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把人推开,这次用了很大的力气,压低声音盯着刑霁的眼睛质问:“你在干什么?!”
怀里突然空了。
刑霁胸口起伏着,因为嫉妒而发红的双眼尚还没有完全恢复,甚至因为刚才的吻让他更加冲动和燥热。
他喉结滚动着看了沈易琮一眼。
目光扫过他因为刚才拉扯松散开来的浴袍下敞露出来的大片胸膛,扫过他刚才被自己吮吻舔舐磨红的嘴角,扫过他的鼻梁,扫过他的眼睛,最终望向他的整张脸——
这一刻刑霁反而平静下来。
从公司到这里,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宗明瀚跟助理的对话,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那种沈易琮要跟别人在一起的联想让他几乎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他想也没想一路飙车赶到这里,冷风吹到他脸上,越吹他胸口把火就烧得越旺,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想现在立刻马上见到沈易琮,像刚才那样把人按在墙上深吻,吻到两个人都下巴发酸,看他的唾液顺着嘴角留下来,或者狠狠贯穿他,听他呜咽,看他颤抖,让他剧烈喘息最后完全失控。
直到他这一刻跟沈易琮双目对视。
……上辈子浑浑噩噩被系统操控如同傀儡的刑霁终于彻彻底底反应过来。
什么系黑心统催眠留下的后遗症。
什么直男。
什么平行线。
原来是过去二十年的固有认知阻挠了他的感官,错误的意识在这一刻被悉数打破。
不知何时发生的强烈心动终于赶上迟钝的时差。
眼前重重迷雾散尽,只看得见面前这一个人的身影。
他根本不想跟沈易琮各走各路,根本不想跟他再无关联。
他更不能容忍沈易琮跟别人在一起。
他想要沈易琮像上辈子那样只看向他,只拥抱他,只亲吻他。
哪怕继续当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或者床伴也没关系,他必须要跟沈易琮在一起。
……他喜欢沈易琮。
没错,他喜欢沈易琮。
兜兜转转竟然到现在才认清楚自己的心意,刑霁咬了咬牙。
他盯着沈易琮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做你的情人。”
“不要去找别人。”
沈易琮觉得莫名其妙,他什么时候说过要找情人了?
还有,他住在这家酒店顶层套房的事刑霁是怎么知道的?
可反问的话到了嘴边,忽然拐了个弯。
沈易琮也看着刑霁的眼睛:“为什么要做我的情人?”
“钱、片约、奖项、综艺、曝光……”沈易琮淡声细数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你想要什么,想要多少?”
刑霁猛然间沉默。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跟沈易琮在一起后高泽提醒过他的话。
“各取所需,不要越界。”
他从来都记得沈易琮要的是情人而不是恋人,所以他该怎么说,说什么?
是告诉沈易琮自己什么都不要,还是说出他们上辈子的种种纠葛,然后告诉他自己控制不住喜欢上了他?
沈易琮的身份是金主。
刑霁拳头攥得很紧。
意识到自己喜欢上沈易琮的狂喜突然间像被一大盆冷水迎头浇下,令他瞬间清醒。
他的沉默在沈易琮看来就约等于默认。
沈易琮突然笑了一声。
他想到宗明瀚昨天说过的话,也想到自己信誓旦旦的反驳,忽然就觉得有点没劲。
其实今天这事儿沈易琮以前不是没有遇到过。
他以前在剧组拍戏的时候曾经发生过小艺人半夜爬床事件。对方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出来他的性向,还买通了工作人员帮忙开门。
那天沈易琮刚好跟过来探班的宗明瀚和其他几个朋友一块儿喝了点酒,半夜带着一身酒气刷开房门,抬头看到的就是一个已经洗过澡穿着浴袍的漂亮男孩。
当时沈易琮反应了一会儿才认出他是跟自己同组的演员,只不过几乎没有对手戏。
对方有些紧张地望向他,但还是很快抬手解开了浴袍带子,虽然穿着内裤,但里面几乎是真空的状态,露出白皙光滑的皮肤。他走过来试图帮沈易琮脱外套,然后贴上来想吻他。
明明是一副勾人又予取予求的状态。
甚至对方一再保证绝不会说出去,甚至不要求沈易琮给他任何东西。
但沈易琮的脸却瞬间冷到极致,不仅没有被撩起任何兴致,相反这种被冒犯的感觉令他极其不适。
他把衣服找出来丢给对方让他换好离开,又让高泽删掉了酒店监控,最后通知剧组换人。
一整套流程下来,虽然公关团队给力对外没有透出半点风声,但圈内却有不少耳聪目明的人都听说了这个消息。于是大家有了一个共识:沈影帝没兴趣在剧组乱搞,更不要主动送上上门的床伴。
后来类似的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过。
这会儿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沈易琮只是意识到——原来他看人的眼光也有不准的时候,原来刑霁跟其他人也没太大区别。
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泡上一遭,为了能往上爬连性向都能扭曲。
只是不知道刑霁刚才冲上来吻他的时候在想什么?
毅然决然?还是强忍恶心?
想到这里沈易琮再次感觉到失望。
只不过这次是对他自己。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跟被同剧组演员爬床不同,刑霁站在他面前说出“我当你的情人”这句话,他竟然有些可耻地心动了。
心动了所以才没有立刻把人赶出去。
心动了才会问刑霁到底想要什么。
这种心动实在太明显了,明显到甚至压过了对刑霁直装弯的失望,明显到沈易琮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
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可能真的是他太吃刑霁这一款了,这种从未有过的生理性喜欢让他变得有点不像自己。
沈易琮在心里叹了口气,但并不准备接受刑霁这个确实令他心动了的提议。
当然不是因为沈易琮道德感多强。
原因很复杂,其实连沈易琮自己也说不太清楚。素了这么长时间,其实他完全就势答应,用前半生积累下来挥霍不尽的财富资源去交换面前这具非常合他胃口的年轻身体。
但他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如鲠在喉。
或许还是因为刑霁是个直男。
就像这段时间他明明知道刑霁在社交平台走红,却始终装作不知道,忍着没给他发一条消息的原因。
一个比自己小十几岁的直男。
对于沈易琮来说,两人就像棋盘上的楚河汉界,他在这边,刑霁在那边,泾渭分明。
沈易琮顿了下,索性不看刑霁了。
他走到岛台处拿起之前随手丢在上面的烟,抽出一根点上,吐出一口烟圈,脸上表情完全不像是刚才被人吻过,褶皱极深的双眼皮耷拉着,有种成熟又冷淡的美感。
刑霁一直盯着他。
“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沈易琮用食指跟中指顶端夹着烟,“不过看在你之前救过我一次的份上,今天这件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刑霁:“为什么要当作没发生过?”
他一改之间的沉默,好像突然间变得执拗起来,反问沈易琮:“难道任何一个人像我刚才那样吻你,你都能当作没发生过?”
沈易琮夹着烟的手没动。
他面无表情盯看着岛台上放着还没喝完的红酒,心道怎么可能?
沈易琮是谁都能碰的吗?他没那么随便。换个人这会儿早就被保安拖出去了。
但这话显然是不可能说出口的,于是轮到沈易琮吐出一口烟圈沉默不语,但他的表情依旧很冷静。
“就算是我误会了,”刑霁盯着他的侧脸继续问:“难道你从来没想过要找一个床伴?”
沈易琮面色平静:“那又怎么样?”
宗明瀚跟助理的谈话还在耳边。
刑霁强行压下心里的嫉妒和不安,让自己保持冷静。
只不过他现在没有任何筹码,因此他不介意沈易琮对他只是生理性的喜欢,也不介意沈易琮现在的冷淡和拒绝。
刑霁用陈述性口吻说:“我知道你刚才有感觉。”
他态度强势到根本不像是送上门来求金主包养的床伴,而是一锤定音的法官:“既然你需要找一个人接吻上床,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刑霁嘴唇抿了一下,但声音频率依然没有变化:“我可以保证,我会比任何人做得都好。”
沈易琮突然就笑了。
他是标准的丹凤眼,眼型细而长,睫毛浓密,笑起来眼尾弯弯,但这个笑容莫名就让人觉得很淡,他叫了一声刑霁的名字,眼睛微微眯起来:“我承认我对你是有点冲动。”
沈易琮是个干脆利落的人。
他也从来不屑于伪装自己,更不会违背本心,既然刑霁已经发现了,那就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
沈易琮又抽了口烟,白色的烟雾徐徐升起,让他那张成熟英俊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看不清表情。
他不咸不淡地道:“但我不碰直男。”
“……”
刑霁现在想回到一个多月以前把坐在沈易琮宾利车上那个口不择言的自己打死。
但直男是他当着沈易琮的面亲口说的。
想解释但一时之间又不知该从哪儿说起,刑霁索性大步走过去拿掉沈易琮咬在嘴里的香烟,再次低头吻了上去:“你就当我之前在说假话吧。”
这次比上次吻得更凶。
刑霁太知道沈易琮的敏感点在哪儿,他将人抵在岛台上不让他反抗,一边吮吻他的嘴角一边拽着他的手往下,强势引导他去感受自己的反应,他稍微拉开一点距离,盯着沈易琮的眼睛,声音低哑道:“现在相信了吗?”
沈易琮眯了下眼睛。
他跟刑霁近距离对视,能清晰感觉到坚硬又炽热的脉动。
很直接,很惊人。
也没有特别矫情地要把手拿走的意思,就保持这个这个暧昧至极的姿势。
沈易琮问:“知道我比你大几岁吗?”
刑霁:“十四岁。”
“小屁孩一个,”沈易琮看着刑霁:“你知道——”
话还没说完,刑霁直接打断他道:“我知道。”
“我今年二十岁,没跟任何人上过床。”除了你。
刑霁跟沈易琮脸对着脸,一字一顿像在宣誓:“你不用担心我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不会再碰任何人。”
他怕沈易琮仍然不接受他。
于是顿了下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说:“我今天在公司听到宗总跟助理说要给你介绍情人,所以我过来毛遂自荐。”
沈易琮听到这句话,马上猜到是因为昨天晚上的对话,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宗明瀚多管闲事。没等他开口,刑霁继续道:“验过货了,你觉得我行不行?”
沈易琮靠在岛台上审视他。
明明是刑霁把他抵在这里,后背上却有只手替他隔住冰冷坚硬的大理石。
沈易琮有点唾弃自己立场不坚,但他的确是有点动摇了。
两人双目对视。
沈易琮一直没有说话,是刑霁先动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第三次重重吻了上来,嘴唇撬开沈易琮唇舌的时候吻到浓郁的烟草味。
沈易琮停顿了两秒钟终于给了回应。他的回应对刑霁来说明显是一个巨大的鼓舞和信号,于是两人热烈地拥吻在一起。
唇齿纠缠的亲吻从未如此猛烈。
从岛台辗转到沙发,两人在酒店套房客厅互相拉扯抚摸,直到沈易琮被刑霁压在沙发上,感受到刑霁的手从他的腰间抚到臀部。
这个动作暗示性太强。
沈易琮呼吸还有点乱,他睁开眼睛盯着刑霁道:“你想上我?”
第46章
上辈子沈易琮也说过这句话。
刑霁突然发现他被系统操控混沌不清的意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只要他顺着时间节点回忆,那些画面便能立刻拨云见雾,出现在他脑海之中。
当时他像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只知道抱着沈易琮就亲,回忆着在片子里看到的内容,毫无头绪直接上手。沈易琮被他的动作激得浑身一僵,拧着眉头不敢置信:“你想上我?”
