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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生之兄弟情未了 锦观 24078 字 5个月前

第41章

◎这个小混混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柔软的皮质沙发上,杨泓按住阿布在他毛衣里挠痒痒的手,笑道:“不要弄了!”

阿布的金发扫在杨泓颈间,他在杨泓锁骨上啃了一口,收回手掐了下他的脸,说:“还说我吗?”

杨泓笑得快喘不过气,推开阿布坐起扯平被他抓乱的衣服,说:“确实很像网上那个拉布拉多大型犬嘛,谁让你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阿布甩了甩头发,活像个大型狗一样又黏到杨泓身边,把他放在膝上抱着,下颌垫在他肩处:“这次出差意外了点,被托尼老师拉着做了头发。你没看到萧暄,他还被染成了绿色。”

杨泓道:“他白,绿色应该不错。”

阿布收紧一些力气,把杨泓往怀里揉,亲了亲他的耳垂,说:“那你喜欢我这样吗?”

杨泓漫不经心道:“还行吧,就是更显得你黑了。”

阿布:“……”

话是这样说,但阿布五官优越立体,纵这是十分显黑的金发也只衬得他愈加野性张扬。对于一看帅哥就移不开眼的杨泓同学来说,这样也确实好看,但他还是喜欢阿布黑头发的样子。

交往不到一月,两人除却有时抱着亲会儿没多大的越界行为。只两个血气方刚的人睡在一起,怎么都险擦枪走火。

譬如这两天例行睡前吻时,杨泓发觉阿布手一直想往睡裤里伸,他趁唇齿换气时推开阿布,气喘吁吁道:“睡觉。”

阿布赤着精壮上身,双手撑在杨泓腰侧,垂眸凝视着他被自己亲得红润水滑的唇,喘息道:“再亲会儿嘛。”

杨泓一脚踹开他,缩进被子里怒道:“明天我还要上课,你才出差回来,能不能消停会儿?都亲十分钟了,我嘴里全是你的口水,我都要缺氧了!”

阿布眉心微蹙,想反驳可又不敢,只好哼哼两声,睡进满是杨泓气息的被子里,长臂一伸把他揽进怀里抱着,说:“那睡觉吧。”

杨泓也困了,白天一天的专业课让他确实疲惫,但亲吻过后的冲动无法消弭。

这亲来亲去,唇舌交缠的模式杨泓不是很喜欢,黏黏腻腻的不太舒服,很多时候他都只允许阿布亲嘴巴和脸,不准伸舌头。今晚是例外,阿布出差几天,习惯他陪伴的杨泓就纵容他得寸进尺一会儿。

只这一会儿就给杨泓带来不少情欲念头,他有几天没有自己解决过,感觉上来时多想多念,但当释放结束,杨泓就又回归贤者模式。有时亲着亲着他会有感觉,可在面对阿布时,他总放不开太多。

不像跟刘伯明在一起时那样坦然,阿布温热健壮的胸膛贴着杨泓的背,睡觉时,他总喜欢这样抱着杨泓,而杨泓则很少回抱阿布。或者说连主动亲吻都很少有,只有阿布做了什么事要杨泓亲他奖励一下,杨泓才凑上去真的奖励他一个香。

两人恋爱模式是阿布好奇而又激情,杨泓则沉浸在自己安静的小世界里,岁月静好。以致曹惠看到两人相处,都说两人不像是在恋爱,反而像是在别扭的玩过家家。

这别扭的原因杨泓归结于两人在一起不久,无法放开的羞涩。

夜深了,卧房里除却阿布响起的呼噜声,就什么也没有。

杨泓凝望着地板上的一抹月光,发觉阿布实在是体热得很,就钻出怀抱,移到床边睡。

翌日中午杨泓出了实验室就又见刘伯明站在路边等他,人来人往的潮流里,两人四目相对。

几天前的争吵杨泓还记着,他实在不想面对刘伯明,直接略过他往食堂走。

可刘伯明却长腿一跨,小半个身子挡住杨泓的路:“跟哥哥聊半小时可以吗?”

杨泓看向刘伯明,说:“下午要上课,我急着吃饭,没时间陪刘总您聊。”

刘伯明神情颓废,眼里布着红血丝,像是一夜都没睡好。

“你下午课是四点。”他道,“晚上才满课。”

两人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川菜包房里坐下。

刘伯明道:“你男朋友呢?”

杨泓才给去染发的阿布发完消息,答道:“上课。”

“上课?”刘伯明淡淡道,“上什么课?早中晚你们不一起吃饭?他跟你是一个学校吗?哪个系?什么专业?今年多大?家里做什么的?人怎么样?”说道最后,刘伯明就又想起昨晚那个在寒风中飞舞的金发,直接的严肃问道:“那个黄毛是谁!”

“你跟踪我!”杨泓质问道。

“我没有跟踪你,”刘伯明说,“我只是在你们大学表白墙上有人发照片时看到的,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谈的那个对象……品貌如此奇特?”

杨泓这人心眼小还护短,哪怕对方是刘伯明,那也不能骂他的人啊。

“你说谁呢?我男朋友他是根红苗正的好青年,爱我爱得不行,黄毛怎么了?人家可以染黑的,再说他心是好的就行啊!怎么你个老男人还搞歧视?你嫌弃他?他还没嫌弃我有个三十多岁还没结婚的老大哥呢?我跟他过日子又不是跟你过日子,你管那么宽!”

一通话说得刘伯明沉默少顷,说道:“你跟他在一起我不反对。”

杨泓道:“你没资格反对。”

刘伯明无奈了,轻声道:“好。我不反对,那这个黄……这位根红苗正的好青年我总得见见吧?这个社会上还是有很多坏人的,你涉世不深,不要一个小心就被骗了。尤其是……是他这种发色较显眼的,性格一般来说都比较跳脱。”

菜端上来,杨泓浇了勺鹿茸鲜虾蒸蛋扒米饭,根本不想理刘伯明,美食当前,他实在不想跟刘伯明解释黄毛到底是不是好人的代表性特征。

吃完饭,刘伯明软和了脾气,说:“你身上还有钱吗?”

杨泓喝着鹿茸鸡汤,淡淡道:“我男朋友会给我花的。”

刘伯明:“……”

“你们住一起了?”

鲜美鸡汤激发了杨泓心里的好玩性子,他凝视着刘伯明露出的焦急和不安神色,缓缓道:“对啊。都在一起了不睡一起不会很奇怪吗?”

刘伯明直勾勾盯着杨泓,如炬目光像是要在他脸上盯出一个洞来:“体检报告有吗?同性恋圈子我听说会比较乱。”

又骂他的人了。

杨泓哂道:“你关心这个?我又不跟你搞,你就不要担心了吧。”

“杨泓!”刘伯明怒了,呵斥道:“我是在担心你,担心你接触的人群是不是健康的。”

“那你能保证你之前给我介绍的是正常的?”杨泓优雅地擦着嘴,说:“万一他们也爱玩呢?有一身烂病传染给我怎么办?”

刘伯明压着脾气,说:“我给你介绍的至少比你那个黄毛好,他做过体检吗?”

