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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刑霁在次卧洗完澡换好衣服进来的时候,沈易琮正躺在浴缸里闭着眼睛假寐。

因为未着寸缕,因此刑霁一眼就能看到沈易琮身上的痕迹。

今天他们做的次数够多了,刑霁的动作还一次比一次狠,可此时此刻,他看着沈易琮胸前的牙印、脖颈间的红痕,还有腰间被自己掐出来的指印……那种强烈想要占有的感觉又翻涌上来。

刑霁有点被自己这种不知疲倦的变态心理吓到,连忙别过脸去,喉结滚动,深感沈易琮刚才把他赶到隔壁浴室洗澡是对的。

听到开门的动静,这会儿沈易琮已经把眼睛睁开了,他没伸手去拿浴巾遮挡,反倒上下扫了刑霁一眼,勾着嘴角问:“看见了?”

沈易琮笑的样子实在是太勾人……刑霁暗骂自己精虫上脑,努力将脑子里瞬间联想到的那些画面抛开,走到他面前“嗯”了一声。

因为来得仓促,刑霁根本没带衣服,但之前穿过来的衣服又在拥抱跟拉扯的过程中皱成一团,本来刑霁想从沈易琮衣帽间里随便找件版型大点的T恤换上,结果刚走进衣帽间,却看到有一整面墙的橱柜里都放着跟沈易琮本人风格完全不同的衣服。

沈易琮平时穿的衣服都很讲究,除了品牌送过来的当季新品之外,他自己挑的每一套也都是提前搭配好的,不论正装还是便服,质感都昂贵又考究。

而这一整面墙的衣服却以背心、T恤、卫衣和休闲外套为主,码数比沈易琮常穿的要大一个码。刑霁还在最底层的柜子里发现了一整排内裤和袜子,给谁准备的自然不言而喻。

刑霁当时没忍住站在衣帽间里乐了半天,然后才找了件放在最外面的黑色背心穿上,下面套了条工装裤。

沈易琮抬起湿漉漉的手在刑霁胳膊结实有力的肌肉上摸了一下,眯缝着眼睛道:“我眼光不错。”

刑霁没忍住凑到沈易琮旁边吻了一下他的嘴唇:“夸我还是夸衣服?”

“都夸,”沈易琮声音还是哑的,因为之前叫得太用力了,但还是很好听,他往浴缸上面靠了一点,任由刑霁把手伸进水里帮他放松之前酸胀无力的大腿肌肉:“等你杀青了就可以就可以搬过来。”

“不过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沈易琮伸手拿了根烟出来点上,抽了一口道:“拍摄周期应该要拉长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沈易琮额前的头发全部捋到了后面,英俊成熟的眉眼全部露了出来,平日里随意温和的气质淡了许多,极其罕见地展现出夺人眼球的锋锐和冷意。

刑霁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注意到刑霁的注视,沈易琮不明就里,失笑道:“为什么这个表情?”

刑霁没说话。

沈易琮刚才的意思很明显,他不会再让故意黑他的姜恺霖留下来跟他同一个剧组,虽然不知道是打压还是封杀,但拍摄到一半突然更换演员,自然会导致戏份重拍,拍摄周期拉长。

对于旁人来说或许很困难的事,在沈易琮这里不过是打个电话说几句话的事,他相信不论姜恺霖背后那位叫陈先生的金主是谁,都比不过沈易琮这三个字在娱乐圈里的含金量。因为他不止是影帝,更是能让人人都礼让三分的资本。

刑霁当然不至于因为沈易琮替他料理这些而觉得没面子,相反……他是真的很迷恋沈易琮流露出这种冰冷神色的样子。对什么都不在意,向来情绪稳定的人,偏偏为了他动怒,为了他亲自出手去对付姜恺霖这样上不了台面的废物。

天知道刑霁这一刻多想把沈易琮再次从浴缸里捞出来,再跟他狠狠干上一场。

但显然这有点不太现实,毕竟之前已经够过火了,于是刑霁用了很大力气才将这种来势汹汹的冲动按捺下去。

因为刑霁一直没说话,沈易琮又问了一遍怎么了,然而话还没说完,余光突然瞥到刑霁下半身蓄势待发的某个部位,他嘴角一点点往上扬起来,又是无奈又是震惊:“我的天,你来之前是吃药了吗?”

“……没有,这个问题你问过好多遍了。”刑霁终于伸手将人拉到自己面前,将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他嘴唇、脸颊跟眼睑,爱不释手道:“而且你都说了我是你的小狗,小狗看见你就发情是正常现象。”

“好了,”两人又亲密了好一会儿,沈易琮伸手把刑霁推开,“去把手机拿过来,别漏掉什么消息。”

虽然这次的黑热搜比起上辈子规模小了不少,算不上什么大事,但这辈子刑霁毕竟才刚刚起步,还是要持续关注舆论风向,以确保能及时配合公关部门动作。

他们一见面就滚到一起,折腾到现在都下午了,连午饭都没吃,白日宣淫导致沈易琮到现在都觉得后面有点异物感,总之……他们两个仿佛永远天雷勾地火,实在耽误正事。

刑霁虽然搂着沈易琮舍不得撒手,但还是乖乖应了。

结果当他走到客厅去把正在充电的手机拿起来,还真看到了一连串未接来电跟新消息,还没来得及细看,手机又嗡嗡震动起来,刚接下来就听到赖英的声音响起来:“你看热搜了吗?”

“还没,怎么了,”刑霁拧了下眉头,想到今天热搜上关于自己那些乌烟瘴气的词条还有网友跟风的吐槽跟咒骂就觉得有些烦躁,“姜恺霖那个煞笔又找狗仔爆了什么料来黑我?”

听到“还没”这两个字,电话那头的赖英猛地噎了一下,刚想问他这么长时间手机都不看一眼是在干嘛,话到嘴边又想起刑霁现在跟谁在一起,默默把质问的话咽了下去。

毕竟小别胜新婚。

激烈一点,专注一点,持久一点也不是不能理解。

当然,就算她心里再怎么好奇也不敢在背后八卦沈易琮的私事,咳嗽一声很快想起自己打这通电话过来的原因,迅速切换到专业经纪人模式,言简意赅道:“现在网上的舆论风向已经变了,姜恺霖黑你的那些点……已经站不住脚了,换句话说,这场公关危机应该很快就会平稳度过。”

“甚至,”赖英顿了顿道:“我觉得后续应该还会帮你吸一波粉。”

“……”刑霁心中蓦地一跳,忽然有了某种预感,他皱着眉头问:“什么意思,为什么?你们做了什么公关工作效率这么高?”

“不是我们,”赖英语气有片刻的复杂,她在电话那头低声说:“你去看看最新的热搜就知道了。”

可能是在这个像大染缸一样的娱乐圈里待久了,赖英做任何事都优先以实际利益为导向。

在知道刑霁当年为什么会拿着一根钢筋把人腿打断的时候,她并不认可他坚持不把事情真相公开的要求,甚至认为应该把这件事拿出来大炒特炒。

反正他们有专业的公关团队来控场,完全可以给刑霁塑造一个一腔热血有情有义,只不过因为年少轻狂犯了错误,但最终也受到应有惩罚的人设,只不过因为刑霁的态度非常坚决,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顺着他的想法。

直到刚才在微博上看到那条视频……赖英瞬间就明白了刑霁的坚持究竟是为了什么。

因为亲眼看着别人把已经愈合的疮疤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

想到这里,赖英叹了口气:“我也不跟你说多了,你先去看微博吧,链接我已经发你手机上了。”

“总之,”赖英正色道:“我已经跟公司公关部门和沈影帝那边的经纪团队都沟通过,一定会争取把这件事带来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

说话间沈易琮已经从浴室里出来了。

他随便披了件黑色的浴袍,手里拿了条毛巾一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到刑霁旁边问:“你经纪人的电话?”

“嗯,”刑霁深吸了一口气,没再跟赖英多说,挂断电话以后先把沈易琮拽到自己面前亲了一口,然后拉着他一起坐到沙发上开始看手机。

这么长时间不看手机,他的微信对话框里已经积攒了几十条未读消息,有赖英发的,陈义发的,还有余一元跟这段时间在剧组认识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发的。

他忽略前面所有微信,直接打开了被一众微信压在最下面常思颖的对话框。

沈易琮将目光投向刑霁的手机屏幕:“什么情况?”但不用刑霁回答,此刻公放出来的语音已经告诉了他这个问题的答案。

常思颖一共发了五条语音,前两条应该是在回复刑霁之前发的语音,语气听起来有点紧张,还有些藏不住的担心。

【你放心,我知道了,这几天肯定不让常悦看手机。】

【不过你那边没事吗?到底什么情况?】

后面发的两条应该已经看过网上关于刑霁的新闻,语气明显变得有些激动和生气。

【那些人凭什么那么说你?!凭什么说你是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小混混?!】

【是不是有人故意在背后黑你?当时明明已经和解了……是陈兴文那个畜生该打!】

最后一条是一个半小时之前发的,常思颖压低了声音,像做出了某种决定,她一字一顿非常认真:【刑霁,我知道你是不想影响到我们现在的生活,但这件事本来就是因我们家而起,当初你是为了我姐,为了保护常悦,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无缘无故被人骂成那样,而且常悦也不是小孩子了,你保护她,她也愿意站出来保护你。】

听完这条语音,刑霁握着手机半晌没说话。

沈易琮伸出一只手握住刑霁的,很轻地在他指节上捏了捏,“去看看热搜。”

刑霁“嗯”了一声,很快从常思颖的对话框里退出来,切换到赖英的,点开她半小时前转发给他的那个链接。

点开的瞬间,即使心里已经有过预想,他动作依然停顿了一下。

这条微博是一条视频,发布视频的账号ID刑霁不认识,但他认得头像,那张照片还是常悦上小学时他拿着手机帮忙照的,那时候常悦的妈妈还没死,她刚刚攒够了做手术的钱,虽然还是有很多糟心的事,但日子总还是有希望。

视频的背景看起来是在常思颖医院的办公室,拍摄方式也并不专业。

但常思颖穿着医院的白大褂,牵着戴口罩的小常悦深吸了一口气坐在镜头面前。

“大家好,我叫常思颖,是市第一院心内科的一名实习住院医师,”常思颖顿了顿,“也是当初刑霁伤人被警方拘留的当事人家属,针对今天的热搜,我觉得我们作为家属,有必要站出来澄清一下真相,也替刑霁说几句话。”

“他当时还没成年,也还没进娱乐圈,更没现在这么多人知道他,那时候他只是我姐店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员工,我姐支付他工资,他在店里工作,就这么简单。”

