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什么时候把戒指送出去他也一直都在筹备,虽然两个男人在一起不用很复杂,也不需要其他人来见证,但刑霁就是想给沈易琮一个终生难忘的求婚仪式。
生怕沈易琮反悔,刑霁立马转移话题,清了清嗓子随便问:“那什么……你不是向来不接综艺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我没跟你说过吗?”沈易琮侧过头去亲他的脸,想了想又道:“……应该那天说的时候你睡着了。”
刑霁前段时间拍摄没日没夜,几乎整个人都绷成了一张把弦拉满的弓,开着视频的时候,沈易琮正在跟他说自己的工作安排,刑霁就已经累到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虽然他睡着了一会儿马上弹起来问沈易琮刚才在说什么,但沈易琮看着他强打着精神还要跟他聊天的样子忍不住心疼,最后什么都没说,催他上床睡觉了。
“综艺导演是我姑姑的儿子,”沈易琮解释道:“之前跟你说过,就是那个一直在国外留学的表弟,徐奕鸣,他回国做的第一档综艺,邀请我作为第一期飞行嘉宾,帮他提高影响力。”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这档户外综艺以公益为核心展开,致力于提高大众的社会责任感,沈易琮看过台本以后觉得挺有意义,再加上他以为刑霁没那么快杀青,左右也就一周时间,接了也就接了。
聊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他表弟还约了他晚上在某平台直播预热,拿出手机来想给他发微信把直播改期,然而屏幕都还没来得及解锁,就听到门外传来“笃笃笃”敲门的声音。
“应该是他过来了。”沈易琮站起身来就要过去开门。
“我去我去,”刑霁按住沈易琮,整理了一下衣服,想要给沈易琮的表弟留个好印象。
毕竟他之前见过沈易琮的姑姑,吃饭时对方还送了他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走到门口他又转过头多问了一句:“他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沈易琮莞尔,给他吃了颗定心丸:“我们家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
得到了确定的答复,刑霁心满意足,然而当他把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却对上了一张从热情到茫然、震惊再到呆滞以及惊慌失措的脸。
刑霁有些莫名:“——什么情况?”
“……你好,”毕竟两辈子在娱乐圈里混了好几年,早就锻炼出一副在任何场合见到任何情形都能丝毫不慌的大心脏,再加上秉承着见到沈易琮亲人应该礼貌得体的要求,他虽然觉得表弟的反应有些奇怪,但还是冲着他伸出手:“我是刑霁,你表哥的男朋友。”
“……”表弟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沈易琮也已经从沙发处走了过来,“奕鸣?”
刑霁觉得表弟那张非常慌乱的脸有点熟悉,因为之前余一元发现他跟沈易琮在一起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个表情,于是凑到沈易琮旁边跟他咬耳朵道:“他是恐同还是不认识我这张脸?”
沈易琮被他近距离喷出来的呼吸弄的有点发痒,还没回答,就看见终于反应过来的徐奕鸣飞快把手机藏到背后,咽了口口水僵硬道:“……都不是。”
原本以为自己突发奇想策划的这个突击沈易琮的直播计划会非常成功,为节目带来非常大的预热效果,毕竟刚才短短几分钟时间直播间观看人数就已经突破十万,可他万万没想到来开门的会是另一个人!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刑霁的脸!
比他表哥小十四岁的表哥夫!
徐奕明早就想认识他,却万万没想到会是今天这种场合。
更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此时此刻徐奕鸣已经不敢去看直播间人数了,也不敢看沈易琮跟刑霁的表情。
他头皮发麻,破罐子破摔低着头承认错误:“对不起……”
“我绝对不是故意的,但我刚从房间出来一路都在直播——”
第76章 番外(二)现实向 求婚
刑霁:“?”
刑霁:“……”
听清楚表弟的话,他下意识望向沈易琮,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第一反应就是——我靠,老子还没求婚呢怎么就在这种地方公开了?!
先是戒指没藏好被发现,现在是意外直播出柜,刑霁怀疑是不是自己受到了什么奇怪的诅咒,不然今天是老天爷故意在跟他作对吗?
沈易琮也愣了一下,只不过他的惊讶只有一瞬,很快平静下来跟徐奕鸣确认:“现在呢,直播还在开着吗?”
“……”徐奕鸣再次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背。
他刚才慌不择路,为求用最快速度挡住摄像头,脑袋短路了把直接把手机藏到背后,好像还没退出直播页面啊啊啊。
那岂不是现在他们的谈话都能传到直播间里?!
徐奕鸣瞬间急出一身汗,压低了声音道——“哥,实在对不住,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确实。
虽然直播页面一片漆黑,但此时此刻在线观看人数瞬间从十万暴涨至一百万,并且还有急速上升趋势,弹幕已经彻底疯了,刷屏速度快到看不清楚。
【草草草草草,什么情况这是?!】
【卧槽我来晚了,听说在沈易琮的房间里看到刑霁了?】
【我作证!刚才我去看了刑霁微博IP地址果然跟沈影帝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刚才刑霁亲口说他是沈易琮男朋友了!!!!】
【表弟你在干什么?!!!别愣着啊!!!给我把摄像头对准他们两个!!!!】
【我艹,我磕了三年的CP果然是真的……】
【刺激!!表弟请你继续直播!】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我的两位老公真的公开出柜了?!】
【这应该不是炒作吧????】
【绝壁不是啊!看表弟的反应就知道他也没想到来开门会是刑霁吧????】
【沈易琮这个咖位还需要炒作吗我请问呢?!!整个娱乐圈跟他咖位相同的还有几个??】
【谢谢,我们刑霁也不需要好吗?】
【只有我看到刚才刑霁跟沈老师脸贴脸咬耳朵吗!!!!相处氛围该死的自然啊啊啊啊!】
【微博上已经炸了朋友们!前排直接五个热搜啊啊啊!】
【人呢人呢,怎么没人说话了?!快出来解释一下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快来人!!!我不要看黑屏!快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虽然刑霁只出现了一分钟,但因为这个爆炸性新闻热度实在太高,这一会儿功夫已经有很多人录屏发帖,将前因后果和关键帧截取的清清楚楚,现在各大平台都炸了,每个热搜后面都跟着一个深红的“爆”,各路人马疯狂涌入,直播间观看人数越来越多。
沈易琮跟刑霁对视一眼。
刑霁在心里骂了声脏话,回忆起自己刚才开门以后说过的话,不等沈易琮开口,压低了声音直接问:“…要不直接公开算了?”
这三年来他拼命拍戏本就是为了能加快追赶沈易琮的步伐,虽然设想中的公开不是以这种方式,但刑霁从来不是个会逃避问题的人。
现在要他关了表弟手机上的直播,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然后装死重新把已经开了一半的柜门合上,那绝对不是他的风格。
只不过他必须得征求沈易琮的意见,他的意见才最重要。
沈易琮则心里一暖。
他大概能猜到刑霁是怎么想的,正因为如此,才更加觉得触动。这三年时间,刑霁越来越红,粉丝越来越多,但他骨子里的性格底色却从来没有变过。
抬手在刑霁脸上刮了一下,沈易琮冲徐奕鸣伸出手:“手机。”
徐奕鸣像个鹌鹑一样乖乖把手机送上,但依然小心用手遮住摄像头,小声确认:“哥……你要做什么?”想到刚才刑霁的话,他瞳孔地震:“不会真要公开吧?”说完意识到不对,马上用另一只手把自己的嘴捂上。
“你刚才用的是官博直播?”沈易琮接过手机瞥了一眼屏幕冷静问。
他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出现在直播间里的这一刻弹幕再次像水入油锅一样沸腾起来,网友们疯狂刷屏,以至于直播间甚至有些卡顿。
徐奕鸣没明白沈易琮的意思,连忙点头,“是是是。”
沈易琮“嗯”了一声,冲着手机屏幕解释了一句:“抱歉,个人私事与该档综艺无关,直播就先关了,针对今天的事稍后我们会专门给出回应”,然后伸手关了直播,把手机重新还给徐奕鸣。
徐奕鸣脑子还在嗡嗡直响,半是着急自己给表哥添麻烦了,半是担心他们真的受自己影响出柜,急得团团转,声音都有些变调:“哥,你……你准备怎么回应啊?要不要我找个理由解释一下,就说刚才是在闹着玩?”
“不用,”刑霁明白沈易琮的意思,伸手跟徐奕鸣勾肩搭背,一边推着他往外走,一边说:“事情是这样的,表弟你先回去,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跟你哥来解决,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可是……”徐奕鸣一直在国外留学,对于同性关系习以为常,但正是因为有这种对比,他才知道国内在这方面的风气远没有国外开放,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今天这场意外是他全责:“要不我留在这儿——”
“真不用。”刑霁两只手箍着他的肩膀干脆利落把他转了九十度:“而且我跟你哥官宣,你在旁边凑什么热闹?”
