揉搓了一下嘴唇,心里有点不舒服。

转念又想,司徒璟和omega接触,不是病情痊愈的征兆吗?

只要他的肾顶得住,一夜玩多少个都和自己没关系。

那张合约是约束自己的,不是约束司徒璟。

多几个同事更好,只要司徒璟病情痊愈,他就可以提前走了。

不知不觉,电梯到了一楼。

两个omega有说有笑走出电梯,栢玉把房卡交给前台,然后找到自己停放的小电驴,骑回了砚庭。

把小电驴停在满是豪车的车库后,栢玉走进一楼,正看到管家在让人搬两个拉坯机,还有好几箱白陶泥。

栢玉停了下来,“这些是用来做什么的?”

“先生,请看。”管家把平板递给栢玉。

平板上是一张填充了不同颜色的时间表,每天都有课程安排,有陶艺、插花、书法、形体礼仪、芳疗等等。

栢玉有种不好的预感,抬起头问:“这是给谁安排的?”

管家笑着说:“你。”

栢玉微微一愣,再次看向那些课程,双眼圆睁,“给我安排的,这么多?!”

这是明摆着不让他出去?

管家点头:“是的,其实不多,每天只有一节课两个小时。从明天开始,每天都会有授课老师来砚庭教你,课程上到寒假结束为止。”

栢玉轻叹了一口气,把平板还给管家,“好吧。”

放在以前,他还会生气,高低要去质问司徒璟,但是,现在已经无力再争了。

反正只有半年了,他没必要再去惹司徒璟。

*

夜里,栢玉在卧室打游戏,听到楼下有车子的声音,立刻关了灯,盖上被子闭眼睡觉。

没过一会,卧室的门打开了。

男人看了一眼床上蜷缩成团睡着的人,转身走向浴室。

栢玉睁开眼,在黑暗中眨了眨,“有新欢不去找,为什么又回来了?”

听到浴室的水花声停了,栢玉再次闭上了眼睛,裹紧被子。

很快,脚步声逐渐逼近床边,床垫下陷。

司徒璟的手臂往栢玉的腰上一环,把他搂到怀里猛吸了一口,亲吻的同时,解开了家居服的扣子。

栢玉在司徒璟要吻到他唇上的时候,躲开了。

短暂停顿后,男人再次覆上栢玉的唇,栢玉扭过头去,两人的唇瓣相错开。

司徒璟的温热鼻息扑在栢玉的脸上,“躲什么?”

“我不想。或者,你去找别人?”

栢玉在黑暗中怯怯瞄了司徒璟一眼,对视的瞬间,他被捏住了后颈。

司徒璟狠狠在他唇上撕咬一口,齿间磨着他的柔软唇肉。

“唔!”

栢玉抽痛着仰头,又被扳了回去。

清晨,窗户外掠过一群飞鸟。

卧室内的旖旎气息还未散尽,栢玉被司徒璟强搂着枕在他肩上。

栢玉轻轻把男人的手臂推开,下床去洗手间,照着镜子给下唇的伤口抹了一点药。

抹完药,他两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的少年。

额前碎发耷拉在眉眼间,茶褐色眼睛,白皙的面庞,双唇肿着,只要一解开衣服扣子就会看到斑驳的吻痕。

两人的这段关系里,哪有他拒绝的权利,躲了还不是自讨苦吃。

从浴室里出来,栢玉发现司徒璟已经醒了,还没起来,坐在床头看着手机消息,抬眼对他说:“过来。”

栢玉走过去爬上床,被司徒璟挟到他身上坐下。

“嫌安排的课程太多了吗?”