“那时候我外甥女突然检查出心脏病,要花很多钱治病,但我们是普通家庭,要看病只能拼命挣钱攒钱。于是我姐每天起早贪黑,我也想办法去找各种兼职,好不容易钱攒够了,觉得日子又有盼头了,那笔钱却被我姐的老公给偷走了……为了赌博。”

“你们可能根本没办法体会那种被亲人背叛的愤怒跟无力,那种费了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看到希望就在眼前,却突然之间破灭的感受。”

“当时手术时间已经定好了,于是我姐拼了命跑出去追,却在追出去的路上遇到车祸。”说到这里的时候常思颖猛地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哑了。

戴着口罩的常悦仰起头小声说:“小姨你不哭。”

“嗯,没事,小姨不哭。”

常思颖握着常悦的手冲她笑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望着镜头道:“人送到我们医院抢救的时候浑身是血,当时她都快失去意识了,还攥着我的手,要我想办法把钱拿回来,因为悦悦不能没钱做手术,那笔钱一旦上了赌桌就再也拿不回来了,我们耽误不起。”

“也就是那时候,刑霁知道了以后,没跟我们任何人商量直接抄起一个钢筋就冲进了赌场,找到了那个连自己老婆孩子都坑的畜生,当场打断了他一条腿,赶在他把钱输光之前把钱要了回来。”

“是,他是做错了,他不该那么冲动,更不该暴力伤人。”

“可他当时仅仅只有十七岁,他仅仅只是我姐店里的一个普通员工,他其实根本不必为我们做到这一步,根本不必为了我们搭上自己的未来跟前途,”

“可他就是那么做了。”

“……总之,我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我也愿意为我说过的每一个字负责。”

“甚至于今天早上,刑霁还发消息让我们不要上网,不要回应,他可以一个人承担这些后果,避免影响到我们现在的生活,但这些话我必须要说。”

常思颖停顿片刻:“网上那么多人骂他,大家都说他没有父母教养,说他是混混,说他滥用暴力,还说他不配当明星,甚至不配做人,但请恕我不能认同,我们是最了解事情真相的人,他当初的确有错,但他已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而且这个错误难道就真的那么不可饶恕吗?”

常思颖的话还没说完,戴着口罩的常悦在旁边认真说:“我妈妈说刑霁哥哥是好人,他是我的保护神。”

第72章

除了这条视频,常思颖还在微博上发布了九张照片。

前几张是常悦妈妈当年被撞身亡的死亡证明,常悦当年心脏病手术的缴费单,警方出具的和解协议书,以及这三年来刑霁每个月几乎从不间断打到她账上备注“手术费”的转账记录。

白纸黑字,每一张图都能为她视频里说过的话提供真实佐证。

还有几张是她之前无意中抓拍的照片。

照片里,五官冷硬凌厉的刑霁面无表情蹲下来让常悦无法无天地爬到他背上,黑着脸揉乱了在他胳膊上乱写乱画的常悦头发,还有常悦被人嘲笑没有妈妈,他皱着眉头给流眼泪的小女孩买棒棒糖哄她开心的画面。

照片虽然马赛克了常悦的脸,却能清楚看到不同年龄段刑霁脸上生疏的善意和温柔。

常思颖在微博里发:【或许站出来真的会打破我们现在非常平静的生活,但如果这些话不说出来那我就不配行医,也不配做人。我也不知道在这里澄清能有多少人看见,又能帮到刑霁多少,但他是好人,好人就应该有好报,我跟悦悦会永远永远永远,当演员刑霁的忠实粉丝。】

原本关于刑霁的黑热搜就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关注度极高,粉丝们不敢相信自己刚粉上的酷哥老公才刚崭露头角就塌房了,路人则兴致勃勃围观看热搜上捕风捉影的丑闻吃瓜,还有很多键盘侠受营销号鼓动,跟风指责刑霁骂他劣迹艺人滚出娱乐圈……

然而常思颖连着两条微博发出来,却用这种自揭疮疤的方式,将这次关于刑霁黑热搜里影响最大也捶得最死的黑点洗得干干净净。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展开,原本已经对刑霁失望准备脱粉的粉丝们彻底疯了,原来她们喜欢的新老公并不是只有一张内娱无代餐的帅脸,还有这么莽这么勇这么敢的一面!!

吃瓜的路人也这条视频看得心情复杂,说刑霁打人吧,他确实打人了,说他被警方拘留吧,也确实被拘留过,可动手的理由……妈的,确实该打!!!于是激愤跟共鸣之下,很大部分人摸到刑霁的微博,在看到他的颜值跟身材以后顺势觉得可以粉一下。

至于那些在网上无差别释放攻击的键盘侠……华娱跟沈易琮团队的公关部门都不是吃素的,他们抓住这次机会迅速运作起来,联动熟悉的媒体,买了比姜恺霖更多十倍的营销号控场,先是将常思颖的澄清视频送上热搜,然后拟定跟刑霁相关的正面词条,再铺天盖地放出刑霁片场路透以及各种高清视频和图片给到颜值爆击。

一套干脆利落的连环招打下来,这次姜恺霖恶意针对刑霁的危机已经度过大半。

当然,还是有网友揪住某些细节不放,不依不饶地称就算之前伤人的事情有可原,那刑霁在剧组使用暴力难道不是事实?跟同剧组女演员暧昧不清又该怎么解释?

反正现在互联网风气就是如此,无差别开麦的喷子也认为自己无论如何都能站得住脚,都说无风不起浪,你说有人黑你就是有人黑你了?虽然没有证据但都有相关人员爆料了你又凭什么证明自己无辜?

但前面那个最要命也最说不清的问题已经解释清楚了,后面这些掐头去尾,避重就轻,真真假假故意往刑霁身上泼的脏水自然也可以迎刃而解。

然而,就在专业水平极高的公关部门刚刚在刑霁工作室官方账号上发布声明,替刑霁澄清不实传闻,并保留追究的权利,然后联系刑霁所在《罪与罚》剧组导演曾家绅为刑霁说话的时候,看到热搜的余一元也热血上头,不顾经纪人劝阻,义无反顾站出来替刑霁发了微博。

他把自己当初在剧组遭遇霸凌不敢声张,幸而获得刑霁帮他出头的事情原委说得清清楚楚,然后赌上他未来的所有演艺生涯证明他刑哥绝对是面冷心热,除非对方特别犯贱,特别欠打,不然他根本不会搭理。

他是怕得罪人才忍气吞声,他刑哥却无所畏惧,勇敢站出来替他扛事儿,虽然没有直接指向姜恺霖,但事情真相绝对不是网友说的那样。

紧跟着是邹娅雯。

本来这次有心人爆料刑霁跟同组女演员暧昧不清的时候就有人怀疑是她,但毕竟没有指名道姓,更没有实质性证据,对她来说影响不大。早上起来看到热搜,她纠结了一下给刑霁发微信问要不要帮忙,刑霁只回了四个字,清者自清,说她没必要趟这摊浑水。

但眼看着大家都站出来替刑霁说话,邹娅雯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把心一横也站出来发了条微博。

虽然她没有余一元说的那么直白,但首先否认了不是自己,然后替刑霁证明,他们在剧组拍摄期间,不曾看到刑霁跟任何异性走近,连对戏都会选择在有化妆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场的时候。

整整一天,从凌晨到现在,舆论风向快速逆转,刑霁愣是用最短时间从腥风血雨的黑热搜中直接杀了出来。

在公司运营、沈易琮经纪团队以及他曾经有意无意给予过善意和帮助的朋友们一致发声中,不仅没有被一黑到底,反而奇迹般实现了口碑、热度以及粉丝量的快速增长。

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刑霁翻看着短短几个小时功夫已经完全不同的评论区,和疯狂安利和声援他的粉丝发言,坐在沙发上一直没动。

沈易琮知道他心里肯定难免触动,毕竟刑霁只是看起来冷硬,但其实他身体里藏着的那颗赤子之心比谁都更柔软。

挺感慨的,也很骄傲。

“不用觉得愧疚,”沈易琮摸了摸刑霁的侧脸:“你帮过他们,他们也帮助你,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现在这些关注跟认可都是你应得的。”

刑霁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望向沈易琮的脸,停顿了片刻低声道:“……不,这些都是因为你。”

“为什么?”沈易琮失笑,端起放在茶几上的玻璃杯喝了口水:“我可操控不了这么真情实意的水军。”

刑霁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此刻自己内心的情绪,感动、震撼、还有复杂、庆幸……总之各种各样的心情混在一起,让他罕见地有点感到有些词穷。最后他呼出一口气,伸手将沈易琮拽进了怀里,跟他紧紧抱在一起,感受到他的呼吸跟心跳都是真实的以后才开口说:“是真的。”

“你知道的,上辈子我被系统控制以后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单单是在你面前。”刑霁将自己的脸跟沈易琮的脸贴在一起,声音隐约透露出难以言喻的自责跟悔恨:“它要求我摒弃那些不该有的烂好心,不浪费时间在任何没有利用价值的人身上。”

听到这里,沈易琮心头微微一跳,似乎有预感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于是他“嗯”了一声,反手轻轻抚摸着刑霁的后背,当作安抚,耐心听刑霁说话。

“所以……所以我忘了最开始迫切想要赚钱的初衷,也忘了自己应该做一个什么样的人,满脑子只想着出人头地,想着怎么才能用最快速度走捷径上位,”刑霁继续说:“这也是上辈子那些丑闻爆出来以后,我根本没想过要去解决,选择消极应对的原因。”

因为他不配。

在傍上沈易琮这个金主以后,刑霁在被操纵的状态下,单方面跟那些黑心系统评估对他没有任何帮助,反而还可能会拖他后腿的人切断联系。

他忘记自己以前在片场当十几个小时群演,一天辗转四五个摄影棚也坚持攒钱给常悦做手术,他不再接常悦的电话,后来因为嫌烦,索性把常思颖的微信也直接拉黑。

他是一直跟余一元保持联系,但那是因为黑心系统检测到余一元后面傻人有傻福,迟早能在电影圈创出一片天地,虽然算不上有多牛逼,但说不准也有能用上他的时候。

至于邹娅雯那样的事……上辈子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但被性骚扰的人又不是他,更何况对方也没有特别激烈反抗,他何必冒着得罪人的风险去帮助无关紧要的人?于是连着好几次都装作视而不见。

到最后连余一元那个大脑平滑的直肠子都觉得他陌生,试探性问他:刑哥,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被系统催眠的时候并不觉得,清醒过来以后才反应过来——

他做了什么?