杨泓却忍不了,放下筷子,说:“你自己人心险恶就不要想我男朋友是不好的人可以吗?他是好人比你还好,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我是你哥!”刘伯明严肃道,“我还是未成年前的监护人,你的一切我都有权利管控的,你看看你找的那个不三不四人!你同学说他还有纹身,黄毛配纹身,简直就是个作风不良的社会青年。”

这般话骂阿布的时候,杨泓觉得刘伯明也在骂自己,蹭的站起,居高临下道:“他是什么人关你屁事!我就要跟他在一起,我就爱他,我爱他爱得不行,少管我。”

饭吃完,两人也聊不下去,杨泓尾音一落就走,刘伯明却事先预料到他的反应立马起身抓住他的手臂:“那个男的到底是谁?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这个小混混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来见我!”

“你有病啊!”杨泓怎么都挣扎不出刘伯明的禁锢,喊道:“放开我你个傻逼。”

挣扎时,杨泓松垮的卫衣领露出锁骨上的红色痕迹,刘伯明顿时被那痕迹刺得眼睛发疼,喝道:“不准跟他见面!杨泓你不要恋爱脑!你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吗?他都对你动手动脚了你怎么还维护他?”

杨泓费力地想掰开刘伯明禁锢自己的手,可刘伯明又很快缠上,杨泓忍无可忍,直接侧身反手朝刘伯明扇去一个响亮清脆的耳光。

刘伯明头都被打偏了,杨泓掌心发麻,也冷静不少,他看着刘伯明偏了的头,心里不忍,但面上还保持着冷酷:“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好吗?我不爱你这对你来说不是最好的吗?哥。”

最后一个字的称呼唤醒了刘伯明的理智,他点了点头,端详着杨泓笑:“哥知道了,我这几天在西工新苑住,你……”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说:“有空就来吃顿饭吧,你那个好青年对象我看看吧。”

对于只吃软不吃硬的杨泓来说,刘伯明的态度几乎满足了他的报复心里,淡淡道:“嗯。”

刘伯明拍拍杨泓肩膀欲转身离去,杨泓看他脸上的巴掌印还是忍不住开口:“这几天有高危小区多,你注意点别乱跑。”

刘伯明眼里燃起光亮,笑得儒雅:“哥会的,你在学校也是,不要到处跑,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杨泓点头,由刘伯明开车把他送回学校。

第42章

◎让那些不被对方承认的爱掩埋◎

夜晚的包厢里,方琼打着手机麻将,不解道:“不是让你去跟小泓道歉吗?怎么又被打了?”

刘伯明左脸一个超大的巴掌印,他拿着冰袋消肿,无奈道:“小事小事。”他看盘踞在方琼左右两边的萧暄和阿布,说:“两位兄弟点菜了吗?”

萧暄滑着方琼淘汰下来的手机淡淡地点头,阿布起身走到刘伯明身边给他斟茶,热情道:“我点好了,刘哥这顿饭我请,不劳您破费了。”

刘伯明被阿布这人忽如其来的热情好客弄得有些不适应,礼貌笑道:“阿布兄弟你不用这么客气,我请是来之前就说好了的。”阿布固执地斟茶,刘伯明知晓一些阿布身家,自也受不起,笑着站起拒绝,阿布却十分谦逊道:“哥我该敬您的。”

刘伯明一头雾水,吃饭时他一直觉得阿布这人是超出常理的热情,他觉得很奇怪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饭要吃完时,萧暄要抽烟,方琼嫌弃一脚把他踹走,顿时包厢里只有三人。

方琼骨节分明的双指夹着红酒杯底座优雅地晃,说:大侄子为什么打你?”

刘伯明道:“他恋爱了。我就问他那个人是谁他不说就吵了一会儿。”越说越气,刘伯明酒意上头,一拳锤在桌面上,冷冷道:“那个男的肯定不是好人,染发还有纹身!活脱脱一个社会不良青年,说不定还进去过。等我查出这个男的,非得把他剥皮抽筋!”

方琼同情地看了眼阿布,阿布又起身给刘伯明倒酒,说:“可能没有那么严重,两情相悦也说不定。”

刘伯明摆手挡住酒,说:“阿布你不懂,小泓他涉世不深,要是识人不明,被欺负了怎么办?敢骗我弟弟,这人是活腻了,我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阿布一激灵面如死灰,刘伯明疑惑道:“你怎么了?”

阿布讪笑,方琼摇头无奈道:“他最近恋爱了,有点激动。”

刘伯明笑道:“恭喜了啊,兄弟。”

阿布吞了下口水,微笑道:“哥我敬您。”

对于老杨家兄弟俩的感情,阿布在第一次见到杨泓时就知道了,这两人一个兄控一个弟控,杨泓兄控到以前在路上遇到一坨爱心狗屎都要发给哥哥看的那种。

所以就算两人吵架还打出手,但老哥在老婆心里的地位他还是知道的,为此等翌日他在食堂陪杨泓吃饭时道:“宝宝。”

杨泓挑着青椒鱼里的青花椒,答道:“干嘛?”

“我听说刘哥他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

杨泓戳着两颗连着根的青花椒,说:“有什么好看的?你没见过三十多的老男人?”

阿布:“……”

“他是你哥,”阿布把剔干净鱼刺的鲜嫩鱼肉夹到杨泓碗里,说:“兄弟俩有什么事好好说说嘛,这亲兄弟哪有隔夜仇?”

杨泓抬眼看着阿布,被注视的阿布微微一笑,他不想让杨泓一直这么不开心。很多时候两人待在一起,杨泓就盯着手机发神,像是在等待什么。多年陪伴一朝争吵冷战,杨泓心里肯定不好受,阿布看在眼里也着急,他想兄弟俩和好了,杨泓应该就会像以前那样开心吧。

“有什么好说的?”杨泓淡淡道,“你别跟我提他行不行?现在我跟他的关系就是债主,不是兄弟。”

阿布欲又开口,杨泓就打断他,说道:“你再说我生气了。”

阿布闭嘴,杨泓一言不发地吃着饭,心想遗忘吧只要不见他就不会想和爱刘伯明。

17日晚,杨泓上完专业课就回了阿布家吃饭,他看着手机里的一片高危红点和足迹心想这怎么到处都是高风险?

吃完饭,阿布收拾桌子,杨泓躺在沙发上看手机,突然有个陌生号码打来,他接了。

“小泓。”刘伯明声音从里面传出,“你在哪儿?学校还是新苑?”

杨泓静了会儿答道:“干嘛?”

自前天两人吵完后,杨泓觉得他和刘伯明得彻底结束,不然迟早得影响他和阿布的正常生活。人是群居动物,那跟取向相同的人生活在一起是正常的,跟不相同的人在一起会很痛苦。

譬如他跟刘伯明,既然他选择好好跟阿布在一起,就确实不要去想其他有的没的。人不能又要这个也要那个,满足当下就是最好的。

这样他和刘伯明也能过各自的正常生活。

“如果是学校就别出来,”刘伯明说,“如果是新苑,我马上过来。”

“怎么了?”杨泓看着阿布也一脸沉重的过来,“是我们这儿有密接?”

“嗯。”

“密接,”阿布翻着手机说,“有个病例来过这里,活动轨迹就在上午,小区已经通知不许外出了。”

杨泓朝刘伯明喊:“那你来干嘛?!你回成州啊!”

刘伯明道:“我体温有点不正常,现在走不了。”

小区因有密接被暂时性的封了起来,铁皮是工程队赶忙来焊的。嗡嗡声响里,杨泓进了曾经的家门,戴着N95口罩正在进行全屋消毒的刘伯明,看杨泓想进来,忙道:“别进来!”

杨泓站在门口,露出一双大眼睛,不解道:“你怎么回事?是感冒还是感染?”