刑霁想都没想就说是。
“行不行,”他憋得有点难受,一双眼睛赤红,哑着嗓子问沈易琮:“继续吗?”
沈易琮当时应该是被气笑了。
他反问:“我们俩到底谁是金主?”
刑霁:“……”
此刻刑霁大脑中的黑心系统正在疯狂报警,要求他立刻按照金主要求行事,不要惹金主不悦,否则极有可能影响出人头地计划。刑霁被吵得不胜其烦,额角青筋直跳,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滚你妈的”然后强行屏蔽了系统干扰。
他为了上位都卖身了还他妈要在下面??
他硬着头皮跟沈易琮商量:“反正上下都是一样,只要舒服就行。”
“我肯定会让你舒服的。”
然后不等沈易琮说话,他又凑过去舔沈易琮的嘴唇。
“……”
其实刑霁当时的吻技烂得要命,什么都不会,舌头像条贪吃蛇一样只知道在沈易琮口腔里乱转,但不知道他究竟是哪一点打动了沈易琮,他任由他毫无章法亲了一会儿,沈易琮竟然真的皱着眉头同意了。
沈易琮有点怀疑地看着刑霁:“你会吗?”
刑霁暗自松了一口气,心道总算过了第一关,面对质疑,他毫不犹豫点头:“当然会。”
怕沈易琮反悔,他将人按在床上,想用最快速度身体力行地向沈易琮证明。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
不仅前戏做得乱七八糟,正餐更是一塌糊涂。
两人在床上拉扯纠缠,刑霁闷着头一阵摸索就进入正题,结果沈易琮拧紧的眉头尚且没有完全松开,刑霁就浑身一紧然后一僵。
沈易琮:“?”
刑霁:“……”
即使有系统屏蔽了部分五感,脸都不要了彻底豁出去的刑霁也觉得头皮发麻,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易琮呼出一口气换了个姿势:“下去。”
刑霁额角青筋跳得更狠了,正要替自己辩解,沈易琮一言难尽地推开他下床准备去洗澡。
刑霁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庆幸今晚不用再强迫自己继续跟同性上床,还是应该不管不顾把他拉回来重新找回男性的尊严。
最终还是后者占了上风。
刑霁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
或许是年轻人争强好胜,必须要证明他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菜,也有可能是当时从后面看着沈易琮的背影,他下床以后随便拿了件丢在床边的衬衫套上,从腰腹到大腿的肌肉线条很流畅,露出来的皮肤在光线昏暗的总统套房里白得晃眼……总之刑霁咬牙掀开被子下了床,直接把沈易琮按在墙上又做了一次证明题。
“我艹——”沈易琮这样一个在大荧幕上成熟优雅的男人愣是被他逼得骂了脏话。
然而刑霁的学习能力实在太强。
从一塌糊涂到渐入佳境只花了一个小时。
最后两个人浑身上下都是湿的,有的是汗有的是别的。
刑霁从后面舔吻沈易琮的脖颈,哑着嗓子问他:“舒服吗?”
不知道被咬到哪里,沈易琮当时嘶了一声,声音也沙哑得不像样子:“你是属狗的吗?”
刑霁问:“你怎么知道?”
沈易琮:“……”
当时沈易琮应该是有点懒得理他。
但刑霁却被他迷蒙的眼神刺激得有点狠,节奏都乱了,最后一个用力过猛,沈易琮没站稳,猝不及防磕到了茶几角上的尖锐处,小腿处划出一道口子。
看着他瞬间皱起来的眉头和顺着小腿皮肤往下流的鲜红血液,刑霁瞬间清醒过来,手忙脚乱要去帮沈易琮处理伤口。
沈易琮看着刑霁的样子有点想笑。
他笑着笑着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你是不是来折腾我的?”
刑霁一时语塞,确实是他做得不好。
总之,他们上辈子的第一次开头很混乱,过程还不错,结尾又很混乱,反正就是不堪回首。
这辈子重新来过……刑霁思绪回拢,他近距离盯着沈易琮深棕色的瞳仁道:“是,我在上面行不行?”
沈易琮和他对视。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彻底相信刑霁之前说的是假话了。
没有一个直男能做到这一步。
尤其是沈易琮很明确在他眼中没发现一丁点隐忍、恶心和不适。那双漆黑的眼睛原本惯常带有的戾气跟不耐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侵略性和浓浓的荷尔蒙气息。
挺带劲的。
也很性感。
虽然是个才刚二十岁的狼崽子,但刑霁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攻气十足。
沈易琮问:“那我要是说不行呢?”
“是你主动送上门要给我当情人,”沈易琮一错不错地盯着刑霁,没放过他脸上一丁点表情变化,半分不让:“是不是该我说了算?”
刑霁咬了咬牙。
就在沈易琮以为他要开口拒绝的时候,刑霁深吸了一口气,额角青筋直跳,像认命了一样突然道:“行。”
沈易琮蓦地一愣。
随之而起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像有什么画面零零碎碎在心底闪过,但又很快消失不见,但此刻的心跳再真实不过。
他没说话。刑霁则看着他的眼睛道:“ 你想怎么样都行。”
自重生以来发生的所有事对刑霁来说都像在坐过山车大起大落。
他自以为是的性向被颠覆,上辈子没察觉到的喜欢突然觉醒,他忽然觉得上辈子他把性向这件事看得太一成不变了。真说起来这件事其实非常简单,简单到他只需要明确一件事——那就是他想要沈易琮。
虽然在下面这件事对他来说非常非常难以接受。
刑霁喉结滑动,但如果沈易琮坚持,他就配合。
都是男人。
凭什么沈易琮就得屈居人下?
这个道理对刑霁来说无师自通。
还是那句话——他没有任何筹码。
就在刑霁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准备翻身从沈易琮身上下去的时候,已经沉默半晌的沈易琮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领,眯缝了一下眼睛道:“给你个机会,让你先表现一下。”
刑霁心脏蓦地调跳快了几拍,差点没稳住情绪。
沈易琮看着他的表情在心里哼笑一声,心道平时看着拽了吧唧的,这时候才看出来一点年轻人的样子。
他不可否认刑霁对他的生理性吸引。
而且这种强烈的吸引恰恰就在于刑霁身上那种野性跟侵略性。
虽然沈易琮确实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要屈居人下。
但真要他把刑霁压在下面大干一场……沈易琮又莫名觉得不太合适。
反正两个男人在一起就是为了爽,沈易琮啧了一声,当0也不是一定不行。
得到了沈易琮的首肯以后刑霁肾上腺素简直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疯狂飙升。对他来说,虽然上辈子就跟沈易琮在一起,不同地点、不同姿势早就做过百次千次,但这一次绝对是不一样的。
没有感官屏蔽。
没有催眠控制。
明明对他的身体熟悉的不得了,这种重新拥有面前这个人的感觉,依然让刑霁感觉到强烈的兴奋甚至紧张。
他几乎是瞬间就来了感觉,视线跟沈易琮近距离交错,像有火花那样噼里啪啦。刑霁先主动,两个人瞬间在沙发上吻在一起。
……
一直持续到凌晨四点钟才结束。
爽是真的爽,而且是那种酣畅淋漓的爽。
但也是真的累。
沈易琮几乎每天都会在健身房泡一个小时,自认为不论是体质还是体力都绝不会逊色于人。
即使松口让了刑霁,他也不认为自己会输多少,但这会儿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掏空了,榨干了,整个人飘飘忽忽的,累到连一根指头都抬不起来。
偏偏肇事人精神抖擞,看起来像无事发生。
沈易琮闭了闭眼。
突然无声地笑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会儿刑霁已经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了,沈易琮听到声音睁开眼,看到刑霁正在倒水。
刚想开口让他给自己也倒一杯,又意识到刚才折腾那几个小时,他这会儿嗓子都有点说不太出来话。
恰好刑霁端着水杯递到他面前:“要喝吗?”
沈易琮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温正好,不冷也不烫,是在夜里刚刚好能熨贴肠胃的温度。
喝完水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沈易琮抬眸望向刑霁冷不丁问了一句:“你真的是第一次?”
刑霁面不改色“嗯”了一声,“怎么突然这么问?”
沈易琮上下看了他一眼,心道因为你表现得太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易琮总有一种刑霁好像跟他非常契合的感觉,这种契合感体现在方方面面,比如刚才那场狂风暴雨般的性事,恰恰好是沈易琮非常喜欢的那种,而刑霁的表现更是几乎无可指摘。
除了力道太大顶撞太狠之外,没有一处不合沈易琮的心意。
刑霁大概能猜到沈易琮在想什么。
他从来没怀疑过沈易琮的敏锐,但前世今生这回事实在太过玄乎,他真要说出口沈易琮大概会以为他疯了。
就像即使刚才两人最亲密的时候,他哪怕兴奋到失控也只敢从后面。
生怕被沈易琮看见他眼中铺天盖地的占有欲和汹涌情绪。
“我能留在这儿过夜吗?”刑霁选择换一个话题。
沈易琮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他望着刑霁看了一会儿:“先聊聊约法三章。“
刑霁点了点头:“你说。”
“第一,我们关系存续期间不能有其他人。”
“第二,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能向其他人公开。”
“第三,”沈易琮顿了一下,平静地望向刑霁:“双方都可以随时喊停。”
刑霁面色不变,“嗯”了一声:“还有吗?”
“暂时没有了,”沈易琮重新靠回床上,“其他的想到了再补充。”
“约法三章也针对你吗?”刑霁的目光非常直接:“我指的是第一条。”
沈易琮挑起眉:“当然。”
“我没有在外面乱搞的习惯。”
两人隔空对视几秒,刑霁望着眼前这个无论在任何时候都光芒四射的成熟男人。
他当然知道,因为上辈子沈易琮跟他在一起以后到分手都没碰过任何人。
但这辈子他还是想要一个承诺。
沈易琮给了,那他就可以暂时安心了。
重生到现在,刑霁终于在此时此刻有那么点明白了渣攻重生系统口中那句“探索真正渴望重来的意义是什么”。
上辈子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不是出自本心,因此这辈子除了要靠自己往上爬之外,重新活出个人样来以外,他还要跟沈易琮重新开始。
“那我没有问题了,”刑霁说:“你说的我都答应。”
“好,”沈易琮点了点头,“既然要遵守的内容已经达成一致,那么现在轮到最后一个问题。”
其实挺奇怪的。
两个人刚刚才做过最亲密的事,一同分享呼吸、温度与身体。
但此刻一个坐一个站,清醒地仿佛在谈判。
但沈易琮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他很清楚他跟刑霁现在不是在谈恋爱。
既然如此,那么所有的亲密关系都应该建立在交换的基础上,这样才更稳固。
沈易琮摸了根烟出来,但没抽,只是在手中摩挲了一下,抬眸望向站在床边的刑霁:“你说了要做我的情人,但还没说你想要什么。”
刑霁沉默了大概有近十秒钟:“现在还不到时候,”
沈易琮皱了下眉,有点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有一件非常想要的东西,你能给,但我不确定你愿不愿意给。”
“所以我要先欠着,”刑霁说:“等以后再找你拿。”
第47章
其实这话说的有点过。
可能是上辈子被系统操控说了太多言不由衷的话,导致这辈子觉醒以后刑霁一直不太愿意遮掩自己的真实想法,一不留神就打了个直球。
对上沈易琮望过来有些不太确定的审视目光,刑霁当时脑子里的神经跳了一下,很快又补充了一句。
但他没想到沈易琮办事效率这么快。
以至于余一元从接到公司电话再到跟刑霁一块儿来公司开会,已经激动了整整三个小时,连话都没停过:“我靠我靠我靠,我还以为我一辈子只能在剧组里跑跑龙套了,没想到公司会给我这种底层艺人安排电影角色!章导明年的春节档!还是男三啊啊啊!”