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此时此刻,刑霁心里升起一股巨大的庆幸与后怕。

他紧紧抱着沈易琮的腰身和后背,过了好一会儿才郑重道:“……所以,我才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上辈子他之所以会突然在系统控制下觉醒,并不是因为他的意志力有多么坚定,而是因为他在那个真实到令人寒毛直竖的梦境里看见了沈易琮,是沈易琮眼中的刺痛和失望帮助他清醒过来。

这辈子又是沈易琮许愿让他不再遇见黑心系统,让他可以找回自己的初心,重新做回真正的刑霁。

也因为刑霁是刑霁,这辈子常思颖、余一元和邹娅雯才会顶住压力,一个接一个义无反顾站出来为他澄清,所以这次的危机才能这么快过去。

可刑霁之所以能是刑霁,是因为他拥有沈易琮。

想到这里,他松开沈易琮,拉开了一些距离,看着他的眼睛道:“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沈易琮勾了勾嘴角,没问刑霁要他说的是什么,像心有灵犀一样直接给了他想要的答案,“我爱你。”

刑霁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

他没忍住再次将沈易琮拽到自己怀里,跟他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像永远也听不够似的强硬要求:“再说一遍。”

“我爱你。”

沈易琮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拉住刑霁脖子上的项链,直接吻上他近在咫尺的嘴唇:“不要妄自菲薄了小狗,我爱你也是因为你是你。”

在沈易琮看来,刑霁上辈子根本没有他说的那么坏。

毕竟,哪怕被系统操控如同傀儡,依然在混沌中挣扎,为自己博得一份清醒。

眼看着跟刑霁有关的舆论风向在专业团队控场下越来越好,沈易琮又打了两个电话出去。

第一个电话打给宗明瀚,让他把在背后冲刑霁使阴招的姜恺霖处理掉,如果他背后的金主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直接找他来谈。

第二个电话是打给曾家绅,他先替刑霁道歉不该在拍摄期间惹出这么大风波,给剧组工作人员添了不少麻烦,然后透露黑热搜的消息来源以及姜恺霖在剧组性骚扰女演员的事迹,最后才表达出姜恺霖将会被华娱封杀,希望曾导能换个演员重拍戏份,否则留着这种没脑子的害群之马在剧组迟早会闹出其他事端,并且为了表达歉意,他个人愿意为剧组在现有基础上增加五千万注资。

总之,两通电话打完,该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了。

刑霁扑上去咬他的嘴唇:“五千万?这么多。”

“诚意嘛,”沈易琮一个没留神直接被刑霁扑倒在沙发上,两个人亲了半天以后他才摸着刑霁的脸跟他传授混迹娱乐圈的经验:“虽然我让宗明瀚去打个招呼也能把这件事摆平,但被人按着头做事,曾导难免觉得心里不舒服,不如我卖他一个人情。”

“更何况你们那部片子的剧本我看过,”沈易琮勾了勾嘴角:“这也算投资了,最后我多多少少应该还能赚一点。”

刑霁用牙齿在他脖颈上轻磨:“那从某种程度来讲,你又变成了我的金主。”

“嗯?”沈易琮倒是没想过这个,他眯缝了一下眼睛看着刑霁故意问:“是啊,刚刚才为了你花出去五千万,小狗准备怎么报答我?”

刑霁最受不了他用这种表情跟语气说话。

于是他二话不说按住沈易琮的手,深深地吻了下去,亲到两人呼吸都有点乱了,才伸手用大拇指抹过沈易琮变得很红很湿润的嘴唇:“用一辈子来报答你。”

他也重复了一遍之前在床上说过的话。

他看着沈易琮的眼睛说:“我爱你,也会永远忠诚于你。”

沈易琮没说话,但他再次伸手抱住刑霁,抱了得有十几秒钟才松开手:“好,我记住了。”

还记得之前意识到自己对刑霁心动的时候,他还曾经考虑过他们之间十四岁的年龄差,可能会导致这段关系在未来出现不可预知的变故和很多不确定性。

但现在……沈易琮无比确认刑霁的真心。

他想,或许未来他变成一个七八十岁的帅老头,他的小狗也还是会黏黏糊糊抱着他说我爱你。

当然。

再怎么黏糊也都是有时间限制的。

刑霁是临时请假从剧组跑回来,再加上现在姜恺霖被强制换角,他不可能一直在沈易琮这里待下去。

翌日,没让沈易琮送,刑霁自己上了回剧组的飞机。

但跟来的时候满心烦躁与不安的情绪不同,这一次坐在靠窗的位置从万米高空看下面云层的壮阔风景时,刑霁心里只有安稳、坦然以及对沈易琮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

下飞机时依然是陈义来接,他自然也关注了昨天一整天的热搜,看到刑霁从到达口出来,屁颠屁颠跑过去帮他拿行李:“我、我、我、我来!”

“刑哥,”怕被旁边人听见,陈义压低了声音有些激动地跟刑霁说:“我跟你说,昨天上午还有人误会你,但现在大家都看过常医生发的视频了,剧组的人都夸你呢,我……我也特别佩服你,真的,你当时才十七岁,干得实在太爷们了……”

“停停停,”刑霁就知道见到陈义会是这个情形,二话不说打断他,正色道:“打人的事当初是我做错了,没什么可夸的,这件事以后也别提了。”

“哦——哦哦哦,好的。”陈义马上反应过来刑霁的意思,连忙老实点头。

跟着他一起上车又想起来另一件事,扭过头去问:“对了刑哥,赖英姐跟你说了吗,让你也发个微博回应一下,就算是为这次风波收个尾,后续再有谁想在里面做文章咱们也不再搭理了。”

刑霁咳嗽了一声,“说了。”

昨天晚上赖英就跟他发微信说过这事,只不过当时沈易琮正裸着上半身躺在床上让他给做精油按摩,自从之前被刑霁深度服务过一回以后,他竟然从此觉得外面的按摩都差了点意思。

难得回来一趟,白天又狠狠做过一场,因此沈易琮使唤刑霁使唤的理直气壮。

刑霁按得也很卖力,只不过后来按着按着,看着沈易琮浑身放松地趴在床上,暧昧痕迹未退的身体时没忍住体内兽血沸腾又干了点别的,以至于忘记回赖英的微信这件事就不好跟陈义解释了。

赖英发到刑霁手机上的,是一段运营部门已经编辑好的回应话术。

首先针对本次风波占用公共资源表示歉意,然后承认自己的错误,表示不论有什么原因,曾经暴力伤人就是不对,在此向对广大粉丝以及网友造成的负面影响进行诚挚道歉,同时感谢常思颖、余一元、邹娅雯以及《罪与罚》剧组全体工作人员和所有粉丝的支持与谅解,后续会继续努力,也希望大家共同监督。

发完这个,赖英想了想,压低了声音又发了段语音:“对了,因为邹娅雯帮你澄清的事,网上有好多粉丝冲到咱们工作室官博下面留言,让我们做个声明,告诉大家你还是单身呢。”

“我不知道沈影帝那边是什么态度就没敢擅作主张,”赖英顿了顿道:“到底怎么说你们俩商量下吧,反正你也没准备走流量路线,不一定非要艹单身人设媚粉。”

这会儿,刑霁坐在车里把赖英发过来的文案又看了一遍。

写得很好。

认错积极,态度诚恳,一点问题都没有。

于是他按下复制按钮,然后打开自己的微博。

只不过把这段话粘贴到发布框以后,他动了动拇指,在结尾额外打下一行字。

刑霁:【不是单身,所以会跟任何异性保持距离,关于这一点,也可以随时接受监督。】

第73章

原本是回应风波的声明文案,结果这条微博发出去,直接将#刑霁 不是单身#这一话题送上热搜。

粉丝们都疯了。

喜欢上新老公的宿命就像过山车,这一天天心情跌宕起伏,未免也太刺激了。

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哪家刚出道且备受关注的明星艺人会在正值上升期的时候官宣恋情啊!

可粉丝们虽然心痛自己失恋,联想到昨天热搜上了解到刑霁的性格以及做事风格,竟然又非常神奇地觉得可以理解。

呜呜呜呜这好像确实是刑霁能干出来的事。

再加上刑霁不仅坦白告诉大家自己并非单身,还表示会跟任何异性保持距离,愿意随时接受监督。

老实说,这种态度放眼整个娱乐圈都很少见。

坦荡、直接、赤诚也动人。

比起那些谈了恋爱却不敢承认,用自己的前途绑架恋人成为地下情人的明星好了不知道多少,更别说还有那种私底下男女关系混乱,或者跟谁合作都想借机炒CP博眼球的艺人。

因此,虽然刑霁突然公布恋情,但实际上真正脱粉的粉丝寥寥无几,评论区感叹和祝福的声音却越来越多。

甚至还有许多被刑霁坦荡直接敢于认爱的性格吸引过来的路人粉,像打卡一样纷纷冲着刑霁那张人狠话不多的酷脸许愿:要求不多,新的一年只需要老天爷赐我一个这样的男朋友就好。

赖英那边也松了口气,毕竟是她亲口说的刑霁不一定非要艹单身人设媚粉,虽然这条微博发出来之前没跟她商量,但总算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阴差阳错导致舆论风向很好,剩下的只需要公关部门正常控场即可。

只不过,她万万没想到素来成熟稳重,深谙娱乐圈玩法的沈易琮会在里面加一把火。

两人在一起之后,沈易琮就给刑霁设置了特别关注。

因此刑霁虽然回了剧组,但这条微博发出来没多久他就看见了。

当时沈易琮坐在保姆车里摩挲着手机屏幕,将微博最后一句话反复看了几遍,忽然就想到了刑霁之前跟他说过的话。

“虽然不是现在,但如果你同意的话,公开是迟早的事。”

“感情是平等的,喜欢同性并不是一件需要藏着掖着的事,喜欢沈易琮更不是。”

他当时只开玩笑回了句“怎么,跟我谈恋爱这么骄傲啊,”没想到刑霁真的有勇气身体力行,把自己说过的话变成现实。

虽然只迈出了第一步。

但沈易琮在娱乐圈混了十几年,深知他们这样的人谨言慎行的必要性,因为明星艺人永远生活在大众关注和镜头之下,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在互联网上留有痕迹,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微博上活人越来越少,大家说话越来越圆滑的原因。

要时刻给自己留有余地。

偏偏刑霁不是。这条微博看起来只是简单官宣恋情,关于自己的对象是谁没有透露半分。

然而会永远跟异性保持距离以及随时接受大家监督这两句话说出来……约等于刑霁给自己贴了张封条,请全网所有人一起见证他的爱意与决心,向所有人官宣他的忠诚,永不过期。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沈易琮眼眉还弯着,靠在椅背上翻开刑霁微博的评论区看了一眼。

【呜呜呜虽然刚粉上就失恋了我好心痛,但还是送上一份小小的祝福。】

【我靠,哥你太猛了吧!路人转粉,我疯狂心动!!】

【啊啊啊啊是谁!是谁动作这么快拐跑了我的酷哥老公!!!】

【我还没睡到的男人就被别人给睡了!掩面痛哭!!!】

【哥!话别说一半啊!我对你对象太好奇了啊啊啊啊!居然能把你蛊成这样,要知道咱们可正在上升期啊!!!】

祝福、膜拜、感叹、啧啧称奇,或者拼命想让刑霁透露点恋人相关信息,让她们把这个瓜吃完整的……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

沈易琮还看到了余一元前排评论的一连串感叹号,以及邹娅雯评论的惊讶和祝福。

他拇指在手机边框上刮了几下,想了大概十几秒钟,然后勾着嘴角用自己的大号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

简直是火上浇油。

如果说原本刑霁官宣恋情就已经足够众人跌破眼球的,此刻沈易琮抬手点了个赞,直接将话题讨论度和关注度引向新高。

刑霁粉丝纷纷闻风而动,抓心挠腮好奇得要疯了,刑霁以前跟沈影帝合作过这件事众所周知,两人关系应该不错,难道那个神秘对象沈易琮也认识?!是圈外人还是圈内人啊啊啊?!