“行了表弟,别担心,”刑霁压低了声音言简意赅:“别说这几年我们已经铺垫的差不多了,就算真的翻车,你放心,我就算退出娱乐圈也不会影响到你哥。”
“你只需要用官博澄清这次直播是个意外,确保不影响到你的综艺首秀就行。”要论年龄,今年二十三岁的刑霁其实比徐奕鸣还小,但他身上却莫名有种让人觉得很靠谱的信服力。
徐奕鸣不知不觉就把心放下大半,点了点头准备回房间,但刚刚迈出去两步他又回过头来,还是不确定:“这次的事会不会闹得很大?我哥不会怪我吧?”
“……不会。”
刑霁急着要回去跟沈易琮单独说话,强行忍住自己想一脚踹在表弟屁股上,让他不要在这里磨磨叽叽的冲动,挤出微笑道:“而且你放心,就算他不高兴了,我也会帮你把他哄好的。”
“……”徐奕鸣脑子里乱糟糟的,只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而且留下来确实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只好强忍着一身刺挠的尴尬与不安,按照刑霁的意思先回房间。
不过这次他临走之前悄悄看了刑霁一眼。
忽然就有点明白自己那个站在影视圈顶层几乎无所不能的表哥为什么会跟一个比自己小十四岁的男朋友谈恋爱,还正式把他介绍给家里所有人了。
见人真的走了,刑霁才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
之前一直调的静音,这会儿屏幕上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微信里也蹦出来几百条未读,除了赖英跟陈义,其他都是过来问他刚才的直播到底怎么回事的。
简短跟赖英编辑了两条消息发出去,他打开微博发现短短十几分钟时间,微博竟然卡出BUG,页面出错,完全刷新不出来了。
这排面。
刑霁:“……”
沈易琮望向他问:“笑什么?”
“我是在感慨沈易琮这三个字的含金量,”刑霁重新把门关上,揽住他的腰直接吻了上去,两人纠缠着又回到沙发上:“能跟你在一起,我真的三生有幸。”
沈易琮莞尔,亲了半天后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下:“好了,别不正经,先做正事。”
“嗯,”刑霁拉着沈易琮从沙发上坐起来,但还是没忍住又把脑袋凑到沈易琮脖颈处蹭了一下,“现在怎么办?”
“你觉得呢?”沈易琮拿起手机也跟高泽回了几条消息,“你想发微博还是直接开直播?”
刑霁心头猛地一跳,想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决定一不做二不休,他看着沈易琮道:“直播吧,我来说。就解释这一次,后续不再做任何回应。”
果然是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沈易琮发现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预判刑霁的判断。
其实他无所谓用什么方式公开,但如果刑霁想由他来说,那么他也愿意惯着自己的小狗。
最后,让高泽跟平台打过招呼以后,刑霁把行李箱里装着的电脑翻出来用自己的账号开了直播。
开播瞬间就涌进无数粉丝和吃瓜群众,看见刑霁的脸出现在屏幕当中,弹幕叠了一层又一层,把直播页面挡得严严实实,已经刷到卡住不动了。
【一时间我都不知道是我在做梦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要正式回应了吗!激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应该不会说是好朋友吧???】
【刚才刑霁那句话用好朋友可解释不过去啊!】
【妈妈!我要亲眼见证今年的娱乐圈第一大瓜了吗?!】
【室友问我为什么尖叫出声!】
【快解释快解释快解释……】
【沈老师在哪里?!快把沈老师叫出来!】
……
刑霁坐直了先跟大家打了声招呼,然后目光微错望向镜头之外的方向,对上不远处沈易琮那双含着明显笑意的丹凤眼,再重新收回目光,直接切入主题:“首先跟大家道歉,刚才的直播确实是一场意外。”
“但我说的话是真的。”
刑霁看了一眼弹幕,“哪句话?”
“可能有些人不太了解情况,那我重新再说一遍。”
“就是我是沈易琮男朋友那句……没错,我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
“是不是真的,当然是,我不可能拿这种事来炒作,沈易琮更不会。”
“是,我刚从剧组杀青,想给他一个惊喜,回到家以后发现他不在,所以又转头飞到这边来找他,”这句话说出来弹幕刷得更激烈了,刑霁顿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他跟沈易琮同居的事实,但说了就说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他继续道——
“为什么飞过来找他?因为这段时间我们异地时间太长,我有点受不了,”刑霁有一种憋了三年好不容易公开,索性把该说的都说清楚的感觉,几乎没有要遮掩的意思,看到哪条弹幕就回哪条:“是,我出道的时候说过我不是单身,那个人就是沈易琮。”
“怎么走到一起的?”刑霁顿了顿,“这里面情况比较复杂,总体来说,是我对他一见钟情,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有人不爱沈易琮吧?反正我不会,他太……怎么说,太有魅力了,我根本没办法不心动。”
镜头之外的沈易琮听到这话很轻地笑了一下。
刑霁之前说过,他曾经在影视城对一个坐在保姆车里的长头发女人产生过幻想,沈易琮虽然不至于吃醋,但偶尔想起来还是难免好奇能让当时还是直男的刑霁一见钟情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刑霁不太愿意提,应该是怕沈易琮不高兴。
但见他问,就还是老老实实把第一次在影视城当群演拍戏拍到中暑,坐在台阶上休息的时候碰到那辆保姆车,司机下来把矿泉水和小风扇一起塞他手里的事全部一五一十跟沈易琮讲了一遍。
沈易琮当时愣了一下没说话。
刑霁则误以为他生气了,着急忙慌跟他解释:“是因为她让司机给我送水还鼓励我,我才往车里看了一眼,而且车玻璃上贴了车膜,我其实连她的脸都没看清楚,只知道她头发很长,皮肤很白,鼻梁好像比一般的女孩要高。”
“这应该也不能算是一见钟情吧?”刑霁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太愿意跟沈易琮撒谎,“……但我当时确实是因为这件事坚定了要在这行混下去的决心,还做几个乱七八糟的梦。”
“但你一定要相信我,”刑霁抓着沈易琮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道:“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遇见你以后我再也没有想过任何人,我连打飞机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也全都是你。”
“……”沈易琮哭笑不得。
他从早就已经模糊的遥远记忆中捡出几个支离破碎的画面,把自己的手从刑霁手里抽出来,想了想后,望着他问出一个问题:“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穿着一件古装戏服,还跟你说,祝你以后成为大明星?”
“你怎么——”刑霁下意识反问,话到嘴边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有些茫然又不敢置信地望向沈易琮,心里忽然就升起一个非常荒谬又极其合理的猜测。
为什么沈易琮会知道这些他刚才没有描述的细节。
如果穿着古装戏服,那么留长头发的就不一定会是女人……
而且当时司机嘴里说的是“老板”。
现在回想起来,沈易琮的皮肤也很白,他的鼻梁也很高……
当时刑霁心脏砰砰狂跳,直接扑在沈易琮身上追问:“所以当时让司机给我送水的人是你?坐在保姆车里的那个人是你对不对?”
沈易琮被他撞的一晃,没忍住勾了勾嘴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吧。”毕竟他不是每天都能碰到在他保姆车旁边休息的小狗。
更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当初举手之劳传递的善意,竟然帮到了他未来的小男朋友。
“……”刑霁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半晌在心里骂了声脏话,半是感慨半是激动,无以言表,只能狠狠吻上沈易琮的嘴唇,跟他接了一个极其深入的吻,含着他的嘴唇低声道:“我就知道。”
沈易琮问:“知道什么?”
刑霁抵着他的鼻尖认真道:“我命中注定就是你的小狗,跟我是不是直男没有关系,跟你的性别也没有关系,反正就是命中注定,只要我看到你,就一定会爱上你。”
当时沈易琮被他这一句话说得心头微震,向来冷静理智的他也忍不住思考起他跟刑霁的缘分究竟是不是真的上天注定。
只不过没等他深想多久,兴奋到不能自已的小狗已经把他按在床上,拽着他陷入一场又凶又狠的情潮。
思绪回拢,沈易琮再次望向正在直播的刑霁。
“当然知道知道他比我大十四岁,也知道他在娱乐圈的地位,我知道就算是现在我依然配不上他,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但我会努力,努力在未来某一天也让他为我感到骄傲。”
“为什么是我出来回应?其实谁说都一样,但我憋了三年,迫不及待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爱他。”
“他现在在哪儿?他在对面坐着看我直播。”
说到这里,刑霁跟沈易琮双目对视,沈易琮看着他笑了一下,问:“需要我也出镜吗?”