刘伯明答道:“目前尚不清楚,体温有点高。所以你现在别靠我太近。”

刘伯明站在客厅,杨泓站在玄关处,两人静静对视。

这时进电梯慢了半拍的阿布提着一包药急忙赶来,说:“刘哥你没事吧?”

刘伯明答道:“没事,我只是体温有点高,没有咽喉肿痛和全身无力的感觉,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我已经做了核酸,明天出结果。”

“现在小区出不去,明天物业会送菜来,”阿布把药放下,说:“刘哥你明天吃什么?我做一点给你送过来。”

刘伯明看了眼杨泓,见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便道:“不用。”

忽然的,他眼神在杨泓和阿布身上各停了几秒,最后落在两人脚上的同款拖鞋上:“阿布你住几楼?”

阿布:“十三楼。”

焊铁皮的刺啦嗡嗡声像是电流般反复刺激着刘伯明的心脏,他指着阿布几乎就要冲过来,最后又生生忍下怒:“前天你为什么不说!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不对……你什么时候对他有意思的?你有没有欺负他?布仁巴雅尔,我告诉你,你要是对我弟弟不好,我一定……”

“烦不烦!”杨泓受不了刘伯明的问责,怒着打断他的话,向左侧滑开半步遮住阿布身体,平静地说:“你情绪一激动阳了怎么办?我都说了你别来西安,你非要来,让你早点回去你又不回去,你除了指责我的一切还会干嘛?现在好了,你被困在这儿了,我看你公司怎么办!”

“公司事有副总和方琼看,你不要担心,”被骂的刘伯明坐到沙发上冷静了会儿,才道:“行了你们先回去吧,等我结果出来了再说。”

“哥我会照顾好小泓的,家里我都消毒干净,不会有什么事的,请您放心。”阿布忙不迭献殷勤。

刘伯明淡淡地看了眼阿布,沉着脸道:“你们先回家吧。有什么事我会联系你们的。”

窗外夜光映进客厅,杨泓端详了会儿刘伯明,说:“你照顾好自己,我明天给你送饭来。”

刘伯明道:“不用,冰箱里有菜。你把哥哥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吧,这样有事我好联系你。”

杨泓“嗯”了声,转身离去,阿布道:“哥有事联系我们。”

刘伯明看到他就烦,但碍于礼貌还是僵硬的“嗯”了声。两人身影消失,大门被关上,客厅又恢复了冷清模样。

汽车和救护车交替的呼啸风声从窗外飘过,刘伯明点了支烟一言不发地抽起来,要是这时谁不怕死的来一个电话问东问西,那这人一定会承受刘大爷的所有怒火。

要命铃声响起,刘伯明接了。

“你真回不来了?”方琼说。

“走不了,”刘伯明道,“小区封了。”

方琼颇为惋惜地“哦”了声,两人聊了几句工作的事,刘伯明才稳住脾气,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阿布跟我弟弟在一起了?”

方琼道:“什么?你说什么?我这里信号不好,这个龙泉山啊,海拔太高,我听不清……我先挂了!”

电话声戛然而止,刘伯明的两支烟也抽完了,他坐在沙发上凝视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核酸检测报告很快出来,刘伯明结果呈阴性没有被感染,加之昨天吃了药。杨泓去看他时,人精神了些跟往常无异。

三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气氛有些怪,阿布觉得这怪不是他来自于和刘伯明,而是刘伯明和杨泓。

为了调节兄弟俩的关系,阿布笑着说:“那个哥你在家待着也是无聊,不如到我们家去吧,这样一起吃饭也方便。”

杨泓吃着面前的番茄炒鸡蛋没说话,刘伯明道:“我在家看看新闻和书这时间还好,小区每天也送菜来,就不去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的,”阿布一心想搞好两人关系说,“我那个房子三室住得下,而且住一起大家也好互相照顾。”

他小心地看了眼杨泓,发觉他吃着饭一声不吭就知自己大概没说错。

虽然杨泓嘴上没说,可他知道刘伯明在杨泓心里或许比自己还重要。

杨泓道:“他不愿意就算了,人家是正常人,跟我们在一起多奇怪啊。”

“吃完了。”他放了筷子开门离去。

刘伯明放下碗,朝阿布说:“小泓他脾气有点倔,你多担待。”

阿布道:“肯定的。只是这饭也不多吃点,晚上肯定饿。”

刘伯明很奇怪地看着阿布,疑惑道:“你没看出来他生气了?”

阿布愣了下,摇了摇头。刘伯明一脸无语,扶额道:“他生气了。”

阿布诧异道:“为什么?他不是吃完了吗?”

“你们吵过架吗?”刘伯明想了想问。

“没有,”阿布说,“小泓他没跟我吵过。”

依照刘伯明对杨泓的了解,在一起这么久没有吵过架要么是两人感情实在好,要么是阿布完全没有看出来杨泓生气了。

刘伯明耐心地解释:“像刚才这种情况就是他生气了,如果不出意外我应该又被他拉黑了。”

阿布:“……”

他一脸不信,毕竟他们恋爱这么久,杨泓从没拉黑过他也没对他生过什么气,更别说打他了。如此看来,在杨泓心里,他的地位还是要比刘伯明高一点点。

而后一个小时,刘伯明仔细地给阿布科普下杨泓生气的理由和生气时的表情,并且仔细讲解了当遇到生气的杨泓时,你应该做出什么样的态度和反应。

最大的反应就是不能让他跑出去,不然你会找很久。

揣着大舅哥传授的哄老婆八百种知识的阿布,一回家就见杨泓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说:“宝宝。”

杨泓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翻了个身继续玩消消乐。

【如果你跟他说话,他不理你,不用想他肯定在生气。你最好在一个小时内把他气消了,不然他会接下来五天都不跟你说话的。】

刘伯明的谆谆教诲还在耳边,阿布缓了缓坐到杨泓身边,说:“宝宝你在玩什么?”

杨泓不理,阿布能追三年杨泓,这脸皮早就比城墙还厚,继续笑道:“给哥哥看看好不好?”

杨泓头直往沙发里钻,像极了个需要安全感和不再念叨的小兽。

“好了!”阿布像那饿虎扑食一样扑到杨泓身边,把他禁锢在怀里轻声道:“怎么了不高兴?跟我说嘛。是谁惹你了?我马上去揍他。”

狭窄的沙发令杨泓只能靠在阿布怀里,他想起身却被阿布有力的手脚压住,两人身体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放开!”杨泓烦得很,揪住阿布耳朵就是扯。

这说不疼是假的,阿布龇牙咧嘴道:“不放!宝宝你不说你为什么生气,我就不放。是不是刘哥他惹你了?我去揍他,不!我明天做饭给他下泻药,给你出气好不好?”

“神经病。”杨泓松开阿布,把他挤过去点后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位置躺着。

“明天哥要来家里吃饭,宝宝你想吃什么?”阿布扯来毛毯盖住两人,把杨泓搂进怀里抱着,下颌抵着他的发顶看消消乐。

“明天你要出去?”杨泓说。

“嗯,每家可以隔两天出去一人买菜。”阿布隔着毛衣摸杨泓腰间的肉,毛毯下的暧昧世界氛围上升,怀里人的清淡幽香丝丝盈进阿布鼻间。

他把脸埋在杨泓颈间像狗一样乱嗅乱亲,杨泓被他这动作弄得酥|痒,缩着脖子叫嚷道:“你干嘛?别往我脖子里吹气,别舔我!”