当然,也有认为沈易琮点赞跟刑霁谈恋爱这件事情无关的,或许单纯是替刑霁之前被黑的事情发声,点个赞表态支持。

当然,大家再怎么讨论也只是在网上,毕竟粉丝跟明星还隔着一条网线。

但刑霁就不一样了。

天知道他看到沈易琮点赞的那一瞬间到底有多激动,嘴角像放风筝似的越扬越高,当天晚上回酒店抱着手机给沈易琮打了两个小时视频,确认他没有因为自己没跟他商量单方面官宣恋情而生气以后就更开心了。

“等我有了一点成绩,能配得上你的时候我们就公开好不好?”刑霁压低嗓子看着沈易琮说:“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想让大家知道你是我的。”

隔着手机屏幕将刑霁那双写满爱意和占有欲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沈易琮很轻地笑了一声,纠正道:“你什么时候配不上我了?”

“至于公开……”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手机放在能拍到自己的地方,“顺其自然吧小狗。”

其实沈易琮本来是想说随时,因为刑霁这辈子走的路线跟上辈子不同,他们之间的感情也跟上辈子不同,就算是公开恋情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舆论危机,有他在,绝对不会真正影响到刑霁的演员生涯。

只不过话到嘴边……他看着刑霁现在要真有条尾巴应该已经摇到天上去的样子,想了想还是把这话咽了下去。

沈易琮莞尔,他怕真要是说了随时,刑霁会立刻按捺不住今天晚上就发微博艾特他在全网官宣。

只不过虽然他没把话说死,但“顺其自然”这四个字其中包含的默许,已经足够刑霁兴奋到能现在下楼绕着酒店跑十公里。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电影拍摄后期。

姜恺霖被换掉以后,宗明瀚在华娱内部挑选过后送来了顶替他的演员,叫陶源,科班出身,长相不比姜恺霖差不说,气质还比他多了股高智感,演技很好,虽然很多戏份都涉及到重新拍摄,但曾导挺满意的。

毕竟这件事跟刑霁有关,剧组再怎么加班加点赶进度他都认真配合,连着拍了两个多月,总算到了快杀青的时候。

中间刑霁又抽时间回去了两趟,然后沈易琮去国外参加电影节,两人聚少离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异地。

好不容易熬到现在,沈易琮说要过来接他,顺便看他明天拍最后一场戏。

想到今天收工回酒店就能看到沈易琮,刑霁感觉自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刚好因为剧情点到了十年追凶的关键时刻,所以最近剧组也换了拍摄场地,周围没以前那么荒凉,刑霁琢磨着晚上下了戏,可以带沈易琮去吃点好吃的。

但他对这方面不太了解,想了想,趁白天拍戏的时候问了陶源。

陶源是个美食达人,据陈义说他微博上每天都会更新自己找到了什么好吃的,还故意卡在晚上更新,隔着屏幕把粉丝们馋得嗷嗷叫,大呼他不道德,这段时间在一起合作,刑霁也吃过好几次对方分享的零食点心,味道确实不错。

“当然有啊!来来来,你问我可就问对人了,”陶源闻言非常热情,一拍大腿连着给刑霁推荐了好几家味道不错且相对隐私的店。

因为在剧组这段时间他跟刑霁也熟了很多,再加上大家都是同公司的艺人,最后他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问:“老实说,是不是你那个传说中的女朋友要来探班?”

刑霁官宣恋情到现在还有人好奇他到底在跟谁谈恋爱,连他家里那个刚上大学的妹妹知道他正在跟刑霁合作,全宿舍都托他八卦。

而且据他观察,刑霁向来不在意口腹之欲,平时到了饭点,一份最普通的剧组盒饭就能打发,什么应酬聚餐更是没多大兴趣,突然关心这旁边哪家店好吃绝对不同寻常。

这样想着,陶源撞了撞刑霁的胳膊:“说说说说,你放心,我绝对保密。”

“不是。”刑霁言简意赅。

陶源不相信,“不会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刑霁脸上的表情明显平时跟平时不太一样,怎么可能不是女朋友。

刑霁矜持道:“我的意思是,不是女朋友。”

他默认了陶源的猜测,却指出了他称呼中的错误。

“那是……”察觉到刑霁的意思,陶源更震惊了:“老婆?!你们已经领证了?!”

“不不不,不对,”陶源望向刑霁,又很快排除了这个自己荒谬的猜测:“我记得你比我小三岁,这个年纪应该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刑霁猛地被“老婆”这两个字呛了一下,捏着一瓶矿泉水咳嗽半天,但莫名就觉得很爽,准确来说是非常爽。

于是他选择性忽略了年纪的问题,非常镇定地“嗯”了一声,“……是老婆。”

猝不及防吃到这个全网粉丝都好奇的大瓜,陶源晕晕乎乎不敢置信地走了。

刑霁则在当天晚上收工以后,像一阵风似的扑上去抱住已经在酒店房间等他的沈易琮,先跟人接了一个久别重逢极尽痴缠的吻,然后把舌头伸到他耳朵里,在他耳边叫了很多声老婆。

沈易琮被他亲得很痒,同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失笑:“你叫我什么?”

“老婆,”刑霁凑过去舔他的嘴唇,压抑着一看到沈易琮就某种蠢蠢欲动的欲望把今天白天跟陶源的对话解释了一遍,然后一边把手伸进沈易琮的衣服里,一边继续将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他的眼角、鼻子跟脖颈,“他问我不是女朋友,那意思是不是老婆,我说是。”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沈易琮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当然是知道陶源这个演员的,毕竟要顶替姜恺霖中途进组,不仅演技要过关,性格也需要安分且不作妖,宗明瀚当时专门为这事给他打过电话,他还记得宗明瀚说过,陶源还是喜欢他很多年的粉丝。

见沈易琮半晌不说话刑霁有点不高兴了,他一口咬在沈易琮的锁骨上,“你还没答应。”

被他咬的,沈易琮觉得有一点微微的疼,但更多的是夹杂着酥麻痒意的爽,他眯着眼睛逗刑霁,明知故问:“小狗要我答应什么?”

“老婆老婆老婆,”刑霁看着已经被他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的沈易琮,重新将吻落在他嘴唇上,舌尖在他口腔里搜刮了一圈才道:“我想要你答应我一声。”

又想到什么,刑霁跟他额头抵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目光灼灼:“我叫你老婆,你会不会觉得不高兴或者不适应?”

“没不高兴啊,也没觉得不适应。”沈易琮勾了勾嘴角:“上都让你上了那么多回,叫什么都无所谓。”

刑霁瞬间兴奋起来。

他最喜欢的就是沈易琮这幅随意又坦荡的样子,明明不经意却还是撩人的要命。

“那你应一声,”刑霁厚着脸皮继续叫:“老婆老婆老婆。”

两人胸腹贴胸腹,胯骨贴胯骨,刑霁等他回应的眼神灼灼发光,真的像极了眼巴巴等他投喂肉骨头的大型犬。

沈易琮一笑,抬手将人拽到自己面前,应了一声以后,用吻把刑霁喊个不停的嘴巴堵上。

等两人折腾完已经接近十点了。

考虑到沈易琮坐飞机过来已经很累了,刑霁强忍着只做了一次,反正马上就要杀青了,他可以把正餐留着等回去了再吃。

宣泄过后没立刻去浴室洗澡,刑霁抱着沈易琮温存了半天,不是亲他的嘴唇就是咬他的锁骨,一只手还始终跟他十指相扣。

能感受到刑霁意犹未尽,满脸都写着没有吃饱,沈易琮也觉得想笑,同时心里也微微发痒。

不为别的,早在他下午到的时候就看见了,因为知道他要来,刑霁的准备工作做得相当充分。

什么砰砰水润,加倍润滑,长效保湿……还有各种口味、码得整整齐齐,每一盒上面都写着大号超薄的安全套。

明显是憋了这么长时间想找回来,偏偏到最后只做了一次。

早就习惯了被刑霁压榨到最后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的沈易琮也觉得好像差了点什么,但毕竟明天就是刑霁的最后一场杀青戏份,确实不能太过分。

于是沈易琮侧过头去亲了亲刑霁的侧脸,在他耳边说了声悄悄话。

刑霁眼睛猛地一亮,呼吸也变急促了几分:“真的?”

“真的,”沈易琮抬起手在他下巴上勾了一下,“明天晚上。”

因为沈易琮一句话,刑霁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非常昂扬,也不继续在床上耽误时间,还拉着沈易琮一起去陶源推荐的店里吃了顿宵夜。

重新回到酒店的时候,沈易琮看着刑霁从头到尾就没落下来的嘴角,也被他逗笑了,捏了捏他的手指提醒他:“收一收。”

“明天杀青最后一场戏,你现在这种状态还能入戏吗?”