听到沈易琮的声音,直播间在线人数再次创下新高,弹幕刷得铺天盖地,粉丝们嗷嗷大叫,恨不得现在就穿过屏幕把沈易琮也拽到镜头面前。
“先别吧,”刑霁揉了揉鼻子,难得有些不自然道:“……这种时候你坐我旁边,我有点说不出来。”
“好,”沈易琮点了点头,“那等你说完。”
刑霁“嗯”了一声,清了下嗓子回答弹幕的提问:“我脖子上戴的这条项链?确实是他送给我的,上面刻了一条小狗还有他的名字,我很喜欢。”
“还有我手上戴的这块表,也是他送的。”
“我有没有送他礼物?”刑霁点了点头,“有,最开始对这个没什么概念,后来记住了就没忘过。”
沈易琮听到这话也摩挲了一下自己腕上带着的手表。
从某种程度上说,在谈恋爱这方面刑霁表现得非常认真,如果满分是一百分的话,沈易琮愿意给自己的小男朋友打一百二十分。
当初连着收了他两份礼物之后,刑霁卯足了劲开始给沈易琮准备惊喜,领带、袖扣、围巾、大衣、胸针、墨镜、手表……刚开始沈易琮觉得他像是在跟谁比赛,应该只是三分钟热度持续不了多久,偏偏这三年来,刑霁随时随地像变魔术一样拿出来的礼物从来就没断过。
也不一定都是奢侈品。
有时候是为了帮他控制烟瘾买的薄荷糖,有时候是跑通告在当地买的土特产,有时候是看网上推荐排队买的网红小吃。虽然两人各有各的工作,没办法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但刑霁一直记得用各种方式向沈易琮表达自己永不消退并且始终有增无减的爱意。
“现在公开就不怕影响事业?”看到这条弹幕,刑霁顿了下,突然嘴角上扬,“肯定会有影响……但如果这是跟沈易琮在一起必须要付出的代价,那我认为非常值得。”
“我配不上沈易琮?”说了半天的话,刑霁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前面已经说过了,客观事实我从来都没否认过,但我有没有资格跟他在一起只有他能说了算。”
“两个男人在一起真的很恶心?”刑霁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如果接受不了那我建议你不要看,反正我们不会跑到你面前秀恩爱……而且我认为感情不应该受到性别的限制,喜欢一个人跟性别无关。”
“说了这么多,总之……”刑霁往沈易琮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认真道:“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偷偷摸摸,一直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公开,没想到会碰到今天这种意外,但既然公开了,我就借这个机会再表个态。我们已经在一起三年,未来还会一直一直在一起,跟之前说过的一样,我会对沈易琮永远忠诚,这一点,随时接受大家监督。”
“以上,没了。”
刑霁说完,一直在他对面坐着的沈易琮笑了一声,“轮到我了?”
“嗯,”对着镜头端了半天刑霁也有点难受,他胡乱抓了抓头发,很轻地呼出一口气,正准备把电脑换个方向,沈易琮抬手按住屏幕,直接走过来坐到刑霁身边,跟他肩并着肩,望向摄像头语速平缓,只说了三句话。
“大家好,我是沈易琮。”
“首先很抱歉让私事占用公共资源,但我跟刑霁确实是正常的恋爱关系。”
“抵触也好,厌恶也罢,我们尊重每一个不同的声音,也感谢每一个能够接受和祝福的粉丝,总之,该说的今天都说完了,大家往后看吧。”
说完以后,沈易琮又望着镜头笑了一下,没再跟弹幕互动,说了句“拜拜”关掉了直播。
确认直播已经关闭之后,刑霁直接凑过来亲他:“虽然你只说了三句话,但我觉得你比我说得好多了。”
“有吗,”沈易琮勾着刑霁的脖子,用嘴唇蹭了蹭他的鼻梁:“我倒是觉得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非常中听。”
尤其是“我们已经在一起三年,未来还会一直一直在一起”那句。
直播结束以后,两个人的手机还在不停震动。
但因为大概知道消息会是什么内容,他们谁都没管,也没分出一个眼神,借着刚刚这股全世界都见证他们相爱的冲动,直接在沙发上缠吻在一起,动作比平常更加激烈。
刑霁把在明显在他来之前就已经洗过澡的沈易琮带到床上,从晚上十点一直做到凌晨两点。
到最后刑霁抱着沈易琮去浴室清理,清理完出来以后沈易琮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整整四个小时,他们当然不可能全程都做。
刑霁花了很多时间跟他接吻、耳鬓厮磨。
为了让他觉得刺激和舒服,更是用了不少以前没用过的招数
那种被逼到濒临崩溃又爽到头皮发麻的感觉到现在还没褪去……沈易琮推了刑霁一下,沙哑着嗓子低声笑着问他:“从哪儿学了这么多?”
“你喜欢吗?”刑霁抱着他温存,动作不轻不重地啃咬他的锁骨:“我觉得你肯定喜欢。”
刚才沈易琮敏感到不行的表现已经充分告诉他答案,异地这么长时间,他在床上的表现还是让他非常满意。
沈易琮眯着眼睛笑,也没在追问。
他不知道刑霁是怎么做到的,能三年如一日对他的身体表现出这么强烈的渴望以及经久不衰的探索欲望,但他自己也是一样,并且非常享受还乐在其中就是了。
这三年来,刑霁在他旁边的时候沈易琮睡眠障碍的症状已经轻微到基本可以当不存在,因此刚刚发泄完的身体很快感觉到疲惫,不带任何防备地贴着刑霁昏昏欲睡。
然而,看着已经快把眼睛闭上的沈易琮,刑霁心里那股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冲动忽然就有点按捺不住的感觉——
虽然不是最好的时机。
虽然没有最浪漫的场景。
但既然已经公开了,那么是不是应该择日不如撞日……
这样想着,他喉结滚动一下,按住沈易琮的肩膀低声道:“要不你现在先别睡?”
“嗯?”沈易琮睁开眼睛,在刑霁嘴唇上亲了一下:“怎么了宝贝儿?”
刑霁掀开被子从床上下去,大步走到沙发上捡起自己之前团成一团藏起来的外套,拿出那个他定制了整整半年的戒指。
沈易琮看着他的背影已经猜到了他准备做什么。
刚才的睡意瞬间消失,即使有所预感,心脏在这一刻依然跳得飞快。
把戒指盒拿出来以后,刑霁没有立刻过来,而是用最快速度单手扯掉了身上当睡衣穿的T恤,然后行李箱里找了件熨烫整齐的衬衫跟西裤换上。
这并不是沈易琮第一次看刑霁穿正装。
他原本就身高腿长,换上剪裁得体的衬衣西裤线条更加流畅,再配上他凌厉的五官,非常招人眼球,也非常带劲。
但在凌晨两点玩换装这种事……沈易琮还是看得有点想笑。
只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刑霁换好衣服深吸一口气,在他面前认认真真地单膝跪地。
沈易琮微微垂眸,看着刑霁没说话。
刑霁打开那个黑色丝绒戒指盒,盯着沈易琮的眼睛低声道:“本来我确实没想过是今天的,一点都不浪漫,也没什么仪式感,但刚刚在床上的时候我忽然又觉得……既然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所以虽然地点跟我设想的不同,但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间了。”
即便知道不会有别的答案,刑霁也此刻也觉得非常紧张,甚至于掌心里都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他缓慢地从戒指盒中取出一枚戒指。
关于求婚的场景,刑霁曾经设想过无数次,但之前打好的腹稿在拿出戒指的这一刹全都忘光了,于是他顿了片刻:“反正从上辈子我们就在一起,我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你,我爱你,我注定爱你,我想跟你过一辈子,想让你永远都在我身边。”
“沈易琮,跟我结婚吧。”
两人双目对视。
沈易琮觉得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刻内心涌动的感受。
他没有说话,把手拿出来伸到刑霁面前,
刑霁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立刻拉过他的手,把那枚戒指从他的无名指滑了进去。戒指的尺寸是他很早之前趁沈易琮睡着的时候偷偷量的,戒围看起来非常合适。
沈易琮则低头望向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款戒指,跟他了解的任何品牌款式都不一样,显然是刑霁专门找人设计的。银色戒圈稍宽,上下两端分别镶嵌着两圈碎钻,唯独中间,浅金色的锁链组成莫比乌斯环的形状,非常独特,戴在他手上的样子也很好看。
轻轻摩挲过戒指最中间的锁链形状的莫比乌斯环,沈易琮问:“为什么这么设计?”
“我一直在想应该用什么戒指作为我们的对戒才最合适……最好是独一无二,绝对不会跟别人撞款的那种,”刑霁说:“后来我想到上辈子我曾经被系统操控堕入深渊,是因为有你的存在,才让我重新回到人间。”
他再次顿了一下,缓缓道:“所以我把戒指中间的链条设计成莫比乌斯环的形状,把连接我心脏的链条交给你,你是我的主人,我的爱人,我的坐标,我的起点,我的永恒。”
关于爱的告白,在此之前沈易琮已经听刑霁说过很多次。
但此刻沈易琮看着他的眼睛,还是觉得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静了片刻以后,伸手从戒指盒里取出另外一枚戒指给刑霁戴上:“好啊。”
将自己戴着戒指的手跟刑霁十指相扣,沈易琮凑近了跟他接吻,“这辈子、下辈子,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吧。”
第77章 番外(三)if前世向
沈易琮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发抖。
他没想到在一起三年,他跟刑霁会以这种方式宣告结束,
那句“您要是喜欢,我可以让经纪人帮您留意我这一款的”到现在都挥之不去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
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沈易琮说话。
他不明白为什么前一秒刑霁还扑过来压着他接吻,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还用这种方式来羞辱他。
当然,或许这样也很好。
他早就发现他跟刑霁这段关系是种错误,他不该对一个比自己小了十四岁的男人松懈身体防线,更不应该在松懈身体防线以后继续松懈心理防线。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刑霁动的心,等意识到就已经无法自拔。
偏偏沈易琮从头到尾都看得分明……交易就是交易,刑霁从头到尾都做得很好,是他自己越了线。
幸好他还没有在刑霁面前暴露自己已经动了心的事实。
所以现在及时止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不论是对他还是对刑霁,这三年来,他亲眼看着刑霁的星途越来越顺,看着他人气越来越高,这种见不得光的包养关系于他而言,或许早就已经不是必须的了。
连着抽了三根烟以后,他强迫自己去浴室里洗了个澡。
等洗完澡出来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他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在人前人后永远无懈可击的沈易琮。
就在这个时候,他之前一直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接起电话就听到宗明瀚的声音:“之前你说的那个饭局约好了啊,订在下周六晚上。”
沈易琮这才想起来,之前为了给刑霁铺路,他让宗明瀚跟圈内几个重量级的投资方和制片人约了个应酬饭局,准备把介绍刑霁给他们认识,就算短时间没有项目,也能够混个脸熟,有益无害。
但现在……沈易琮自嘲一笑,不自觉又点了根烟:“知道了,就我们两个去吧。”
“什么意思?”宗明瀚有点没听明白,“刑霁下周档期排不开?这顿饭不是替他攒的场吗?主角不到,咱俩去是准备纯叙旧吗?”