阿布揽腰的手慢慢前移,直接扣住那截清瘦又富有弹性肌肤。杨泓消消乐玩得正起劲,还差三步就消掉几个冰块时,颈间的热吻就凑到了脸颊边。

分量十足的卡着,杨泓往前躲,说:“别顶我!”

“亲一个好不好?”阿布低沉又克不住欲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们昨天就没亲,今天亲一下好吗?”

“亲个屁。”杨泓愤然坐起,朝阿布道:“整天就想着亲亲亲,你脑子里还有其他的吗?”

阿布眨了两下眼睛,说:“还有你。”

杨泓彻底没脾气,掀开毛毯:“洗澡了。”

阿布没了脾气,顶着毛躁头发坐起,挠了挠头,翻开手机询问大舅哥为什么杨泓又生气的原因。

浴室里,杨泓看着自己完全醒来的小鸟,抹了把镜子上的雾。湿润发根和流畅俊美的眉眼在水雾中变得朦胧,他笑了笑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该放下了。

刘伯明现在连生活都不愿意跟他们一起,自己还能再要求什么呢?既然他和阿布都对双方有感情,那不如先享受当下吧,阿布也没有做错什么,他很喜欢自己,或许等时间再久一点,他就能彻底放下刘伯明。

把对他的爱情转变成亲情,这样以后他就永远是自己的哥哥了。

慢慢放下吧。

放下……

杨泓想着想着就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地,水蛇顺着他的肌肤流入地下,让那些不被对方承认的爱掩埋。

回想对阿布的不好态度,杨泓心里也有点愧疚,晚上睡觉前两人抱着亲了会儿。

“唔……好了,”杨泓脸颊绯红,唇角有水液蜿蜒顺下,他推着阿布,“我有点缺氧,不能亲了。”

“这么久了,你还不会啊?”阿布壮硕的身躯压在杨泓身上,使得他的眼前世界只有眼前人。

“你会了?”杨泓跑又跑不了,积攒许久的力气没地方放,如今烦躁得很,气喘吁吁地说:“你最开始亲嘴只会撞我牙齿呢。”

“现在亲嘴不就好起来了嘛。”阿布笑了笑,说,“宝宝你看上去有点激动,我给你舔一下怎么样?”

一直在外人面前有隐私的杨泓当即保护好自己的脆弱,脚踩在阿布肩上,赫然道:“吃你二爹的玉米棒啊!我自己会的,不要你。”

阿布却不管不顾地扑上来想帮杨泓,杨泓目前还只能接受亲嘴,其余地方接受不了。跟阿布大战三百回合后,以一声‘我要生气了’终于阻止这张争斗。

第43章

◎低头在他眉心吻了吻◎

得益于这些天的作息规律,翌日杨泓不到十二点就醒了,厨房有响动,他迷糊着走过去见刘伯明正在指导阿布做饭。

这一幕及其惊悚和可怕,杨泓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但很快饭菜的香气填补了他的惊悚,他嗅着鼻子走到灶前,望着咕嘟咕嘟冒泡的砂锅,问:“这锅里是什么?”

“酸萝卜松茸老鸭汤,哥说你最喜欢吃这个,”阿布切着茭白,认真地说,“这鸭子是我早上去市场买的新鲜鸭子,宝宝你知道吗?现在物价飞涨道这只鸭子居然要我二百五。”

杨泓咂舌道:“你给了?”

阿布手上的江诗丹顿反着光影,答道:“不给就要被别人抢走了,还好我下手快。”

杨泓摇头道:“太可怕了,买个菜这么贵。你下次买菜不要带表嘛!”

阿布:“哦。”

刘伯明把理好的小葱和蒜头放在碗里,说:“以目前这个疫情增加情况来看,西安要是再不降,怕要封城。”

“那我就可以不用上课了,”一觉起来的杨泓同学瞬间忘记了昨天的不快,欢快道,“说不定连期末考都不用。”

“想得美!”

两个做饭男人异口同声道。

杨泓有些悻悻,朝他们比了个中指离开厨房。

午饭仍是三人一起吃,只是杨泓依旧不想搭理刘伯明,这也导致饭桌上阿布在尽量的缓和两人关系。

“你能不能别想着让我跟他说话?”杨泓不满道,“你到底谁对象?为什么一直偏他?”

“我当然是你对象啊,”阿布洗着碗,轻声道,“只是哥他没做错什么又跟咱们一起吃饭,宝宝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吧。今早上他还跟我说以前是他错了,以后他肯定改,不让你生气。”

两人的生气原因,阿布不知道,他只当是兄弟俩闹矛盾,所以是一心想让杨泓对刘伯明脸色好点。

“他本来就错了!”杨泓实在对阿布生不起气来,擦着碗碟,说:“你以后别瞎插手我跟他的事行不行?他没你想的那么好。”

“好好好!”阿布笑着说,“少爷你发话,我当然听。以后绝对站你这边,你出去吧我来洗碗。”

可客厅有刘伯明坐着,杨泓不想跟他待在一个空间里,朝阿布说:“你不想我帮你陪你?”

这样示爱又热烈的话杨泓很少说,阿布当即高兴得不行,心里都跟流蜜一样。

“想想想!”他低头弯腰在杨泓额头上亲了下,“你别擦,等会儿我擦就好,你陪我说话。”

杨泓察觉厨房门口的一阵淡而幽的CL香风拂过,那风很轻,轻得仿佛没有出现,沉稳的脚步声渐远。

待两人腻腻歪歪地洗完碗,刘伯明也回了自己的单元楼。每天三人吃饭相聚,吃完饭刘伯明就回自己家睡。

第二轮全民核酸检测结果出来,全市感染病例增加百例,高危风险区上百个,在如此恐怖的增长速度下,西安于23日零时封城,学校开始上网课。

全市安静下来,杨泓站在阳台上俯视下面的冷清长街。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跟刘伯明在家住的日子。

“小泓吃饭了。”刘伯明喊道。

饭是刘伯明和阿布轮流做,杨泓同学每天负责混吃等死就好。他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生无可恋道:“怎么又是青椒肉丝?我不想吃青椒!”

阿布:“……”

刘伯明:“……”

阿布说:“冰箱里只有青椒了,明天可以出门买菜,你想吃什么?”

杨泓看了眼刘伯明又看了眼阿布,叹了口气埋头吃饭:“随便买吧,反正接下来的日子我不要看到青椒!”

一被封控起来,这日子就慢下来,饭食也多讲究。阿布趁这时间跟刘伯明学做饭,只是他的做饭味道比起刘伯明还是差了点,杨泓口味挑,刚在一起时吃吃没什么,现在有了刘伯明,也就不怎么动筷子阿布做的。

于是这做饭事就被刘伯明一人揽下顺便教阿布做杨泓口味的饭,而杨泓每天睡醒除了吃饭、上课就是打游戏,要不然就是躺在沙发上发神。

“你期末考的书看了吗?”经过十来天的相处,刘伯明终于能跟杨泓说上几句话,那是一说话就立马表达自己的关心,“虽然这次封城学校只上网课,但这个期末考试也应该会按期举行。”

只这关心多了,杨泓逆反心理就上来,坐在沙发上不听他话,扭了身子继续跟曹惠打游戏。

刘伯明看他完全没听,轻声道:“小泓,你都打一小时游戏了。跟哥哥说会儿话好吗?”

虚拟的游戏世界让杨泓暂时沉浸,他不耐道:“你自己看新闻看股票看小说呗,跟我有什么好聊的?你烦不烦?”

