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傅呈安只反应了一秒,他像是在快要死掉的那一瞬间得到了一个敕令,不假思索地抱紧喻辞,反客为主吻得更深。

他跟喻辞抱在一起,激烈拥吻。

跌跌撞撞从沙发到卧室。

喻辞在接吻的缝隙中问他:“这套房子为什么跟我们之前住的那套一模一样?”

“因为我实在太想你了,想得受不了——”傅呈安握住了喻辞的手,以十指紧握的姿势压在床上。

喻辞喉结滚动,有些难耐地眯起眼睛:“隔壁那间锁着门的房间是什么?”

“是衣帽间……”傅呈安的吻像暴风雨一样落在喻辞的颈间:“原来没有钱,后来有钱了看到什么东西都想买给你,不知不觉就买了很多……”

喻辞呼吸不稳,却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有由衷的暖意流过。

他替自己到现在才知道有这么一个为他存在过、却从来没使用的房间感到有些遗憾:“……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错了,”傅呈安继续吻他。

他说了很多句道歉,又说了很多句我爱你。

直到风斜雨停。

喻辞的汗水将额发浸得乱七八糟,感受着傅呈安事后不掺情|欲的亲吻。

他闭着眼睛将自己的下巴靠在傅呈安的胸前:“虽然我每一次想到你当初不告而别的行为都会非常生气。”

“但这些都抵不过爱你。”

喻辞在傅呈安怀里换了个姿势。

替上辈子的自己说出那句了到死都未曾开口的话:“我也非常非常爱你。”

闻言。

傅呈安浑身一僵,旋即抱紧了喻辞。

像寻回了失落已久的珍宝,抱得很紧很紧。

被他抱在怀里,喻辞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泡进了温温热热的水里,觉得很舒服,不断不断下沉。

直到感受到阳光照射的眼皮上。

喻辞把脸埋在被子里,再一次习惯性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床,这一次没有摸空,他还没睁开眼睛,就已经被旁边的人抱进怀里。

喻辞觉得很舒服。

他慢吞吞地睁开眼睛,正准备叫傅呈安的名字,忽然意识到……他好像又回到了曼哈顿的酒店。

喻辞愣了一下,下意识坐起身来。

正准备开口跟傅呈安聊这件事时,两人对视一眼。

“你也做了那个梦?”

“你也做了那个梦?”

话音同时落地,喻辞跟傅呈安都反应过来。

难以言喻的心情充斥在喻辞心里,复杂、酸涩、释然……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那个结局始终让他耿耿于怀的前世突然被用这种方式弥补了。

傅呈安几乎能跟喻辞共感,他感觉自己几乎没有什么遗憾了。

于是凑过去吻了吻喻辞的嘴唇:“谢谢宝贝,小喻总演技超群。”

喻辞明知道他在说什么,故意反击道:“谢谢Bryan夸奖。”

傅呈安没忍住笑了一声。

喻辞看着他的脸,眼珠一转问:“要是在我们分开的那五年里,我真的有什么Aaron或者Bryan,你准备怎么办?”

“……”傅呈安沉默了片刻:“我在梦里不是给你答案了吗?”

心里瞬间升起些许复杂跟感动的情绪,喻辞瞥了傅呈安一眼道:“…你还挺大方。”

“不是,”傅呈安翻身直接将人压在下面,攥住喻辞的手吻了下来:“我想重点表达的是,我会比他们做得更好。”

“……”预感到傅呈安要做什么的喻辞磨牙: “傅呈安,你给我滚下去。”

“不滚。”

“昨天晚上你还没做够?!”

傅呈安舔了舔喻辞的脖颈:“那五年的份额还没补回来,我永远都做不够。”

第36章

“网上的爆料都是真的吗?”

“你真的是同性恋吗?”

“你刚拿到年度最受瞩目男演员就陷入这样的舆论风波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有人说你是靠被同性潜规则上位,请问是真的吗?”

“面对粉丝大面积脱粉你有什么想对粉丝交代的吗?”

……

刑霁戴着墨镜出现在机场的那一刻,无数蹲守在外面的记者瞬间蜂拥而上,快门声络绎不绝。挤在最前面的恨不得直接用手机怼到他脸上,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很快将出闸口堵得水泄不通。

不怪记者们疯狂围堵。

刑霁是谁?现在圈内炙手可热的流量演员!

五年前出道时尚且籍籍无名,可不知为何一路走来资源上佳,力压娱乐圈内众多小鲜肉,很快就凭借那张万里挑一的面孔和不错的演技飞升成为一线,这几年来圈粉无数,流量巨大。

而且刑霁前几天才捧回一座年度最受瞩目男演员,势头正盛的时候,结果营销的通稿都还没发完,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出手,直接将刑霁从素人时期到现在的所有黑料都扒了个干净。

打架斗殴、炒作、耍大牌这些真假掺半的传言也就算了。

还有同性恋、靠潜规则上位这种爆炸式新闻。

光鲜亮丽的娱乐圈从正面看是人人向往的名利场,从反面看则是明争暗斗、互相倾轧的深渊。

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楼塌了。

如今多少粉丝等着回应?多少圈内人想看刑霁倒霉?多少路人想吃瓜凑热闹?因此对记者们来说,不论真假都是流量,哪怕围追堵截只拍到一张他在事后现身的侧脸都足够吸人眼球。

眼看着场面马上就要失控,机场的工作人员也连忙赶来维持秩序。

而处在舆论中心的刑霁却帽子罩头,黑超遮面,绷着冷硬的下颌线,在助理的艰难保护下穿越层层围堵,在长枪短炮围堵下愣是一言不发。

“你坐保姆车,我自己回去。”刑霁拉开早就停在地下车库的越野车门跟助理交代了一声。

“……”

助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黑色的越野车从自己眼前扬长而去,苦着脸道:“可赖英姐要我必须带你回去啊!”

赖英是刑霁的经纪人。她早上起床刚睁开眼就被一连串跟自家艺人有关的黑热搜轰炸的晕头转向,还没稳定好公司高层的情绪,又听说原本在外省拍广告的刑霁不经允许直接飞回来了,饭都没吃就赶过来接他,没想到刑霁到了地下车库开着自己的车跑了??

赖英简直被气笑了。

她懒得去看欲言又止战战兢兢的小助理,二话没说直接给刑霁拨了个电话。

第一遍刑霁没接。

她运了运气又给刑霁拨了第二个。

第二个还是没接。

赖英感觉自己一肚子火气已经快压不住了,咬着牙拨出第三个的时候还行,电话总算通了。

“你什么情况?你在干什么?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在风口浪尖的时候不要露面,不要露面!你可倒好!飞回来做什么?被那么多记者堵在机场,一会儿指不定怎么写呢!”

赖英在来的路上已经把全网关于刑霁的黑料全部看了一遍,确实有备而来,来势汹汹。

打架斗殴这些都是小事,毕竟是刑霁出道前干的,而且情有可原。

但同性恋跟依靠潜规则上位这两条对刑霁来说却几乎致命。

赖英想到热搜里爆料的那张打满了半透明水印的照片就一言难尽,照片里的刑霁分明就是刚出道的样子,正低头亲吻一个背对着镜头衣着奢贵却看不清年龄的男人,再联想到他分明毫无背景,出道以来却资源不断……她一个头两个大,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会被人拍到的?!你不是说他从来不在房间以外的地方跟你亲近吗?”

刑霁有点烦躁。

刚才在机场那些提问的话筒恨不得直接戳到他嗓子眼里。

这会儿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出来又被经纪人吵个不停,偏偏问的都是他不怎么想听的问题。

现在他黑料缠身,一夕间坠入谷底,这会儿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回忆过去,更何况这些问题根本就无解。

他满脸戾气,索性直接把电话挂了,又把手机调成静音丢在副驾驶上。

车子刚好驶入一条没有人的小路。

他松了油门,把车停在路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抽了起来。

车内一片漆黑。

他手指间一点猩红明灭,隐约照亮了那张看起来有些冷硬的半张脸。

就在他烦躁无比的时候,一颗散发着黑色光芒的机械之心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声音熟悉又充满邪恶:“亲爱的宿主,难道你这么轻易就要放弃了吗?”

面对正常人看来十分诡异的场景,刑霁却似乎习以为常。

他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放在车窗上反问:“那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办?”

他好像突然回到了最初进入娱乐圈时那种浑不吝的状态,吐了一口烟圈友情提醒:“看看今天热搜下面有多少人骂我就知道我塌房塌的有多彻底。”

“我身败名裂了,我亲爱的系统。”

“怎么会呢?我不是说过我会帮你的吗?”

“被010号出人头地系统绑定的人注定是要站在顶峰的……”

黑色的机械之音继续闪烁,靠近刑霁耳边用充满诱惑力的声音道:“而且现在的情况还远远不到最糟糕的地步。”

“想想你当初做群演当模特的时候多么辛苦。”

“想想被千万粉丝追捧,日进斗金的感觉多么愉悦。”

“我不是教过你吗?舆论都是靠人为操纵的,网友们都是今天爱之欲其生,明天恶之欲其死……”

“只要你按我说得做,把脏水全都泼到他身上……”

随着机械之心吐出一句句蛊惑人心的话语,刑霁的目光像之前很多次那样变得空洞和呆滞,他不受控制地拿起手机,按照机械之心的要求打开跟经纪人的对话框。

漂浮在空中的黑色机械之心看着他的动作发出桀桀怪笑,正准备进一步发出指令的时候,刑霁的手却拐了个弯。

他慢条斯理按下锁屏键,然后对着暗下来的屏幕拨了拨自己的寸头。

机械之心愣在原地。

它不相信刑霁能摆脱自己的催眠,更不信他能真的能接受丑闻缠身身败名裂的结局,于是它飞到刑霁面前试图继续蛊惑他,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刑霁一巴掌直接扇在它脸上,“滚你妈的!”

机械之心在刑霁面前显露的是实体。

猝不及防被一巴掌直接扇到车窗上,直接撞得七荤八素,差点散架。

没等它眼冒金星缓过劲来,刑霁突然勾了勾唇角,邪气一笑:“你以为我不知道?”

“其实你除了蛊惑人心,催眠我、控制我,别的一点用处都没有了对吧?”

“你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要靠吸食我的气运才能存活,我好你才能好,我倒霉你也没什么好果子吃,我说的对不对?”

“什么出人头地,你根本就是靠蛊惑人心不择手段生存引诱人走向深渊的邪恶系统。”

“没想到吧,现在我恢复清醒,再也不用受你控制了,你着急了,害怕了,是这样吗?”