反正宗明瀚迟早也要知道,沈易琮没准备遮掩:“我跟刑霁结束了,玩完了,以后我不需要再帮他铺路,也不需要再给他资源。”
“……”虽然沈易琮的语气很平静,但宗明瀚却莫名从里面听出了些许不太妙的感觉,他在电话那头问:“易琮,你还好吗?”
“什么叫我还好吗,”沈易琮用食指跟无名指夹着烟,笑了一声,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再说了,”他吐出一口烟圈,“你之前不是也劝我早点结束这种不正常的关系,免得最后不好收场吗。”
我——宗明瀚默默在心中腹诽,我那是看你真的对刑霁那个兔崽子动心了,劝你早点把情人变成恋人,否则就及时止损,免得越陷越深。
只不过这话现在说出来明显是在火上浇油。宗明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你们是吵架啊,还是真结束了?”
“当然是真的,我从来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沈易琮又笑了一下,但沉默了片刻抽了口烟补了句话,语气听不出情绪:“只不过一拍两散的时候我拿纸巾盒砸破了他的脸,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宗明瀚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跟沈易琮认识十几年,自然了解他的性格。
这人内心有一套自己的处事原则,在任何时候都滴水不漏,情绪也极其稳定,能让他怒火中烧到失去理智,从而动手砸破刑霁那张演员赖以生存的脸……宗明瀚担心道:“到底什么情况?刑霁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还是被你抓到他出轨了?”
“别猜了,”沈易琮忽然就觉得聊这些没什么意思,他打断了宗明瀚的恶意揣测:“你就当我们是好聚好散,结束了一段关系,以后各走各路。”
“那怎么行?”宗明瀚不假思索道:“虽然刑霁是我们公司的艺人,但作为哥们儿我肯定是要站在你这边啊,他经纪合约还在我这儿,你要是心里不痛快,我——”
虽然宗明瀚的关心让沈易琮觉得心里一暖,但就算他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下作到在两人分手以后故意报复刑霁。
更何况,真要是论起在娱乐圈里的话语权跟影响力,他要是真想让刑霁付出代价,根本不需要假手他人帮忙。
把已经快要燃尽的香烟在烟灰缸里按灭,沈易琮面无表情地想,分开的场景再怎么不够体面,他跟刑霁过去三年也是你情我愿的利益交换,无非是他现在还想买,对方却不愿意卖了而已,很正常。
他不至于因为刑霁单方面跟他分手就怀恨在心。
“你确定吗?”赖英刚才飞机还没坐稳被刑霁带来的这个消息轰炸的晕头转向,“沈影帝真的不会报复你或者封杀你?你知不知道沈易琮这三个字在娱乐圈代表什么?你知不知道圈内有多少叫得上名号的人要对他礼让三分?”
赖英运了口气还是不敢置信,她压低了声音问:“……你们之前不是好好的吗,关系那么稳定,你突然失心疯放着这么粗的一条大腿不要了?”
“行了,能不能别问了,”刑霁有些心烦意乱地从口袋里摸了根烟出来点上:“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说完以后意识到自己再怎么样都不该控制不住情绪冲着赖英发火,刑霁偏过脸去深深吸了口烟,感受到烟雾过肺,过了半晌又把声音减小了说:“他不会报复我。”
他在黑心系统控制下跟沈易琮在一起三年,无数次近距离接触,很多个晚上耳鬓厮磨,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沈易琮的做事风格。
他是娱乐圈里少有的没有人设,本人跟在镜头下表现出来的完全一致,且完全配得上他现在拥有的声名跟地位的那种人。
自信、温柔、强大、绅士、有风度……在刑霁眼中,用世界上所有最好的词汇去形容沈易琮都不过分。
这样的人……真要是想封杀或者报复他,早就当面直接说了,怎么可能会等到现在?
越是这样刑霁越发觉得心中愧疚难安。
过去三年他究竟在系统控制下做了什么?把沈易琮这样原本不可能跟他同一个世界的人变成了对他予取予求的大型血包?
……幸亏他已经清醒过来不再受系统控制。
刑霁胡乱抽了口烟,然后非常粗暴地摸了摸自己额角上那个已经结痂的伤口。
沈易琮气成那样居然只砸了他这么一下。
刑霁这几天无数次后悔,当时不应该听沈易琮说“滚”以后就直接滚了,应该留下来把纸巾盒捡起来,重新交给他,让他再自己身上再多打几下。
怎么他都不还手。
最好是把他砸到头破血流,手断腿断,进医院那种程度才好。
……这样他们勉强也能算作两清,免得他现在每每想到沈易琮都觉得心烦意乱,压抑难安。
见刑霁明显不想再继续聊这个话题,赖英叹了口气。要是沈易琮真的不在背后使绊子,那么以刑霁现在的知名度……未来完全靠自己应该也能走得很远。
所以,提前把这种不正当的包养关系结束掉,对他们来说或许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总比未来某天突然被人爆出来百口莫辩的强。
想到这里,赖英又有另外一件事情发愁:“对了,下周六晚上有个应酬,你抽时间出席一下。”
不等刑霁拒绝,赖英直接道:“兴盛传媒二公子组的局,他点名要你去。”
“就是那个之前大放厥词一定要跟我睡一次的花花公子?”刑霁眉头瞬间拧起,压着火道:“他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我没拒绝他吗?我拒绝了整整三次吧,听不懂人话?”
“是,你是拒绝他了,他之前也放弃了,”赖英有气无力:“但他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你跟沈易琮结束的消息,难免会想再试一试。”
刑霁跟沈易琮的关系在有心人眼里算不上秘密。
之前没人愿意冒着得罪沈易琮的风险,向刑霁表现出势在必得的兴趣,连兴盛传媒二公子何琪之前都只是在嘴上撩了两句闲,半点多余的事都不敢多做,但现在刑霁明摆着跟沈易琮那边断了……何琪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也算合情合理,毕竟这个圈子里0多1少,像刑霁这种无论身高、长相还是气质都万里挑一的天菜更是罕见。
赖英也很头疼:“而且何琪那边跟我联系,说还请了你下部电影的导演跟投资方一起参加,这顿饭不好拒绝。”
刑霁心头一阵火气,第一反应就是滚他妈的。
他好不容易摆脱了系统控制,现在还要继续到饭局上去给什么二公子敬酒点烟陪笑脸?
而且他是个直男,跟男人这辈子都不可能。
就何琪那个发育不良的小鸡仔样子,就算他衣服脱光在他面前撅起屁股他都硬不起来,他以为他是沈——
想到这里,刑霁猛地在脑子里刹住车。
他二话不说往自己脸上抽了一个巴掌。
赖英吓了一大跳:“你干什么呢这是?疯了?”