“小瞧我,”刑霁看走廊上没人,凑过去拉下沈易琮的口罩吻他,声音含糊道:“之前我不敢说,明天知道你在现场,我拼了命也会演好的。”

然而,虽然这个吻浅尝辄止,只停留了不到三秒钟时间。

但刑霁才刚刚站直就撞上不远处一双写着“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看见了”什么的眼睛。

以及陶源那张僵在原地,仿佛被雷给劈了的脸。

陶源:“……”

刑霁:“……”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沈易琮。

意识到跟刑霁接吻被人看见以后他先是愣了一下,但脸上表情没太大变化,认出这个人是陶源他甚至还笑了一下,理了理衣服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沈易琮。”

“您您您……您好!”这会儿陶源总算回过神来,可面对着沈易琮却紧张得简直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面红耳赤:“我是陶源。”

他粉了沈易琮快十年,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的偶像。

他以前也在其他场合见过沈易琮,但因为咖位相距甚远,从来没机会能说得上话,万万没想到今天沈易琮竟然会主动跟他打招呼。

可谁能告诉他偶像为什么会跟刑霁站在一起?!

而且他刚才他是眼花了吗?!

为什么会看到刑霁那小子拿自己的嘴唇去贴他偶像的嘴唇!!!!

就在陶源心里万马奔腾十万条弹幕疯狂弹过的时候,刑霁在旁边嘴角已经上扬到无法控制了。

原本猝不及防在房间门口撞见陶源他还吓了一跳,万万没想到沈易琮竟然会不闪不避,大大方方牵着他的手跟陶源打招呼。

那种被身边人发现自己跟沈易琮在一起的感觉实在太爽。

刑霁强撑着一张跟平时没太大区别的俊脸往前走了一步,“介绍一下,这是我老——”然而兴奋过头再加上之前叫顺口了,说话根本没过脑子,话到嘴边他突然意识到不妥,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收敛道:“沈易琮,我男朋友。”

听出刑霁差点准备说什么,沈易琮很轻地挑了挑眉,然后莞尔。

老实说,就算刑霁真的当着陶源的面介绍他是他老婆,沈易琮也没什么所谓,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年轻人心里藏不住事,想跟人炫耀或者想让身边人认为他在一段关系里占据上风是很正常的事,他还叫刑霁小狗呢。

但刑霁能刹住车,正正经经跟剧组同事说出男朋友这三个字,还是让沈易琮觉得心头一软。

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在这里眉来眼去,身为沈易琮多年铁粉的陶源已经疯了。

操操操!

怪不得刑霁之前发微博沈易琮亲自给他点赞!

谁能想到刑霁的神秘对象竟然是沈易琮啊啊啊!!!

偏偏两个当事人都很淡定,仿佛对于突然在他面前出柜这件事并不怎么在意,陶源心里再怎么震惊抓狂也只能跟他们一样装作非常镇定的样子,好像见过大风大浪,:“嗯……我知道,你之前在微博官宣过恋情。”

忽然想到什么,他假咳两声,连忙站直了又补了一句:“放心,那什么,我嘴很严的,真的,我绝对不会往外说。”

“那就谢谢了,”沈易琮笑着说:“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哦……哦哦哦,”陶源忙不迭应声:“您……你们也早点休息。”

紧跟着就看到刑霁冲他点了点头,然后非常自然地牵着沈易琮的手刷开了他们身后的房门。

“……”再次确认沈易琮跟刑霁的恋爱关系为实,这会儿陶源人已经彻底麻了。

不是,他刚才出来是准备干什么来着?

第74章

刑霁的最后一场戏排在晚上。

沈易琮提前联系了曾家绅,直接跟他一起坐在大监视器后面看多机位拍摄画面。

因为片场人多事杂,大家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再加上为了不影响剧组拍摄,他全程戴着帽子口罩,非常低调,认出他的只有一个执行导演和一个副导演。

其他人哪怕从导演位旁边路过,也只会好奇这是哪位神秘的资方老板在片场探班,竟然能跟总导演平起平坐。

因为这场戏要在暴雨中拍摄,剧组提前沟通了消防车,所有拍摄器材都包上保鲜膜和防雨罩,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再加上现在已经进入深秋,夜晚体温温度不到十度,可想而知等会儿全身湿透还要带上情绪表演有多困难。

沈易琮看着已经出现在监视画面中走戏走了快两个小时的刑霁没有说话,半晌微不可察地笑了下。

根据剧情,这个时间线的刑霁已经经历了十年辗转追凶,穷尽各种手段,精神状态濒临崩溃,只靠着最后一口想跟连环杀人犯同归于尽的郁气与狠劲支撑。

因此,他那张原本冷硬的五官轮廓依旧凌厉,却在十年的锉磨中多了阴鸷、麻木与疯狂的意味。

各部门准备就绪。

随着执行导演一声“A!”,刑霁深吸一口气,不着痕迹望向沈易琮所在的方向,然后瞬间进入角色。

天空中电闪雷鸣,落下瓢泼雨幕,刑霁一身脏污,满脸都是雨水,看起来狼狈又骇人。

他眼睁睁看着他花费无数力气,硬生生找了十年的连环杀人犯就在眼前,正在向新的受害者施暴。

十年间吃过的苦,受过的罪,还有那一张张他看过无数遍做梦都能背下来的尸体照片,以及温若……温若那具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最终被人像垃圾一样丢在路边的尸体从刑霁眼前一一闪过。

这些画面汇聚在一起,凝结成一团雨水也浇不灭的大火,将他早已摇摇欲坠的理智烧得片甲不留。

他目眦欲裂,握紧拳头,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终于。

终于。

警察抓不到你,我可以。

警察找不到证据杀你,那就由我来杀你。

刑霁脸上露出一丝压抑的恨意,趁连环杀人犯不注意,猛地从后面扑上去,一把按住对上握着匕首的手,一拳将对方砸进泥泞的雨水里。

伴随着匕首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连环杀人犯嘴角溢出鲜血。

受害人猝不及防从死亡的边缘捡回一条命,吓得惊魂失措,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犹豫片刻后尖叫一声颤抖着跑了。

于是凌晨的街头公交车候车站,只剩下刑霁跟连环杀人犯在厮打,每一次挥拳都带起一串雨珠,力道凶狠,拳拳到肉。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反正他烂命一条,早就豁出去了。

然而,在把刀举起来即将狠狠刺下去的那一刻。

轰隆一声惊雷响起,刑霁在匕首上清晰看到自己那张狰狞可怖,如同恶鬼一般理智全无的脸。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挣扎,连环杀人犯被按在地上嘶哑着嗓子问:“……你是谁?”

“下手这么狠……肯定不是警察,让我来猜一猜……”他偏过头吐出一口血水,毫不在意地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意:“我杀了你女朋友,还是妹妹,或者是你的父母亲人?”

杀过的人太多。

他早就不记得了。

而且,他最喜欢这种像走钢丝一样游走在死亡边缘的心跳与快感。

除了欣赏那些被他随即选中的目标脸上露出如同待宰羔羊一样惊恐和无助的神情,还特别享受被害者家属那种痛苦、愤怒,却又无能为力的悲伤。

于是他嗬嗬笑着,继续挑衅。

似乎满心期待刑霁变成跟他一样的杀人犯,因为他最爱看的就是无辜者恐惧跟清白者堕落的剧情。

此刻,刑霁举起匕首的手正在瓢泼雨幕中剧烈颤抖,眼底通红一片,那种想跟这个变态同归于尽的冲动再次汹涌而来,让他完全无法思考。

连环杀人犯怪笑出声。

然而就在他以为刑霁这个复仇者马上就要跟他一样手染鲜血的时候,刑霁握着匕首的手猛地拐弯,最终额角青筋直跳,死死咬着后槽牙,一巴掌扇在连环杀人犯脸上,像是害怕自己反悔一样飞快将匕首上移,猛地用刀把狠狠把他砸晕。

最终,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的刑霁,像拖着一袋垃圾一样将连环杀人犯拖到了候车站里,用随身携带的绳子把他捆在柱子上。

然后站在雨中,深吸一口气给那个之前联系过他很多次,让他不要一意孤行毁掉自己一辈子的警察打电话。

挂断电话,刑霁抹去自己脸上的雨水,就那样瘫软着坐在地上,背靠着车站的不锈钢长椅喘息。

十年前,周繁也曾经面临过这样的人生选择。

是任由心中的恶意泛滥,不管不顾地跟坏人一起堕落,还是保持理智,坚守底线,艰难地做一个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的好人。

那时候是温若告诉他,她始终相信他,她从来没有看不起他。

也是温若告诉他,不论发生了什么,只要坚守本心,就绝对不会被黑暗所吞噬。

伴随着镜头缓缓推进。

听着不远处传来警笛的声音,刑霁晃晃悠悠站起身来。

他像十年前决定独自追凶为温若报仇的那天一样重新一步步走进黑暗里,但此刻,因为头顶有路灯,那张带着伤痕的脸却在无边夜色中被逐渐照亮。

“卡!”

刑霁还没来得及从剧情中将情绪抽离,就听到曾家绅难掩兴奋喊“过了!”的声音和剧组其他工作人员欢呼鼓掌的声音。

回过神来深吸口气,他连忙将刚才被自己捆在柱子上的演员老师解开扶起来,又接过陈义递过来的毛巾,随意擦了把脸,马上跟在场工作人员握手鞠躬。

依次感谢完在场所有人,还接受了曾家绅的夸奖,最后才将目光转移向一直站在大监视器后面的沈易琮。

刑霁胸口起伏了一下。

这时候刚好有剧组的女孩子过来找刑霁合影,沈易琮就没过来,戴着口罩冲他一笑,指了指保姆车的方向。

等刑霁一一拍完合照又用最快速度换好衣服,他终于避开众人,大步走向保姆车,拉开车门,用力将坐在里面的沈易琮紧紧抱在怀里。

“表现得很好……这么长的一镜到底,拍得比我想象中更流畅,”沈易琮一伸手也抱住了他,因为刚才淋雨的缘故,即使换了衣服刑霁身上依然带着一股潮湿的寒意,于是他轻轻在刑霁背后拍了拍:“冷不冷?”

“不冷。”刑霁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沈易琮身上好闻的木质香气:“抱着你就不冷了。”

沈易琮笑了一下

他亲了亲刑霁的耳垂,突然问:“我听说周繁这个人物最后的选择,是你跟曾导建议的?”