藏得最深的秘密突然被一语道破。

机械之心身上的电波跳动频率瞬间变得紊乱起来,它惊慌失措地发出一声尖叫:“你怎么发现的?不对……你怎么可能摆脱伟大的系统控制?!”

怎么发现的?

刑霁再次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给自己点上,吐出来的白色烟雾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跟沈易琮一拍两散的时候发现的呗。

沈易琮就是被狗仔爆出来那张照片里被他按在怀里亲吻的男人。

说起来网友的眼睛挺毒的。

沈易琮背对着镜头根本看不到脸,仅凭一个背影都能看出他一身奢牌,浑身气质贵不可言,一看就是他当时那种在网上查无此人的糊逼根本够不到的大佬级人物。

网上那些恶评猜的确实很准,除了没扒出沈易琮的身份以外,其他都是对的。

他确实是靠潜规则上位的,跟一个男人。

刑霁是为了钱才进的娱乐圈。

可偏偏进来了才发现能赚到钱出人头地的是极少数,凤毛麟角。他从小在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的地方长大,知道钱有多重要,所以不愿意当那百分之九十九的炮灰。

可很多事不是他想怎样就能怎样,就在他即将走投无路的时候,遇见了这个自称010号出人头地系统的机械之心。

这个系统很高明。

它仿佛能够洞察到刑霁心底里藏得最深的欲望,蛊惑他、催眠他,指引他。

最终,在系统的诱惑下,怀揣着对金钱和名望的渴求。

刑霁即使骨子里是个直男,依然不受控制地装成弯的,傍上了沈易琮这艘大船。

沈易琮是谁?

他比刑霁大十四岁,是领衔主演电影累计票房超200亿,拿过国内奖项大满贯,还有好几个重量级国际奖项的超一线影帝,出道十五年就在大荧幕上长红了十五年,

再加上他原本就出身豪门,有钱有权,从指头缝里漏出来的一点资源就足够刑霁这样毫无身份背景的人直上青云。

当时系统不停在他耳边洗脑:“亲爱的宿主,你看他多合适啊。钱、资源、名望……你想要的他应有尽有,只要你跟他在一起……只要你拥抱他,亲吻他,你就能出人头地。”

刑霁曾经有过片刻的清醒和挣扎。

他不喜欢男人。

而且这样是不对的。

但很快就被系统再次催眠:“你不要忘记你最初进入娱乐圈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挣钱吗?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有多少人拼了命想攀高枝,更何况你又没有欺骗沈易琮的感情……他只是你的金主,你们是交易关系,他给钱给资源都是应该的……你不过是做了一个大家都会做的正确选择而已。”

“……是。”

“我要赚很多钱。”

“我要出人头地。”

被系统说服了的刑霁不再抗拒,

而事实也向他证明,系统说的果然都是真的。

跟沈易琮在一起的好处是以前的刑霁从来都想象不到的。

数不清的钱、很多人抢破头的资源……沈易琮比刑霁想象中更加好骗,要什么给什么,一路把他从娱乐圈最底层的糊咖捧上娱乐圈一线流量演员位置。

尝到甜头以后抗拒心理就变小了。

原本继续这样下去或许刑霁永远都不会清醒。

直到他在沈易琮那里做了一个令他心有余悸的梦。

梦里,他在系统的催促和引诱下做了更多不该做的事。

抢资源、立人设、炒CP、打压竞争对手……为了能爬得更高,他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可人心贪念欲壑难填,永无止境。

在那个极其真实的梦境里,他看到自己一步步摘得影帝奖杯,人气水涨船高,沈易琮也逐渐对他转换了心态,想解除金主合约,真正跟他在一起。

然而刑霁不仅没有答应,还因为他能够给自己提供的助力越来越少而嘲讽他,羞辱他。

甚至为了站得更高,开始在系统的指导下试图攻略除沈易琮以外的更多目标。

梦里那种黏腻的肢体接触以及时时刻刻都戴着假面跟不同人虚以委蛇的感觉令他寒毛直竖。

可偏偏刑霁身处其中,被欲望裹挟难以挣脱。

他在系统的催眠下继续迷失。

包括滥交、睡粉、吸|毒……一朝丑闻败露,铺天盖地的指责朝他涌来,那种从高处跌落谷底,瞬间被千夫所指的感觉实在太过真实可怖。

他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沈易琮就睡在他身边。

刑霁当时胸口剧烈起伏,浑身汗毛竖起,他控制不住想抓住身边唯一真实的人或事来证明刚才那场梦境只是他的幻觉。

他一身是冷汗。

为了证明自己绝不可能沿着梦中的轨迹变成那样一个面目全非的人,所有一切都不是真的。

于是他不管不顾攥住沈易琮的手,捏着他的下巴就吻了下去。

之前为了抵消他的抗拒,刑霁受系统催眠,每一次跟沈易琮在一起的感觉都像是隔了一层纱。

唯独那次亲吻。

他侵入沈易琮牙关的感觉是如此真实。

他从未如此清醒地知道自己正在亲吻的是一个男人。

刑霁感觉自己的身体迅速热了起来,极度紧绷的神经和沸腾的血液不停冲刷着他的理智。

沈易琮突然被他用这种方式吵醒,下意识皱起眉头,想要将人推开。

却然而他越挣扎,刑霁就吻得越狠。

在一起几年。

即使被系统屏蔽了部分感受,刑霁也早就从一个连怎么跟男人做都不知道的生瓜蛋子变成了一个在床上游刃有余的熟手,他知道沈易琮身上的每一个敏感点,知道怎么让他舒服,知道怎么让他服软。

很快,沈易琮未尽的话被细细密密的吻悉数淹没。

他微蹙的眉头渐渐松开,呼吸也不受控制沾染上难耐的喘息。

然而就在刑霁火急火燎想要解开沈易琮睡衣带子的时候,沈易琮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喘息着睁开眼,捧住他的脸问了句:“你又想要什么资源了?”

刑霁动作蓦地一僵。

这句话像盆冷水一样冲着刑霁迎头浇了下来,让他刹那间浑身冰凉。

不怪沈易琮会问这句话。

在系统的作用下,他在欲望的深渊中不断下滑,几乎将沈易琮当成了一个予取予求的取款机。

他顺着他,捧着他,却也不掩饰自己的利欲熏心的真实面孔。

偏偏沈易琮从来都满足他。

他近乎于茫然地审视这几年间发生的种种,目光恰好扫过不远处床头放着的一份剧本。

他在做什么?

……他为了钱都做了什么?

笼罩刑霁几年之久的薄雾缓缓消散。

系统给的催眠在这一刻悉数失效,刑霁从未有过的清醒。

他喉结艰难梗动,深吸了一口气从沈易琮身上起来。

沈易琮不明白他的意思,嗓音还带着低哑:“……怎么了?你想要什么就告诉我,我去帮你问问。”

说完习惯性凑过来要吻刑霁的嘴角,他却偏过头躲开。

“……今天不做了。”

刑霁翻身下床,动作快速地捡起之前脱在地上的衣服,用于掩饰自己乱成一团的内心:“我有点没兴致。”

他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易琮。

即便是受系统催眠和控制,可若是刑霁自己真的无欲无求,又怎么会被系统控制长达几年之久?

他们之间的拥抱是真的,亲吻是是真的,亲密是真的,即便是交易关系,沈易琮对他的那些好也是真的,从沈易琮这里得来的所有资源,包括刑霁现在积累的人气以及粉丝的追捧和仰望都是真的。

他当真无辜吗?

刑霁扪心自问,这个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然而刑霁的表现实在太过反常。

这是除了他们第一次做的那次,这是刑霁头一回在床上半途而废,沈易琮心里也生出些许不太好的预感,拧着眉头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今天没兴致,还是以后都没兴致?”

刑霁闻言一顿。

他面色在刹那间变幻了几瞬,犹豫半晌最终还是转过头望向沈易琮。

“对不起——”刑霁大脑一片混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想着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于是在一片乱麻中胡乱找到一个细小的线头,他听到自己说:“要不还是算了?””

沈易琮这种人怎么会看上被系统操纵的自己?

怎么会任由他满心算计踩着他上位?

要么是沈影帝也被系统控制了,要么就是他跟自己在一起几年还没玩腻——

想到这里,刑霁好像突然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他尽力将自己过河拆桥的人渣行为包装成绅士的善解人意:“……我是觉得,觉得您跟我在一起两年应该也腻了,而且这种关系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地雷,不论是对您还是对我都不太好.”

说出来以后反而轻松了许多,刑霁深吸了一口气望向沈易琮道,“不如好聚好散。”

房间里有一瞬间令人窒息的安静。

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沈易琮先是不敢置信,然后怒极反笑:“你想跟我一拍两散?”

“刑霁,你别忘了当初是你主动找上我的。”

应该是头一回当金主结果被人给玩了,沈易琮脸色铁青,偏过头没有再看刑霁,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但毕竟是成名多年的影帝,他很快就平静下来,“好啊。”

他盯着刑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威胁:“只要你今天走出这间酒店,我会把给你的资源全部收回来。”

两个人前一秒还在床上耳鬓厮磨,下一秒就像敌人一样谈判分手。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沈易琮那双狭长的眼眸,刑霁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但这种感觉也仅仅只是一瞬。

他脑子里乱糟糟一团,根本分不出心思去思考这些,而且分手的话已经说出来了就不可能收回来。

刑霁喉咙干涩,一件件把衣服穿好:“我知道是我不识好歹,对不起您这几年来的悉心栽培。”

“但事情有点复杂,我也没什么特殊的……”他有点语无伦次,顿了下望向沈易琮道:“你要是喜欢我这一款的,我可以让我经纪人帮忙留意——”

话还没说完,沈易琮直接抄起床头柜上放着的纸巾盒子砸了过来。

刑霁的额角瞬间被纸巾盒的金属底座砸出了一道口子。

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感觉到疼,但没伸手去擦。

沈易琮一字一顿问他:“你以为、我沈易琮是谁都能上的吗?”

沈易琮明显是被刑霁这种白眼狼的行为羞辱到了,他胸口起伏着还想说些什么,但强撑着没被怒火冲昏头脑,几个呼吸间就平静下来。

“觉得自己火了就不需要跟我在一起了是吗?”

“翅膀硬了知道爱惜羽毛了?”

“行。”

“你不愿意就算了。”沈易琮从床上站起来也开始换衣服,他二话没说,面无表情让刑霁滚。

刑霁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要怎么说?说什么?说有一个长得乌漆嘛黑的系统绑定了他?说他是在黑心系统控制下才接近的沈易琮?说他做的所有事都非他本意?说他其实是个直男?