刑霁没说话,坐在原地用舌头顶了顶被他一巴掌打出血的腮帮子。
没什么。
他就是抽自己一嘴巴子清醒一下。
这种时候居然还能想到他的前任金主,也不知道沈易琮是造了什么孽,居然遇上他这种人。
幸亏他跟沈易琮再也没有以后了。
但那场饭局他最终还是答应了。
赖英说的有道理,兴盛传媒虽然比不上华娱,但在圈内也算根深蒂固,何琪身份特殊,他未来还想继续在这一行混下去,必须要学会左右逢源,不能把人得罪得太死。之前有沈易琮这层关系在,刑霁不需要考虑太多,但现在既然跟沈易琮断了,就没必要把自己未来的路给走窄了。
不过是去吃顿饭,给何琪敬几杯酒,饭后找个机会委婉拒绝,把意思表达到,对方应该也不至于死缠烂打。
毕竟很多人都知道何琪是个花心又浪荡的纨绔公子,最爱的就是集邮,没几分真心,更多的是觉得好玩。
这样想着,刑霁那天随便从衣柜里挑了件黑色短袖衬衣换上,也没让赖英来接,准备自己一个人直接开车过去。
只不过把衣服穿好以后他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之前他一直跟沈易琮住在一起,跟同居没什么差别,到后来那些品牌送给他的私服助理都会直接送到沈易琮那边,不知不觉就积累下来很多,还有沈易琮亲手给他准备的,那个面积足有一百平的衣帽间愣是分了接近一半的地盘给他……刑霁这个人骨子里对这些东西不怎么讲究,一百块钱的T恤跟一万块钱的T恤对他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差别,但沈易琮却不一样。
那个男人的魅力体现在方方面面,在穿着打扮方面的品味也很好。
有很多次刑霁机场出圈被粉丝疯狂夸赞的神图都是沈易琮亲手帮他挑的,久而久之,刑霁的审美在无意识中也受到了很多沈易琮的影响,不论是私底下还是参加活动,都会倾向于选择沈易琮更喜欢的风格。
还记得有一次参加时尚晚宴,刑霁穿了沈易琮亲手挑的皮衣,还带了一双黑色手套,转过头就在沈易琮眼里看见了极其明显的惊艳和欣赏。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太久,沈易琮在想什么刑霁一眼就能看穿,尤其是他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明明白白写着盛满的欲望……刑霁看了眼手表,确认距离出发还早,二话不说抓住他的肩膀将人抵在衣柜上去吻他的嘴唇。
妈的,又想到这些了。
刑霁第一百零八次暗骂自己煞笔,深吸了一口气回过神来把推拉门合上。
不过想就想吧。
反正他们一拍两散的第二天,沈易琮就吩咐助理把刑霁放在他那的所有衣物全部打包寄了过来,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以后不用别人帮他挑衣服了。
自己也不需要昧着良心跟一个男人玩什么试衣间play。
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太好的缘故,应酬饭局上刑霁全程都有点心不在焉,以至于直到饭局结束,赖英送导演跟几个资方离开,包厢里只剩下他跟何琪,感受到一阵阵不太对劲的像潮水一样一浪接着一浪往上翻滚,他握紧椅子把手,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到自己竟然被下药了。
原本以为何琪只是爱玩,没想到手段竟然这么下作。
刑霁强忍住自己一拳把他那张脸打烂的冲动,咬了咬牙保持清醒,在失态之前一把将人从他腿上掀了下来,从包厢里夺门而出。
然而,就在他浑身燥热,浑身上下都像有蚂蚁在爬,只想尽快上车,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解决生理需求的时候,抬头就撞见刚刚从另一个包厢里走出来周身气质矜贵优雅的沈易琮。
对上那双无意间朝这个方向往过来,刚好看见他的眼眸,刑霁浑身猛地一僵。
艹。
什么他妈的倒霉运气。
刑霁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找个东西把自己完全不受控制的下半身挡住。
就在他不知道碰上自己的前任金主究竟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的时候,沈易琮的目光掠过他往他背后的包厢门看了一眼,然后又非常短暂地在刑霁身上停留了一瞬,短到刑霁差点以为那是幻觉。
然后他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第78章 番外(四)if线 前世向
“……”刑霁在这一瞬间甚至有点茫然。
他忽然反应过来,原来那段包养关系结束以后,他其实完全不用纠结要不要跟沈易琮打招呼。
因为沈易琮极有可能根本就不愿意看到他。
就像现在这样……连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瞬,就嫌腻味和多余。
刑霁说不清自己这一刻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但显然这些都不是他现在该想的。
不知道何其那个煞笔给他下的究竟是什么药,药效大到刑霁这会儿感觉自己的呼吸的呼吸都变得很烫,连带着脚步都变得有些虚浮,额角青筋直跳,一股强烈到极致的冲动几乎让他快要失去理智。
既克制不住生理欲望迫切想要做些什么,又想现在冲回包厢把何琪那个傻逼按在地上暴打一顿。
到处都是摄像头。
万一被狗仔拍到了更说不清楚。
强撑着让自己不再外面丢人现眼,刑霁用最快速度按电梯下地下车库,然而好不容易下到地下车库,就在他火急火燎想上自己的车,赶紧开回去冲冷水澡的时候,阴魂不散的何琪又从后面追了上来。
刑霁骂了声脏话,瞬间感觉自己拳头硬了。
转过头就看见何琪那张明显养尊处优,从小要什么就有什么的脸上写着极其明显的不满,他甚至还恶人先告状:“刑霁,你他妈也太过分了吧?!”
刑霁怒极反笑,他晃了晃已经有些发晕的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声音道:“你给我下药,居然还敢说我过分?”
“那我不是为了想逼你一把吗?”何少爷理直气壮。
毕竟论家世论长相他都相当不错,在床上也向来放得开,从来不会扭扭捏捏,在圈内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优质小0,多少1抢着上他的床他都不要,偏偏在刑霁这里碰了一鼻子灰。
要是以前刑霁还跟沈易琮在一起也就算了,毕竟连他老爸见到沈易琮都得客客气气,他自然也不敢太过分,可现在明明他听说两个人都已经分开了,他不明白刑霁到底有什么拒绝他的理由。
想到这里,何琪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刑霁下半身的某个位置,确认了自己之前的猜测,两眼放光,愈发不肯放弃:“我又不是要跟你谈恋爱,你跟我睡一觉怎么了?”
“反正都是男人,谁也不吃亏,”何琪压低了声音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比沈老师差呢?”
他舔了舔嘴唇,毫不羞耻地说:“而且我比他年轻了十六岁,在床上什么姿势都能做得出来,这个药是国外进口的,你现在应该憋得很难受吧?我东西都准备好了,今天晚上你跟我去开房……我让你随便玩,行不行?”
刑霁深吸了一口气。
他憋不憋得住这股药效带来的欲望确实是不太清楚,但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要是再听何琪多说两句话,他肯定是憋不住把这个三观不正的小屁孩按在车窗户上狠揍一顿。
然而骂人的话都到了嘴边,刑霁脑袋猛地晃了一下,不受控制伸手扶住车身,额头已经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连看人的视线都模糊出一层虚影。
知道情况不妙,刑霁不再看何琪,也不说废话,转身就要往自己车上走,但何琪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
原本他跟人上床向来讲究个看对眼了你情我愿,像现在这样要靠下药求艹的做法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但可能是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刑霁在他遇见的心动男嘉宾里不仅长相气质排名第一,难搞程度也排名第一。因为强扭的瓜不甜,何琪反倒起了一股逆反心理,跃跃欲试非想把这瓜强行扭下来试试。
他的想法很简单——
刑霁是直男也就算了。
既然他能跟男人在一起,为什么偏偏要拒绝他?
这个圈子里其他人不都是这样玩的吗?
今天跟这个睡,明天跟那个睡,反正不谈感情,看完体检报告以后爽就完了。
刑霁凭什么拒绝他?
他比沈易琮年轻这么多,他差在哪儿了?
他咬牙切齿挡住刑霁的动作骂道:“你他妈被下了药都不愿意上我,跟我睡一觉有这么难——”
“吗”字还没说完,就看到一直停在侧后方的一辆黑色迈巴赫闪了一下,何琪瞬间收声。
毕竟刑霁是公众人物,他也是八卦新闻上的常客,要真是被人听到什么拍到什么,传出去了他爸肯定不会让他好过。
刑霁此刻已经难受到极点,整个人都昏昏沉沉,顾不上去管那辆迈巴赫车主是不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见何琪有所顾虑,阴沉着脸,满身戾气地抛下一句“滚开”就要伸手拉开车门,然后就听到不远处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刑霁。”
他下意识往身后望去,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周身戾意全消。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道声音的主人,是沈易琮。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的车,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停了多久,更不知道刚才他跟何琪的对话沈易琮听到多少。
但此时此刻,对上那双成熟俊美的脸,刑霁忽然后知后觉升起一股巨大的难堪,还有比刚才强烈十倍百倍的冲动,脑子里嗡地一声,好像原本尚还可以压制的药效被什么东西彻底激发了。
呼吸混乱,大脑昏沉。
但身体比意识诚实,他下意识松开了握着自己车门把手的手,往沈易琮所在的方向走去。
“刑霁!”何琪咬了咬牙。
他也没想到沈易琮会出现在这里,之前不是说他们两个已经分手了吗?
怎么沈易琮一出现,在自己面前又冷又硬像块石头一样的刑霁马上像条狗一样,招招手就过去了。
刑霁脑子里嗡嗡作响,已经顾不上去听何琪在说什么。
或者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甚至已经忘记了现场还有何琪这个人,从沈易琮出现的这一刻起,他的眼睛、大脑跟身体都同意接收到同一个信号,那就是“走向他”。
像在沙漠徒步的旅人看见绿洲。
像在冰天雪地里长途跋涉的人碰见火堆。
总之……总之他就是感觉自己很难受,非常难受,难受得快要爆炸了,只有沈易琮才是他的解药,只有沈易琮能帮他疏解。
见刑霁把他当成空气,何琪心中不甘还要继续说话,可抬起头就对上沈易琮那双平直无波,直直望向他,暗含警告的双眼,何琪蓦地感觉后背一凉,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爸跟沈易琮关系不错。
所以他之前在很多场合见过沈易琮很多次,沈易琮对他的态度也很温和,甚至在他成人礼那天送过一份价值不菲的礼物。
他从来没看过沈易琮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
原本以为沈易琮会跟他说些什么,提醒、警告或是冷嘲热讽……可他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视线跟刑霁一同坐进车里,那一刻何琪感觉自己脸上火烧火燎的同时,也觉得松了口气,仿佛劫后余生。
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启动油门从他面前驶出地下车库,何琪拍了拍惊魂未定的胸口。
他骂了声脏话,二话不说拿起手机就给那个向自己透露虚假消息的朋友打了电话:“艹,谁他妈告诉你刑霁跟沈易琮玩完了的?!”