栢玉低着头,“没有。”

司徒璟捏住他的下巴,看着唇上的暗红伤口,“我让周秘书给你减掉一些课程,但是不能出去。”

大早上,栢玉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顺从地点头,“嗯。”

两人下楼吃饭后,司徒璟就去公司了。

栢玉也开始上陶艺课,揪起一坨白陶泥放在操作台上。

两个小时后,他做的卡其色马克杯成形了,还得到了老师的夸奖,做东西的成就感一下子抵消了其他情绪,心情突然变好了。

栢玉把马克杯放在客房的电脑桌上,挨着那颗白色高尔夫球,还有编曲大赛的水晶奖杯。

*

下午,恒宇总部顶楼,总裁办公室内。

项目经理正站得笔直,向司徒璟汇报招标情况。

那天去水疗中心的几个老板旗下公司全都不做考虑,从另外两家公司中选了一家老牌大厂。

项目经理出去后,偌大的办公室归于静谧。

司徒璟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间,把视线投向办公桌上的红色瓢虫陶塑,伸手按动桌面通话键,“叫那位高定珠宝设计师上来。”

过了一会,办公室的门被敲开,设计师走进来,恭敬地说:“司徒先生。”

司徒璟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点燃一根烟,“把设计图册给我看看。”

设计师从公文包里拿出设计图册,双手递到司徒璟面前,为他翻开,里面均是琳琅满目的高定珠宝设计图和成品预览。每一张都是仅做一件,买家定了款,就不会再做了。

司徒璟翻阅几页,表情淡漠,没有显露出特别中意哪个款。

设计师尝试着建议道:“如果您有特别的想法,也可以告诉我,我给您画好手稿,您再看看。”

司徒璟用手摸着下巴,垂下眼帘思索了一会,抬头看他,“你听说过肌动蛋白和肌球蛋白吗?”

设计师在业界颇具口碑,见过不少口味刁钻的买家,各种奇怪的要求,但听完司徒璟的话还是愣了一下。

专业素养让他很快调整了状态,微笑着说:“我没有详细了解过这方面的生物学知识,但是我感觉很有意思,您可以多说一些关于这个理论的事情吗?”

男人沉默了一会,指尖的烟雾飘散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里透出一抹柔色。

不多时,设计师记下要求,约定了送设计手稿来的时间,带着设计图册离开了。

这时,司徒璟的手机响了,是那天水疗中心见过的一个制造商。

司徒璟接起电话,“洪先生,请问有事吗?”

制造商殷勤地笑着,言语讨好,“司徒先生,你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我们家,可以告诉我原因吗?是不是那天在水疗中心,那个omega没有伺候好你?”

司徒璟蹙眉,“什么omega?”

制造商像被呛到似的,咳嗽两嗓子,“当时你走得急,我送了俞菲到你房里啦。俞菲说他第二天早上才离开,你不记得了?”

那天晚上,司徒璟让栢玉换房后,就去了他的房间。他原订的套房在E栋顶楼,也是极好的豪华套房。

司徒璟冷笑一声,“洪先生,我想你安排的这个omega是在骗你,那天我根本没去过那个房间。”

制造商大惊,“啊,他没有?不是,我看他讲得那么绘声绘色,后颈腺体还带着咬痕……”

司徒璟目光沉了下来,突然想起昨晚栢玉说的话,“或者,你去找别人。”

他原以为栢玉是在气给他安排的课程太多,难道是在酒店听到了什么?

电话里,司徒璟的声音冷厉,“我看他的胆子倒不小。”

制造商只是一味地骂:“卧槽,他居然骗我的钱,带着别的alpha在科洛拉酒店蹭吃蹭喝!”

司徒璟把电话挂了,然后把周秘书叫进来,“给我去查一个前天晚上,出现在科洛拉酒店的omega。”

云京高铁站,俞菲戴上口罩正在和男友一起过安检,准备去别的城市用赚到的钱好好玩一段时间,再继续找人下手。

突然,俞菲接到一通陌生电话。他挂断了电话,但是电话又打进来了。

犹豫片刻,俞菲接起来后,对面传来极具压迫感的低沉男声,“你知道造我的谣后果是什么吗?”