每一件事都是刑霁自己做的。

刑霁现在只庆幸他跟沈易琮只是交易关系,没有真的欺骗对方的感情。

而且刑霁有一种极强的预感,如果他一直被系统这么催眠洗脑下去,那么梦中发生的一切都极有可能会变成现实。

人的欲望哪有得到满足的那天呢?

就这么结束了也挺好的。

悬崖勒马。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鞠躬留下一句对不起以后离开。

从那天以后,他跟沈易琮就没再联系过。

这很正常。

现在的刑霁虽然红是真的红,但跟沈易琮这种常年生活在娱乐圈金字塔顶层的电影人还不在一个层面上。

沈易琮不可能在意他。

刑霁说不清这段关系结束以后自己是什么感觉。

除了松了口气以外,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但究竟是什么他又说不太清楚。

黑心肝系统再次出现的时候还曾经尖声质问他为什么擅自断掉了跟沈易琮的关系。

在它看来,金主身份的沈易琮就像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大型血包,可以源源不断为他们输血,给他们提供庞大能量。

刑霁已经清醒过来,自然知道他不怀好意,但他还不清楚究竟怎么彻底跟系统解绑,更不知道系统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藏能力,不好完全撕破脸。

于是刑霁滑不溜手地挑了挑眉,跟它装模作样:“你之前不是劝我要广撒网吗?只靠一个沈易琮上位,效率岂不是太低了。”

系统对他的说法半信半疑,却还是被搪塞过去。

然而刑霁没想到的是,在娱乐圈失去了沈易琮这条大腿不到半个月时间,这么快就有之前眼红跟看不惯他的人向他出手。

之前还有媒体预测他极有可能成为娱乐圈最年轻的影帝,谁都没想到他会在势头正盛的时候被人将从前的黑历史全都拔出来。

如今真真假假的黑料混在一起,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不用那些记者提醒,也不用去看网上那些恶评就知道自己已经跌入谷底。

刑霁有点想笑。

果然直男装基,天打雷劈。

可笑他跟身上这个所谓的系统一起不择手段,机关算尽,最后还是落得一个鸡飞蛋打,身败名裂的结局。

经营许久的事业、名声在一夜之间毁于一旦,还有可能面临巨额违约赔偿……说不心疼不烦躁那都是假的,刑霁恨不得冲到网线那头把在幕后煽风点火的人都揪出来揍一顿,可明知道这不可能。他点了根烟,忽然又有点庆幸自己那天突然从系统的控制中清醒过来。

不然按照现在这个事态发展,路越走越歪,他极有可能真的在系统的引诱下走火入魔,把所有脏水都往沈易琮身上泼。

就算不把脏水泼到沈易琮身上。

只要这段时间他硬扛着拒不回应,哄着沈易琮,让沈易琮继续帮他刷脸,再拿到一个好资源,等过一段时间舆论平息,再用这部好作品重新出现在公众面前……网友总是健忘的,届时用作品说话,说不定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想到这个可行性极高的方法刑霁甚至有点心动。

意识到自己心动了以后,刑霁抬起手来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顶了顶被打出血的腮帮子,他面无表情地想:真渣啊。

又贱又渣。

连吃带拿。

刑霁你是被洗脑次数太多不要脸了。

沈易琮那样的人被自己这种小混混睡过也是真倒霉。

想到这里。

他把视线转移到差点被他打散架的系统身上。

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颗黑色的机械之心看着似乎有点短路的样子,发出“滋——滋——”的声音,刑霁又觉得自己有点傻逼。

……竟然被这么个玩意儿控制了这么久。

他索性把手上快燃尽的烟蒂按在黑心系统身上,听到短路的电流声愈发明显以及电子音断断续续咒骂的声音,再一次确认了原来只要自己不配合,系统就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既然如此,他全都当作没听见,随便揉了揉耳朵,打下左转向灯重新起步。

但黑心系统显然没准备放弃,因为它一旦与宿主绑定,除非宿主死亡否则无法解绑。若是刑霁再也不受它控制,再也不向它提供气运,它体内能量枯竭,根本无法维持系统运转。

它在一连串乱码数据中艰难找到正确接口,发出呲呲啦啦地声音,试图重新说服刑霁。

“亲爱的宿主……你知道我说的是对的……沈易琮能解决……”

“只需要给他打一个电话……以前你很熟练的……哄一哄他……”

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在同一时刻震动起来,刑霁下意识转头去拿,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沈易琮三个字,他动作蓦地顿了一下。

快要散架的黑心系统忽然来了精神,电流声愈发刺耳:“亲爱的宿主,快接啊。”

“他毕竟在一起那么久,这件事又多少跟他有关……只要你愿意继续我们的计划,挽回他……一切就还有转机。”

刑霁眉头皱了起来,嫌恶道:“吵死了!”

“不想让我再给你来一巴掌就闭嘴。”

闪烁着乱码流光的黑色机械之心浑身一抖,很识相地不说话了。

它缩在角落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宿主突然就不听话了。

原来的刑霁几乎任它操控,只要稍一催眠,刑霁便会完全按照它说的去做。

舒坦日子过了太久,以至于系统完全忘记了面前这个人在进娱乐圈之前是个不折不扣的刺头,十分凶残。

刑霁不知道系统在想什么。

知道了也懒得在意。

他在想沈易琮的这通电话。

距离上次他不识好歹,单方面把自己的金主踹了以后,他们已经有半个月没联系过。

在这个节骨眼上沈易琮给他打电话做什么?

……是想嘲笑他,还是痛打落水狗?

总不至于是想向他伸出援手吧?

要是他跟沈易琮身份互换,小情人在达到目的以后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自己给踹了……刑霁扪心自问,他绝对不可能做个风度翩翩的绅士。

可联想到沈易琮有对他落井下石的可能……

刑霁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受,就觉得心里好像特别不是滋味儿。

他犹豫着要不要接电话。

握着手机的手也控制不住攥紧了点。

然而就在他脚踩油门握着方向盘走神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前面同车道一辆大货车踩了急刹。

“轰”地一声——

巨大的撞击声穿透耳膜,碎成无数片的玻璃和直播穿进车身的钢筋全数没进刑霁猝然紧缩的瞳孔,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还有黑心系统放大到近乎刺耳的警报声。

“滴——红色警报——”

“系统检测宿主生命力正在流失——”

“滴——红色警报——”

“系统监测宿主即将死亡——”

刑霁近乎于茫然地想低头去找手机,却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在顷刻间变得极其沉重,口腔乃至喉咙都涌上来一股黏腻温热的液体。

也就是在这一刻。

无数片破碎的玻璃暂停、刑霁胸前的鲜血暂停、车头冒起的黑烟暂停,黑心系统刺耳的警告声暂停——

所有一切都仿佛被一股神奇的力量静止。

全世界暂停。

“叮”地一声,刑霁耳边出现一道神奇又冰冷的电子机械音。

“滴——监测到悔意值达100点目标对象。”

“系统绑定中——”

“滴——检测到已存在低级系统。”

“正在启动驱除程序——”

刑霁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仿佛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以及对痛感的知觉,他好像升到半空中,只听得到耳边这道电子音。

“宿主您好,系统监测到在正常的时间线里,您本应该拥有幸福的人生和美好的结局,但由于种种原因导致您在无数关键的时刻作出错误的选择,现为维护时空页面稳定,特收取100点悔意值,为您兑换一次重生的机会。”

抓取到几个支离破碎的关键词,刑霁喃喃问:“悔意值……重生?”

“是的,渣攻重生系统正在启动时间回溯中——”

“……渣攻?”刑霁意识开始变得浑沌:“你说的是我吗?”

“是的宿主。”电子机械音再次开口。

刑霁有点想笑。

他强撑着保持清醒:“……那你跟之前那个010号出人头地系统有什么关系?”

“宿主您好,渣攻重生系统是时空管理局高级系统,只给予您重新选择的机会,不干预您的任何行为,”空气中看不见摸不着的电子机械音语调十分平稳,透着一股非人的科技感:“重生机会只有一次,结局好坏均由宿主自行把控。”

生命流逝的感觉让刑霁控制不住想要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网上铺天盖地的黑料与恶评,他讥讽一笑:“……那要是我不想重生呢?”

系统语调依旧冷静:“如果您毫无生意,也可以在重生后选择自杀。”

刑霁:“……”

就算是快死了,他依然为这个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新系统感到有些无语。

这时,那道神奇冰冷的电子机械音再次开口:“但系统检测到您悔意高达100点,无自杀倾向。”

“请问宿主,濒临死亡的那一刻您在想什么?”

刑霁愣了一下。

猝不及防撞上大货车的那一刻他在想什么?

他来不及捋清思绪,就听到电子音平静总结:“生命最后一刻脑海中浮现的,就是您渴望改写的。”

“时间回溯倒计时十秒钟——”

“再次提醒宿主注意,重生机会只有一次,请您务必珍惜,探寻自己真正渴望重来的意义。”

下一秒——

刑霁还没来得及反应,突然被一股力量推进一个巨大的漩涡。

刑霁浑身冷汗猛地从床上坐起。

……床上?!

濒临死亡的那种窒息感尚在眼前。

他明明记得自己刚才还在车里,在走神的时候在高架上用近一百码的速度撞上那辆急刹的大货车。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在做梦?

可若是做梦这感觉未免也太过真实……刑霁冷汗涔涔,胸口剧烈起伏,下意识望向周围。

刑霁瞳孔再次放大。

……随着在娱乐圈地位水涨船高,他早已搬进了公司准备的大平层,而眼前这套房子墙面上还沾着斑驳的霉点,交接处有明显渗水的痕迹,分明是他在未走红前租住的出租屋。

这个时间点,他才刚刚二十岁。

他下意识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确认时间,解锁屏幕后看清上面显示的时间后呼吸猛地一顿。

车祸是真的?

因为他死了,所以重生了?

……系统。

是因为那个后来出现系统!

刑霁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道毫无起伏的电子机械音。

“请问宿主,濒临死亡的那一刻您在想什么?”