曾家绅这个人的艺术风格,向来偏爱通过剧情去展现人性的多样化,尤其是阴暗、罪恶和挣扎的一面,他认为通过负面来衬托正面,才更加震撼人心。

在曾家绅原先的第一版设计中,周繁应该亲手杀了那个害死温若的连环杀人犯,用他的血替温若报仇,最后锒铛入狱才对。

没想到沈易琮会了解这些,不过应该是刚才拍戏的时候跟曾家绅聊过。

刑霁“嗯”了一声,稍微放开了沈易琮一些,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道:“因为他十年追凶的出发点不是为了想跟连环杀人犯同归于尽,而是因为爱。”

“他爱的人在生前始终站在光明里,所以无论他这十年间再怎么愤怒,也不会完全失去理智,因为有根绳子始终在牵着他。”

刑霁顿了顿,他有点不太知道该怎么表达,组织了半晌语言才继续说:“我觉得每个人的内心都藏着冲动与恶念,就像一头时刻窥伺着准备将你拖进深渊的黑暗巨兽……但爱能给予我们在黑暗中永不迷失的力量。”

因为上辈子的他就是这样。

被欲望裹挟,被系统煽动,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陌生人。

是因为有沈易琮做他在黑暗中的那根牵引绳,他才能在某一天突然觉醒,而不是在系统控制下一错再错。

从刑霁口中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沈易琮凝视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从旁边拿起早就准备好放在旁边的袋子递给刑霁:“杀青礼物,拆开看看。”

没想到自己会有礼物,刑霁愣了一下,接过纸袋子发现里面装的是一块黑色腕表。

沈易琮向来品味不俗,能送出手的礼物自然也价值不菲,而且这块表整表采用纯黑色陶瓷材质,八角形外观设计,大格纹偏运动风格装饰,跟刑霁整个人的气质很搭。

凑过去亲了亲刑霁的嘴唇,然后低头把这块价值五十多万的手表从盒子里取出来。

沈易琮说:“其实很早之前我就一直在想应该送你什么杀青礼物比较合适,因为这辈子除了我,你看起来好像对其他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但毕竟我的小狗这辈子第一部电影杀青,只送一束花显得太没诚意。”

握着刑霁的手帮他把手表戴上,沈易琮继续说:“而且送你手表还有点别的含义。”

两人对视,刑霁心中忽然就有预感他要说什么。

果然,沈易琮勾了勾嘴角,看着刑霁的眼睛说:“……这是时间。”

“我的意思是,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他把自己的手指插入刑霁的指缝当中,跟他十指相扣,“旧的时间不要留恋,好的坏的全部清零。”

“小狗,”他轻轻笑了一下,下一句话是抵着刑霁的鼻尖说的:“这辈子我们重新开始。”

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刑霁这一刻的震撼跟感动,他甚至有些词穷,捧着沈易琮的脸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良久,他才沙哑着嗓子说:“……我都没给你准备礼物。”

“又没过年又没过节的,为什么要给我准备礼物。”沈易琮失笑,想了想又问:“而且——你确定没有吗?”

“那前段时间我账户里收到的那笔钱是怎么回事。”

在网上走红至今,刑霁的收入一直都在上涨,前段时间拍摄电影片酬也经过公司结算后打到了他的账上,因此这辈子他终于存够了第一笔七位数。

虽然比起沈易琮所拥有的资产几乎是九牛一毛,但刑霁这个人骨子里很传统,也很认真,他认为不论自己赚多赚少,都应该把钱交给老婆保管,于是在收到片酬的当天晚上,凑了个整数直接给沈易琮转了过去。

“那不算。”刑霁有些挫败:“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能让沈易琮感受到他满到已经溢出来的爱意,过了良久,才看着沈易琮的眼睛说:“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珍惜这辈子重新来过的机会,你能感受到吗?”

“能,”沈易琮点了点头。

“我一定会做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的人,让你永远都不后悔选择跟我在一起,你能相信吗?”

“能,”沈易琮再次笑着点头。

“那就好,”刑霁终于还是没忍住,用了十足的力道吻上沈易琮的嘴唇,认真承诺:“我不会变的,我这辈子都会像现在这么爱你。”

于此同时,刑霁耳边突然出现一道久违的电子机械音。

“滴——检测到渣攻重生任务已完成。”

“系统解绑中——”

“命运已经改变,结局已经改写,请您务必珍惜现在重新拥有的一切。”

“也祝您与伴侣一生相守,爱意长久不衰。”

刑霁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易琮察觉到他的异样,问:“怎么了?”

“……任务完成了?”刑霁望向他,怔了片刻然后抬手按上自己的左边胸口:“我刚才感觉到那个帮我重生的系统好像跟我解绑了。”

“不好吗?”沈易琮反应过来之后冲着他笑:“这说明我们是真正重新开始了。”

“嗯,”刑霁点了点头,伸手抱着沈易琮把自己的下巴放在他肩膀上,松了口气闷声道:“也说明我现在不是渣攻了。”

“渣攻”这两个字听得沈易琮心中想笑,忽然就升腾起些许撩拨人的坏心眼。

他笑着“嗯”了一声,手指随意在刑霁背上转了个圈,“小狗已经升级了,现在变成……”他顿了下,然后凑过去贴着刑霁的耳朵轻轻说完了剩下的两个字。

沈易琮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刻意压低的时候显得格外性感,喷出来的呼吸也是温热的,再加上刚才他亲口说出来的那两个字——刑霁的血液几乎是瞬间就燃烧起来。

昨天他的确是叫了沈易琮很多声老婆,尤其是在床上。

那种一边叫这个称呼一边看他难耐的表情会让刑霁愈发觉得肾上腺素飙升,但他从来没想过要让沈易琮回应。

毕竟两个男人在一起,叫这种称呼更多的是在调情,就算有一天他们真的去国外领证,两个人也应该都是新郎。

更何况他只需要看着沈易琮,听他叫一声小狗就已经足够兴奋。

此刻,刑霁感觉自己的听觉神经和脑神经同时受到强烈冲击,小腹几乎是瞬间就烧起了一团火,正要将人按到椅背上亲吻,沈易琮却抬手挡在他的嘴唇前面,似笑非笑:“不记得我昨天说过的话了?先回家。”

“……”好吧。

再怎么冲动也不可能青天白日就这么跟沈易琮在外面到处是人的保姆车里做什么。

刑霁侧过脸去深呼吸,忍了又忍才将那股邪火给压下去。沈易琮在旁边看着闷笑出声。

一转头就看到他嘴角噙着的笑意,刑霁感觉自己心跳又快了几分,在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咬了咬牙,还是趁沈易琮不注意,将人箍在怀里偷了一个浅尝辄止的吻,然后用拇指抹掉他嘴角的湿痕,低声说:“……先欠着,等回去在说。”

因为已经异地了太久,两个人都没想继续在剧组耽误时间,直接赶了晚班飞机回家。

到家的时候接近凌晨两点。

沈易琮刚打开门就被从后面扑过来的刑霁压在墙上,他一把搂住沈易琮的腰,把他往自己跟前带了一下,然后将积攒了一路,像狂风骤雨一般写满了渴望的吻密密麻麻落在他唇齿之间。

沈易琮被他撞的身型一晃,但也只“哎”了一声就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直接被拽进这个激烈的吻里不能自拔。

他们甚至连灯都没开。

两个人在玄关处的一片黑暗里互相拉扯,唇齿厮磨,吻咬吮吸声不短,都恨不得将通过接吻的方式将对方吞吃入腹。

然而,正当刑霁加入佳境,一边想把人往沙发或床上的方向上带,一边低喘着准备把手伸进沈易琮衬衣里面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喵”地一声,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挡住了他的去路。

刑霁猛地吓了一跳。

等平稳了呼吸把灯打开,才看见一只蹲在他脚下正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目不转睛望着他跟沈易琮的橘猫。

这只猫长得很胖,看起来圆滚滚的,毛色也很顺滑,应该是被人养得很好。

但是……他之前也没听说过沈易琮养猫啊。

“什么时候养的?”愣了一下,刑霁不自觉蹲下身来,想伸手去揉橘猫的下巴,

让他觉得吃惊的是,这只橘猫竟然只是刚开始弓起身子警惕了片刻,然后用湿漉漉的鼻尖在刑霁手上嗅了嗅,很快就把自己的头凑到刑霁手上,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不认识了?”沈易琮也蹲下来,抬手帮橘猫理了理背毛,“那天在摄影棚外面,卡在栏杆上被你救下来那只。”

刑霁一愣。

“那天我本来已经准备走了,”沈易琮说:“但坐在车上的时候又听到它叫。”

刑霁当时说他连自己的都养不起,更何况养一只猫,但沈易琮分明看到他望着这只小猫时眼底的耐心与温柔,于是在他们还什么关系都没有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开口让司机等一下,亲自下车去把这只猫抱了回来。

只不过那段时间他一直住在酒店,一直把猫放在闻冉那里寄养。

后来刑霁也一直在剧组拍戏,他就没刻意说这件事,直到前段时间重新搬回这套大平层,才找了个时间把这只猫一起接了回来,想着专门等刑霁杀青以后给他一个惊喜。

事实证明,沈易琮的目的达到了。

刑霁沉默片刻,看着沈易琮低声道:“我发现我说错了。”

“嗯?”沈易琮一时间有点没听明白:“什么?”

刑霁越过蹲在他们两个人中间的橘猫,一只手箍着沈易琮的后颈,狠狠吻上他的嘴唇:“我之前说我永远会像现在这么爱你。”

原本以为一辈子很长,能保持爱意炽热难熄就已经非常难得。

但他忽然发现并不是。

也不可能。

爱意不会恒久不变。

随着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久,他对沈易琮的爱与心动只会越来越多,有增无减。

第75章 番外(一)现实向 公开

这辈子在一起三年,最近刑霁跟沈易琮闹了点别扭。

准确来说是他单方面那种。

原因很简单,刑霁觉得沈易琮没原来那么爱他了。

具体表现有很多,比较明显的一个是他前段时间进组三个月,沈易琮全程只到剧组来探了两次班,而且每次都只停留一晚,急匆匆来又急匆匆走,时间紧张到他感觉上完床还话还没说几句人就走了。

更可气的是,沈易琮之前要求过刑霁不许自己动手,要把所有东西都给给他。于是两人异地的时候,刑霁憋得再狠都会忍住,顶多是在跟沈易琮视频的时候得到了他允许了再解决,或者干脆跑去健身或游泳,把多余的精力发泄掉。

开始会觉得有点难受,毕竟年轻人血气方刚,而他又正好处在一个裤子蹭到了都有可能会起反应的阶段。但后来习惯了反而觉得这样也很刺激,那种压抑到一个极点,然后在沈易琮身上狠狠发泄出来的感觉非常棒。

可前段时间因为探班频率太低,沈易琮竟然主动开口解了这条禁制,说毕竟两个人离得太远,他拍戏压力也大,偶尔自己发泄下也不是不可以。

刑霁当时正在拍戏,来不及反应就被副导演叫走,等收工以后想到这件事简直又生气又委屈,一个人黑着脸跑到健身房加练整整两个小时。

最过分的是他好不容易加班加点赶进度提前杀青,马不停蹄从剧组飞回来想给沈易琮一个惊喜,结果打开门才发现他根本就不在家。

一问才知道居然是因为接了个综艺要做一期飞行嘉宾,已经走了两天。

这几年沈易琮把更多精力放在了扶持年轻电影人和电影投资方向,自己则保持一年只拍一部作品的频率,虽然曝光度比起之前有所下降,但因为部部精品,神格不降反升,在圈内影响力越来越大。

再加上他一直认为专业演员应该跟观众距离,而不是在综艺上过度曝光消耗自己的形象,所以从来没接过任何节目邀约。

所以到底是什么综艺这么大面子能让沈易琮破例?