“刑哥,”余一元突然想到什么,把胳膊递到刑霁面前:“要不你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吧?”
刑霁:“……”
他面无表情道:“要不你看看手上拿的剧本呢?”
“我就知道肯定不是在做梦!”余一元双手握拳比了个YES的动作。“刑哥,我跟你说我一定会把握好这次机会,我肯定会出头的!”
刑霁被吵得耳朵疼,心道你这个保证刚才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偏偏余一元还不准备放过他,他鹅鹅鹅一顿笑以后,不知道怎么想的,又闷着头凑到刑霁面前蹭了蹭他的手背。
大庭广众,光天化日。
猝不及防跟余一元有了肢体接触,刑霁浑身鸡皮疙瘩直起,二话不说把手收回来:“你他妈在干什么?!”
“摸你几下,蹭点红气啊!”余一元嘿嘿一笑,“你随便在网上发几条视频就出圈了,肯定是命里带火,我这不是想着也沾点光嘛。”
“……”
“刑哥,你说公司为什么把这个机会给我啊?”
余一元跟着刑霁走进洗手间,“是不是发现我有潜力,准备力捧我了?”
刑霁面无表情把人推远,心道不是公司觉得你有潜力,而是你偶像沈易琮在背后找关系。
余一元这个男三的角色就是刑霁那天晚上开口找沈易琮要的。
当时刑霁说完那句暧昧不清的话,沈易琮坐在床上没动,也没说话,刑霁喉结滚动,面不改色提到了余一元的名字。
沈易琮没反应过来,他根本不知道余一元是谁:“什么意思?”
“他跟我一样,也是在剧组跑龙套出身的群演,”刑霁说:“但他很认真,也能吃苦,只不过需要一个有曝光能出头机会。”
余一元虽然真诚,但有些憨直。
这样的性格在娱乐圈并不讨喜,上辈子在电影圈摸爬滚打了很久。还是因为拍了许多难度极大的危险镜头才收获观众跟业内人士一众好评,而且因为毫无身份背景,演的大多都是配角,几乎没有能当主角的机会。
上辈子刑霁自私自利。
这辈子没忍住想替余一元绕过前面那段弯路。
沈易琮却几乎不能理解,他莫名其妙道:“所以你跟我上床,是为了替别人做嫁衣?”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舍己为人吗?
“……”
刑霁忽然感觉自己有些牙疼,心道不是做嫁衣,而是拿他当挡箭牌。
沈易琮又意味不明地问了句:“男的女的?”
一开始刑霁还没反应过来,领会到沈易琮的意思,表情瞬间像吃了馊饭一样,“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那么蠢。”沈易琮又笑了一声。
清瘦修长的手指再次摩挲手里的香烟,本来想问刑霁他在医院门口看到的那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是谁,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最终还是没问。
沈易琮点了点头说可以。
然后又问了刑霁余一元的长相特点、演技风格以及擅长类型,刑霁一一回答,沈易琮想了一会儿,说“知道了。”
“还有我想要的东西,”刑霁还是解释了。
但他没直视沈易琮的眼睛,怕被他发现自己在说谎,“前面的路我要自己走,但等有一天我走得足够远,站得足够高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帮我拿到一个奖项。”
刑霁表情控制的很好:“我要含金量最大的那个。”
这次沈易琮没怀疑了。
他看了刑霁一会儿,又说了一遍可以。
于是正式谈话到此结束。
刑霁见他一直拿着烟在手上没抽,拿了打火机过来问要不要帮忙。
沈易琮轻笑,靠在床上偏过头配合刑霁点烟。抽了一口后往刑霁脸上吐了轮烟圈,“你不抽吗,要不要借火?”
即使只披了件衬衫,扣子都还没系,
上半身自然敞开着,露出白皙的胸膛和块垒分明的小腹,即使是坐在一片狼藉的酒店床上,沈易琮依然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种成熟男人的优雅和矜贵。
尤其是他靠在床头用食指跟中指上半段夹着烟的样子,刑霁觉得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刻意的冷淡和性感,勾人的厉害。即使刚才他们做得非常激烈,此刻依然感觉到自己小腹处有股邪火“噌”地一下涌上来。
他烟瘾应该是还没犯,但对沈易琮的瘾有点犯了。
于是刑霁最后没去借火,而是直接将他放在唇边的香烟拿下来,附身连同还未吐出来的烟圈一起吻上他:“我抽一口就行。”
夜晚刮起了风,酒店房间里灯光昏暗。
无人问津的香烟顶端闪烁着猩红的光点,而香烟主人的心思却在别处了。
他们再度纠缠在一起,接了一个长达五分钟,且带有烟草味道的吻。
一吻终了的时候,沈易琮贴着他的嘴唇说:“你应该在我们遇见的第一天就送上门。”
被他这一句话说的,刑霁差点想按着他再大干一场,但还是忍住了。
他只是把手伸进沈易琮敞开的衬衫里,再次欺身上去吻他:“从今天开始也来得及。”
“能行吗,会不会有点晚了?”余一元的声音将刑霁的思绪从那天晚上拉回现实,他完全没注意刑霁到底有没有在听,絮絮叨叨道:“关键是这部电影一个月以后就开拍了,就算临时抱佛脚时间也有点赶,但不上表演课吧,真进了章导的剧组我有虚的慌,刑哥你说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刑霁:“……”
“你把我当成聋子吧。”
“别啊,”余一元嘿嘿一笑,跟刑霁一块儿到洗手台前洗手,看着刑霁那张面无表情但看起来非常拽的脸又有点羡慕:“还是你厉害。”
“赖英姐一口气拿了五个本子让你挑居然还能这么淡定。”
余一元碰了碰刑霁的胳膊:“刑哥,你准备挑哪个啊?”
刑霁:“还没定,得看试镜结果。”
今天刑霁之所以会跟余一元一块儿出现在公司原因很简单。
赖英工作效率很高,从她接手刑霁的经纪人工作以后,第一时间安排专门的运营人员负责管理刑霁的社交平台账号,借着之前的热度又发布了两条视频,并且趁势联络熟悉的媒体以及营销号加推扩大流量,稳定刑霁在社交平台上的曝光。
同时在公司内部开会,根据刑霁本人的风格和气质选出来五个比较合适他的剧本。
今天叫刑霁过来就是跟他聊剧本的事:“你可以拿回去看看,看喜欢哪一个。虽然没办法一上来就演一番男主,但这几个都是我们精细挑选过的,男二号的人设也很出圈,演好了热度绝对不会比男主差,肯定吸粉。”
“噢对了,”赖英问:“我这里还有几个不错的综艺跟通告,你看——”
“英姐抱歉,”刑霁直接把综艺跟通告资料推到一边:“综艺跟通告我就不先不上了。”
赖英愣了一下,没想到刑霁年纪轻轻竟然会有这种觉悟跟取舍,笑着问:“为什么?”
“还是先拍电影吧。”刑霁说:“我没那么浮躁。”
其实上辈子是有的。
在黑心系统控制下,刑霁傍上沈易琮以后尝到甜头越发利欲熏心,不仅哄着沈易琮刷脸拿到了比现在多很多的电影资源,还有源源不断的热门综艺邀约。
即使沈易琮劝过他,一个真正的演员还是需要有作品傍身,一时的流量跟热度就像烟花,点燃过就没有了。
但刑霁没听。
因此前期一度因为在各种综艺上刷脸被很多网友称为综艺咖,直到黑心系统意识到事业线不稳才疯狂警报降低对他有消耗的曝光。这也是上辈子他身败名裂时被网友群嘲的其中一个黑点,很多网友把他在综艺上一些表现拿出来放大,恶意曲解,断章取义。
这辈子按照自己的意思重新来过……刑霁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也没那么多被系统诱惑激发的野望,他只想沿着沈易琮曾经走过的路一直往前。
而且有上辈子的记忆帮他作弊,其实刑霁已经占了大便宜。
就比如赖英拿过来那五个本子,刑霁甚至不用翻开看里面的内容,单看剧名就能回忆起上辈子热度高低。
跟上辈子只挑最热门、最赚钱的商业片不同,刑霁虽然没立刻回复赖英,但其实心里基本上已经有了决定。
他选中的那部电影不是这五部里面热度最高的,但不论人设还是剧情线都很精良,尤其是刑霁记得上辈子沈易琮看过剧本后还夸了一句“不错”。
只不过当时那句“不错”是对别人说的。
这辈子刑霁希望沈易琮能对他说。
说起来自从那天晚上跟沈易琮睡过以后,他们已经有一个星期没见面了。
那天晚上刑霁没在沈易琮那里留宿。
原因很简单,两个大男人实在太能造,被他们狠狠干过一场,床上一片狼藉,床单差点被扯掉,即使乱七八糟还勉强铺在上面,伸手一摸上面也都是黏腻的润滑液、汗水和其他暧昧痕迹。
沈易琮直接叫人换了一间房睡。
他挂断电话望向刑霁以后,似乎在想要不要让他留下来的时候,刑霁自己主动跟沈易琮道了别。
于是凌晨五点钟。
天几乎都快亮了,刑霁把之前丢在地上的工装裤和短袖穿上,离开了那间味道还没完全散干净的总统套房。
下楼以后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抽了根烟。
想留下来跟沈易琮一块儿睡吗?当然。
但他也知道现阶段不太合适。
沈易琮没留他就是答案,没那么快。
上辈子他在系统指挥下百般讨好都花了近半年时间,才获得跟沈易琮做完以后同床共枕直到天明的资格,这辈子他也没那么自恋,认为自己跟沈易琮只睡一觉就能让他爱上自己。
既然选择了用同一种方式接近沈易琮,那他就会克制自己,注意分寸。
一根烟燃尽刑霁才戴上头盔,骑上自己的摩托车回家。
当时天将破晓,漆黑的夜色正往后撤退,熹微的晨光则逐渐亮起,刑霁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划过的风,望着远处越来越亮的天,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滴水石穿,也总会有那么一天。
思绪回拢。
刑霁没忍住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眼对话框。
确认关系的这六天七夜里,他们一直有在断断续续的聊天。
聊天的内容倒也比较简单,比如刑霁说他到家了,沈易琮第二天的回复是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照片的内容是没露脸但身上随处可见的暧昧痕迹,又比如沈易琮告诉刑霁他联络了认识的导演拿到了适合余一元的角色,刑霁给沈易琮分享他社交平台账号更新的新视频,还有沈易琮随手发过来的试装照等等。
刑霁也不是没想过要找沈易琮,偏偏沈影帝是个大忙人,即使刚刚杀青了一部电影也还有一堆其他工作要做,前天坐飞机去了一个海滨城市参加青年电影节开幕式。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
刑霁甚至想过要给沈易琮打电话或视频。
但这对于他们之间现在的关系来说就有点僭越了。
严格来说,以他的身份应该等着沈易琮联系他,而不是随随便便去打扰自己的金主。
每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刑霁就忍不住有点烦躁。
但也还算能忍。
只是烟瘾不太能忍,他跟余一元一起往公司吸烟区走,然而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迈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谈话声:“峰哥,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我真想不通余一元那种蠢货怎么会拿到章导的电影角色,还是贺岁档!不会是傍上哪个富婆了吧?”