他在想什么。

刑霁愣了一下,肩膀下沉,坐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他好像觉得没接到沈易琮的电话有点可惜。

还想到了自己自己跟沈易琮说结束时的场景。

沈易琮让他滚,而他却注意到那双自己在系统催眠下从未认真看过的眼睛。

原来比他想象中还要漂亮。

第37章

鬼使神差地打开浏览器输入“沈易琮”这三个字。

在即将按下搜索键的时候刑霁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艹,”骂了句脏话,他胡乱在自己脸上搓了一把。

重新环顾四周,再次确认是真的重生了以后,刑霁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习惯性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来点上。

烟雾袅袅升起,

半支烟燃尽,他单手脱了背心,一掀被子下了床,穿上拖鞋进浴室洗澡。

能活着谁都不想死,虽然一夜回到解放前,但总比黑料缠身、身败名裂好了许多。

刑霁从小没爹没妈,野狗似的活惯了,生命力极强。

就像路边的杂草,扔石头缝里都能活。

无非是重新开始。

打开淋浴喷头,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刑霁抹了把脸,又往后撸了把自己又黑又硬的发茬。

但他在想今后应该怎么办。

那个垃圾的黑心系统应该已经彻底跟他解绑了,这就意味着刑霁不必在它的催眠下做任何违心的事。

所以他是应该继续在娱乐圈里混?

还是跟公司解约,去找找其他能赚钱的路子?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刑霁来说不言而喻。

重活八百遍他都需要钱,而娱乐圈又是现阶段刑霁能找到来钱最快的路子。

挤了点沐浴露往身上抹,仰着头冲水的时候,刑霁脑海中不自觉又浮现出沈易琮的脸。

其实刑霁一直不觉得自己的演技有多好。

之所以能一通乱拳打死老师傅,在很大程度上都占了合适的剧本以及这张脸的便宜。

但沈易琮却不同。

能在娱乐圈长盛不衰占据电影圈金字塔顶层位置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是天生的演员,天生就是为大银幕而生的。

刑霁还记得他跟沈易琮在一起的第一年曾经跟他一起去参加了一个颁奖典礼。

他当时还是个要靠关系才能拿到邀请函的糊咖,百无聊赖坐在最后排看现场星光璀璨,直到听见颁奖嘉宾念出沈易琮的名字。

他姿态优雅地起身,在一众人的注视跟掌声中走到台上接过奖杯。

岁月好像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印记,相反替他增加了很多别的东西。

当时黑心系统在刑霁耳边喋喋不休,教他要如何找沈易琮要资源,教他如何往上爬,要如何利用沈易琮成为下一个站在颁奖台上的那个人。

刑霁不知道是被催眠了还是别的什么。

但那天就是有一股冲动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于是在颁奖典礼结束以后,他控制不住自己直接在地下车库将沈易琮按在了车里。

沈易琮身上那套精致昂贵的高定西装早已被胡乱扔到前排,上身只剩下一件白衬衫扣子全部解开,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刑霁却依旧穿得整齐。

只解了皮带的扣子,莽撞而用力地深入他。

结束的时候沈易琮嗓子已经哑了,骂他是个狗东西。

刑霁阵阵粗喘着贴着他的耳朵舔了舔,下流地问:“难道你不喜欢?”

沈易琮比他大了十四岁。

在床上自然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刑霁在这方面天赋异禀。

除了兵荒马乱的第一次,后面几乎每次都能让沈易琮满意。

当然沈易琮从来都不会直接承认这一点。

刑霁是自己观察发现的。

沈易琮觉得难耐时会皱眉,舒服了会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难受又舒服的时候会在他身上又抓又挠,受不了了会骂人。但绝大多数时候都不是真的要刑霁停下。

都是男人。

沈易琮其实相当耐操。

刑霁骨子里是个直男。

他虽然不太理解GAY的世界,但甚至有时候他会觉得像沈易琮这样的人应该是上面的那个才对。

因为他站的实在太高了,是影帝也是资本。

刑霁还记得之前沈易琮曾经去他的剧组探班,剧组里那些平日里目中无人,根本不把小演员放在眼里的工作人员在看清沈易琮的脸后态度瞬间就变了。

毕恭毕敬,战战兢兢。

所有人都敬他,畏他。

然而这样一个人,却被他压在身下为所欲为。

即使刑霁是个货真价实的直男,依然在某一刻产生了些许难以言喻的阴暗欲望和强烈的占有欲,这种感觉甚至在某些时候会盖过系统的催眠。

他忍不住想在床上做得更狠。

想看看若是将沈易琮的西装和衬衣都撕掉,逼着他哭出声来是什么感觉。

想到这里。

身体里有些东西渐渐蠢蠢欲动,刑霁猛地回过头来,吓了一大跳。

又骂了声脏话。

低头看了眼已经蓄势待发的大家伙,刑霁又抹了把脸,心道自己真是有点不正常。

重生回来了还他妈意|淫自己的前金主。

被那个黑心系统控制上瘾了??

还是跟沈易琮分手以后憋久了?

他跟沈易琮已经断了。

而且这辈子没有系统催眠,他跟沈易琮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刑霁乱七八糟想了一大堆,甚至直接将温度直接调成冷水,开大了淋浴的喷头。

然而连续不断的水珠不断划过身体,细小而密集地包裹着每一寸皮肤。

大概是人在生死线上走过一遭,反而会最大程度的激发肾上腺素发挥作用,导致他这会儿有点冲动。

刑霁给脑子里乱七八糟地给自己找了随便找了个理由。

最终额角青筋直跳,还是没忍住靠在墙上,任命地将手滑了下去。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手机正在桌上疯狂跳动,他单手拿毛巾擦头发,连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谁都没看清就接了电话。

“喂?”

“刑哥,你在干嘛呢,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电话那头的人像是怕被身边的人听到,压低了声音道:“今天下午要回公司开会,据说高层们都会来,我怕你忘了,你可千万别迟到啊。”

刑霁愣了一下,终于从久远记忆的细枝末节中捞出了些许关于这个时间节点的细节。

打电话这个人叫余一元,是跟刑霁同时期签进公司的艺人,因为都是毫无身份背景也无人在意的底层,两人关系倒还不错。

至于他说的这次会议……刑霁拿着手机把毛巾挂到洗手间墙面的挂钩上。

就是这次会议公布了公司被新老板收购的消息。

而这位财大气粗的新老板,则是沈易琮认识多年的好友宗明瀚。

也正是因为宗明瀚,他这样的娱乐圈最底层才有机会认识沈易琮。

回过神来,刑霁应了一声,告诉他自己马上就到。

换衣服的时候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又一次想到沈易琮。

上辈子他在系统的控制下接近沈易琮。

但这辈子他不会再为了前途做违背良心的事……那沈易琮会跟谁在一起?

他也会让那个人操他吗?

会什么资源都给予取予求吗?

会用自己的人脉资源为那个人铺路吗?

嘶——

刑霁越想越躁,越想越觉得不爽。

直到出门坐上去公司的公交车还是很烦躁。

他理的寸头,宽肩窄腰,肌肉紧实,平时没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有点酷酷的。

沉着脸就很凶。

公交上好几个人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不好惹的气息,都下意识离他远了点。

公交车到站。

刑霁下车时被风一吹忽然又冷静了点。

沈易琮要当谁的金主,要包养谁,要跟谁睡觉,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这辈子只需要当回他的直男,好好利用上辈子的记忆一步步在娱乐圈往上爬就行了。

至于为什么会觉得烦躁……刑霁摸到口袋里的烟忍了忍没抽。

应该是眼睁睁看着面前本来该他走的摆了条康庄大道,这辈子要看别人走了才有点不爽吧。

公司这个会开得其实没什么劲。

余一元坐在刑霁旁边,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宗总财力雄厚,家里也很有背景,因为看好娱乐行业所以直接收购了我们公司。对了,我还听说宗总跟沈影帝是认识了很多年的好朋友,你说沈影帝会不会也加入我们公司——”

“不会。”刑霁直接说。

余一元愣了一下,“刑哥,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啊?”

刑霁没说话。

因为宗明瀚收购娱乐产业背后也有沈易琮的手笔,那人成名多年,投资产业众多,只是惯常低调。身为幕后老板之一,怎么可能跟他们一样加入公司去当艺人?

余一元说完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傻逼。

想到什么,他凑到刑霁旁边又低声道:“那你说咱们有机会见到沈影帝吗?”

“我跟你说,我当初考电影学院就是因为看了沈影帝拍的电影,结果好不容易进了娱乐圈才知道这里面水有多深。”余一元有些夸张地叹了口气:“我现在跟沈影帝之间的距离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哎——沈影帝今年都三十四岁了,你说会不会等我出头那天他都老了啊?”

刑霁有些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放心,等你出头那天你们俩站一块儿一定是你看起来比较老。”

走硬汉路线的余一元:“……”

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上的打火机,刑霁突然有点想笑。

他说的也没错啊。

按照前世的轨迹正常发展,余一元后面拍了几部军旅戏,为迎合角色需要把自己折腾得惨不忍睹。

而沈易琮却一直矜贵斯文,肤色冷白,像个妖精一样仿佛永远都不会老。

这样的两个人站一起,可不就是汉白玉跟钢丝球吗?

不过这话说出来太伤感情。

刑霁想了想又拍了拍余一元的肩膀:“不过你也别灰心,我掐指一算再过三年你肯定能跟他合作。”

“真的假的?”余一元瞪大了眼睛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重生了呗。

刑霁转了转手中的打火机,在桌子底下伸展开两条长腿,漫无目的地想,我还知道你的偶像喜欢男人呢。

开完会已经六点了。

没跟余一元一块儿吃饭,刑霁翻了翻自己手机上的行程表,回忆起来自己还有个商拍要赶,那个摄影棚离这儿很远,过去得一个小时,

他已经不是那个随便拍部电影就有八位数进账的流量明星。

囊中羞涩还没有金主的底层就要有底层的觉悟。

应该是没时间吃晚饭了。

刑霁背单肩包往最近的公交站走,拐进了一个巷子。

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刚刚在会议室桌上拿的话梅糖,还没拆开外包装,忽然敏锐察觉到光线昏暗的街道旁边有一个黑色的人影靠近。

刑霁脚步微顿。

从小混迹街头培养的警惕心在这一刻发挥作用,他微微眯眼,耳朵注意听着身后人的脚步声,状态看起来跟之前无异,但浑身肌肉却已经绷紧,进入警觉状态。

直到身后那人靠近试图想抓住刑霁的衣服,他猛地转身,直接将人揪起来按在墙上。

当借着灯光看清这人的脸——

刑霁的脸色蓦地阴沉了下来,他面色冰冷,揪住衣领地手青筋暴起,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你他妈还敢来找我?”

面前这人脸色蜡黄,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嘴唇发白。

他明显也害怕刑霁地拳头,浑身瑟缩了一下,浑身僵硬地开口道:“我没办法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她……”他抓住刑霁的手,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你能不能告诉我她在哪儿?我现在已经改了……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以后会对她好的!”