什么节目这么重要能让沈易琮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

拎着行李箱风尘仆仆站在玄关处的刑霁完全忽略了是他全程保密没跟沈易琮透露任何提前杀青的消息,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非常憋闷。

摸到口袋里放着的那个定制了半年才从国外寄回来的东西,刑霁心里还有一点说不太出来的委屈。

从他刚刚从闻冉那里得到的消息,虽然只有一期节目,但沈易琮大概要在那边待四五天左右。

所以,是在家独守空房等沈易琮回来,还是现在赶去他录制综艺的地方接他。

刑霁黑着脸只犹豫了不到十秒……幸亏行李箱拿回来还没打开,不然还得重新合上。

最后他风尘仆仆戴着墨镜口罩坐上了回机场的商务车。

这几年刑霁越来越红,虽然他始终坚持不走流量路线专注影视作品,但因为长相气质都在酷哥领域一骑绝尘,而且几部作品质量都很过硬,哪怕不刻意炒作知名度也越来越高。

所以哪怕此刻全副武装,一米八八的身高以及身上那股在人群中极其显眼的气质回头率依然很高,而且被几个眼尖的粉丝给认了出来,难掩激动地问他是不是刑霁。

在粉丝尖叫出声之前,刑霁隔着口罩比了个在嘴巴上拉拉链的手势,几个小姑娘按捺住激动,压抑着声音问他能不能拍照。

刑霁虽然看起来又冷又硬,但其实对喜欢他的粉丝一直很好,也很耐心,基本上碰见了都能有求必应,这也是很多粉丝越来越喜欢他的原因。

拍完合照以后他准备去安检口安检,有个大胆的粉丝看到他手里拿的机票主动问:“刑霁,你是不是准备去四川?”

刑霁“嗯”了一声,又补充了一句:“跟工作无关,能麻烦你们晚几天再发微博吗?”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刑霁确认是私人行程,几个粉丝脸上的表情更激动了,互相对视一眼感觉眼睛都在发光。

眼睁睁看着刑霁往贵宾休息室走,主动跟刑霁搭话的女孩满脸通红,压低了声音道:“听到没有,听到没有,他说去四川是私人行程啊啊!!”

“我磕的CP果然是真的!!!”

“也不一定吧,你之前不是说他们俩的IP地址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重合了吗?”

“那是因为刑霁一直在剧组拍戏!而且也不是完全没有重合,只是对比以前重合的少而已,”女孩兴奋道:“反正我不管,我昨天才看到有路透说沈老师在四川拍节目,刑霁这趟飞四川一定是去找沈易琮的!!”

刚刚从厕所出来的陈义听到她们的对话:“……”

他连忙追上刑霁,“刑哥,你刚才是被人认出来了吗?”

“嗯,”刑霁随便在贵宾休息室找了个沙发坐下:“不过已经跟她们交代了先不要发到网上。连着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你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你都不吃,我也不用,一会儿到飞机上再吃吧。”陈义连忙摇头,想了想又凑到刑霁旁边压低了声音道:“我觉得她们应该是你跟沈老师的CP粉。”

“为什么?”

陈义嘿嘿一笑:“因为她们听说你要飞四川,马上就猜到是去找沈影帝。”

“……”

刑霁发现,这个世界上最敏锐的应该就是CP粉的雷达。

从他在微博上官宣自己并非单身以后,他跟沈易琮的超话热度一度降低很多。

但可能是这三年期间他跟沈易琮没刻意避嫌,在各个场合互动率太高,嗅觉敏锐又明察秋毫的粉丝们竟然慢慢从众多蛛丝马迹中产生了一个让人完全不敢相信又足够CP粉们疯狂的大胆猜想。

刑霁那个捂了三年的神秘对象……不会就是沈易琮吧?!

也有很多路人说她们磕CP磕的走火入魔,强行把两个八杆子都打不着的男人按头凑在一起拉郎配,但事实上,CP粉们之所以会这样想,完全是有事实依据作为理论支撑的!

首先,从刑霁脖子上戴的那个从不离身的项链开始说起。

刑霁的粉丝都知道,不知道从哪天起,刑霁脖子上突然就多了这么一个装饰品,而且这几年穿任何私服被拍到,搭配的都是同一条项链。

这在品牌赞助众多且代言不断的明星身上约等于不可能。

除非这条项链有什么特殊含义。

之前有粉丝根据款式扒出了这是某大牌曾经出过的限定款,原本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偏偏沈易琮曾经是这个品牌亚太地区代言人,还曾经在一次公益活动上定制过镂刻自己名字的款式,全世界独一无二。

虽然没有任何一个机位能清晰到确认刑霁脖子上戴的这条是不是沈易琮当年DIY定制的那款,但一想到有这个可能,粉丝们就兴奋无比。

还有当初刑霁凭借电影《罪与罚》获得最佳新人奖提名那次,按照原定流程,沈易琮应该给当晚的最佳男演员颁奖,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出现在了最佳新人奖的颁奖台上,当着众人的面,眼含骄傲微笑着念出刑霁的名字。

这还不算什么。

当时刑霁作为一个刚刚进入影视圈的新人,获此殊荣应该非常激动,可他大步上台以后竟然没有立刻接过那座象征着荣誉与认可的奖杯,而是第一时间选择跟沈易琮拥抱。

而且因为颁奖典礼现场直播,所有人都看见他们拥抱完以后,刑霁避开话筒跟沈易琮说了句话,向来在任何场合都不动声色的沈影帝当时很轻地挑了下眉,然后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回了一句什么。

因为热度太高,网上甚至有人专门把画面放大了去读他们的唇语。

有人猜刑霁说的是“你说的拿奖了答应我一个条件,”沈易琮回的那句应该是“好啊,要求你随便提”,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这个口型相似度高达90%的猜测已经足够CP粉们激动了。

当然,光凭这几个证据确实还有点牵强,可类似这样的细枝末节还有很多很多。

比如刑霁偶尔晒出来的照片,在沈易琮微博里也能找到相同背景。

比如沈易琮向来穿着考究,每一件衣服都做工精致,却有好几次被狗仔拍到穿着跟刑霁撞款的运动风外套照片。

比如这三年来刑霁每次拍戏,沈易琮都会亲自去剧组探班,并且毫不避嫌在微博上帮他宣传或点赞。

比如刑霁官宣恋情却从未被拍到跟任何异性单独相处,偏偏有狗仔蹲点多次看到他跟沈易琮同进同出。

比如刑霁接受采访时曾有记者让他透露下关于恋人的信息,他没怎么思考就回复了自信、温柔、强大、优雅、性感这几个关键词,每个形容词都很中性,用来形容沈易琮毫不违和。

再比如沈易琮也曾经在某个公开场合表示自己并非单身,问及恋人身份时,他微笑着说了句属狗。

……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最初因为两位当事人年龄差距十四且咖位悬殊,除了广大路人不肯相信之外,沈易琮那边基数巨大的唯粉也一度认为是刑霁团队故意炒作,想借机蹭热度博眼球,每天跟刑霁粉和CP粉撕的热火朝天。

可当#沈易琮跟刑霁是不是一对#这一话题讨论甚嚣尘上,战斗力极强的唯粉们也迷茫了。

沈易琮工作室的运营体系有多强大他们自然比谁都更清楚,话题热度越来越高,公关团队不可能没有发现,却始终只控场不澄清。

而且沈易琮本人也始终没有避讳什么,被人拍到就拍到,该探班还是探班,想一起出去就一起出去。

最关键的是刑霁这个人也相当争气。

从《罪与罚》开始,跟不要命似的三年连拍七部作品,播出五部,提名众多,靠实力蹿红的速度像踩了火箭,偏偏还有明眼人发现,他每个片约都靠自己试镜拿下,且极其贴脸,播出以后不论是票房还是口碑都稳定保持在八十分以上。

于是,CP粉们越磕越疯,路人跟唯粉们的态度也逐渐开始转化。

从“沈影帝跟这个长得很帅的新人关系真好啊”发展成“天塌了,谁能告诉我刑霁那个从未公开的神秘对象到底是不是沈影帝”、“把思路放开,沈易琮有没有可能真的喜欢男人”以及“让我死个明白,这两个人是不是一直都有一腿”。

因为始终有两边的团队控场,现在网上关于刑霁跟沈易琮关系的揣测众多,负面评论虽然一直都有,但整体来说舆论风向相对正面。

至于究竟什么时候公开……刑霁思绪回拢,没忍住摸了摸口袋里装着的东西。

他想,迟早的事。

他早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跟沈易琮的关系,不止在CP超话,他们的名字在百度词条也要关联在一起。

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口水,刑霁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他在想要不要给沈易琮发个消息。

发吧,他加班加点赶回来的惊喜就没了,可不发吧……他又担心会影响到沈易琮的工作。

刑霁皱着眉头心想,谁知道这个能让他破例过来参加的综艺是不是非常重要,又或者是有什么必须要给面子的重要人物。

……居然都不跟他说一声。

以前他们相隔两地,沈易琮有什么工作都会告诉他的。

想到这里,刑霁顿了下,黑着脸转过头去望向陈义:“……他去录综艺这件事有跟我说过吗?”他是怕沈易琮说过他没听到,毕竟这段时间在剧组拍摄昼夜不停,忙到转不开身的时候万一听漏了也有可能。

“这……这我哪儿知道,”陈义怔了一下:“沈老师的行程也不可能跟我报备啊。”

“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听到我们打——”刑霁话还没说完,陈义已经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一张脸同步涨得通红,“我什么都没听到!”