“也不是没可能。”
“不会吧?还真被我说中了?哈哈哈。”
“嗯,听公司高层说是有人直接联系了章导,先拿到这个角色才联系的公司。”
刑霁动作一顿,跟余一元对视了一眼。
他认得其中一个人的声音,挑起话头的是姜恺霖,选秀出身的艺人,当初一夜成名,粉丝基础还算不错,因此整个人都很张狂,也就是他当初在剧组仗势欺人,屡屡出言羞辱彼时只有几句台词的余一元,最后刑霁看不下去差点拧断了他的胳膊。
这会儿刑霁感觉自己的手有点痒了。
他按了按指节,听着里面发出咔嚓的响声,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姜恺霖把视线从手机上收起来,冷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这一个个哪里来的这么多好运气。”
“别生气,”另一个人是他的经纪人郑峰,看穿了他的心思安抚道:“他们怎么能跟你比?”
“我就是看不惯!”姜恺霖那张在镜头面前向来阳光开朗的脸此刻因嫉恨显得有些扭曲:“先是刑霁,现在又是余一元……他们凭什么这么好命?”
郑峰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道:“还在公司呢,小点儿声。”
姜恺霖不满道:“我又不怕别人听见。”
“峰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刑霁之前是怎么对我的?一没名气二没靠山,结果他居然敢为了余一元那种蠢货跟我动手!差点把我的脸打伤了!”
“行了行了,”郑峰把手上的烟头掐灭,“当初我就说刑霁是个好苗子,老天爷赏饭吃,迟早会火,现在网上一堆粉丝不请自来,公司肯定会投入资源力捧他,至于余一元……”郑峰皱了皱眉头,低声道:“章导是什么人?能说动他直接拿到角色,连宗总都不一定能做到。”
“要是他真傍上这种级别的金主,你跟我都绝对招惹不得!”
知道姜恺霖背地里真实性格,郑峰又提点了一句:“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伺候好陈先生,只要把他伺候好了,还不是要什么资源就有什么资源?总之,不要像以前那样随便招惹余一元。”
“知道了知道了,”姜恺霖挥了挥手,不耐烦地继续吞云吐雾。
门外,刑霁闻言嗤笑了一声。
余一元生怕他又要像上次那样冲上去找姜恺霖麻烦,连忙按住他的手,无声比口型道:别别别,刑哥别冲动!
当初就是因为他在片场被姜恺霖当成助理一样使唤来使唤去,还各种嘲笑和羞辱他,导致刑霁替他出头,结果姜恺霖怀恨在心,仗着自己有人气有背景,故意连累刑霁作为一个群演,不断重拍最累的戏份,偏偏NG的人是他,谁都说不出什么话来。
明明当时得罪姜恺霖的是自己,但替他扛事的却是刑霁。
好不容易他们俩的事业都有了点起色,余一元可不愿意刑霁再得罪一次姜恺霖。
刑霁又按了按指节,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余一元纯属多虑,他又不是傻逼,难道会在公司直接冲进吸烟室打人?
而且他也没兴趣跟这种见不得别人好,只会在背地里说酸话的废物点心动手。
余一元连忙跟在后面,“刑哥,你等等我啊刑哥。”
刑霁脸上是一惯冷硬的表情,但还是放慢了脚步。余一元跟上他以后,咽了咽口水道:“刑哥,你刚才听见他说的话了吗?”
“我这个角色是有人直接跟章导要过来指名要给我的,”余一元不敢置信:“但刚才经纪人什么也没跟我说啊,你说会不会真有金主看中我了?”
“……”
余一元小声道:“能让章导卖面子的人,肯定是咱们这个圈子里了不得的人物吧?而且还这么欣赏我……”说着他还有点犹豫:“刑哥,那你说这个金主要是真通过经纪人提出来想包我,我要不要答应啊?”
刑霁:“?”
你也有病?
可能是刑霁的脸色太难看了,余一元瞬间噤声,老老实实咽下了还没说完的话。
正当他问刑霁要不要一起吃顿庆祝饭,余光突然看到迎面走过来两个人,余一元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压低了声音道:“刑哥刑哥,你快看——”
“看什——”刑霁不耐烦转头。
话还没说完,他直接对上沈易琮似笑非笑望过来的目光。
刑霁脚步蓦地一顿。
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瞬间加速,仿佛要冲破胸膛。
余一元还压抑着兴奋在他身边小声道:“我就说沈老师跟宗总是好朋友,我肯定有机会能在公司里见到他吧!”
“沈老师本人居然比我在电影院里看到的还帅,天呐,见到活的偶像了,我现在感觉我的手都在发抖!”
“你说我要不要找沈老师要合影?还是要签名??”
沈易琮跟宗明瀚径直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而且不知道是聊了什么还是看到什么,沈易琮唇角的弧度一点点上扬,笑容逐渐放大。
“刑哥!!!”余一元激动到满脸通红:“沈老师是不是在看我!我感觉他好像在看我!!!”
不。
不是。
他是在看我。
刑霁控制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直接迎上沈易琮的目光。
第48章
只差几步就能走到沈易琮面前。
想到他跟自己说过的约法三章,刑霁硬生生止住脚步。
华娱的工区很大,走廊两侧被分成不同的办公室,其中也有闻风而动忍不住凑过来向沈易琮行注目礼的工作人员,因此刑霁站在其中并不算特别显眼,只是锋利的五官在一众人中显得格外出挑。
宗明瀚还在跟沈易琮说话。
但沈易琮听得似乎不太认真,随便应了两句,然后在距离刑霁还有三步路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刑霁跟余一元所在的方向。
刑霁下颚线紧绷。
配上那张看不出表情的酷脸,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这小子有点太酷了,”宗明瀚压低声音:“你也不早说,亏我前面还给你介绍了那么多乖巧可人的,没想到你吃的居然是这一款。”
沈易琮心道可不是吗,他也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冲动。
甚至在那天晚上脑子一热直接跟刑霁滚到床上,这狼崽子在他身上啃出来的印子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消下去。
不过刑霁比他想象中更有分寸,每一次下嘴都确保了是在穿上衣服就看不见的地方。
沈易琮挺满意的。
但他看了一眼刑霁顿住的脚步,忽然觉得好像又没那么满意。
眼看着沈易琮走一半不走了,宗明瀚就知道他肯定是故意的。
刚下了飞机连衣服都没换就来了自己这里,还美其名曰说:看看他的新办公室。
结果刚才他们在办公室坐了没一会儿,沈易琮抬腕看表,连一杯茶都没喝完就站起来,说到下面再逛逛。
好,逛逛就逛逛。
沈影帝大驾光临,就当是给员工送福利了。
结果怎么就那么凑巧,刚下楼就碰上刑霁这小子!碰上了还不说,偏偏沈易琮故意离他几步远站着不过去。
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宗明瀚也只能好好配合,甚至像个经纪人一样面带微笑,示意围观的员工直接过来跟沈易琮打招呼。
眼看着已经有好几个工作人员围过去找沈易琮要签名,余一元这会儿已经按捺不住了,跃跃欲试给自己鼓了鼓劲,深呼吸一下也走过去。
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好不容易挤到沈易琮面前,近距离看着自己崇拜了十年的偶像,余一元恨不得同手同脚,连说话都有点结巴:“沈……沈老师,我我我我也喜欢你很久了,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沈易琮刚才已经连着签了好几个签名,轮到余一元的时候也没拒绝,冲着他笑了一下,然后刷刷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只是在递还给余一元之后多问了一句:“需要合影吗?”
“可……可可以吗!!!”万万没想到沈易琮这种超一线影帝居然这么平易近人,余一元受宠若惊,激动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当即决定把照片打印出来裱起来,挂到床头上每天早晚都欣赏十遍!
手忙脚乱把手机拿出来,余一元刚打开自拍功能,沈易琮望向他身后:“能帮忙拍个照吗?”
余一元愣了下顺着沈易琮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就看到他刑哥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嗯”了一声,走路带风似的接过他手上的手机。
刑霁紧绷着下颌线将镜头对准站在一起的余一元跟沈易琮,像个无情的拍照机器一样连续按下快门。
余一元笑得像个傻子。
嘴角恨不得咧到后脑勺去。
站姿也不对。
超过社交距离了。
反观沈易琮,今天穿了件酒红色衬衫搭配复古深棕色长裤。
随意解开三颗扣子的领口处别了个墨镜,上衣随意扎进裤腰里,显得腿很长。
刑霁的大拇指不自觉动了动。
不知道点了个什么设置,几秒后退出相机页面按下锁屏键,把余一元从沈易琮身边拉开,然后把手机递还给他。
沈易琮没忍住笑了一下。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有点恶趣味,知道刑霁来公司挑剧本,所以下了飞机直接来了宗明瀚这里,又卡着时间出来“偶遇”刑霁,为的就是想看看自己亲手挑的狼崽子会是什么反应。
当然,也跟他们整整一周没见有点关系。
那天晚上沈易琮虽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但跨过那道坎以后,把身体敞开了体验刑霁带给他的快乐,那种极致的性|爱实在太够劲,让人回味无穷。以至于这几天他在酒店里没忍住给自己疏解了一次,却总觉得差点儿什么,难免心痒痒的。
没人知道成熟优雅的沈影帝站在这里脑子里想的是这些事。
但却好像能猜到他心中所想,两人视线交织,刑霁的目光随即扫过沈易琮身上那件酒红色的衬衫,像能透视一样,确认着自己之前留下的痕迹位置。
也没看太久。
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直盯着沈易琮不太礼貌,看到又有人围上来找沈易琮要签名合影,刑霁跟余一元一起离开。
直到走到门口余一元还不敢置信:“我偶像居然这么好说话,还主动邀请我合影。”
“对了对了,我还没看照片!”余一元连忙把手机拿出来,打开相册还没看清刚才拍了几张照片,刑霁就已经把手机从他手里抽出去。
莫名其妙手里就空了的余一元:“刑哥你干嘛?”
刑霁面不改色勾选了最后三张照片,点击隔空传送,确认发送成功以后又点击删除,“没什么。”
余一元一头雾水“哦”了一声,接过自己手机继续美滋滋地看照片。
刑霁连拍了十几张,偶像在里面每张都很帅,自己站旁边虽然差了一点,但也还算不错。
心满意足收起手机,余一元拱了一下刑霁的肩膀,问:“刑哥,一会儿咱们去吃什么?”
“不去了。”刑霁说。
“啊?”余一元有些懵逼:“不是说好了一块儿庆祝下吗?”
“去不了了,你自己去随便吃,吃什么都我请!”
刑霁看着手机置顶最新蹦出来的那条消息,连一秒钟都不想等,拍了拍余一元的肩膀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
余一元站在原地:“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啊!”