阿布拿着出门条买菜去了,空旷家里只有两人。

刘伯明换到财经新闻,说:“那你先玩吧。”

杨泓受不了刘伯明这样子,为什么他要做出一副自己欺负他的样子?明明先对不起先拒绝先推开的人是他,现在又摆出一副怨夫样给谁看?

沙发上,两人各坐一段沉默着,除却杨泓打游戏的说话声再无其他。

“哥,”阿布提着大包小包菜回来,也带回来一个不好的消息,“你们那一单元有个阳性,现在整栋楼都进不去出不来。你昨天核酸报告出了吗?”

刘伯明:“……”

他看了眼报告,答道:“出了,阴性。”

阿布说:“你回不去了哥,在我们这儿住吧。”

杨泓:“……”

刘伯明:“……”

说实在的,要是放在以前三个人住一起也没什么,毕竟那年高三毕业旅游三个人也有几天革命友谊,只如今感情已悄然有变化,这住在一起就有些尴尬。

比如一些心照不宣的居住问题,虽然杨泓觉得他和阿布正在恋爱睡一个房间没什么,可他看刘伯明视线扫过主卧时总有些不好意思。

勤快又热情的阿布在衣柜深处找被褥,说:“早知道我就在外面买两被子了。”

刘伯明道:“没事,屋里有暖气,随便拿一床就好。”

阿布抱着被褥去隔壁房间铺床,杨泓想跟上却听刘伯明说:“这窗帘不遮光,你睡得着吗?”

杨泓嗦着一根棒棒糖,无所谓的大发慈悲回他:“睡得着啊,阿布又不像你打呼噜跟牛叫一样。”

刘伯明:“……”

他脸色闪过一丝难堪,说:“身体最重要,晚上早点休息。”

杨泓奇怪地剜了刘伯明一眼,叼着棒棒糖离开。

晚上杨泓洗完澡才躺进被窝,阿布就噘着嘴凑过来。杨泓面无表情地捏住他的唇,说:“刘伯明在隔壁睡。”

阿布有些遗憾,说:“那不能亲嘴了吗?亲嘴又没有声音。”

杨泓把他嘴唇捏成鸭嘴兽样,看他模样有些呆傻愣然,不禁笑道:“肯定有的好吧,你每次亲嘴都跟牛舔一样,声音楼下都能听见。”

阿布嘟囔着两片嘴唇:“楼下跟物业投诉我们亲嘴声音大了?”

杨泓:“……”

他无法再跟阿布多说,直接缩进被子里。阿布却不依不饶地扑过来问:“他是不是投诉了?我还想投诉他们呢?他们白天晚上的造人弄出的动静也很大好吧。”

杨泓:“……”

他往被子里躲,阿布就来翻着找人。

“宝宝你不要蹬被子了,”阿布在被子下抓乱动的杨泓,“小心待会儿着凉。”

“宝你二舅家的西瓜皮啊,别叫唤了!”杨泓一个翻身浑身带被子压在阿布身上,把他卷得像个猪儿虫,“你在这里面待着,不许动啊。散出来我就不理你了。”

一向听老婆话的阿布蛄蛹两下,期待地问:“那我听话有奖励吗?”

杨泓拿着手机靠在床头,说:“奖励你一个飞吻。”

说着他在掌心印了个带声音的吻随即又贴到阿布嘴上。

“不要舔我手!”杨泓把掌心在被子上擦拭干净,说:“你是狗吗?”

“你想我是吗?”阿布双手探出被子侧着身撑颐凝视杨泓。

杨泓好笑道:“我不能想你是个人吗?”

阿布笑了笑,握住杨泓的手拉至唇边虔诚又温柔地吻了下。

手背温度烫得杨泓缩了下手,说:“放开,我要打游戏了。”

阿布卷着被子凑过来,说:“还是那个王者?”

杨泓道:“不然还能玩什么?”

阿布也摸来手机,说:“我陪你一起。”

可这阿布玩游戏比刘伯明还菜,虽然已经是超高段位,但这技术菜得要死。气得杨泓刚打上去的段位就又掉下来,最后打娱乐也是一路输,气得他半夜四点都睡不着。

临睡前,杨泓上厕所结果在门口碰到了才出来的刘伯明。

刘伯明用气声道:“你怎么还没睡?”

杨泓道:“关你屁事。”

刘伯明:“……”

他正要开口教育,后面只穿了件裤衩子的阿布就屁颠屁颠跟上来:“宝……”

刘伯明冷冷看着不成体统、肌肤暴露百分之九十九的阿布。阿布瞬间压力倍增,顶着压力干巴巴地叫了声:“哥。”

刘伯明脸沉得不行:“注意形象。”

阿布垂着头跟站着的刘伯明差不多高,他点头如捣蒜,杨泓从两人中间跨向卫生间。

卫生间门关上的那一刻,阿布感觉周遭空气都冷了许多,刘伯明冷冷道:“他上厕所你跟着干嘛?你要把尿啊!”

阿布:“……”

阿布声音细如蚊:“我也尿急。”

刘伯明道:“他是不是才打完游戏?”

阿布点头又摇头,刘伯明恨道:“跟你说了!晚上不要让他打游戏,他在长身体,你老大不小了这都不知道?你就是这样照顾他的?不要什么都由着他性子来。”

三人食物链次序的人物发话,阿布那是一个虚心受教。刘伯明简直恨铁不成钢,早知道阿布这么不靠谱,他就不答应这件事了。尤其是一看他袒胸露乳、语言风流的样子就有种白菜被猪拱的恨感。

以前杨泓跟他睡,最多晚上两点就关手机睡觉,跟这人一起四点多都还不睡。大晚上的还袒胸露乳,简直不成体统。

冲水声响,杨泓开门就见门口伫立着俩高大而和谐的身影,皱眉道:“你们在门口做什么?”

刘伯明神色恢复成儒雅模样,笑道:“没什么,你回房早点睡别熬了。”

杨泓懒得理刘伯明甩开他直接回房,阿布想跟上,却感觉刘伯明冰冷视线一直黏过来,就说:“哥我去上个厕所。”

刘伯明淡淡道:“开暖气也冷,你多穿点衣服。”

阿布悻悻点头。

翌日吃午饭时,刘伯明看杨泓精神不振,立即踹了脚阿布,说:“我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吗?”

“睡不着啊,”杨泓戳着饭心想还不是阿布打呼噜声太大,“怎么又是青椒回锅肉!我说了不吃青椒。”

被踹的阿布赶忙把青椒肉片拉到自己面前,刘伯明却秉持着一个长辈的基本道德,说:“不要挑食,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吃青椒吗?”

杨泓受不了刘伯明的唠叨,嗯嗯啊啊的敷衍几句,快速扒了几口饭下桌一个挺身躺上沙发。

虽住在一起这么多年,但刘伯明是真不敢惹杨泓生气,毕竟他也不敢确定杨泓生气了会做出什么事来。

跨年夜阿布还要处理下远在呼伦贝尔的工作进了卧房不出来,杨泓和刘伯明坐在客厅一个看电视一个打游戏。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看这趋势一月中能解封就是好的了,”刘伯明看着新闻说,“小泓你的期末考有说什么时候吗?”

“不知道没说。”杨泓翘着脚玩游戏,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屋内安静须臾,刘伯明纠结再三又开口:“我们很久没聊过了。”

杨泓扔了糖棍,说:“有什么好聊的?现在我们这样的生活不是很好吗?你做你的,我做我的。”

刘伯明把电视声音调大,坐近了些问杨泓:“阿布他真的对你好吗?”