一股寒意从俞菲的后脊爬了上来,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高铁站周围就出现了几个人,把他和男友按住了。

*

傍晚,栢玉下楼吃晚饭,发现司徒璟又回来了。

在最近几个月里,司徒璟不是易感期的时候很少连续在砚庭待好几天,这很反常。

栢玉坐到餐桌前,试探着问:“最近公司不忙吗?”

司徒璟坐在对面,淡淡地说:“一般。”

栢玉拿着筷子夹起一个云吞,放到嘴边吹了吹,放到口中。

司徒璟看着他,停下刀叉,“那天晚上,在科洛拉酒店里,有一个omega通过一些渠道钻进了我在E栋订的房间,还找来自己的男友一起在里面蹭吃蹭喝,事后还谎称和我睡了一晚。”

栢玉惊讶得张大眼睛,“他们怎么进去的?”

“具体经过有些复杂,但是人已经抓住了。”司徒璟拿起旁边的红酒杯,喝了一口。

栢玉点了点头,“那就好。”

“那天晚上我只和你在一起。”

司徒璟发现自己像在刻意解释什么,但是如果栢玉是为了这个原因才说那句话,他的心里反而有些愉悦。多说一句,让栢玉知道真实情况也无妨。

栢玉听到司徒璟这么说,微微愣了一下,“你还不能去找吗?”

司徒璟蹙眉看着他,“合约期限内,我不会找别人。”

栢玉抿着唇,有些话像在喉间翻涌,在吃了两个云吞后,他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如果往好的方向发展,你该去接触omega,慢慢恢复正常,像所有的alpha一样。”

司徒璟脸色不悦起来,声音微微发冷,“我想和谁上床,需要你来指导吗?”

“不是的。”栢玉埋着头,继续吃云吞,听到对面刀叉落在餐盘上的声音。

司徒璟起身走了。

从这天开始到寒假结束,司徒璟变得一反常态,越来越频繁地回到砚庭。每次都把他折腾得几近崩解,撞到破音,疲惫不堪地瘫软在床上,然后买各种东西给他,不管他喜不喜欢、想不想要,一概放到床头。

回学校上课的第一天。

上车时,周秘书把一个红丝绒盒子交给栢玉,“老板正在国外出差,这个是他给你的礼物。”

栢玉已经能熟练拆开这些精美的机关,打开盒子的旋转卡扣,里面是一条镶嵌玫瑰色宝石的飞蛾吊坠项链,宝石绚丽夺目,捧着的重量没有一颗橙子重,但是他却觉得异常沉重。

哪怕司徒璟不给这些东西,都比给了好。

就像那晚在酒店浴缸里,他安慰司徒璟的动机,不是为了得到一张黑卡,只是自发地觉得司徒璟需要被安慰。

当他得到这些礼物的时候,不得不和司徒璟再次进行一场置换,来确保合约的天平不会倾斜。紧接着,陷入下一个扭曲的循环中。账越来越乱,怎么也还不清。

这让栢玉隐隐有些担心,司徒璟到底想要干什么。

司徒璟是报复自己那天在餐桌上说的话,僭越了他,要在最后半年的合约期限里,把自己“物尽其用”?

还是想要收买自己,让自己习惯这种依赖他才能得到的奢侈享乐生活,最终变得离不开他,延长合约?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

栢玉不由得心惊起来,转瞬又觉得荒缪,司徒璟那么冷静理智,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呢。

周秘书看了后视镜一眼,笑着问:“很漂亮吧?老板特意让人定制送给你的。只要你听老板的话,他会很大方的。”

栢玉把项链递到周秘书面前,宝石吊坠闪着瑰丽光芒,“送给你。”

周秘书诧异地转头看他,“什么?”

栢玉把项链收回去,摊在手心,微笑了一下,“我开玩笑的。”

周秘书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以前栢玉和司徒璟经常吵架的时候,还能偶尔从他脸上看到无忧无虑的纯真神情。

现在老板经常回砚庭,两人的关系好了,怎么反而越来越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