沈易琮纵容着刚刚坐进车里就欺身而来的刑霁,两个人先接了一个阔别一周并且长达五分钟的吻,然后才终于拉开一段距离。
看了一眼刑霁大腿,沈易琮缓了下不太均匀的呼吸才笑道:“小处男有点沉不住气啊。”
“你不喜欢吗?”刑霁沙哑着嗓子问。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易琮,说的是肯定句:“我知道你来公司是找我的。”
“是啊。”沈易琮也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他没忍住摸了摸刑霁又黑又粗的发茬,手感跟他想象中一样好:“就是来找你的。”
刑霁直接把头抵到沈易琮手上。
等沈易琮摸够了,他又抬头吻上沈易琮。
见面不到十分钟已经接了两次吻,沈易琮原本是想把人推开的,但可能是刑霁的吻太过来势汹汹,他一个没忍住还是回应起来。
按理说他们这种关系不应该在除床上以外的地方接吻。
沈易琮比谁都更清楚这个道理。
可偏偏跟刑霁接吻的感觉实在太好,沈易琮色令智昏,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幸亏这辆车全车都贴了防偷窥车膜。
吻得太激烈,甚至在车里发出了些许暧昧的声音。以至于一吻终了,这次沈易琮也起了反应。
刑霁当然也注意到了。
但这里是华娱的地下车库,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真的在这里做什么。
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沈易琮身上挪开。
刑霁问他:“回酒店吗?”
“现在不回,”打开车里的空气内外循环系统,沈易琮等着下身的欲望平复得差不多了,才从中控台掏出包烟来:“走吧,带你去见个人。”
路上沈易琮一直没跟刑霁说要去见的到底是谁。
直到两人一起进了一家会员制的高级私房菜,在包间里看到已经在里面坐定的人时,刑霁蓦地愣了一下。
——是何碧云。
八九十年代家喻户晓的知名演员,虽然已经淡出荧幕多年,但一直从事表演教学工作,经验丰富,一课千金,只不过随着她年事已高,这些年极少再有人能请得动她。
上辈子沈易琮也曾经有意替刑霁引荐。
但当时刑霁在系统影响下心态急躁,并不想浪费时间去学什么系统表演,找借口推脱了几次沈易琮也就没再提过。
万万没想到上辈子错过的机会能这么快回来。
沈易琮应该是跟何碧云很熟,先给刑霁介绍了何碧云,然后拍了拍刑霁的肩膀:“跟何老师打招呼。”
在这种国宝级艺术家面前,刑霁自然不可能摆出自己平时那副又冷又硬的嘴脸。
他甚至有些紧张,因为他很清楚何碧云在艺术行业的成就,她也是沈易琮刚入行时候的老师。但何碧云面对刑霁的时候却很和蔼可亲。她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了,浑身上下依然透着一股历经岁月的从容美。
不知道沈易琮是怎么介绍自己的,何碧云晚餐时没问别的,只跟刑霁聊他以前跟过哪些剧组,对拍戏的理解,欣赏的导演以及后续的时间安排,刑霁也都一一认真回答了。
偶尔沈易琮插上两句,三个人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气氛居然还算不错。
饭毕后刑霁连忙站起来,何碧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夸了一句:“小伙子长得可真精神。”
“瞧您说的,”沈易琮在旁边笑:“我的眼光肯定错不了。”
虽然明知道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但刑霁还是感觉自己心砰砰砰跳了起来。
何碧云早习惯了沈易琮跟自己说话的方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行了,那今天饭就吃到这里,我也该回去了。”她又望向刑霁,笑道“虽然我这几年不怎么带学生了,但你是易琮介绍来的,他难得向我开口,所以要是你有空的话,不妨过来跟我多聊聊天。”
“虽然我现在老了,有可能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思维,但以后如果你要当演员,应该多多少少能有点帮助。”
刑霁再一次意识到沈易琮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他也明白何碧云这话里的意思,没有装模作样,站在原地认认真真冲何碧云鞠了个躬:“何老师,谢谢您。”
何碧云满意一笑。
沈易琮也勾了勾嘴角,戴上口罩走过去挽住何碧云的手:“走吧,送美丽的女士上车。”
送走何碧云以后,沈易琮跟刑霁也上了车。
启动车子,沈易琮单手扶着方向盘操控银色的宾利驶出地下车库,“何老师对你很满意。”
事实上连沈易琮都觉得有些惊讶。
因为他看过刑霁的简历,非科班出身,没接受过系统训练,也没有代表作品,可以说是个非常正统的野路子。
偏偏刚才在包厢里跟何碧云聊天的时候说出来的那些关于表演的看法,非常成熟。
有些思路甚至跟沈易琮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观点不谋而合。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二十岁年轻人能有的理解。
刑霁当然不会告诉他这里面有沈易琮上辈子对他言传身教的功劳,他只是认真对沈易琮说了谢谢。
头一回听到刑霁这么认真的感谢。
沈易琮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后回了句:“不用谢。”
“我听说你的经纪人帮你找了几个本子,”沈易琮看着前面的红灯踩下刹车,随口说:“虽然你暂时不让我插手,但我不能不给,所以想了想,觉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毕竟两人之间的关系建立在交易的基础上。
沈易琮享受刑霁给他带来的快感,就不会真的让刑霁白白付出。
刑霁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心里有点发堵。
沈易琮什么都没想。牵线介绍何碧云给他当表演老师,无非是作为交换。因为他现阶段不要名利,沈易琮就帮他接下来的表演道路减少些许障碍。
这说明沈易琮自始至终对他松懈的都只有身体的防线。
刑霁忽然发现,即使他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要徐徐图之,依然会因为这件事会感到失望、焦躁和惶恐。但这些情绪显然不适合被沈易琮发现,刑霁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默默消化了一会儿,呼出一口浊气,看着沈易琮的侧脸又说了句谢谢,故作自然道:“你放心,我会跟着何老师好好学的。”
到酒店以后他们毫无意外又做了一场。
准确来说是三次。
第一次在浴室。
他们在哗啦的水声中接吻,他将沈易琮按在潮湿光滑的墙上,然后半跪在地上先让他爽。
第二次是在沙发,第三次在地毯,刑霁听着沈易琮有些沙哑的喘息和被情|欲烧红的眼睛,在灭顶的快感来临那一瞬,狠狠吻上沈易琮的嘴唇。
最后他们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喘了一会儿。
沈易琮半晌才缓过劲来,闭着眼睛笑:“……一次比一次厉害了啊。”
“跟吃药了似的。”
有一瞬间沈易琮甚至感觉自己眼前发黑,有种濒死的极致快感。
这种刺激感太强了,以至于沈易琮现在还懒得把眼睛睁开,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像漂浮在半空中一样。
懒得动,也懒得去洗漱。
偏偏刑霁凑过来揽住他的身体,胸口贴着他的后背,轻轻地吻他的肩膀,没有了刚才的爱|欲纠缠,但这种触碰却让人觉得很舒服。
于是沈易琮依然闭着眼躺在那儿。
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把你的手拿出来我看看。”
刑霁愣了一会儿,“哪只手?”
“之前握刀那只。”沈易琮这会儿把眼睛睁开了。其实他早就想问了,只是前几次都没找到机会,直到今天才看到他手掌心那道凸起的疤痕。
刑霁的手掌很大,骨节分明,看起来极其有力。
疤痕就这么横在手掌心上,平白破坏了些许美感。
“当时没听你说疼,还以为没多严重,结果留这么深一道疤,”沈易琮问:“问过医生吗,能不能去掉?”
“是不怎么疼,”刑霁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沈易琮的背部,那个曾经也有一道疤的地方。
刑霁:“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他起身去浴室给沈易琮放水。
今天折腾的太狠,即使沈易琮没说,他也知道对方此刻应该浑身酸痛乏力,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还躺在床上没动。
他今天确实也有点没收住。
原因很简单,意识到让沈易琮喜欢上他这件事任重而道远之后,他按捺不住自己想让他在床上失控的冲动,事实证明他也做到了,但刚才看到沈易琮腰间全是红色的指印又有点后悔。
试了试水温,刑霁过去叫沈易琮过来泡澡。
沈易琮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我发现你在床上很凶,但结束了以后还挺会照顾人的。”
刑霁没搭腔。
他上辈子跟这辈子都只伺候过沈易琮一个。
要是沈易琮愿意,他能伺候他一辈子。
“今天晚上别走了吧,”沈易琮:“我看你上回走的时候挺不情愿的。”
刑霁顿了一下,“真的?”
其实对于自己能说出这句话,沈易琮自己也有点意外,但既然都说出口了,他也没想太多,“嗯”了一声道:“你应该也快进组了?”
“到时候估计就要忙起来了,也没时间来我这儿。”
“总有放假的时候。”
刑霁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剧组放假了,我能不能来找你?”
沈易琮笑了一声:“这么积极啊。”
刑霁:“嗯。”
他面不改色道:“因为现阶段服务好金主是我的职责。”
第49章
沈易琮直接给了刑霁一张房卡。
于是接下来他们两个在一起度过了完全不知节制二字为何物的半个月。
刑霁白天去何碧云那里上课或者处理其他工作,晚上就戴上帽子口罩全副武装来酒店。
年轻人就像干草,只需要一丁点火苗就能顷刻间烧成燎原大火。
而沈易琮刚好就吃这一套。
他向来喜欢狂风暴雨多过细致温柔,那种势均力敌酣畅淋漓的体验永远能让人感受到灭顶的快感。
沈易琮甚至会在大脑缺氧时继续发出指令,鼓励刑霁不要有任何收敛。
受到鼓舞的狼崽子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不仅动作越发强悍,甚至会把沈易琮的头扳过来跟他接吻,用烧红了的眼睛盯着他逼问:“喜欢吗?还要不要再重一点?”
沈易琮在这方面向来坦然。
他毫不示弱,喘息着承认:“喜欢,越多越好。”
然后他就会看到刑霁失去理智的双眼和越发凶狠的动作。
有时候沈易琮会惊讶于自己跟刑霁的契合程度,就好像他们不是刚才发展成这种关系,而是已经用这种方式在一起生活了好几年。
因为除了他们的身体会在床上如同榫卯一样用各种姿势牢牢镶嵌在一起外,在很多其他方面,他都有一种感觉——刑霁好像很了解他。
或者说洞察力很敏锐。
比如说刑霁知道他吃早餐前会先喝杯黑咖啡。
知道比起喝酒,他其实更喜欢喝茶。
知道他平时最喜欢往左侧睡。
知道他偏爱什么味道的香水。
知道他出门会更习惯挑什么风格的衣服。
甚至于刑霁对他有睡眠障碍这件事的洞察,更让沈易琮觉得有些惊讶。
因为食髓知味,他们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做,还每次做得很凶。
虽然每次做完沈易琮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掏空了,大脑放空,但其实失眠的人应该知道,越是精神达到极度亢奋的那个点,就越难睡着。
不过沈易琮早就习惯了,也不觉得难熬。
很多时候他都闭上眼睛躺在床上不动,默默等待能入睡的时间节点到来。
他不知道刑霁是怎么发现他没睡着的。
刑霁总习惯从后面搂着他,也不说话,就把手从他腰腹处传过去,自然而然地揉捏他的手,用很均匀的力道跟速度。
跟他十指交握的时候,沈易琮甚至能感受到刑霁掌心那道疤痕。
其实刑霁按得他有点痒,但那种痒不太明显,细细密密从手上的触觉神经传到大脑的时候反而令人觉得很舒服,昏昏欲睡。
头一回注意到刑霁这个动作的时候沈易琮往后靠了靠,闭着眼睛问刑霁:“旁边突然多个人睡不着啊?”