车里。
这辆黑色的迈巴赫刑霁以前没看沈易琮开过,但能闻到专属于沈易琮身上那股的木质香调,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刑霁的呼吸愈发滚烫,涨到发疼,逼迫着他想要立刻做点什么。
但是不行……刑霁咬了咬牙,冷汗直冒,紧紧攥住拳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算什么?
他怎么会脑子一抽就上了沈易琮的车。
被人下药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竟然被沈易琮给撞上……
刚才上车是那股药性带来的冲动战胜了理智带来的难堪,这会儿跟沈易琮单独在狭小的空间里相处,理智带来的难堪重新占据上风,又压倒了那股支配他行为的冲动。
“……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来就行,我……”刑霁深吸了口气,艰难道:“我一会儿打电话让助理来接。”
沈易琮却没接这个话,握着方向盘望着前面的路,只问了他一个问题:“为什么?”
刑霁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没反应过来沈易琮在问什么,皱着眉头反问:“……什么为什么?”
沈易琮没再说话。
今天他们吃饭的地方是圈内明星都会去的一家私人会所,环境好,味道不错,隐私性强,老板是早些年因为婚姻隐退的一个视后,跟他关系很好。因此沈易琮早在过去之前就知道兴盛传媒的二公子约了刑霁也在那里吃饭。
很难形容沈易琮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感受。
他有点想笑,却最终只给自己点了根烟。
他记得何琪。
虽然是个花花公子,但胜在年轻,皮肤细嫩,长相精致,是圈子里很多人都会喜欢的那种模样。
刑霁那天从他床上下来的时候找的理由是没兴致。
沈易琮原本以为这是他随口找的托词,现在重新想来……或许是真的觉得跟他在一起腻了。
沈易琮没让任人察觉到他的异样,却一整顿饭都吃得味同嚼蜡。
理智告诉他不该怀疑自己,更不该操关心刑霁跟他分手以后在干什么,可沈易琮忽然发现……他自诩成熟理智,到头来也不过是个连自己感情都控制不了的普通人。
多可笑。
天知道他甚至有一瞬间想直接推开隔壁包厢的大门,亲眼看看刑霁是怎么跟别人在一起的,问问他跟他一拍两散是为了换一个性价比不高的金主,还是改了性子准备跟何琪这个年龄相仿的小男孩谈恋爱?
但沈易琮的修养不允许他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更何况他根本没有立场去质问这些。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可笑至极的同时,也控制不住觉得内心刺痛,难以忍受。
于是酒虽然没喝多少,但一根烟接一根烟的抽,沈易琮将烟灰弹到烟灰缸里,面无表情地想:错误的心动就是这个样子,因为他太愚蠢,所以才三十多岁了,还为了一个比自己小十四岁的人在这里怅然若失。
别再一错再错了。
跟刑霁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提醒自己,是时候该彻底结束了。
把过去的三年全部忘记,放他跟刑霁都回归自由,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干涉谁。
只不过他还是没忍住在停车场里多留了一会儿。
他想亲眼看刑霁跟另外一个人一起上车。
以前他们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接吻,所以刑霁跟别人也会吗?
还是会更激烈?
毕竟刚才在包厢外面刑霁的状态已经直挺挺杵在他面前。
在包厢里做了什么会出现这么激烈的反应?
沈易琮脸上没什么情绪地看着电梯的方向,数着秒数,在猜他还要在这里浪费多久时间才能看见刑霁揽着何琪一起出来。
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原来事情的真相并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但他不太明白刑霁为什么不答应何琪的要求?
平心而论,兴盛传媒二公子愿意放下身段予取予求,应该很多人都会心动吧?
兴盛董事长最疼何琪,跟他在一起的好处应该也不会少。
而且分明刑霁已经难受成这个样子……沈易琮望着前面由绿转红的路灯,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地下车库刑霁额角青筋暴起,尺寸骇人的样子。
他很轻地皱了下眉。
何琪做事没有分寸,不知道给刑霁下的究竟是什么药。
这会儿刑霁已经快憋不住了,
他额头青筋直跳,靠在椅背上控制不住低声喘息,一张脸上写满渴求。
尤其是旁边还坐着一个活生生的沈易琮。
车窗外的微光照耀在沈易琮的侧脸上,他能清楚看见他狭长的眼睛、挺直的鼻梁,线条优美的颈部曲线。大概是因为今天有饭局的缘故,沈易琮穿了件灰色衬衣,胳膊上还带了黑色袖箍,衬衣纽扣解开了几颗,露出小面积紧实的胸膛,整个人看起来禁欲又性感。
他全身上下刑霁都曾经亲吻舔舐过,他曾经在他肌肤的每一处轮流印上一个又一个颜色暧昧的吻痕……越想越觉得浑身燥热。
偏偏迈巴赫极为隔音,在有限又安静的车身空间里,刑霁压抑混乱的喘息声就更加明显。
那种想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的难堪再次浮上心头,刑霁骂了声脏话,强撑着又说了一句:“今天的事……谢谢了,您……您把我放在路边就行。”
“然后等着上明天的娱乐新闻吗?”沈易琮终于开口。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再次升起一团无名火,原本听到刑霁想都不想拒绝何琪的时候他心里那股郁气已经散了大半,但此刻看着刑霁连路都走不稳,满脸涨得通红还拼命想要下车的样子,他失了平时的分寸,控制不住冷嘲热讽:“知名艺人当街发情?还是华语艺人刑霁在饭局疑遭人下药?”
无论哪个新闻都足够刑霁陷入一波舆论风波,不知道到时候要花费多大力气公关才能解决,
刑霁拼命走到现在,难道就是想要在这种地方栽个大跟头?
“……”刑霁愣了一下。
绕是他意识再怎么不够清醒,依然能听出沈易琮语气中的掩饰不住的怒气。
所以为什么?
代入一下,沈易琮应该很不愿意看到他,非常讨厌他才对。
他识相主动提出要求下车,沈易琮为什么反而会不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
刑霁口干舌燥,昏昏沉沉的同时,忽然在此刻感觉到心脏在胸口砰砰乱跳。
大概是何琪这个国外进口的药确实药效强劲。
人在这种时候不论是自制力还是心理防线都难免降得很低,他艰难坐直了攥住沈易琮右边的腕骨,来不及思考就听到自己低喘着恬不知耻问:“那我能不能跟着您一起回去?”
沈易琮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用力,他莫名觉得心里那团郁气散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第79章 番外(五)if线 前世向
最后到沈易琮家楼下的时候刑霁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他竟然真的答应了。
而且……这并不是他们以往最常去的那间酒店总统套房,而是真正意义上沈易琮的家。
刑霁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过头看了沈易琮一眼。
从车里到现在沈易琮脸上都没什么表情,跟平时眼角眉梢从来都含着潇洒笑容的样子完全不同,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就不知道这压抑是冲着刑霁来的,还是冲他自己。
或许被系统控制的那三年,让沈易琮高兴已经刻在刑霁骨子里成为挥之不去的本能,即使现在脑子里已经烧成了一团浆糊,依然有股冲动在刑霁胸口里横冲直撞,直戳神经。
直到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在沈易琮伸手开门的时候刑霁昏昏沉沉从后面一把将人抱住:“……您怎么了,是不是不高兴?”
然而还没等到回答,强撑了一路突然贴近沈易琮导致油然而生的舒适感让刑霁脑子里“轰”地一下。
他闷哼了一声,不自觉收紧了手上的力道,凭借本能凑过去胡乱亲吻沈易琮的后颈,舔舐他的耳垂。
受药物影响,他这会儿其实已经没什么理智可言了。
眼底猩红,动作粗鲁,毫无章法,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叫嚣着完全不够,他想抚摸,想啃咬,想深入,想对怀里这个人做他们曾经做过无数次的事。
于是沈易琮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刑霁直接抵在了门口的墙上。
沈易琮深呼吸一口气,皱了下眉,想伸手把刑霁推开,却被此刻像头野兽一样全靠本能行事的刑霁反过来抓住手腕,强行限制行动,手指用力插入他的指缝,掌心跟他掌心相贴,然后粗喘着将他的脸掰过来。
刑霁眼底猩红地盯着沈易琮看了一会儿。
然后二话不说低头吻了下去。
沈易琮呼吸猛地一滞。
刑霁身上很烫。
哪怕隔着两层不同的物料,依然能感受到从他皮肤上源源不断传递到他身上的那股几乎能把人灼伤的滚烫热意。
可沈易琮的心里却像破了一个的洞,外面的冷风灌进来,让他无法克制地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自嘲与悲哀。
他为什么要带刑霁回来?