“你什么意思?”杨泓关了手机问。

电视机光影分隔在两人身间,杨泓忽然的想起19年跨20年时,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盖着毛毯看电影时的场景,明明那时他们感情那么好,现在又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问问,”刘伯明语气很轻很淡,仿佛在斟酌什么,“阿布是跟我们认识好几年,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他长那么壮,比我还壮,要是你跟他吵架打起来了他能一拳把我俩砸死。经过我这段时间对他的考察,发现这人不是那么靠谱,你们要不算了吧。”

杨泓:“……”

“你真的喜欢他吗?”刘伯明沉默许久后问。

“喜欢啊,”杨泓无畏的回答,“我不喜欢他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不管他将来是什么样子,现在对我好就够了。至少……他尊重我爱我的一切,从来不会推开我拒绝我。”

刘伯明长长地吁了口气,说:“小泓你听哥哥说,阿布他的家庭条件远胜我们家,所以……我担心他家里父母可能不太接受这些,要是你被欺负了怎么办?再者就是恋爱是恋爱,以后过一辈子则要重新面对双方的家庭。我……支持你跟他在一起,那他父母呢?”

他想弟弟过得好,过得幸福,可他又怕弟弟受到伤害。忽然的,刘伯明觉得自己一开始好像走错了什么路,他这样日夜担心,小心翼翼害怕弟弟受到感情伤害的痛像是一个耳光,狠狠扇在过去的他脸上。

“欺负?”杨泓在刘伯明脸上看见了丝丝愧疚,毫不留情的冷笑道:“刘伯明我这辈子没被什么人欺负过,唯一一个给我带来伤害的就是你。”

刘伯明怔住,杨泓继续道:“我不是在按照你的方法过日子吗?我没有喜欢你了,我在喜欢别人,你为什么又做出一副很关心我的样子?你要是这么担心我被人骗被人欺负被人打,那你当初呢?你当初对我的狠心无情难道不是另一种伤害吗?”

刘伯明神情转变为痛苦,他呼吸明显的急促起来,蹙着眉头道:“小泓哥哥当初是这样想的没错,可我没有想过伤害你。我们是兄弟,是一对父母,你知道吗?这在一起的感情不会被世人承认,你将来承受的背负的世人指责说不定比我还多。等你……长大到了三十多岁,回头看你现在的感情,你会发现在我身上浪费的时间还不如喂狗。你的一时冲动可能会搭上你的一辈子,我以前没有时间去照顾你,可现在的我得为你的将来负责吧?”

“对!负责!”杨泓拿来遥控器开始百无聊赖地换台,“我知道你对我的责任是什么了,你就是认为我在冲动,我在开玩笑我在玩。但我已经二十一,过了法律认定的未成年人思想,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但你除了推开、拒绝还想通过其他人来转移我的注意力,你这不是把我的感情当笑话吗?我觉得我以前喜欢你真的是真心喂狗。”

刘伯明眉头锁的越来越紧,还要开口,杨泓就抬手打断他:“你不要说了,我的感情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你要是还把我当弟弟爱就不要在问我这些了。我会喜欢阿布的,等我大学毕业会离开这里去国外生活,你看不到我也不会膈应我对你的感情。”

“去国外?!”刘伯明蓦然提高音量,说:“我什么时候膈应了?去哪个国家?什么时候?你一切打点好了吗?小泓我跟你说,你在国内生活要是有什么事我可以第一时间赶来帮你,但在国外,数十个小时的飞机行程会让我无法在第一时间帮到你。”

杨泓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让刘伯明继续念叨下去,他把遥控器塞到他手里,起身往房间走:“你别管就是了。”但他还是顿了下回身看着孤零零坐在沙发上,呼吸有些急促的刘伯明,抿唇道:“哥我爱你,我知道你也爱我,但我很希望你以后过得幸福。”

空气中时间指针滑动,旧年又跨新年,但两人一站一立凝望彼此的样子却与往年不同。

“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刘伯明急切地问,以致脖颈上的结实肌肉都带着筋动。

“很重要吗?”杨泓淡淡道,“他喜欢我就是了,这样的结局对我们两个都好。”说到此处,他笑了笑,温柔道:“哥新年快乐,祝你新的一年找到幸福,跟我嫂子白头到老。所以我不会再爱你了,也请你后面只把我当弟弟看吧。”

刘伯明肩膀都在发抖,双眼瞬间红了,他想站起来说什么想留住什么,但杨泓却不再看他流星大步地进了房间。

杨泓抵在门上长长地吁了口气,一种变态凌虐别人精神感情的快感从他心里升起。刘伯明不是想要他跟别人在一起吗?现在他做到了,你刘伯明也有多远滚多远的抱着你老婆孩子过吧!

房里阿布戴着耳机在电话会议,杨泓慢慢走过去,扯了扯他的手,阿布侧了点位置露出怀抱。他坐在阿布腿上,把头靠在他宽厚的肩头,双手抱着腰缩进他怀里,其安静脆弱模样像是个好不容易寻到可倚靠大树的小鹿。

阿布静静抱着他继续开会。

会在十几分钟后开完,阿布取下耳机,见杨泓已伏在他怀里睡着了。湿润微颤的睫毛在白而薄的眼皮上停留,温暖的烛光照来,映得熟睡的杨泓面容宛如婴儿般恬静。

阿布看了会儿,低头在他眉心吻了吻。

第44章

◎宝宝换一个男朋友◎

新的一年到来,封控还在继续。

杨泓每天除了打游戏看电视就没有其他想法,刘伯明借了阿布电脑处理工作不时看看新闻。

“什么电影?”阿布洗了水果过来,说道。

“夏洛特烦恼。”杨泓让了点位置,阿布在他身边坐下。

阿布:“主角穿越那个?”

杨泓道:“对啊,我要是也有这种超能力就好了。”

阿布笑道:“你想做什么?”

“带着□□穿越回高考前,这样我就能上985了,”杨泓笑着回答,沙发另一端坐着刘伯明,他问:“哥你呢?你要是可以穿越,想回到什么时候?”

刘伯明静了会儿,说:“十三四岁的时候。”

阿布:“中考前啊,你们兄弟俩要包揽中考高考状元了。”

刘伯明微笑着“嗯”了声,杨泓问阿布:“你呢?回到什么时候?如果你回到小升初的话就不要回答了。”

阿布忙道:“当然不,我想回到我俩刚认识的时候,要是那时候我就追你,我俩肯定早就在一起了。”

杨泓笑了笑,说:“那要是那时候在一起了,你还会帮老秦掰玉米吗?”

阿布削着梨,说道:“肯定会啊,别说秦东家的,宝宝要是你家有,我肯定也去帮。”

杨泓继续笑:“可惜我家没有,如果你往前多穿越一点,可以跟我哥一起去山上打猪草。哈哈哈。”

刘伯明起身,阿布说:“哥你去做什么?”

刘伯明道:“上厕所。”

电影画面落到沈腾望着窗外的一幕,杨泓在阿布这个人型靠枕上找了个舒服位置看电影,说:“你说我哥为什么想回到十四岁?”