“没有,”刑霁顿了一下:“……习惯了睡觉之前手里捏点东西。”
小狼狗趴窝里咬阿贝贝吗?脑海中联想到这个跟刑霁外表完全不搭的画面,沈易琮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觉得挺可爱的。
于是他任由刑霁握着他的手。
只是没想到这种动作对他来说就像催眠剂,没过多久沈易琮竟然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提起这件事沈易琮还觉得有点惊讶。
刑霁很罕见地流露出一点高兴的表情:“那我每天都给你按。”
后来沈易琮专门留意了一下,他发现并不是刑霁睡前必须要捏着什么东西,而是单纯在用这种方式帮他放松精神。哪怕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刑霁也能察觉出他到底有没有睡着,只要没睡着,揉捏的动作基本就不会停。
沈易琮向来是个边界感跟分寸感很强的人。
看似温和绅士,但其实很难接近。然而在意识到刑霁每天晚上都会等他睡着了以后再睡这件事,说不触动那是假的。
以至于沈易琮甚至有些怀疑。刑霁会不会喜欢他?
今天刑霁有工作。
上午是拍摄,下午赖英给他安排了一个杂志社的采访,本来刑霁不太想去,但沈易琮觉得传统媒体曝光对他来说有益无害,听说以后劝了几句,他就真的松口了,今天早上六点半起来就出门了。
沈易琮这段时间没有安排别的行程,给工作室众人都放了假。
从床上起来以后他看了眼手机,从刑霁离开酒店上车,到开始做造型,再到接到采访,全程都有报备,事无巨细。
手指在屏幕上动了一下,最终回复了一句“起来了”,沈易琮把手机丢到旁边,没穿衣服直接掀开被子下了床。
这家总统套房有很多面镜子。
尤其是浴室,几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沈易琮站在镜子面前,望着里面的自己。
他身上还有很多快消褪的和新鲜的暧昧痕迹。
这段时间刑霁很喜欢在浴室里。
他说这样能看清楚更多细节。沈易琮也没反对过,因为视觉刺激加上生理刺激那种极致的快感会更强烈,甚至好几次他感觉自己眼前发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
往往这时候刑霁就会更兴奋。
因此沈易琮好几次被压在洗手台上,都能从镜子里看到刑霁那张沉沦于热切情潮甚至有点疯狂的脸。
沈易琮知道,就像他对刑霁在床上的表现非常满意一样,刑霁也对他有强烈的欲望。
沈易琮向来自信。
他知道自己是个魅力四射的男人。
哪怕他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但因为常年健身,再加上专业的饮食管理,他非常确定自己无论长相还是身材都依然保持在巅峰状态。
所以他跟刑霁在床上才能那么合拍。
但他有点不太确定……因为明显刑霁在某些方面做得已经超出了一个情人该有的范畴,甚至展现出了些许难以言喻的迷惑性。
他不确定刑霁目前表现出来的,到底是在尽职尽责扮演好一个情人该做的一切,还是说除了生理性吸引以及名利加成以外,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沈易琮看着镜子,忽然又觉得自己有点反常。
刑霁当初来找他说得很清楚,情人关系,利益交换。结果连着做了半个月,他竟然开始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他随便笑了一声,刷牙洗脸后走到衣帽间给自己挑了身衣服。
今天晚上宗明瀚攒了个局,请的都是圈内人,有几个跟沈易琮的关系也都不错,算是同门,他准备下午运动一下然后再出门。
沈易琮从健身房出来的时候接近下午五点。
大汗淋漓的感觉也很舒服,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在燃烧,他拿了条毛巾擦汗,洗完澡出来准备给宗明瀚打个电话,然而刚打开手机就收到刑霁的微信。
刑霁:【突然发现房卡忘拿了,你今天晚上是不是有酒局?】
刑霁:【小狗倒地.jpg】
沈易琮看着最下面那个表情包没忍住笑了一声。
刑霁以前跟人聊天时应该从不用表情包,直到有一天沈易琮被他又啃又咬,头昏脑胀骂了句“你是狗吗”,刑霁不仅没生气,反而更用力一进到底,沙哑着嗓音在他耳边说:“是,我当沈老师的狗。”
第二天沈易琮就发现刑霁把自己的头像换成了一只德牧。
连带着聊天时都多了很多小狗表情包,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风格跟他本人完全不搭。
联想到刑霁顶着那张荷尔蒙十足的酷脸面无表情发出来一张【小狗流泪.jpg】沈易琮就觉得又割裂又好笑。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饭局还早。
于是动动手指给刑霁回了个:【地址发我,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刑霁那边几乎是秒回:【小狗点头.jpg】
沈易琮觉得这个表情包比上一个更可爱一些,然而没等他点击保存,刑霁又点了撤回,【会不会被人看到?】
沈易琮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淡了一点。
他发现刑霁其实根本不需要他约法三章。
在这方面刑霁甚至比他更小心。
这半个月里,刑霁在外面时刻会注意跟他保持距离,公众场合见面不打招呼,难得一起出趟酒店会全副武装,就算有狗仔二十四小时跟拍,大概也会以为他们根本不熟。
这样也挺好的。
才刚二十岁就能这么谨慎,比很多不知轻重的明星强多了。
沈易琮从不怀疑刑霁会大火,尽管他现在只是刚刚开始。但没有作品时尚且能在社交平台上收获极高热度与关注的人,以后有了作品傍身,何愁不能跻身一线艺人的圈子?
他天生就是吃明星这碗饭的。
既然注定了未来会万众瞩目,那确实是应该从现在就爱惜羽毛。
沈易琮笑了一声。
先切出去找到另外一个联系人发了条消息,然后回到跟刑霁的聊天界面:【我让司机给你送。】
刑霁又很快回过来,还是刚才那个【小狗点头.jpg】
沈易琮看了一眼,总觉得没刚才那么可爱了,因此他很快退出界面,没按下收藏键。
今天沈易琮坐的是一辆丰田埃尔法。
司机按照刑霁给的定位开到地下停车场把车停好,拿着房卡下车,然而没出去多久又原路折返回来,面露难色:“这里需要刷卡才能上楼,您看要不让邢先生下来拿一下?”
沈易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这里是刑霁今天接受采访的那家杂志社办公楼,因为来往都是明星艺人所以管理比较严格,他之前曾经也来过。除非内部工作员工,其他外来人都需要到一楼办了来访证以后等上面人来接。
沈易琮给刑霁拨了个电话。
响了一会儿显示无人接通,沈易琮想了想,索性给在通讯录里翻了翻,给另外一个联系人打了通电话。
刑霁没想到一个简单的拍摄加采访能搞这么长时间。
他前几天在网上刷到一个按摩教程,据说能放松肌肉舒缓神经,于是在网上买了一整套工具,寄到了他那间出租屋去。刑霁本来想着趁今天结束得早,沈易琮又有酒局,刚好可以把东西拿到酒店里去,提前准备好,等他回来可以试试自己的学习成果怎么样。
结果杂志社这边做完采访以后又问他能不能再拍两套硬照方便后续宣传。
赖英见杂志社的人一直夸奖刑霁是个好苗子心里正得意呢,自然不可能拒绝,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刑霁也不是不明事理,知道跟大牌杂志搞好关系对自己也有好处,哪怕心不在焉也全程都认真配合。
结束的时候他刚把手机从赖英那儿拿回来,还没来得及解锁,就被叫去跟市场部负责人寒暄。
好不容易应酬完了,又被赖英叫住,她有些哭笑不得道:“你急什么?”
“……”
刑霁心道,算一算时间,这个点沈易琮应该到楼下了。
“知道你今天辛苦了,”赖英递给他一杯咖啡:“好像你跟余一元关系还不错?我刚听杂志社这边的人说他今天也在这里做采访。能进章导的剧组不容易,公司最近给他安排了不少曝光,后续其他资源应该也会跟上。”
“你看要不要过去跟他打声招呼。”
赖英的想法很简单。
她也听说了余一元空降章导剧组,直接拿到男三角色的事。章导在娱乐圈里是出了名的有才华,脾气大,甚至有时候连投资人的面子都不买账,偏偏每部电影都叫好又叫座,根本不缺投资。
她暗中猜测,余一元大概是搭上了什么了不得的关系。
既然如此,她自然乐得自家艺人跟余一元多走近些,不说非要得到什么好处,但总归没有坏处。
刑霁听出了赖英的言外之意有点想笑。
不过这也算是人之常情,毕竟上辈子赖英知道他跟沈易琮的关系以后,先是震惊然后马上消化了这个消息,连一丁点的反对都没有就接受了,只要求他千万要小心谨慎,不能被狗仔拍到。
没想到这辈子没人知道他跟沈易琮的关系了,余一元反倒成了那个抱大腿的神秘资源咖。
刑霁“嗯”了一声,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喝到嘴里没忍住皱了下眉,连着两辈子都喝不惯这玩意儿,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喝。这不就是加了冰的中药吗??
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刑霁也没扔。
确认后面没有其他工作以后,拎起丢在沙发上的单肩包把手机拿出来,看到最上面显示沈易琮的未接来电,他精神一震,感觉手里的咖啡都变好喝了,二话不说直接把电话拨了出去。
然而电话无人接听,刑霁皱了皱眉。
但也没太在意,可能是手机静音了,或者在车上闭目养神?
他半靠在沙发上切换到跟沈易琮的聊天界面,在一连串新收藏的表情包库里翻了半天,最后找到一个【小狗敲门.jpg】跟一张【小狗下班.jpg】发了出去。
等了一会儿,眼看着没有回复,刑霁退出微信,准备给余一元打电话。
结果没等他把余一元的电话翻出来,抬眸就看到一身西装穿着格外板正的余一元从外面走进来,看着挺精神的。
“刑哥!”余一元说:“好巧啊,我一听工作人员说你在这儿就过来了,我还是头一回拍杂志呢,你看我今天这造型做得怎么样?”
刑霁比了个大拇指:“帅。”
余一元嘿嘿一笑:“那比我刑哥肯定还是差点。”
不同于平时的运动风,刑霁今天难得穿了衬衫加西裤的穿搭,黑色领带随意插进衬衫纽扣里,显得气质更加锋利,非常打眼。
面无表情接受了余一元的常规性吹捧,刑霁把手机屏幕摁熄了问:“你那边结束了?”
“结束了啊,”余一元啧了一声,走到刑霁旁边压低了声音道:“对了刑哥我跟你说,我感觉自从拿到了章导的角色,公司人对我说话都变客气了,还有人让我透露一下我背后的金主到底是谁?”
刑霁脸上有一瞬间的一言难尽:“你怎么说的?”
“我还能怎么说?”余一元叹了口气:“我保持沉默,他们反而认为金主确有其人。”
余一元是个老实人,靠着这种捕风捉影的传闻得好处总觉得于心不安:“刑哥,我问经纪人到底是谁在帮我他也说不知道,你说我要不要跟公司说清楚,把这次机会给拒了啊?”
傻子。
怪不得上辈子混那么久才混出头。
“不论是谁帮你拿到的,你只需要牢牢把握住这次机会,”刑霁摇了摇头,看着余一元的眼睛道:“好好去演,不辜负自己,也不辜负导演和剧组就行。”
“真的?”余一元犹豫了下,“你说的也是这个道理……”
半晌后他用了点了点头:“好的刑哥!你放心,我明白了!”