“你知道错了?”刑霁冷笑一声,“你知道个屁!还对她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他妈是为了钱!”

他揪住男人的衣领,眼中酝酿着极其明显的怒气,看起来很不好惹:“上次把你那条腿打断的时候我有没有提醒过你?不要来找我,更不要去找她。”

“她是我女儿!”男人在刑霁的钳制下也有些激动,“你凭什么不让我知道我女儿在哪儿?”

“你是为什么坐牢的要我提醒你吗?你做了什么事情要我帮你回忆吗?”

刑霁咬牙切齿,一脚直接踹在这人膝盖上,眼睁睁看着他吃痛倒地,他眼眸愈发冰冷,戾气十足,扬起拳头就要重重落下去。

两人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男人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下意识瑟缩着闭上眼。

然而刑霁不知道想到什么,动作突然顿在半空。

最终还是没打下去。

“滚吧,”他咬了咬牙,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面无表情盯着面前的人:“今天我不打你。”

“但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打搅她现在的生活,我肯定要你的命。”

说完,他不等男人反应背起身上单肩包头也不回走了。

刑霁是个长记性的人。

他还记得自己上辈子被扒出来的那些黑料。

尽管知道面前这个人根本没那个胆量报警,尽管这种感觉让他非常憋屈非常不爽,但他还是克制了一下自己。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条街巷正对着公司大楼。

从新老板宗明瀚的办公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望下去,刚好能将这条巷子发生的事看得一清二楚。

宗明瀚从外面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沈易琮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

他有些纳闷地往外看了一眼:“看什么呢?”

沈易琮笑了一声,“没什么。”

只是看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年轻人。

揍人的时候像个狼崽子……挺带劲的。

第38章

刑霁从摄影棚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这种商业拍摄向来都是流水线工作,偏偏今天负责掌镜的摄影师吹毛求疵,对每一组模特都不甚满意,连带着排在后面的刑霁也被折腾够呛。

他心里有点烦躁但也知道这是工作,全程都老实配合。

这会儿公交地铁都停了,查了下导航发现离自己的出租屋只有两点多公里,索性直接走回去算了,还能省几块钱。

顶着一张做过造型的脸,一路上回头率很高,好几个女孩子红着脸悄悄看他。

刑霁早就习惯了这种注视,也没太在意。

回去的路上路过了一家沙县小吃,顺便进去买了份蒸饺跟炒面。

等老板打包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又想不起来。

刑霁不是个纠结的人。

想不出来索性就先不想了,应该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走到自己那间出租屋楼下,一边从兜里摸钥匙一边上楼,还没抬头就看到门口蹲了一个小小的影子,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刑霁愣了愣,下意识拧起眉头,有些警惕地朝自己身后看了看。

确认没人方才松了松眉梢,但脸色还是很臭,看起来有点凶:“这么晚了,谁让你一个人来这儿的?”

“刑霁,”蹲在门口的女孩叫常悦,看到刑霁回来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稚声稚气道:“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等得都快睡着了。”

“你来干什么?”

“我来给你送蛋糕。”

“又没人过生日吃什么蛋糕。”

“这是我今天在学校里做的,一共三块,我吃一块,小姨一块,最后这块留给你。”

“先进来。”刑霁皱着眉头打开门把人拉进来,“怎么不直接进去?你小姨呢,等多久了?”

“也没多久,小姨今天上晚班,我写完作业以后才来的,”常悦今年只有十岁,跟在刑霁身后进屋以后乖乖坐在沙发上:“没经过你同意我不能开门,这样不礼貌。而且小姨说过,把钥匙放在门口花坛里很不安全。”

“……”

一个刚上三年级的小屁孩就敢趁家长不在家一个人出门,大晚上还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等人,安全意识差成这样,居然还敢教育他。

刑霁有点想发火。

但看着她小心翼翼捧在掌心递到他面前的蛋糕以及小姑娘发紫的指甲又忍住了。

妈的,一天到晚尽憋气。

把这坨看起来像大便一样的蛋糕接过来,他有些嫌弃地咬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两三口很快就吃完了。

他把手里提着的蒸饺跟炒面递到常悦面前:“等这么久肚子饿了没,吃点东西我把你送回去。”

“谢谢刑霁!”小女孩马上从沙发上跳下来,也没跟刑霁客气,蹲在茶几上打开外卖袋子开始吃东西。

“没大没小,说了多少遍要叫哥哥!”刑霁冷着脸又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把杯子放到她手边。

常悦是刑霁前雇主的女儿。

十四岁从孤儿院出来以后,为了养活自己他就到处打工,但未成年能干的活很少,敢用他的人就更少。

常悦的妈妈就是那个愿意冒着风险给他一口饭吃的人。

那时候常悦的妈妈开了家餐馆,店不大,但生意不错。她一个人忙不过来,收留了刑霁在店里帮忙,不仅一日三餐都管饭,还把楼上一间原本当仓库用的小阁楼收拾出来让他住着。

虽然赚的不多,但那时候刑霁觉得日子过得也挺好。

总比饿肚子强。

但人算不如天算……想到那些糟心事,刑霁觉得自己原本就不算太好的心情更差了。

等着常悦吃完一整份蒸饺,他看了眼时间,把外卖盒子扒拉到垃圾桶里,“走,我送你回家。”

“我今天能在你这儿睡吗?”常悦眨了眨眼睛问他,“小姨要明天早上七点才下班。”

“当然不行!”刑霁想都没想就拒绝,揪着小女孩的后颈把她提到自己身边,黑着一张脸强调:“学校里没教你要跟异性保持距离吗?任何异性,不分年龄,保持距离,懂不懂?!”

“噢,”常悦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她有点想反驳刑霁是不一样的,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她向来很乖,把蛋糕送到了并且看刑霁吃下去也觉得很满足,点了点头道:“我记住了。”

刑霁抬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送她出门之前还是给她小姨打了个电话。

常悦的小姨叫常思颖。

是一家医院的医生。

电话那头,常思颖听说常悦一个人跑出来吓了一跳,“我还说她为什么非要留着最后一块蛋糕,原来是想给你送去……幸好没出什么问题,吓死我了。”

“嗯,我现在把她送回去,等她睡了再走。”

“对了,”刑霁拧着眉头,顿了下道:“我今天遇到陈兴文了,他应该是从牢里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没了。

刑霁甚至能听到常思颖压抑的呼吸声,过了半晌她才咬牙道:“这个畜生……他怎么不去死?”

“不用怕,”刑霁面无表情:“如果他敢来打搅你们,我就再打断他一条腿。”

“谢谢你,谢谢你刑霁,”电话那头,常思颖眼眶瞬间红了,“但你千万别冲动,不要为了一个人渣毁了自己的前途。”

刑霁没说话。

陈兴文是常悦的爸爸。

原本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不算多富裕,但也和和美美。直到常悦突然检查出心脏病。

当时医生诊断是法洛四联症,室间隔缺损,三尖瓣返流,需要花很大一笔钱做手术,而且一次做不好,就算治愈了也没办法剧烈活动。

那段时间常悦的妈妈起早贪黑挣钱,陈兴文却不知道在哪儿沾上了赌。

他美其名曰赌博来钱最快,挣到钱了就可以给常悦做手术,输得钱却一次比一次多,赌隐一天比一天大。

直到常悦第一次手术前。

他从偷走了常悦妈妈好不容易攒下来的手术钱,常悦妈妈哭着去追,却在路上被来不及刹车的汽车撞死。

当时刑霁十七岁。

他抄着一根钢筋闯进了陈兴文赌博的地方,拿回了钱,又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断了他一条腿。

后来警察来了,带走了违法赌博的众人,也抓了暴力伤人的刑霁。

重生一次,刑霁比上辈子成熟了很多。

而且他也知道陈兴文这种垃圾狗改不了吃屎,赌瘾是戒不了的,要不了多久就会被警察重新抓进去。

“别担心,”刑霁想抽烟,皱了皱眉头还是剥了颗糖:“我不会冲动。”

两人没聊多久。

刑霁从挂断电话,从阳台走出去又叫了辆车。

常悦凑到他旁边,看着手机屏幕问:“为什么不骑你的摩托车?”

“危险。”刑霁摸了摸她的脑袋:“行了,别墨迹,抓紧时间下楼。”

车上。

平时都十点多就睡觉的小姑娘熬到现在已经困得不行了,但难得跟刑霁见一次面,她有点舍不得就这么走了,强打着精神跟他说话:“刑霁,我什么时候能在电视上看到你啊?”

“我跟我们班同学都说了,我哥哥是大明星。”

“……”

听到这句话滴滴司机没忍住从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

现在还是个糊咖·查无此人·刑霁尴尬无比,压下想把小姑娘从车里丢出去的冲动,把她往自己身上按了按免得她磕到头:“你给我闭嘴。”

不过突然想到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常悦的书包里:“不许拆,明天早上给你小姨。”

常悦看着刑霁的动作做了个鬼脸:“我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刑霁虎着脸瞪她。

小女孩抱住刑霁的胳膊,把脑袋靠在他身上,声音忽然又变得有点低落。

她垂着小脑袋问:“……治我的病是不是要花很多钱?”

刑霁皱起眉头:“你听谁说的?”

“病了就治,管它花多少钱。”他不太会哄孩子,随便在常悦头上揉了两把,又看了一眼在前面专心开车的滴滴司机,黑着脸硬邦邦丢下一句:“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以后会当大明星。”

“一部电影挣几千万那种。”

这话说的司机又偷偷瞥他一眼。

但常悦毕竟还小,她毫不犹豫相信了刑霁的大话,咯咯地笑了起来,露出两个好看的酒窝。

突然想到什么,常悦又望着他奶声奶气问:“那你找到那个大姐姐了吗?”