是不是就像现在这样,期待着他们之间还会不会发生什么?
现在果真按照他在车上预期的方式发展,为什么他又会升起这么强烈的自我厌恶?
最可笑的是。
在刑霁密密麻麻落下的混乱亲吻当中,沈易琮近乎清醒地意识到,他竟然是渴望的。
他的意识、他的身体乃至他的灵魂,全都在想念刑霁。
他也有反应。
沈易琮闭了闭眼,刚转开脸想把刑霁推开,喷薄着滚烫呼吸的刑霁不知为何动作猛地一僵,自己松开了紧紧攥住沈易琮的手,把嘴唇从他锁骨上移开,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此时此刻,沈易琮原本整齐的上衣已经被他拽的乱七八糟,扣子解开到胸口,脖颈上清晰印着刚才才咬出来的吻痕。
刑霁艰难喘息,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跟难以言喻的羞愧。
他晃了晃不太清醒的脑袋,咬牙用痛感维持清醒,抬起手来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我……我去浴室洗个澡。”他已经有点扛不住了,生怕再继续下去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即使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做过百次千次,但现在他们之间的包养关系已经不复存在,他不再是沈易琮的情人,他身上也没有系统控制……因此刑霁不敢看沈易琮的表情,逃避似的逃进浴室。
沈易琮看着他的背影,胸口很轻地起伏了一下,半晌后侧过头去闭了闭眼。
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强行让自己恢复平静。
沈易琮把在刚才的拉扯中扯皱的衬衫纽扣一颗颗重新扣上,走到客厅落地窗前站着,把手机拿出来在通讯录里找到备注着私人医生的联系人拨出去一个电话,等待电话接通的同时又给自己点了根烟。
最近沈易琮烟瘾不知不觉变得很大。
明明之前差点就戒掉了,结果功亏一篑。
沈易琮深深地吸了一口,等电话接通以后握着手机言简意赅把刑霁的情况说了一遍,平静提问:“怎么办,要不要去医院做血检?”
电话那头的医生虽然暗自咋舌于娱乐圈的混乱程度,但毕竟职业素养在那儿放着,清了清嗓子小心:“……应该不会。”
“按照您刚才描述的症状,那应该就是……普通的催情药,对人体没什么伤害。”
“就只需要……”医生咳嗽了一声,“应该就只需要释放出来就行。”
“或者您要是实在担心的话,”医生在电话那头又很负责任地补了一句:“……我现在上门过去看看也行,到您那边应该只需要四十分钟。”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沈易琮很轻地皱了下眉,低声道:“不用了。”
挂断电话转过身去,就看到满脸是水,眼底布满血丝,看起来非常难受的刑霁。
“怎么了?”沈易琮问。
刑霁喉结滚动着,他感觉自己现在仿佛被一把刀劈成了两半,一半让他冷静冷静再冷静,克制克制再克制,另外一半又叫嚣着催促着让他出来来找沈易琮,把那些被药效催动疯狂翻涌的渴望在他身上发泄出来。
两种声音在他身体里互相排斥,无法相融,以至于刑霁现在满脑子昏昏沉沉,脸上甚至罕见地露出了一丝不知道算不上是委屈的表情。
“我想……”
“你想什么?”
“我想要一件衣服。”刑霁不自觉扶住旁边的沙发,喘息着说出一个折中的要求。
但因为难以启齿,这句话说得很艰难,也很羞耻:“……能不能给我一件您的衣服?”
“我……我他妈太难受了……”
刑霁再次晃了晃发晕的脑袋,眼前的沈易琮好像都变成了重影。
他攥紧拳头胡言乱语:“明天就去兴盛打死何琪那个傻逼……好热……热死我了,洗冷水澡根本没用……太难受了。”
他刚才在浴室里自己一个人怎么弄都解决不了。
他像喝醉酒一样走到沈易琮面前,拼命克制住自己再次抱上去啃上去的冲动:“行吗?”
刑霁低声羞耻道:“……我想要一件你的衣服。好不好?一件就行,随便什么……只要上面有你的味道就行,最好,最好是穿过的那种。”
在做沈易琮情人的那三年里,他始终恪守系统的要求,对沈易琮恭敬有加,具体表现为在称呼上不是“沈老师”就是“您”,从来不僭越半分。
但此时此刻,可能是太难受太憋屈了,连带着他整个人意识都不太清醒,完全忘记了尊称。
沈易琮看着刑霁眼底的红血丝以及额角处明显暴起的青筋,深吸了一口气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衣帽间,随便拿。”
刑霁见他点头,呼吸再度变得急促几分,二话不说转身去了衣帽间。
沈易琮在外面看到刑霁一头扎进衣帽间里,“砰”地一声关上门,
他看不见,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只能听到里面隐约传出低沉又难耐的模糊喘息。
外面夜色渐深。
沈易琮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站在衣帽间门口,为什么一步都不挪动。
直到他在外面听到刑霁半是委屈半是克制地叫他名字,“沈易琮……沈易琮……沈易琮……”他同样呼吸不平,眼前闪过过去三年那些与刑霁一起共度的无数个白天与黑夜,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也人知道他是什么心情,最终沈易琮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手推开了衣帽间的门。
刑霁刚刚像个变态一样靠沈易琮的一件衬衫潦草解决了一次。
但是不够,不够,远远不够。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
他昏昏沉沉发现,被系统控制的那三年,他早就习惯了跟沈易琮在一起的感觉。
自己动手解决远没有跟沈易琮在一起十分之一爽。更何况因为被人下了药,在药效作用下,他心里那股燥意跟渴望叫嚣着一浪高过一浪。
他控制不住自己去回忆过去跟沈易琮在床上时的场景,回忆沈易琮身上优美又紧实的肌肉线条,回忆他皱眉忍耐的表情,回忆他低哑又短促的声音,回忆那种像坐过山车一样让人完全失控只想狠狠贯穿的冲动……就在刑霁愈发焦躁难受准备再次自己动手解决的时候,听到了衣帽间“咔哒”一声的声音。
他粗喘着抬眸望向门口的方向,猝不及防对上沈易琮看过来的目光。
此刻刑霁满头大汗,狼狈不堪,正拧着眉头靠在墙上,手上已经皱成一团的衬衫还没来得及放下,跟沈易琮双目对视这一刻,他忽然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盖住了凌乱的喘息声。
身体远比意识诚实。
刑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站了起来,他浑身发烫大步走到沈易琮面前,没开灯的衣帽间昏暗一片,但此刻站在光里的沈易琮在他眼中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
刑霁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清醒,甚至因为暴起的青筋跟猩红的双眼看起来有些吓人。
他盯着沈易琮看了一会儿,胸口起伏着,仍然艰难地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你怎么进来了?”
“是我想的那样吗?”
沈易琮沉默。
刑霁发现自己根本不能这样看着沈易琮,于是他侧过脸去缓了一会儿,还想继续问,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哪里不太合适。
从黑心系统控制下恢复清醒以后首先提出结束的那个人是他。
马失前蹄被人下了药现在又不得不求助于沈易琮的那个人还是他。
所以……刑霁咬了咬后槽牙,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果真不是东西,竟然在这种时候要沈易琮回答他的问题。
他想听到什么答案?
他他妈哪来的脸?
他凭什么?
或许沈易琮只是推门进来看他死了没有,或者想检查他一个外人有没有胡乱霍霍他的衣帽间。
这样想着,刑霁勉强保持清明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沈易琮依然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刑霁,眼中再次闪过一丝刑霁刚刚在门口见过的,藏得很深又看不分明的晦涩眼神。
到嘴边的话滞了一下。
满脑子龌龊念头,昏昏沉沉的刑霁在跟沈易琮对视的这一瞬间,忽然被这个眼神刺痛了一下,心尖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慌乱无措的心疼。
但跟之前在门口硬生生逼自己刹住车的反应不同。
刑霁张了张口,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心跳冲破胸膛是可以跟窒息一般发疼的感觉并存的。
……他是不是让沈易琮伤心了?
他怎么能让沈易琮伤心?
第80章 番外(六)if线 前世向
刑霁从小像野草一样长大,他不怕吃苦,不怕受罪,也不怕冷眼,可以说他有一颗铜墙铁壁做成的心和比钢板还厚的脸皮,可是此时此刻,明明身体已经燥热难受到不行,沈易琮发红的眼角却让他猛地清醒过来,钝刀子割肉一样发疼。
他顾不上去管自己胀到发疼的反应,只想让沈易琮高兴。
他脑子一团乱,手足无措上前一步捧住沈易琮的脸,低哑着嗓子道:“怎么了?……你别不说话啊,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何琪他就是个傻逼,我今天是没留神才着了他的道……”他完全忘了自己跟沈易琮已经一拍两散,他根本不需要解释这些,脑袋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想让我睡他,但我拒绝了……我拒绝了好几次,是他不肯放弃……他也不是喜欢我,就是不甘心,也有可能是以前没被人拒绝过咽不下这口气,我——”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沈易琮忽然打断了刑霁的话。
他看着刑霁,不知道是提醒刑霁,还是提醒他自己:“你忘记了吗,现在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还是你亲口跟我说的算了。”
看着刑霁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和茫然的表情,沈易琮心里再次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自嘲。
他在试探什么?