刑霁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是真的明白了才收回视线。
获得刑霁的肯定以后,余一元那颗连续半个月都惴惴不安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点。
他向来乐观,叹了口气后很快又恢复精神,凑到刑霁面前道:“哎——那你说要是我这部电影拍完反响还不错的话,是不是很快有机会跟我偶像沈易琮合作了?”
第N+1次从余一元嘴里听到沈易琮三个字。
刑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又觉得他这张脸有点看不顺眼,不知道怎么说,也可能是他手痒了。
刑霁面无表情盯着人看的样子看起来是真的很凶。
但余一元这次不仅没被唬住,反而狗胆包天撞了撞刑霁的肩膀,挤眉弄眼促狭道:“刑哥,你就别装了,我已经发现你的秘密了。”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刑霁莫名其妙,跟余一元拉开了一段距离:“我能有什么秘密?”
余一元神秘兮兮把手机拿出来在刑霁面前晃了晃,他还没说话,刑霁瞬间秒懂,下意识就想伸手抢手机。
余一元直接递给他。
他用清了清嗓子,求生欲不太强道:“……是你自己没删干净,反正我已经看过了。”
刑霁:“……”
百密一疏。
那天帮余一元跟沈易琮拍了十几张合照以后,刑霁没忍住将镜头放大,只对准沈易琮一个人。
没人知道当时他脑子里闪过了多少下流想法。
他在想,这个光芒万丈被无数人崇拜喜欢的男人是我的。
你们只能得到他的签名、合照,而我却能那间总统套房里肆无忌惮得到他的拥抱、亲吻,包括他整个人。
除了我没人知道他在床上的时候有多撩人。
他在想沈易琮穿的那件酒红色带飘带衬衫很好看。
想把这件衬衫剥掉以后,他在沈易琮身上留下的痕迹应该还没散。
于是刑霁自动将余一元排除在外,绷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冷脸若无其事对着沈易琮拍下很多单人照片。
还有特写。
比如他的脖颈、嘴唇、眼睛、耳垂等等。
连刑霁都没想到自己短短几十秒钟能按这么多下快门。
万万没想到最近删除里的照片都能被余一元翻出来看到,刑霁此刻的心情就是觉得手更痒了,想打人。
他面无表情看了余一元一眼:“你想说什么?”
“别装了,”余一元用一副“我懂你”的表情道:“我知道你跟我一样,也是沈老师的粉丝对不对?!”
刑霁:“……”
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第二个人这么问他了。
他脸上没什么情绪,跟上次一样否认:“不是。”
刑霁喝了口咖啡淡淡道:“我没有偶像。”
“……不是吗?”刑霁回答的太斩钉截铁,以至于原本十分笃定的余一元有点迷茫。
不是……不是那你为什么把我排除在外,对着沈老师拍那么多张特写?
难道是想转行去当站哥吗??
余一元还专门数了一下。
刑霁帮他跟沈易琮拍的合照一共有十三张,但最近删除里的沈易琮单人特写有二十八张!
余一元实在搞不懂刑霁在想什么。
他侧过身在茶几上拿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没过脑子直接来了句:“那你暗恋沈老师啊?”
刑霁动作蓦地顿了一下,那句“是啊”几乎都到嘴边了。
自从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心意以后,他暗恋沈易琮暗恋得都快疯了。
尤其是每天晚上跟沈易琮同床共枕,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跟他接吻拥抱。
可偏偏不行。
刑霁明白沈易琮现在要的是一个合心意的情人。
要掌握分寸,要懂得情趣,要知道进退,要能够在床上给他带来刺激,让他满足……总之沈易琮现阶段要的绝对不是恋人。
因为刑霁只能硬生生忍住。
拼命提醒自己,现在能当沈易琮身边唯一的床伴已经够幸运了,总比这辈子眼睁睁看着他去找别人好。
只不过这些话肯定不可能跟别人说。
意识到刚才差点就当着余一元的面点头的刑霁觉得自己可能是这段时间有点憋疯了。
也有可能是跟余一元走太近被他影响了。
“刑哥——”余一元莫名觉得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很有喜感,他朝刑霁那张看起来就生人勿进的脸上瞄了一眼,实在很难想象他刑哥暗恋别人是什么样子,尤其那人还是对他们来说高不可攀的男人。
于是余一元鹅鹅鹅笑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拱了一下刑霁的肩膀:“说说呗,暗恋我偶像又不丢人。”
这是余一元今天第几次跟他动手动脚了?
刑霁按了按太阳穴,觉得自己有点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感觉。
但拳头都举起来了,刑霁又想到他长这么大除了余一元也没什么别的朋友,咬了咬牙还是忍了。
这辈子打定主意要捂好他跟沈易琮的关系,不让任何不确定因素影响到他们。
这种谁都不能告诉的感觉实在是有点憋屈和难熬。
刑霁一口气把咖啡全部喝光。
感受着又涩又苦的味道顺着舌头一起滑进喉管,他反而觉得舒服了一点。
“没暗恋,不喜欢,”刑霁撩起眼皮看了余一元一眼:“别随便拿你偶像开玩笑。”
听着就烦。
不能说更烦。
“……”余一元看刑霁脸上的表情这样严肃,好像藏着很深的躁意,再说下去就要彻底不耐烦了,便老老实实收了声,转而换了另一个话题。
沈易琮跟杂志社主编站在门口,两人一起将里面的谈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这家杂志社主编跟沈易琮是熟人,听说他来了连忙下来迎接,又听沈易琮无意中提起刑霁的名字,非常热情带他过来。结果这会儿莫名其妙听了个墙角也觉得有点尴尬,沈易琮倒是面色如常。
他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收回了原本要推门的手,跟着杂志社主编一起进了挂着主编名牌的办公室,扫了一眼主编欲言又止的脸,沈易琮声音很无奈:“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不得了。”
“前几天还沈老师前沈老师后,转个头就不承认自己是我粉丝了。”
杂志社主编闻言脸上的表情稍微松了松。
不为别的,刑霁他也是认识的,气质在整个娱乐圈都是独一份,他笃定他未来肯定能一飞冲天,因此难免担心年轻人口无遮掩,说了什么话惹沈易琮不悦。
看样子沈易琮跟刑霁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居然一点都不介意。
杂志社主编心动一动,试探道:“那您跟他是?”
“宗明瀚旗下的艺人,”沈易琮一笑:“华娱下半年要重点关注的好苗子,他让我帮忙多照顾,您也多关照关照。”
主编这才了然,“当然当然。”
他当然也是认识宗明瀚的,心里将刑霁的地位又往上提了提,想着今天这次采访就算给不了杂志封推,最起码也要给在内页给个大大的版面。
毕竟一会儿还有应酬,沈易琮没在他办公室待多久。
只喝了杯茶就起身告辞,然后戴着帽子口罩把信封放在前台,示意前台工作人员一会儿会有人来拿。
第50章
刑霁接到沈易琮的微信立刻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诶诶诶,”余一元在后面连他的影子都没看清,“刑哥你干什么去——”
刑霁飞奔跑到杂志社前台接过工作人员递给他的信封,立刻给沈易琮拨了个电话。但沈易琮没接,挂断以后给他回了条“旁边有人,晚点回去说”的微信。
没听到沈易琮的声音有点不满足。
但刑霁捏着装有房卡的信封,盯着“回去说”这三个字看了半天,拇指在屏幕上动了动,不动声色按下截屏保存。
“这信封里装的什么啊?”连忙跟上来的余一元好奇地凑过来瞥了一眼:“谁送过来的,粉丝吗?”
“没什么,”当然不可能让余一元看到,刑霁把信封折叠起来收好,“你走不走?”
“走啊。”余一元注意力转移的很快。
“那你先走。”刑霁说:“我还有事。”
“……”那你问我干什么。
余一元本来还想着好不容易碰到一起,结束了可以跟刑霁吃个饭,没想到还是没约上。他跟着刑霁一起往外走,看见刑霁像在跟谁发微信,好奇在他手机屏幕上扫了一眼。
但刑霁个子比他高出一个头,手握着手机基本把屏幕挡了个七七八八,什么具体内容都看不见,只瞥到对话框里一连串绿色气泡。
“在跟谁发微信呢,”余一元问:“一连串发这么多。”
不怪余一元好奇,实在是不像刑霁平时惜字如金的风格。
刑霁转头看了他一眼。
“我没偷看你隐私的意思啊,”余一元马上把手举起来:“刚才就是不小心扫了一眼屏幕,我什么都没看到,不然我也不会问你是不是?”
“……”
刑霁把手机锁屏揣进裤兜里,但手没抽出来,这样如果有新消息过来震动了他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他在想,他刚才一连串消息发过去可能是有点多了,但这段时间每天都跟沈易琮聊天,沈易琮早就习惯了应该不会觉得烦,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复他,沈易琮不是那种手机不离身的人,尤其是在酒局上……虽然他不喜欢宗明瀚,但要是下次这种应酬能叫他陪着一起就好了。
“对了,刑哥你什么时候把头像换了,”顺着刚才的话题突然想到什么,余一元随口问了句:“我上次找你聊天差点没认出来。”
刑霁原来的微信头像是他随便找的网图,没什么特别含义,但懒得换,所以连着用了好几年。
目光在余一元竖起来的大拇指上停了片刻,刑霁问:“好看吗?”
“好看,”余一元比了个大拇指,非常真心实意:“非常酷,威风凛凛。”
刑霁的手在手机边框上摩挲了一下。
沈易琮还没回复。
关于沈易琮的话题他一个字都不能跟别人透露也就算了,难道自己的头像也不能提吗?
前几天沈易琮发现他换了这个头像以后笑了半天,然后眯缝着眼睛叫了刑霁一声小狗,揪着他的衣领跟他接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刑霁觉得自己有点嘴痒,但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幸亏余一元这个人非常会捧场。
“真挺好看的,”他根本没过脑子又问了一句:“刑哥,这是你在网上找的图还是朋友家养的狗啊?”
“是我。”刑霁说。
“啊?”余一元没反应过来:“你养狗了?这是你的狗???市区能养大型犬吗?”
刑霁尽量让自己表现得风轻云淡一点,别像个想炫耀又得瑟过了头的煞笔似的,跟他身上的气质不太符合。
他看了余一元说:“这条狗是我。”
“我想给一个人当狗。”
“我艹,谁谁谁?!这个人是谁?”林晏无意中瞥到沈易琮的手机屏幕,连酒都顾不得喝了,二话不说直接坐到沈易琮旁边,“这个备注绝对有问题。”
“怎么回事啊,”他冲着沈易琮眨了眨眼睛,拉长声音问:“易琮这段时间有情况?”
林晏跟宗明瀚差不多,都是沈易琮认识十几年的老朋友。
他们是大学同学,只不过沈易琮学的表演,林晏学的导演,他们一起合作过的电影还曾经将最佳导演奖、最佳男主角以及最佳编剧奖悉数斩获,除此之外,林晏还有几部代表作也很不错,因此,他也算是国内年轻导演中的领军人物,影响力很大。
宗明瀚端着酒杯在旁边听着,笑眯眯地说:“可不就是有情况吗。”
“说说啊,”林晏是个急性子,他一拍大腿道:“不说我今天晚上回去睡不着觉了。”
“你哪天晚上睡不着觉?”何白冲他翻了个白眼:“每天晚上睡得比猪还沉,我话还没睡完你就没动静了。”
何白是编剧,准确来说是林晏一个人的编剧。
他们从大学的时候在一起,到现在已经很多年了,圈内人基本上都知道,有点欢喜冤家那个意思,总吵架,但也总分不开。
何白一呛林晏,他马上就忘记自己刚才八卦沈易琮的事了。
二话不说把何白搂在怀里亲了一口:“那我是因为太累了嘛,不累的时候你看我哪天不是抱着你一块儿睡?”