被小孩这么一提醒,刑霁蓦地一顿。

刑霁虽然是个无父无母的小混混,但先天基因还不错。

一米八八的身高,还有一张称得上万一挑一的脸。

因为凌厉的五官跟高瘦的身材,他连在餐馆端盘子都比别人更受欢迎一点。

但吃饱了这顿没下顿的人,根本抽不出空来想别的。

直到有一回听人介绍,说他可以去剧组里当群演,“一天两百呢,能跟明星一块儿演戏,而且你长这么帅,万一哪天走了狗屎运被导演看上了说不定还能混个男二男三当当,片酬可就高多了。”

刑霁对明星没什么兴趣,但能挣钱就行。

于是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影视城当群演,结果这活根本没介绍人说的那么好做。

接近四十度的桑拿天。

穿着六七件戏服和三十多公斤重的盔甲,熬了二十多个小时,最后到手一百三十五块钱。

熬了一整天,刑霁当时感觉自己脖子后面被晒的发疼,脑子里也嗡嗡作响,昏昏沉沉提不起劲。

不知道是中暑还是贫血,总之难受得很。

把戏服脱了坐在一辆保姆车旁边的台阶上休息,自认倒霉的刑霁有点想骂娘。

结果正想着明天再也不来了的时候,旁边的保姆车突然启动了。

还没反应过来,保姆车上突然下来一个司机,递给他一瓶水和一个小风扇。

刑霁从小生长的环境恶劣,鲜少遇见别人的好心。

下意识想拒绝的时候那司机笑了一声,“甭客气,一看你这脸色就是中暑了。”

“都不容易,”直接把水和小风扇塞到刑霁手里,司机冲他一笑:“这么帅的小伙子,我们老板说了,祝你以后成为大明星。”

矿泉水瓶外面的水珠冰冰凉凉沁入他的皮肤里。

刑霁当时愣了一下,下意识往那辆保姆车里看了一眼。

车玻璃贴了膜,看不清里面坐的究竟是谁。

刑霁只来得及看到一张一闪而过的侧脸。还有一头乌黑如绸的长发。

他下意识站起身来,甚至往前追了两步。

他捏着冰冰凉凉的矿泉水瓶,感觉自己心跳的速度都加快了许多。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从那天开始坚定了要干这一行的决心。

只是很奇怪。

明明他心里一直记着那张侧脸……但上辈子跟沈易琮在一起之后却没再想过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可能是被系统控制的原因。

刑霁磨了磨牙,心里再次把那个该死的黑心系统拎出来骂了一百遍。

刑霁脸色很臭:“你怎么会知道大姐姐?”

“以前你喝醉的时候说过,”常悦难得看到刑霁这个表情,咯咯笑了起来,故作老成“哼”了一声道:“我还听到你说等你当了大明星,要娶大姐姐做老婆!”

刑霁;“……”

他再次压下把小姑娘扔到窗户外面的冲动,捂着她的嘴不许她再说话。

虽然不许常悦再提,但刑霁脑海中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张模糊的侧脸。

他后来已经知道了,停在影视城的一定是过来拍戏的演员。

只可惜他当时没记住车牌号,根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只知道她侧脸轮廓流畅,皮肤很白,鼻梁很高。

一头长发乌黑浓密。

……不知道是不是穿着戏服,总之气质非常特别。

那时候刑霁还是个没开过荤的处男。

头一次一见钟情,不知道做了个多少个潮湿缠绵的梦,醒过来的时候裤子里总是一片狼藉。

再后来有了沈易琮。

刑霁脑海中随之浮现沈易琮的脸,沈易琮的皮肤也很白,侧脸也很好看……

想着想着感觉自己身体某个地方有点发热,他连忙按下车窗户吹风,阻止自己继续往下联想:“艹,我他妈真是疯了。”

可冷风吹到脸上的这一刻,刑霁蓦地愣了一下。

怪不得他一直心神不满,之前总觉得自己好像搞忘了的某件事情突然有了灵感。

他意识到哪里不对,立刻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艹,”刑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里,额角青筋直跳。

他当即就想让司机掉头,却又想起来常悦还在车上,猛地拍了一把座椅,骂了句脏话。

常悦不解:“刑霁你怎么了?”

“……”刑霁反复暗示自己不要着急,却在告诉小姑娘没事以后,忍不住催司机快一点。

幸亏距离不远。

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开到地方。

刑霁火急火燎把小姑娘送上楼,又叮嘱她一定要把门反锁好之后飞快下楼。

为什么着急?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这个时间节点发生了什么。

就是今天,沈易琮在私人会所跟朋友聚会,下楼时遇到了一个疯狂的私生粉,因为爱而不得失去理智,猩红着眼持刀从后面刺伤了他的肩膀。

当时系统告知了他这个消息。

而且为了能让沈易琮印象深刻,强行催眠他藏在角落里,直到沈易琮被人刺伤才让他出场救人。

后来沈易琮背上留了道疤。

就像白玉微瑕。

在很多次亲热时,刑霁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在从背后深入的时候反复亲吻那道伤疤,将那个地方磨得很红很红。

上辈子他是被系统控制了才不做人。

这辈子他怎么可能再眼睁睁看沈易琮再受伤?

妈的。

刑霁“砰”地一声把车门关上:“天玺公馆,师傅开快点!”

作者有话说:

小刑真的很行:老婆,我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39章

天玺公馆是宗明瀚旗下的产业,私人会所,只有持会员卡的客人才能进入,隐私性极强。

因此沈易琮平时出来跟他们聚会大多都是在这里。

不过他平时出来的不多。

沈易琮没宗明瀚那么爱玩,没有工作的时候更喜欢待在家里或去国外度假。而且他的职业属性注定了他必须要爱惜羽毛。只不过朋友总是需要维系的,他也不至于完全不接地气。

因为在楼下接了个电话导致他上来的稍微晚了一点,推门进来的时候其他人都到齐了。

见沈易琮进来,宗明瀚吹了个口哨,连忙把怀里那个胸大腰细的黑长直美女给推开了,拉着他坐到自己旁边:“来来来,专门给你挑的,看看怎么样?”

顺着宗明瀚的视线望过去,沙发上已经坐了个白白净净的男孩,看起来很乖巧也很规矩。

沈易琮笑了一声,知道宗明瀚是好意倒也没拒绝。

见他默认,宗明瀚连忙给男孩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沈老师倒酒,伺候仔细点儿。”

那男孩早被知会过今天要陪的人是沈易琮。

这会儿近距离看着他那张平时只能在大荧幕上看到的脸,脸瞬间就红了,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不停,连忙凑过去给他倒酒,

沈易琮今天没有工作,所以没特意做造型。

再加上是非正式场合,他上面穿了件白色衬衣,下面穿黑色西裤,随意将衬衫下摆扎进西装裤里,最上面两颗扣子敞开,整个人显得矜贵又随性。

能进入顶层包厢陪酒的人,都是可以任由宾客随意带走的。

男孩没想到自己头一回出来干这个就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要是能被沈易琮看中……跟荧幕偶像接吻,或者跟他上床?那会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一想到这里,男孩就感觉自己浑身发热,难以抑制地紧张和激动起来。

沈易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知道了也顶多笑一声。

在这种场合他一般不会拒绝别人的好意,但也不会真的接受,他没那么随便。

于是面对身边男孩几乎要喂到他嘴边的酒,沈易琮很温和道了声谢:“不用给我倒酒,坐旁边玩就行了。”

男孩愣了一瞬,有些着急道:“是我哪里没——”

“不是,”沈易琮摇了摇头:“是我没这个心思。”

“您不喜欢我这个类型吗?”男孩还是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涨红着脸低声道:“我来之前签过保密协议了……而且我之前没跟别人做过,很干净的。”

凭心而论。

这男孩确实不错,五官称得上漂亮,皮肤白皙,看起来清秀乖巧,确实应该是在床上很受欢迎的类型。

但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男孩那张忐忑中充满期待的脸,沈易琮脑海中却突然莫名其妙浮现出另一道身影。

那个他不知道姓名的狼崽子。

打人的时候眼神戾气十足,看起来凶狠又果决

宽大的短袖遮不住他倒三角的身材,将人按在墙上的时候露出线条流畅、结实有力的腰身,腰侧人鱼线分明可见,往下一直延伸到牛仔裤里。

浑身都散发着荷尔蒙的味道。

非常性感。

这些年沈易琮也算是阅人无数。

毕竟站在娱乐圈顶层,什么样的俊男美女都见过,但却没有一个人能给他这种特殊的感觉。

摇了摇头。

沈易琮再次婉拒了身边的男孩,端起桌上的酒杯随意喝了口酒。

宗明瀚余光看到他三两句话就把自己精心挑选的人给打发走了,一下子就急了:“你怎么回事?每次出来玩都是这样,真准备出家当和尚啊?”

沈易琮睨了他一眼,开玩笑地说:“要不是知道你主业是干什么的,我还以为你转行拉皮条了。”

“也不看看我特么拉皮条是为了谁,”宗明瀚没好气地跟他碰了碰杯:“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都三十多岁了大哥。”

宗明瀚是个地地道道的直男。

但他跟沈易琮认识十几年,是最早知道沈易琮喜欢男人的人。

最开始震惊之余还有点难以接受,这么好的兄弟怎么就喜欢男人呢?

而且硬邦邦的男人有什么好的?怎么能比得上胸大腰细搂在怀里香香软软的女人?

他不明白沈易琮究竟怎么想的,但很快他就发现他完全是想多了。

因为沈易琮的性取向虽然为男,但这么多年愣是没跟任何人亲近过。

按理说以沈易琮的身份。

只要他想,多得是小男孩前赴后继上他的床,要什么样的都有,但沈易琮偏偏谁都不要,白白浪费了一张诱惑力十足的多情面孔。

“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

宗明瀚觉得自己简直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完全猜不透沈易琮的口味。突然想到什么,他惊恐道:“——我靠,你不会是暗恋我吧?”