阿布把白梨切了一小块喂进杨泓嘴里,沉吟道:“可能是你们那时候过得很幸福吧。”

甜梨在杨泓唇齿间留香回甜,他看到马丽爬窗见主角时,记忆浮现的只有小时候自己扒着厨房门看刘伯明做饭的身影。

回到那个时候吗?回到那个父母都在,刘伯明是杨濯还爱自己的时候,他也想回到高考前,那个时候刘伯明对自己有无限的爱和耐心。

这疫情封控得太久,一度让杨泓怀疑自己和刘伯明、阿布三人会在新苑过年。

三人大眼瞪大眼瞪大眼的日子已经让杨泓过得烦躁,吃晚饭时他锤了下饭桌,烦躁道:“什么时候解封啊!我快在家憋死了。”

阿布盛了碗鸡枞老火鸡汤给杨泓,说:“感染人数和高风险地区降了不少,应该很快就能解封了。”

杨泓烦得很,整天打游戏人都打废了。刘伯明说:“现在你过得不快乐?天天打游戏,期末考也过了。”

确实,这令杨泓唯一欣慰的一点就是期末考试在网上结束,老师们可怜学生在网上考试,为此只要不过分就都没挂科。

可天天面对刘伯明,杨泓是烦得要死,一旦他有什么熬夜伤身的行为,这老男人嘴上的念念叨就要开始了,有人盯着的生活对于杨泓来说非常的枯燥和无奈。

他半夜想吃东西,阿布才打开冰箱刘伯明就跟幽灵一样出现。随即对两人展开半夜饮食有害健康的宣讲活动,听得杨泓生无可恋,阿布泪流满面,五体投地的直呼大哥我们错了。

不仅如此,杨泓每次跟阿布小吵架,刘伯明都会在争吵后对杨泓同学进行深刻的思想教育以及不可以把对象当狗使用的口头教育。

杨泓不听,叉着腰问阿布:“我骂你了吗?打你了吗?你还想不想跟我过?不想就分手,咱俩大路朝天各走一遍。”

阿布拿着刷碗布从厨房跑出来,忙道:“不不不!为什么?!宝宝不要分手!哥我愿意,他打我骂我我都愿意的。”

刘伯明:“……”

杨泓一副“看吧,我说了我没有欺负他”的老实样子,刘伯明只得感慨道:“那应该是我老了,不懂现在年轻人的爱情观。”

可吵架闹架,刘伯明会站阿布没错,但当杨泓开始晚上熬夜打游戏、早上不醒晚上不睡、吃饭挑食、坐在沙发上跟个烟囱似的抽烟混乱作息,刘伯明就会跟阿布统一战线共同教育杨泓。

好几次后,杨泓同学受不了阿布每次都不跟自己一条战线,一天晚上阿布又开始叨逼叨的时候,他就把这个背叛自己联盟的布仁巴雅尔踹出房睡沙发,搞得作息规律的刘伯明早上起来就看阿布在厨房做早饭。

阿布苦哈哈地煎着火腿,说:“哥小泓他什么时候能让我回房间睡?”

对于这个经验,刘伯明是没有过的,为此只能温馨道:“你先跟他道歉认错态度要诚恳,并且你得保证以后你都不会在这个方面惹他生气,以后绝不再犯。如果他要动手,你先让他打,打完了你继续道歉。”

阿布:“……”

“我已经被打过了。”

刘伯明冲了杯咖啡,正色道:“那我爱莫能助,中午你做点他爱吃的。吃完饭洗点他爱吃的草莓和芒果,他打游戏时你不要吵他闹他并温柔地询问他要不要他吃水果,最好你要手喂,如果他接你的水果就证明气消了一些,这个时候你趁热打铁做小伏低的继续道歉。”

阿布听得一知半解,这其中的复杂比他小时拆了老爸的西洋钟三天三夜拼不好的程度还可怕。

“他不接呢?”阿布说。

“那我的建议是……”

阿布期待地看着刘伯明,刘伯明颇具风度地喝了口咖啡,说:“宝宝换一个男朋友。”

阿布:“……”

经过一夜的个人独处和隐身打排位的昏天黑地游戏后,杨泓同学已经没有了想把背叛者阿布打死的冲动,把他午饭做的小鸡炖蘑菇吃了,下午他递来的草莓也赏面吃了。于是在刘伯明进房处理工作的顺水推舟下,阿布经过软磨硬泡终于又获得了回房睡觉的机会。

在刘伯明的辅导培训和慢慢探索下,阿布也更加深层地发现了杨泓藏在骨子里的脾气。需要人哄着,不能对他冷言冷语,不能违背他的思想,不能在他制定好的规则里不遵守信用,不能装疯卖傻的逃避问题。

尤其是在杨泓烦躁的明确表示不想说话情况下,自己最好闭嘴不然会得到杨泓的摔门声和刘伯明的疑问。

“你怎么又惹他生气了?我给你整理的PPT你没看吗?”

幸而年轻的阿布思想进步快,外加有刘伯明助攻和出不去的地理环境,每次杨泓生小气或者烦他都能很快的哄回来,不至于睡客厅。

星河月夜下,杨泓站在阳台凝望被夜色包裹的千里平原。寒风携雪吹来,冷得他一激灵。

身后脚步声响,刘伯明说:“风大进去吧。”

杨泓固执道:“不要。”

刘伯明沉吟了会儿,说:“过年回家好不好?你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杨泓倔着性子,冷冷道:“回去干嘛?你要结婚吗?叫我回去。”

刘伯明摸出烟盒,杨泓伸手,他把烟盒递上,又护着打火机的火苗给杨泓点上烟,随即才自己点了根,说:“你非得这么跟我说话吗?”

“不然怎么说?”杨泓说,“阿布邀请我过年去他家玩。”

“他家上万头牛羊,你跟他回去每天要做的就是放牛放羊,”刘伯明像极了老古板,苦口婆心劝说陷入爱情无法自拔的儿子,“你从小就讨厌下地,跟他在一起是要干活的,在古代,他们那地方流放都没人去。而且我听说他们家族信奉天神,极难接受同性恋。”

但此刻的杨泓就是个叛逆期又来的人,他无所谓道:“不接受我就跟他分手吧,这世上还有那么多同性恋,我到时候再找一个就行。”

刘伯明欲开口,杨泓极不耐烦地说:“你别整天管我了,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你一直不结婚,将来阿布家里人觉得你有病或者奇怪怎么办?”

寒风吹得刘伯明心凉透了,这段时间他甚至觉得杨泓不是在跟阿布吵架是在跟他吵,毕竟一吵架阿布就来他房间诉苦询问解决方法。

他还没说话,杨泓就转身进去:“睡觉了。”

刘伯明在阳台站了许久才转身进屋。

杨泓进卧房时,阿布还在处理工作,他躺到床上,阿布关了电话会议,走过来说:“宝宝你怎么了?”

杨泓伸手,阿布立马握住。

“阿布,要是你爸妈不想我们在一起,会甩我五百万让我离开你吗?”

阿布:“……”

“宝宝这个想法你不要再有了好吗?”他俯身把额头抵在杨泓眉间,灼热的男性气息带着杨泓融进另一个世界,“我父母会像我爱你一样爱你。”

“真的?”杨泓说道。

“真的,”阿布亲了下他的唇角,又道:“而且我才不会跟你分开。所以这五百万太少了,宝宝真有这样的事,你就先答应我妈,她一高兴给你五千万都没问题的,等你拿到钱我们就去荷兰结婚。”

杨泓笑了笑,将一个吻落在阿布唇边:“嗯。”

阿布扣着杨泓的手,轻轻蹭着他的颈间,说:“能亲吗?”