何白懒得理他:“每天都是你比我先睡着好吗?”
沈易琮在旁边听他俩斗嘴听得想笑,他靠在沙发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只是没忍住又想到刑霁,他想:他睡眠障碍再严重,刑霁都会等他先睡着。
宗明瀚一看表情就知道他在想谁,啧了一声跟沈易琮碰了碰杯:“行了行了,出来玩就别惦记了。”
“不过我还以为你会把他一块儿带来呢。”毕竟今天能坐在这个包厢里的都是信得过的,不会有人到媒体面前说三道四。
沈易琮把杯子里的洋酒干了,“他今天有工作。”
“而且我带他来干什么?”沈易琮瞥了宗明瀚一眼:“怎么介绍,说他是你旗下的艺人呢,还是说他是我包养的小情人?”
宗明瀚一听乐了:“那又怎么了,一块儿玩玩呗。再说了,今天来的不都是圈内人,影帝、视帝、编剧、导演……还有我这个大老板,多积累点人脉总没坏处。”
沈易琮把桌上的烟拿起来,敲了一根出来点上:“没有这个必要。”
“他能走多远最终还是要看作品。”
其实这个酒局最开始定下来的时候,沈易琮的确是有一瞬间想过要叫上刑霁,理由跟宗明瀚说的一样。
但刑霁避嫌的动作提醒了他。
他们是情人不是恋人。
这段关系知道的人太多,对刑霁未来没有任何好处。
万一哪天断了更是如此,总归不好。
因此这个念头只在沈易琮脑海中出现了一下就很快被他给打消了。
“倒也是,”宗明瀚点了点头,他看沈易琮抽烟自己的烟瘾也有点犯了,从烟盒里给自己也拿了一根: “那小子挺有潜力,我听助理汇报,他社交平台粉丝好像都超过五百万了吧?这增长速度,比好多爆剧男主剧宣时期都高了。”
“那是现在爆剧的衡量标准变低了,”把烟头按灭在烟缸里,沈易琮淡淡道:“粉丝到处做数据,,随便一部电视剧都吹爆剧营销,实际上到底怎么样只有平台方跟演员自己知道。”
宗明瀚点了点头,也认同这个说法:“确实。”
“话说你跟他相处的怎么样?”虽然林晏的注意力被转移走了,但宗明瀚也难免好奇。
毕竟连着半个月几乎见不到沈易琮的人,好不容易攒个局才把人叫出来,他目露揶揄:“还满意吗?”
沈易琮看了他一眼,没搭腔。
“就是我总觉得那小子看着又冷又硬的,”宗明瀚压低了声音,“他在床上会讨好人吗?”
沈易琮嗤笑:“你一个直男为什么要关心这些事情?”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宗明瀚非常不服气。
“谢谢关心,”沈易琮吐了一口烟:“但我不需要。”
“行行行,”宗明瀚一哂,“包养小情人不就是图个乐嘛,各取所需,你自己喜欢就行。”
沈易琮喝了口酒,倒也没反驳宗明瀚的话。
确实,图个乐而已。
是他想多了。
刑霁恪守情人的本分才是对的。
他不应该为了自己的床伴不喜欢他而感到不悦。
刑霁要是真喜欢上他,沈易琮大概还会觉得有些困扰,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交易,谁动了感情就是越界。
他不希望刑霁越界。
这种感觉有点复杂。也有可能是这段时间他跟刑霁太亲密了,几乎跟同居没什么区别。以前沈易琮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跟谁同吃同住,每天朝夕相处,他跟自己的父母都没办法做到这样。偏偏他跟刑霁却无比契合,好像不需要磨合就自然而然变成了现在这样。
以至于沈易琮不可避免地联想到以后。
如果他们一直维持现在这种关系那就还好。
未来刑霁在娱乐圈发展越来越好,到一定时候他们自然而然和平分手,再见面还能打个招呼。
但如果未来他们这种关系变质了……
他跟刑霁之间差了十四岁。
虽然年龄并不重要,但横在他们中间十四年的光阴,从本质上为他们带来了经历、想法以及未来等等诸多差异。
沈易琮仰头把杯中酒喝光,他想,最好他跟刑霁都不越界,才能短暂又长久地维持稳固的交易关系。
冰凉酒液滑过喉咙,脑子里又把杂志社采访室外面听到的那句不喜欢过了一遍,沈易琮觉得自己可以放心了。
就在这时候,他放在旁边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沈易琮拿起来看了一眼,。
因为刑霁一直发小狗表情包,沈易琮今天白天在酒店的时候没忍住把这人的微信备注也改成了小狗,本来截了张图就准备改回去的,后来接了个电话就忘了。
这会儿顶着小狗备注的微信问他:【你那边什么时候结束?】
刑霁:【小狗摇尾巴.jpg】
除了这两条以外,上面刑霁也发了很多条消息,只不过沈易琮刚才多多少少还是因为刑霁当着余一元面说的那几句心生不悦,所以故意晾了他一会儿。
但现在他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于是沈易琮按照顺序逐一给刑霁回复
沈易琮:【六个人。】
沈易琮:【喝的洋酒。】
沈易琮:【你不认识,但应该都在电视上见过。】
沈易琮:【知道了。】
沈易琮:【他们还在喝,不过应该快了。】
刑霁像一直捧着手机在等一样,马上回过来:【要不要我来接你?】
刑霁:【小狗飞奔.jpg】
沈易琮原本是准备拒绝的,因为他带了司机,根本不需要刑霁多跑这一趟,
但他又觉得自己或许没必要想那么多,就像在床上一样,只用享受这段关系带来的各种体验即可,于是手指在屏幕上拐了个弯,最终还是回复了【好的】。
刑霁到得很快。
准确来说他就在附近。
回自己的出租屋把按摩用的工具都拿到酒店放好以后他又戴好帽子口罩出去了一趟。
按照上辈子的记忆找到陈兴文常去的赌场,在门口蹲了一会儿,亲眼看到他进去以后,刑霁摸出手机给警察打了个电话,确认警察很快就到以后他拉了拉帽檐离开。
他再过两天就要进组,一进组就是两个多月,还在外省,所以他不能留着陈兴文这个祸患再去打扰常悦跟常思颖现在的生活。
收到沈易琮微信的时候他看了看导航发现跟自己所在的位置相距不过五公里,中间去了趟便利店一路上也只花了二十分钟。
他今天开的这辆车是沈易琮停在酒店地下车库很久没动过的,当时沈易琮把钥匙丢给他笑说:“开吧,时间长不开发动机也放坏了。”
刑霁犹豫了下还是收下了。
毕竟他如果真的什么都不要,沈易琮该怀疑他别有用心了。
在地下车库停了大概半个小时,沈易琮就从专属电梯下来了,刑霁看到他的身影,连忙按了两下双闪。
沈易琮确认了一下车牌,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位。
“喝了很多酒吗?”刑霁闻到沈易琮身上有浓郁的烟酒味。
他把自己刚从便利店买的牛奶递给沈易琮:“要不要喝点牛奶暖暖胃?”
沈易琮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温度正好:“难闻吗?”
刑霁握着方向盘,凑过来亲上沈易琮的嘴唇,舌尖探进去尝到牛奶跟烟草味混合的味道:“一点都不。”
沈易琮在他吻过来的时候习惯性闭上眼睛,两人就这样在车里吻在一起,感受着刑霁顺着他上衣伸进来揉捏的手,他一边享受这种痒麻的刺激,一边再一次确认他跟刑霁目前这种关系就很好。
不用拉扯。
不用越界。
只要把性跟爱完全分开,就不用担心出现任何不可预估的变数。
没在地下车库多耽误时间,刑霁踩下油门很快从地下车库开了出去。
沈易琮靠在椅背上看刑霁开车,突然想到什么笑了一声道:“今天宗明瀚在我面前夸你了。”
又是宗明瀚。
想到他一天到晚叫沈易琮出去喝酒刑霁就觉得很烦。
但他也知道宗明瀚跟沈易琮的关系,咬了咬牙将这些负面情绪都咽下去,一边拐弯一边问:“夸我什么?”
“夸你粉丝涨势喜人,未来可期。”沈易琮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进组了以后好好表现,争取捧个最佳新人奖回来。”
知道前半句是宗明瀚说的,刑霁自动把后半句话翻译成沈易琮对他的夸奖。
他在开到红灯之前踩下刹车,转过头去望向沈易琮脱口而出道:“那如果我拿到奖杯,有奖励了吗?”
沈易琮没想到刑霁会说这个:“你想要什么奖励?”
“……”
刑霁自己也没想好,他就是被沈易琮夸得有点高兴,不自觉就问出来了。
但话都聊到这儿了,刑霁不想浪费这次机会,他顿了下,喉结滚了滚道:“还是先欠着。”
“等拿奖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这语气挺狂的。
好像还没进组这件事板上钉钉了一样。
沈易琮有点想笑,想告诉他每年的最佳新人奖竞争有多激烈,但又觉得年轻人狂点没什么不好,点了点头承诺:“行,要是你真拿奖了,我答应你一个条件,能力范围内你随便提。”
得到了他的承诺,刑霁目视前方,嘴角微微翘上来一点。
可能是因为他平时面冷,即使是不太明显的笑意也很容易能被人捕捉到。
注意到这个细节,沈易琮捏了捏手里尚还温热的牛奶瓶,懒洋洋道:“给你买了个空头支票这么高兴啊?”
就这一会儿刑霁已经想到如果真的拿奖要沈易琮答应他什么条件了,但这话却不能说出来。
他握着方向盘清了清嗓子,含糊地“嗯”了一声。
“这出息。”沈易琮一笑,随手把窗户降下来一点。
可能是外面的风吹进来催化了他的酒意,他没怎么过脑就说出一句:“一个最佳新人奖而已,等以后你拿了最佳男主角,我答应你十个条件都可以。”
话音刚落沈易琮就有点后悔。
因为这话说的有点过。
现在刑霁是籍籍无名才会被人包养。
等他拿了最佳男主角的时候他们这段关系应该早就结束了。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做不到的承诺就只会令双方都尴尬。
然而没等他再说点别的什么岔开话题,刑霁猛地踩下刹车。
他转过头来望向沈易琮,那双眼睛在光线昏暗的车里显得非常明亮,闪烁着灼灼的光芒:“真的吗?”
说不清这会儿心里是什么感觉。
沈易琮看着刑霁,有点想说自己是开玩笑的,但又有点见不得刑霁失望。停顿了下语气如常道:“怎么,等你当上影帝还愿意让我包啊?”
“当然愿意!”刑霁回答的毫不犹豫。
他的眼睛始终黏在沈易琮脸上,忽然察觉到沈易琮的言外之意,他下颌线蓦地绷紧,下意识坐直了,有些委屈道:“难道那时候你要跟我说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