沈易琮面不改色:“是啊,我高中的时候就暗恋你了。”

“靠,”宗明瀚当然知道他在胡说八道,笑着抽了根烟出来点上,又凑到沈易琮面前,替他把烟点燃:“你暗恋我个屁。”

“我跟你说真的。”话锋一转,宗明瀚撞了撞沈易琮的肩膀,“你要是嫌脏不想在外面玩,找个固定的小情人包了也行啊。”

他实在看不惯沈易琮这么多年把自己活得跟个苦行僧似的清心寡欲这个样,“我那儿那么多艺人,赶明儿让助理列个清单发给你看看,绝对能找到你感兴趣的。”

“还列个清单,你以为我选妃呢。”沈易琮低笑了一声,随意吐出一口烟圈,他长相英俊,做什么动作都优雅迷人。

不过今天看到那个小狼崽子……那个时间出现在华娱楼下,不是员工就是艺人。

而且单凭那张脸,沈易琮就能排除他是普通员工这个选项。

其实宗明瀚有点瞎操心了。

沈易琮之所以不找人,不是他清心寡欲,更不是他对这方面无欲无求,单纯就是因为那个人没出现而已。

沈易琮是个非常冷静、理智且清醒的人。

他永远都知道自己要什么。

当初同年龄段的同学都开始偷看黄片,对男女之间那点事蠢蠢欲动时,他就意识到自己对女性的身体不感兴趣,他的视线总会停留在更加结实有力的男性身上。

当然,喜欢男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圈内人雷达都敏锐的很,娱乐圈喜欢同性的人更是犹如过江之卿。沈易琮这样不论是长相、身材还是身份都顶尖的更是抢手,这么多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向他发出过信号。

有正经求爱的,也有想约炮玩一夜情的。

演员这个身份总是能够让人在表演的过程中沉浸式体验一段人生,彻底代入一段感受。

在戏里体验过太多悲欢离合以及为了所谓真爱面目全非失去自我的感情,导致沈易琮反而比旁人更加冷淡。

他并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谁值得他敞开心扉,更不愿意自己因为爱上谁而变得失去自我。

所以谈感情这条路在他这儿行不太通。

但真要走到另一个极端跟人约炮玩一夜情这种……沈易琮仰头把杯中的褐色液体喝光,并不是没碰到合他心意的,长相漂亮的、乖巧的、干净的或者看起来在床上肯定能玩的够浪够骚放得开的,各种各样都有。

甚至有一回遇到一个身材样貌都很不错的小明星。

当时他多喝了几杯真的把人带回酒店了。

可当那个小明显洗完澡真空穿着浴袍,露出里面白皙泛红的胸膛,红着脸跪下来要给他服务的时候。

沈易琮还是把人给推开了。

他总觉得缺点儿什么。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又是真实存在且非常明显的。

于是索性就宁缺毋滥了。

只跟自己右手玩的沈影帝日子虽然过得寡淡了些,但也算给工作人员减轻负担了。

毕竟狗仔一天到晚追在他屁股后面不放,真任由自己用下半身思考到处乱搞,公关团队不知道要替他操多少心。

见沈易琮只喝酒不说话,宗明瀚将烟头按进烟灰缸里,不满道:“我喊你是放松来的,想什么呢?”

“再说了,就凭你现在的身份地位,选妃又什么了?你出卖资源,他出卖色相,包养个小明星而已,”宗明瀚是真的替沈易琮操心,:“我知道你嫌麻烦,也不想跟人谈感情,但总不能见天一个人单着吧?找个知情知趣的在身边养着,既省心又省事,这不挺好的吗。”

再次想到那张桀骜不驯的脸。

沈易琮对宗明瀚这个提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提议不置可否。

因为沈易琮难得出来喝酒。

宗明瀚拉着他和其他人一块儿喝酒唱歌玩骰子,愣是从晚上九点重玩到了凌晨一点。

结束的时候宗明瀚说要送他。

沈易琮看了眼时间拒绝了,“咱俩一南一北,来回得一个多小时,别折腾了,早点回去睡觉。”

他拿出手机联系司机来接。

本来是准备在包厢里等的,但玩了一个晚上,包厢里乌烟瘴气,连沈易琮自己都是一身烟酒味。

他有点嫌弃,索性直接按电梯下了楼。

这部电梯是宗明瀚当时开这家私人会所时专门设计的,可以直接从顶层包厢通到地下车库。

这会儿地下车库没看到人。

沈易琮把口罩拉到下巴处,站在电梯厅外面点了根烟,抽了几口,想把手机拿出来看看司机到哪儿的时候,他突然往身后看了一眼。

地下车库里很安静,没有看到任何有异常的地方。

但沈易琮可以确定有人跟着自己。

这是在娱乐圈多年练就出来的直觉。

但不知道是狗仔还是粉丝。

沈易琮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心道明天一定要跟宗明瀚说一下他这里的安保问题。

果然先下电梯是个错误。

沈易琮把手里的烟在垃圾桶的烟缸里按灭,转身准备上楼,然而没等他迈开腿,背后突然有人冲过来抓住他的胳膊。

“沈老师,沈老师你别走!”

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男人在看到沈易琮的瞬间,脸上浮现出又激动又疯狂的神色,他控制不住往沈易琮面前走了几步:“……我终于等到你了。”

“我一直跟着你到这里,但是他们不让我上去找你……”

“我是你的粉丝……我喜欢你好久了。”男人紧紧攥着沈易琮的胳膊:“你的每一场电影我都会看,一遍又一遍看很多次……你说的每一句台词我都会背,我实在太喜欢你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白纸递到沈易琮面前,期盼道:“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给我签个名好不好?”

“抱歉,”沈易琮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将自己的胳膊从男人手中抽出来,“我不能在白纸上签名。”

“为什么?”男人盯着沈易琮的眼神变得有些偏执,似乎想到什么,他把自己的T恤扯起来:“那签在我衣服上行不行?或者签我身上也行——”

“我早就想来见你了,我一直跟着你就是找不到机会跟你见面。”男人有些语无伦次,想把笔塞到沈易琮手里,但听到他说的话,沈易琮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从业多年。

他见过不少狂热的粉丝,追车的、跟踪的、偷拍的,甚至假扮服务员混进他住的酒店房间的……眼前这个男人明显也属于私生粉的范围。

不知道他是怎么怎么跟着自己到这儿来的,但沈易琮没想跟他继续纠缠。

“这位先生,”沈易琮神色紧绷:“首先我很感谢你对我的支持,但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我认为应该可以有更好的方式和场合见面,现在我要走了,麻烦你不要跟着我。”

说完他转身要走。

这个男人却像是受到什么巨大的刺激一样,再一次从后面抓住沈易琮的胳膊,“不……不,不要走,不能走!”

他眼神中的偏执感更重了,甚至有些失望和受伤,“你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给我签名?”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我更崇拜你了。”

“你怎么皱眉头了……你皱眉头的样子也很帅,跟我在电影院里看到的一模一样。”说着他伸手想去碰沈易琮的眉头。

这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令沈易琮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自从他曾经在媒体面前公开表示过对私生的抵触以后,已经很多年没遇到过这么狂热的粉丝了。

这种不适感极其强烈。

但毕竟是公众场合。

礼貌跟绅士几乎是刻进沈易琮骨子里的习惯,他不可能跟一个粉丝动手,拉拉扯扯又不好看。

暗骂宗明瀚这里安保水平越来越差,司机也不知道为什么迟迟不来。

“放手!”沈易琮再一次把男人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掰开,不用看就知道他现在的表情冷极:“我刚才已经提醒过你,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如果你继续跟着我,我就叫保安了。”

“叫保安?”男人不敢置信,一副大受打击深受伤害的样子:“你想抓我……”

“我喜欢你这么久,你居然想叫保安抓我……”

沈易琮懒得听这种废话。

对于他来说私生粉根本不算粉丝,跟踪这种行为更加不值得提倡。

他抬腕看表,把口罩拉到鼻梁上就要往电梯厅走。

然而这个男人的情绪已经有些失控了,不知道是跟沈易琮见面后的场景跟他想象中不同,还是沈易琮表现出来的冷漠太过伤人,这个男人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你也跟他们一样不喜欢我,也觉得我是疯子……”

说着。

他眼底一片通红,不知道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沈易琮从电梯厅玻璃门上看到男人的倒影时已经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然紧缩,然而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那把刀要刺到他身上的时候——

忽然看到一只手直接握住了那把刀,不等对方反应,另一拳直接砸在这个男人腹部。

抬眼就看到一张凌厉至极,带着肃杀冷气的脸。

……是他?

沈易琮怔了一下。

刑霁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匕首,心中那股怒气汹涌到几乎压制不住。

这么危险的事情,他要是没想起来呢?要是来晚一点呢?那这把刀是不是跟上辈子一样已经插到沈易琮背上了?甚至会不会比上辈子更严重?

想到那个曾经他亲眼看过无数次的伤口,刑霁脸色更冷,拳头微微发颤,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他把手里的刀夺过来丢在地上,一脚踹在这人膝盖,随之握紧拳头,将这人重重按在地上:“你想干什么?”

“你……你是谁?”

“……你凭什么打我?”

男人吃痛地闷哼一声,被刑霁几拳打得本能弓起身体,想要反抗又被刑霁一拳打在脸上,带着令人胆颤的压迫感:“我凭什么打你?我他妈还没问你呢!法治社会,你拿着管制刀具想干什么?!”

沈易琮见刑霁几下差点把人打废了,拧着眉头让他住手。

听到他的声音,刑霁握紧的拳头猛地松了一下,凌厉的眼神瞬间散了。

刚才脑子一热就赶过来,这会儿见到沈易琮才后知后觉自己有点冲动了。

……但幸好有前世记忆辅助。

像拎小鸡仔一样揪住地上男人的衣领直接把人拎起来,“我刚才从楼上下来老远就看到他不对劲,鬼鬼祟祟的,你没事——”

“吧”字还没说出来,刑霁装作刚刚才认出沈易琮的样子,十分震惊:“沈易琮?!”说完马上捂住自己的嘴。

“谢谢你刚才帮忙。”

毕竟这里是公共停车场,再加上刑霁的演技不错,沈易琮倒也没怀疑。

他看了一眼被刑霁提在手里的男人,摸出手机给宗明瀚打了个电话。

确认保安马上过来以后,他将目光转移到刑霁脸上。

正准备说些什么,这时候一道强光从远处照过来,是沈易琮的司机将他的宾利开了进来。

刑霁没想太多。

他只是想保护沈易琮,只要确保他没事就行。

于是他揪住男人的衣领冷着脸准备找个没监控的地方再把人收拾一顿,却听到沈易琮说:“你的手好像受伤了。”

手?

哪里受伤了?

刑霁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刚才情况紧急他想都没想就冲上来握住了那把匕首,刀刃没进肉里,这会儿手掌心里全是血。

把受伤的手往身后背了一下,刑霁:“没事,就是流了点血。”

他从小到大都像条野狗一样,磕磕碰碰都是家常便饭。

这点小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撞上这事儿也是赶巧了,”刑霁舔下嘴唇道:“您放心,今天这件事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他的视线没忍住在沈易琮脸上停留了一瞬。

上辈子自始至终被系统控制着,他总觉得大多数时候都是浑浑噩噩的,所有感官都像罩了一层纱,模糊不清。

这辈子重新再看沈易琮的脸。

这个人好像比上辈子更英俊了,光华内敛、气质斐然。

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有点快。

刑霁喉结滚动了一下,提醒自己这辈子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他收回视线就准备离开。

然而却闻到了一股好闻的柏木香气扑面而来。

“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沈易琮递了个手帕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问:“要不上车带你去包扎一下?”

刑霁蓦地一顿。

心脏再次砰砰跳了起来。

第40章

刑霁发誓自己原本是要拒绝的。

毕竟他手上的只是小伤,而且都这么晚了。

可对上沈易琮那双好看的丹凤眼,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拐了个弯。

刑霁听到自己非常礼貌地说:“哦……那麻烦了。”

说完刑霁就想抽自己一个耳光。

妈的。

说好了这辈子离沈易琮远点儿的呢?!