“……”已经反应过来陈义为什么否认这么快的刑霁难得也有点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转头灌了口水。

之前有一回他在剧组,难得晚上没有夜戏,又碰上沈易琮那边工作结束的也早,他没忍住在房间跟沈易琮开着视频做了点不可描述的事。

因为太想沈易琮,哪怕是看到他刚刚洗完澡被水蒸气熏得有些泛红的皮肤,依然克制不住生出剧烈的冲动,以至于他直接在沙发上就开启了手动模式。

凑巧碰到过来给他送东西的陈义。

按照正常时间刑霁那个点应该正在健身,因此陈义没有多想直接拿备用房卡刷开了门,站在门口直接跟手边丢了几团刚刚用过的餐巾纸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刑霁面面相觑。

刑霁猝不及防,惊得差点没把手动挡掰断。

偏偏这时候视频里还传出沈易琮的声音,他说:“让我穿成这样,你为什么不脱?”

“小狗乖一点……让我检查一下你的健身成果。”

当时刑霁非常尴尬。

陈义更加尴尬。

把东西放下从酒店房间里退出去的时候他的脸烧得跟猴屁股似的,发誓再也不随便行使生活助理的权利,绝对不能再不经同意就开刑霁的房门。

操。

谁能想到沈老师跟他刑哥私底下是这么相处的。

太黄了!!!

聊到这里,之前的话题自然戛然而止,但上了飞机以后刑霁没忍住皱着眉头又问了陈义一个问题:“你说他是不是腻了?”

“什么?”陈义下意识想问是不是空姐刚送的飞机餐太腻了,因为刑霁刚才只吃了一块牛排,根本没动那份土豆泥,然而话到嘴边,他突然电光火石般理解了刑霁的意思,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为什么?”

“刑哥你别开玩笑——”陈义刚开始反驳的声音很大,意识到周围还有其他人马上把声音压低,“就你跟沈老师之间那个状态……别说腻了,就说你们俩是刚在一起我都相信。”

刑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别不相信啊,”陈义说:“旁观者清,沈老师看你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而且咱们这次进组拍摄强度太大,沈老师专门跟我打电话让我给你开小灶,不要只吃剧组配餐的盒饭,那个没什么营养,还跟赖英姐说过,这部电影跟你以往拍摄的类型都不一样,尽量不要给你安排其他活动,让你专心保持状态……”

刑霁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沈老师第一次来探班的时候,”陈义想都没想:“当时你不是被导演骂了吗,连着NG好多次都没过,沈老师跟陈导聊完以后跟赖英姐说的。”

“……”

刑霁骂了声脏话,他好像突然就知道为什么这次进组沈易琮探班的时间那么短了。

刑霁并不算是天赋型选手,跟沈易琮那种收放自如的演技不同,他相对更依赖情绪和状态,偏偏沈易琮对他的影响力又太大,当时他好不容易达到导演的标准,却因为沈易琮来了太过兴奋,第二天始终演不出之前那种感觉,一连NG二十多次。

好歹也是在娱乐圈混了两辈子的人,当时站在摄像机面前连他自己都觉得臊得慌,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天沈易琮就离开了剧组。

后来刑霁再怎么磨他,沈易琮也只来了两次,中间还多次笑着哄他忍一忍,只不过刑霁正不满他来看自己的时间太短,根本没深入去想这背后的原因。

现在想起来……

刑霁拍了拍陈义的肩膀:“这个月奖金翻倍。”

“真的?”莫名其妙就收获了翻倍奖金,陈义瞬间来了精神:“刑哥,你还想听什么,我说给你听。”

刑霁没继续搭理他。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陈义多说,之所以会问出那句矫情话,纯粹就是想听听身边亲近的人说点好听的话。

没想到会收获意外之喜,刑霁靠回椅背上望向窗外的云层想,他真是这段时间拍戏把头给拍昏了。

“对了刑哥,”陈义又问:“你之前让我准备的东西还是照常吗?”

刑霁“嗯”了一声,“照常,别让他发现。”

到酒店楼下的时候刚刚晚上九点,闻冉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看到刑霁立刻把房卡递给他,“沈老师八点钟吃完饭回的房间,明天早上九点起床录节目就行。”

刑霁了然,收起房卡跟陈义交代了一声就推着行李箱上楼去了。

刷卡按下沈易琮所在的楼层,他站在电梯中间一边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不停变化,一边给沈易琮拨出去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沈易琮接得很快:“晚上没有夜戏?”

“嗯,”刑霁发现无论过去多久,他只要听到沈易琮的声音就会不自觉扬起嘴角,此刻也是一样,连着坐了两趟飞机的疲倦完全消失,只剩下迫不及待想看到这个人的冲动,“今天收工的比较早。”

伴随着“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沈易琮在电话那头问他:“回酒店了?”

刑霁看了眼房号,然后按照标识往沈易琮所在的房间走,再次“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回答:“要视频吗?我想看你。”

沈易琮笑了一声,正准备说话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于是他拿着手机往门口走:“先等一下。”

“等不及了,”刑霁压低了声音道:“沈易琮,我一秒钟都等不了,现在就要看到你。”

“那怎么——”

“办”字还没说出口,沈易琮打开门就看到像变魔术似的站在他面前的刑霁。

沈易琮有点没反应过来,刑霁已经大步走进来,“砰”地一声关上门,箍着他的后颈重重吻了上来。

这个吻实在是又凶又没有章法,仿佛渴了很久的沙漠旅人终于找到了他的绿洲,沈易琮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很快也回应起来。

舌尖交缠,互相舔舐。

两个互相渴望的人凑到一起,气氛根本不需要预热就能迅速升温。

“终于看到了,”刑霁将人抵在墙上,着迷地含着沈易琮柔软湿润的嘴唇,低声说:“我是真的好想你。”

沈易琮很快就猜到刑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捧着他的脸平缓了片刻呼吸,“提前杀青了?”

刑霁终于伸手把沈易琮紧紧抱在怀里,脸埋在他颈窝处狠狠吸了一口气,然后稍微放开了一些,看着沈易琮的眼睛问:“惊不惊喜?”

“非常惊喜,”沈易琮的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凑过去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小狗辛苦了。”

“那有没有奖励?”刑霁现在越来越擅长得寸进尺,要奖励的方式五花八门,试镜通过了要,拍戏杀青了要,得奖了要,就连粉丝数破两千万、三千万也要,总之,他没放过任何一个为自己谋取福利的机会。

沈易琮也愿意惯着他。

他眯缝了一下眼睛暗示性极强道:“那晚上好好犒劳你。”

听见这话,刑霁呼吸猛地加重,二话不说继续含着沈易琮的嘴唇深入,但当他跟沈易琮吻在一起,跌跌撞撞从门口转移到沙发上的时候,压着嗓子抬眼问了沈易琮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怕影响我拍戏,才不去剧组看我的?”

沈易琮见他总算停下动作,轻笑了一声,拖长了声音说:“你终于发现了啊……”

刑霁用力按着他的后颈,声音发闷:“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害得我还以为我们这辈子在一起才三年你就淡了。”

“怎么可能会淡?”沈易琮垂眼看着他,抬起手来在刑霁那张越来越棱角分明的脸上弹了一下:“最开始是不想让你觉得没面子。”

刑霁这三年有多努力追赶他的脚步,沈易琮一直看在眼里,这次这部电影拍摄难度对他来说有多大以及刑霁有多想把角色演好凭借这部作品冲击奖项,沈易琮也看在眼里。

“到后来……”沈易琮很轻地挑了一下眉头,“我想看看小狗生闷气是什么样子。”

谈起恋爱的沈易琮不过也是个俗人,当发现自己年轻的爱人因为相处时间太短暗自生闷气却不告诉他,并且对他表现出比平时更强十倍的占有欲,并且时不时用强硬的口气命令他说“我爱你”的那种感觉,让他觉得非常愉悦。

只不过他也舍不得看刑霁真的别扭太久。

本来是算好了杀青时间,把工作排开准备亲自到剧组去把人接回来,然后再把这件事说清楚的,万万没想到刑霁会反过来给他一个惊喜。

“我故意不去看你,你不生气吗?”沈易琮捏了捏他的脸。

“当然生气!”刑霁泄愤似的在他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顾及到沈易琮明天还要录节目,真正咬下去的时候力气又收了很多:“就是因为生气,才想快点回来见你。”

他不可能真的跟沈易琮吵架,再怎么闹别扭还是很想他,很爱他。

沈易琮被他这句话说得心头一软,两人不知不觉又吻在一起,就在沈易琮觉得刑霁身上的衣服碍事,无意识想帮他把外套脱掉的时候,忽然碰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丝绒质感,像是一个盒子。

“什么——”沈易琮的嘴唇还跟刑霁贴在一起,正准备偏过头去看,刑霁反应极大,飞快把外套口袋里的东西推开,想藏到沈易琮碰不到的地方。

沈易琮微微一怔。

回忆起刚才指尖碰到的物体形状,意识到什么,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还有说不出来的悸动:“小狗,给我买戒指了啊?”

相比沈易琮,刑霁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

他很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把戒指盒装进箱子里,或者为什么没在进门之前就把外套脱了在跟沈易琮接吻,以至于现在这个场景跟他预想中完全不同,一点都不浪漫,也完全没有仪式感。

沉默了半晌刑霁强行捂住沈易琮的嘴:“……你装作没看到行不行?”

沈易琮顺势吻了吻他的掌心:“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准备好,”刑霁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到惊喜那天再求婚,好不好?”

“……”老实说,现在这个氛围确实不够浪漫,普普通通的酒店房间,他跟刑霁穿的衣服也不够整齐,连头发都好好没打理。

甚至于沈易琮只是隔着外套口袋摸了一下,连戒指盒究竟长什么样子都没看到。

但他能看见刑霁说出“求婚”这两个字时,望着他眼底那种情绪,很专注、很炙热,很期待,仿佛接下来为他准备的那个神秘惊喜是一件非常非常重要,不能有一丝一毫缺憾的事。

前一秒沈易琮差点想说其实什么场合都无所谓,但对上刑霁的眼睛,这一秒他还是决定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认认真真期待他年轻的爱人为他准备的惊喜。

“好,”沈易琮吻了吻刑霁的嘴唇:“我刚才什么都没碰到。”

刑霁马上又高兴起来。

这两年来,他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了他跟沈易琮的关系。常悦虽然有些懵懂,但还是表示了祝福,至于余一元那个煞笔,虽然到现在都不肯接受他把他偶像拐走这件事,并且强烈要求他们办婚礼时他要坐在主桌以作为这件事对他心灵造成巨大伤害的弥补,刑霁虽然对他这个说法嗤之以鼻,但却认为他这个提议相当不错。

于是没忍住从今年年初就开始准备求婚。

只不过定制的戒指设计图画了几版刑霁都不够满意,总觉得哪里配不上沈易琮,好不容易调整完美,再等制作……他还是前段时间才收到这对漂洋过海的定制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