又在期待什么?
曾经他对刑霁心动就像现在这样,为他偶尔流露出来的真心感到触动,然后又在下一秒被迫清醒。
现在他要再次重蹈覆撤吗?
侧过脸去匀了允呼吸,沈易琮不想再多说什么,他把手抬起来开始解衬衣扣子:“做吧,最后一次,免得你太难受。”
就在他已经解到第四颗扣子的时候,刑霁喉结滚动,即使他现在这个状态对沈易琮的提议非常非常动心,依然咬牙阻止了他的动作,“不……不做。”
沈易琮眼神平静到几乎没有一丝波澜地望向他:“为什么?”
他的视线转移到刑霁的下半身:“我刚听到你在里面喊我的名字。”
最后一次。
就当是给他单方面的感情划个句号,做完以后他跟刑霁彻底不再相干。
“……”刑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热汗,他也想像自己刚才幻想的那样,不管不顾把沈易琮拽过来接吻,或者像以前做过很多次那样,直接把他按在衣帽间进入正题。
毕竟被下了药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可是不行。
他非常清楚意识到不行。
为什么不行?
哪里不行?
因为他是人不是畜生。
因为他跟沈易琮都很清楚,就算被人下了药,他也可以靠自己的一双手来解决。
……还有什么原因?
对上沈易琮那双已经看不到红意重新回归平静的双眼,刑霁张了张口,喉咙里蓦然泛起比刚才更甚的酸苦跟涩意,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彻底从他生命里消失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凭借本能反应,“因为……因为我现在没有立场跟你做这些。”
在无数杂乱无章混乱无序的念头里,刑霁突然找到一个此时此刻最能表达他内心想法的表达。
于是内心有股冲动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他来不及去想这个念头是否合理,也来不及去顾虑其他,他只觉得头昏脑胀,胸腔火热,甚至连掌心都冒出汗来。
刑霁喘息着紧紧抓住沈易琮的手臂,顺势就将人压在了门板上,近距离看着他那双丹凤眼脱口而出:“……之前的事是我做错了。”
他听见自己叫沈易琮的名字:“你能不能原谅我?”
沈易琮心头重重跳了一下,他不明白刑霁是什么意思。
把心底里藏得最深的想法说出来的瞬间,刑霁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豁然开朗,压抑了半个月的负面情绪在此刻全都有了解答。
原来他不是心情不好,也不是毫无缘由地觉得烦躁。
是因为没有沈易琮。
是因为他摆脱系统控制清醒过来那一刻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
他盯着沈易琮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在确认自己的内心想法,还是在确认沈易琮的内心想法,最终也不知道看出什么来没有,压抑着药劲喘了两口粗气。
下一秒钟,他眼底一片猩红地吻了上去。
因为刑霁的手始终记得垫在沈易琮的后颈上面,保护他不撞到门板,因此他能感受到门板上面一片冰凉,但沈易琮嘴唇却很热,于是凉的凉,烫的烫,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加重了他的渴望。
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什么都想不到。
什么系统,什么分手,什么结束。
他只想把沈易琮按在这里深吻,做到天昏地暗,做到永不停歇。
一吻过后,刑霁胸口起伏地捧着沈易琮的脸:“……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沈易琮心头重重一跳,“——你说什么?”
“我说……”刑霁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表达自己此刻内心的感受,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切都乱套了,但他有预感要是这些话不说出来他可能会后悔终身。
他近距离看着沈易琮的眼睛,“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你。”
“……不。”刑霁喉结滚动,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就变成确定:“不是好像。”
“我喜欢你,我非常非常喜欢你!”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易琮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质疑怀疑的话到了嘴边又统统梗在喉咙里,他伸手把刑霁放在他脸上的手推开,沉默半晌开口:“算了,你现在不太清醒,等药效过了以后我们再——”
“我很清醒,我——”刑霁也不知道该怎么能让沈易琮相信,他晃了晃仍然还有些昏沉的脑袋,没忍住侧过头去骂了声脏话,过了一会儿又有些委屈:“何琪给我下的是催情药又不是迷魂药,我……我承认我现在是很难受。”说这话的时候刑霁还带着难耐煎熬的喘息:“但我不至于连自己的生理反应都控制不了……我想要的话可以自己撸蘑菇。”
见沈易琮一直都不说话,刑霁急了:“我喜欢你,我非常非常喜欢你,我……我可能是个傻逼,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他看着沈易琮的眼睛道:“我不要最后一次……我想跟你一直做下去,行不行?”
“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说的话,甚至想让我滚远一点……”
刑霁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紧张过,意识到两个人距离贴得太近可能有点不太礼貌他甚至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舍不得就这么放开沈易琮,一时间进退两难:“我想追你。”
“沈易琮,”刑霁低声问:“我能不能追你?”
这一连串的剖白是沈易琮万万没有想到的。
在过去三年里,即使他曾经无数想过或许有一天刑霁也会喜欢上他,但也没想过刑霁会像现在这样对他说出这样的告白。
他们分手那天的场景尤在眼前。
沈易琮不知道短短半个月时间一个人前后变化为什么会这么大。
但……
他深深地看了刑霁一眼,最终平静说:“证明给我看。”
“……”刑霁愣了一瞬。
因为受药效影响,他现在大脑运转的速度都比平时慢些,有点不太明白沈易琮所说的证明究竟是什么意思。
但是晕晕乎乎对上沈易琮目光的那一刻他忽然就来了灵感,这种猜测跟预感使刑霁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他布满了红血丝的眼底那些被强行压抑住的欲望跟冲动瞬间翻腾起来,二话不说按住沈易琮的肩膀吻了下来。
下一秒,感受到沈易琮回应的刑霁更疯狂了。
他不管不顾用舌头进入他的口腔,卯足了劲在沈易琮嘴里翻卷搅动,吞咽他分泌出的甘美津液,呼吸滚烫,渴欲在顷刻间燃烧成燎原大火。
感受到贴在自己腰身上的手掌烫得惊人,沈易琮喉咙中溢出压抑不住的轻喘,呼吸频率也逐渐变乱。
他闭上眼睛回应刑霁像野兽一样燥动的吻,已经受他影响被欲望点燃的脑子里却异常清醒地想着:最后一次。
他顺应内心的想法,再相信刑霁最后一次。
如果这次是真的他们就在一起。
如果这次是假的……
没等沈易琮继续想出答案,刑霁把舌头伸进他嘴巴里跟他狠狠纠缠,断断续续喘息着含糊道:“那就看我表现,表现好了我们就在一起,行吗?”
他怕沈易琮没听清楚,又凑过去舔他的耳朵,灼热的呼吸湿润地喷在他的耳廓上,“我不是说在床上……从明天开始,我好好追你,我以前没追过人,但我会好好学。”
跟沈易琮接吻、亲热、纠缠的感觉太爽了。
药效在此刻完全发挥作用,将那种爽感放大了十倍不止。
尤其是他还能感受到沈易琮主动回应。
刑霁脑子里像火山喷发,滚滚岩浆烧得他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到其他,甚至完全没想要沈易琮回应,纯粹是在自说自话:“沈易琮,我太喜欢你了,我怎么会这么喜欢你?”
“我他妈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我太蠢了。”
“要是早知道有今天……我还跟你说什么好聚好散。”
“……不对,”刑霁喘息声越来越大:“结束了也挺好的,我没想过要当你的情人。”
他啃咬沈易琮的脖颈,低哑着声音乱七八糟地问:“当男朋友行不行?”
“你想不想要一个比你小十四的男朋友?”
“……我会好好表现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夜很深了。
衣帽间里一地狼藉,散落着衬衣、皮带、裤子还有内裤、袖扣等等。
两道修长有力的影子一前一后交叠在一起,刑霁还在絮絮叨叨说些什么,沈易琮最后忍无可忍堵住他的嘴巴,沙哑着嗓子开口道:“这些都不用说。”
他浑身的肌肉绷紧了,呼吸也有些急促,但还是定定看着刑霁的眼睛道:“把你刚才说的那句话重复一遍。”
“就说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刑霁眼底仍然是一片猩红,看起来有些吓人,也不太清醒。
但他从沈易琮身上抬起头,在他耳边喘着粗气,左手握住他的下巴,又过来跟他接吻:“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他没有问沈易琮喜不喜欢他。
或许是觉得自己没资格,又或许是认为沈易琮不喜欢。
但是无所谓。
刑霁搂着沈易琮加深了这个吻。
毕竟沈易琮愿意让他留下,他就已经谢天谢地。
从明天开始,他会好好表现。
至于今天……今天他们就先在衣帽间这个小黑屋里厮混。
把时间暂停,由欲念主导。
总之在这一片天地里,他要沈易琮彻底属于他,他也完全属于沈易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