幸亏刑霁面冷,不论心里再怎么波涛汹涌,脸上表情变化都不大。

只是提溜着私生饭的手又用力了一点,看着愈发不好惹。

沈易琮的视线在刑霁胳膊上充满力量感的起伏上转了一圈,笑了一下:“应该的。”

“对了,”沈易琮不经意问:“我是沈易琮,你怎么称呼?”

“……刑霁,”刑霁喉结滚了滚,看着沈易琮的眼睛重复:“我叫刑霁。”

这时候保安来了。

沈易琮简单说明了情况以后,刑霁黑着脸把手里不干人事的小鸡仔递给姗姗来迟的保安。

这时候司机也把车停好,看到一群人围着,着急忙慌下车来接沈易琮。

刑霁犹豫了一下是跟上去还是趁现在走了算了。

沈易琮笑了,转过头来看他:“要我帮你开车门?”

刑霁:“!”

“不用!”等反应过来他屁滚尿流已经钻到车里去了。

司机虽然不知道刑霁是谁,但能上这辆车的自然是沈易琮的朋友。

看到刑霁手上的伤吓了一跳,不等沈易琮吩咐,连忙绕到后备箱把常备的医药箱拿出来:“哎呦怎么回事,流这么多血。”

“刚才遇到个私生粉,已经让保安报警了。”沈易琮没多说。

司机吓了一跳,确认沈易琮没出事才松了口气。

意识到是刑霁帮的忙就更热心了,拿着棉签跟碘酒转过来:“那我帮这位先生处理一下,”

刑霁没吭声。

司机注意到他的表情,连忙关心道:“很疼吧?您放心,我老婆是护士,我也跟着学过一点护理。”

看着司机手里的棉签刑霁松了口气,他想果然,沈易琮出于感谢邀请他上车,然后让司机帮他上药,一切很合理,这样是最好的,也免得他一个直男看到上辈子的前金主总觉得别扭。

刑霁语气如常:“没什么感觉,不疼。”

“那您这表情怎么这么难看,”司机是个热心肠:“年轻人别好面子,疼了就说!”

刑霁:“……”

他脸色很难看吗?没有吧?

有点想解释他平时也这样,用上辈子一个粉丝说的话就是“长了一张又冷又拽看起来像个刺头的脸”,然而还没开口,沈易琮已经接过了司机手里拿着的东西:“老李你开车,我帮他处理。”

“既然你说不太严重那就在车上先简单处理一下?去医院人太多我可能会被认出来。”沈易琮开了后排的照明灯,示意刑霁把手上的那只手伸出来。

刑霁身上的肌肉绷紧了:“都行。”

见状,司机老李难免有些好奇刑霁的身份。

沈易琮竟然亲自帮他上药。

但作为司机,必备的职业素养就是少说不问多做事,他不可能犯沈易琮的忌讳,只是没忍住又从后视镜里看了刑霁一眼。

脸色好像又没刚才那么差了。

司机有点纳闷,收回视线心道:——这么快就不疼了?

说实话。

沈易琮以前没干过这种伺候人的事,索性把宾利车上的挡板升了起来,隔绝掉司机的视线。

邀请刑霁上车的确是因为他替自己挡住了那个疯狂的私生粉,但沈易琮成名多年,跟任何人接触都有明确的边界线,做人处事都极有分寸。

他原本想的确实是让司机帮忙包扎,然后把刑霁送到家,再给一笔钱,就算感谢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刑霁顺着掌心流下来的血迹和那张无动于衷的脸,他没忍住皱了下眉头,最终还是自己把这个活接了下来。

事实证明沈易琮的感觉是对的。

刑霁的伤比他想象中更严重。

不知道刑霁在握住那把刀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气。

掌心皮肉外翻,露出红白色的肉,跟血迹混合在一起,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望着刑霁问:“……你每次打架都这么不留余地吗?”

好像什么都不管不顾,那股架势莫名让人觉得心惊肉跳。

刑霁愣了一下。

什么叫每次?

但沈易琮很快意识到自己失言,他将棉签蘸碘酒给刑霁消毒:“我是说,在明知道对方手里有刀的情况下,应该优先保护好自己。”

“当时情况紧急,”刑霁咳嗽了一声,木着脸解释:“见义勇为的时候就没想那么多。”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我平时很少打架。”

同一天都被自己碰见两次了还说很少打架。

沈易琮瞥了他一眼,注意到刑霁浑身紧绷的样子忽然又觉得有点好玩儿,打人的时候满脸戾气,怎么这会儿又紧张起来了?

他没忍住逗了刑霁一句:“我怎么看着这么不像呢?”

“……”

“我……真没有。”刑霁拧着眉头解释:“而且当时他都快扑你身上了,我不抢刀肯定避免不了会伤到你。”

沈易琮不说话了。

他又看了刑霁一眼,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握着他的手继续消毒。

老实说,沈易琮有点动心。

或者更准确一点应该说是见色起意。

因为刑霁不论是长相还是身材、气质……都极其符合他的审美,说不出来那种感觉,非常带劲,还夹杂了一点别的东西。

让沈易琮想到以前小时候家里养的德牧。

但也有点遗憾。

之前没看清楚,现在在车里这么近距离地看他才注意到刑霁的年龄。

虽然眉眼锋锐,五官凌厉,但应该比自己小了许多,顶多二十岁的样子。

沈易琮三十好几的人了,连对方是不是圈内人都不知道,更不可能对比自己小十几岁的小男生下手。

更何况以他的身份,不可能随便做出会影响到自己的决定。

刑霁不知道沈易琮在想什么。

这伤口在他看来是真的没多严重,也不太疼。反倒是沈易琮拿着棉签的手在他掌心的动作,像羽毛划过,让他感觉一股麻意和痒意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刑霁喉结滚了滚。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将视线落在沈易琮的手上,结果看着看着就出了神。

沈易琮的手很漂亮。

是那种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

上辈子他跟沈易琮在一起没多久发现他有轻微的睡眠障碍。

有时候刑霁醒过来发现沈易琮还没睡着,为了从沈易琮这里获得更多利益,刑霁不知道什么他习惯了跟沈易琮十指相扣,像玩小动物爪子一样按捏他的指节陪他睡觉。

沈易琮觉得痒,但闭着眼睛时间久了就能睡着,于是后来他们有过很多个手牵着手相拥而眠的夜晚。

当然还有别的瞬间。

可能因为他是直男的缘故,他还记得上辈子在床上他总会不受控制地忘掉沈易琮金主的身份,升腾起强烈的征服欲望,试图占据绝对的主导位置。

沈易琮应该也很享受这种感觉,总是眼神迷离地纵容他。

于是他就扣着沈易琮的手,将他按在床上,让他动弹不得,就着十指相扣的姿势狠狠深入。

或者有时候做到最后他还没出来,他会粗喘着握着沈易琮的手,强行带着他为自己动作。

两个人的手在下面交握在一起,上半身则将腰腹紧贴在一起接吻。

说到接吻,除了沈易琮。

刑霁没跟任何人接过吻。

他不知道跟女人接吻是什么感觉。

但那种感觉肯定跟沈易琮完全不同。

因为每次跟沈易琮接吻的时候,刑霁都能从他的呼吸声以及嘴唇上的绒毛清楚确认跟自己接吻的是男人,而且他们之间每次接吻的力道都很大,像打架一样,针锋相对,酣畅淋漓。

……越想越远。

脑海中原本模糊不清的记忆不知道为什么逐渐变得清晰无比,好像每一个细节都有迹可循。

他的视线已经不自觉从沈易琮的手移到了自己吻过千万遍的唇角。

他们接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什么姿势。

明明上辈子被系统控制屏蔽了部分感官,但这一瞬间刑霁脑子里却闪过了成千上百帧令人鼻血直流的旖旎画面,

等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刑霁整个人都是一僵,尴尬、不敢置信、难堪……什么感觉都有。

来不及震惊自己居然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刑霁动作太快差点撞到车顶篷,猛地坐直了将两条长腿并拢在一起,试图挡住那个极其明显的反应。

然而车里的空间就这么大。

而且他只穿了条薄款运动裤,羞耻的反应完全没有遮挡地呈现在沈易琮面前。

甚至因为那玩意儿尺寸惊人。

连一丁点儿解释的余地都没有。

刑霁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要着火了,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黄色废料吗??跟沈易琮上床的记忆就这么值得反复回忆吗??什么垃圾黑心系统干活这么不严谨吗??第一百零一次提醒自己这辈子不能再走弯路,刑霁额角青筋直跳,脑子快速运转想为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解释。

沈易琮自然也看到了刑霁那个状态可观的东西。

他“?”的同时,也忍不住觉得心里有点痒痒的。

意识到这点以后,沈易琮心里那种可惜感更明显了,同时也觉得自己有点变态,素了太长时间,刚才在楼上对会所里乖巧柔顺的少爷无动于衷,这会儿却对着一个不知底细的陌生人浮想联翩。

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车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点微妙。

沈易琮没说话,因为刑霁这个反应半天还没有消下来的迹象。他心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血气方刚吗?

不过刑霁的年龄应该最多也就二十出头,他在这个年龄段好像也经常毫无原因随时随地就硬了。

沈易琮向来是个体面人,从来不给别人难堪,更何况刑霁刚才救了自己。

他迅速收拢起脑海中那些不体面的想法。

“这很正常。”

“不好意思。”

两人同时开口,话音同时落地。

刑霁别开脸生硬道:“刚才是因为上药的时候太疼了……我为了转移注意力想了点儿别的。”

沈易琮没反应过来:“嗯?”

刑霁觉得自己真是要疯了。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令人尴尬的情况,尤其是他令人羞耻的下半身到现在还支棱着。

杵着这么一根硬邦邦的大家伙对着沈易琮像什么话啊!!

难道是在跟沈易琮打招呼吗?

现在两个人什么关系都没有。

沈易琮会怎么想他?

会不会认为他跟今天晚上那个私生粉一样是个变态?

发誓这辈子不再招惹沈易琮,但也绝不想他讨厌自己,刑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脑子一抽直接道:“绝对不是冲着您!我是个直男,您千万别误会。”

这句话说完车里安静了一瞬。

刑霁更后悔了。

因为他看到沈易琮脸上的表情变淡了一瞬间,又很快恢复正常。

沈易琮笑了一下,“没关系。”

“没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