杨泓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嗯”了声,顿时铺天盖地的吻袭来,灭绝了他的所有呼吸。

就在杨泓同学处于崩溃边缘,每天拿着体温枪在家里到处瞎打枪,把刘伯明、阿布、冰箱里的猪鸡牛肉从头量到尾,恨不得晚上下楼围着小区中庭跑个十圈解闷时。全市疫情终于下降,多处街道和小区终于缓缓解封。

回望这近一个多月的封控生活,他除了长胖两圈,打游戏和吵架被阿布气死十来次,整天被刘伯明念叨不要打游戏,不要熬夜就什么也没有。

一解封刘伯明就得先回家处理公司,杨泓答应和阿布去内蒙古看他爸妈。

“过年回来吗?”刘伯明把杨泓拉到自己房间问,“你都已经大半年没回过家了。”

“不回,”杨泓能躺就绝不站,他躺在刘伯明床上,双手垫在脑后乜斜他,“回去还不是听你唠叨,我这一个月已经听你说够了。这段时间,你和布仁巴雅尔简直是狼狈为奸!”

刘伯明收拾着衣服,说:“那你以后都不回家了吗?”

杨泓最受不了刘伯明这种示弱又显真情的样子,翻了个身背对他道:“以后再说,等你结婚或者孩子满月酒我可能会回来看看。”

刘伯明静了会儿,在床上坐下,平静道:“其他时候呢?不回来看哥哥吗?”

杨泓:“有什么好看的?你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刘伯明轻轻地叹了口气没说话,这时房门被推开,阿布拉着个行李箱,说道:“东西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杨泓起身,刘伯明顺势起来,朝阿布道:“路上小心,遇到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阿布:“没问题哥。”

杨泓拉着阿布往外走,临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刘伯明,见他站在阳光里身型与周遭格格不入,忽地有些心疼,没忍住道:“元宵我会回来。”

刘伯明笑了起来,说:“我等你们。”

可说是元宵,杨泓在正月十一就杀回了成州,凌晨两点进门时把刘伯明吓了一跳。

“怎么突然回来了?”刘伯明给他倒了杯热水,“不是说元宵吗?”

杨泓脸色不太好看,烦躁道:“你管我,我想回来就回来,你不高兴?”

成州房子还是那么空旷,刘伯明笑道:“高兴,阿布呢?”

杨泓冷冷道:“不知道。”

看杨泓这怒气冲冲的老虎样,刘伯明就知这两人是吵架了,他好声好气地哄睡了杨泓才给阿布打去电话。

电话很快接了,刘伯明坐在书房电脑前查看这大半月杨泓的消费记录和通话记录,点了根烟淡淡道:“为什么吵架?”

阿布应在开车,嘀嗒嘀嗒的左转声从电话那头传来,他懊悔又悲伤的说了遍两人吵架原因。

这回了内蒙杨泓就有些呆愣面上摆着淡然,除了接阿布老妈给的三百万手表时有些开心其余时候都有些愣。

于是阿布每天就费尽心思讨他开心带他玩,只是冬天的内蒙青草都掩埋在大雪之下,千里天地除了雪茫茫一片就什么都没有。好几次两人驱车行走在雪地里追逐极光,轮胎都差点陷了。

轮胎陷泥地,极光也没看到,杨泓的疲惫和就烦躁顿时生出,就催阿布回南方去,可阿布才回家工作多得他走不开,就一直嘴上答应先说等初七回去,杨泓乖乖等。可到了初七阿布母舅家又来人商讨工作,这日子只好又往后延,一直延一直延,延得杨泓快没了脾气。

他待在冰天雪地的北方除了阿布谁也不认识,无聊的一心想回家可阿布又忙,他就想自己回,但阿布哪里肯放心杨泓一个人,就劝杨泓等自己一起走。

这样等着等着,杨泓心里怨气越来越大,最终爆发点是昨天中午时阿布三哥带着他男朋友离开,把家族一堆事情扔给阿布。杨泓一看工作还要等上两三天,直接跟阿布吵架,给了他两拳,什么都没拿就从呼伦贝尔转机飞了回来。

听完整个过程的刘伯明按了按眉心,说:“你现在在哪儿?”

阿布道:“在家,这个工作很重要,哥我可能要晚两天才能过来,你能不能帮我说说好话?”

刘伯明道:“你没第一时间道歉?我跟你说了,你不能让他一个人跑出门,他会到处跑得你找不到的!你怎么不听劝?”

说到最后一向脾气稳的刘伯明都忍不住提高音量,阿布哭着嗓子道:“我道歉了!但他打我,哥!他给了我两拳,我没反应过来。”

回想杨泓的手劲和力气,感受过无数次的刘伯明非常能体会,他想了想说:“你最快什么时候过来?”

阿布吸了下鼻涕,说:“元宵吧,这事真的走不开哥。”

刘伯明视线落在书桌上杨泓的单人照上,缓缓道:“那我给你劝,你最好元宵真的能出现。小泓他是一个很重视承诺的人,如果你答应他的事做不到,他会觉得你违背了他的规则,你会瞬间变成一个不爱他不在意他不关心他的人。他很需要陪伴和关心的,所以我再次提醒你,一定不要对他做出承诺又反悔。今天这事算吧是个教训知道吗?”

阿布忙不迭点头答应,他至今也还记得第一次跟杨泓单独见面就是刘伯明没来,杨泓蔫了好几个小时的样子。

刘伯明准备挂电话,阿布又嗫喏:“哥,小泓他把我全网拉黑了。”

刘伯明:“……”

他实在不知道阿布脑子在想什么,明明之前都已经跟他做了三十多页的杨泓交往注意事项PPT,怎么现在还这样。

“他不会拉你出来的,你过来给他道了歉他才会拉你出来。”

第45章

◎我也爱你◎

在外面水土不服好几天的杨泓睡到下午三点才醒,他迷糊着眼走到厨房看刘伯明在做饭,想也没想的就抱上去,在他背上蹭了蹭带着一股黏人感觉:“哥吃什么?”

刘伯明肌肉僵硬了下,随即又恢复正常,想扒开杨泓环在腰上的手却又没做,只笑道:“你爱吃的,醒了就去洗漱吧。”

杨泓怔了怔,迅速松开刘伯明,音色恢复冷淡:“嗯。”

吃完饭,杨泓倒在沙发上打游戏,刘伯明踱步过来,说:“宝宝。”

杨泓稍偏身不搭理他,刘伯明又道:“阿布今早给我打电话说你把他拉黑了,怎么回事?吵架了?”

对待生气的杨泓同学得先让他说吵架原因然后才进行哄,刘伯明对杨泓脾气了如指掌,若是杨泓说没有那就不是很生气,要是说你管我那就是把他和阿布视为一党同时生两个人的气。

这时刘伯明就得仔细思考,到底是救阿布还是救自己。

“关你屁事。”

刘伯明眉心微动,默念先救自己吧,笑着说:“下雪的呼伦贝尔很美,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你拍照了吗?阿布只给我发了十几张你的照片,你手机里还有没有其他的。”

杨泓沉默不语,刘伯明又道:“你也生哥哥气了?”

杨泓抬起眼皮剜了眼他,说:“我又不是神经病,干嘛乱生气。”

刘伯明说:“那就好,明天天气不错,方琼约了我钓鱼,要不要一起?”

“钓鱼有什么好玩的?”杨泓说,“不去。”

“风景秀丽,山清水秀,”刘伯明畅想道,“我给你备把躺椅,你躺着打游戏很舒服的。”

或许是年龄上来了,刘伯明就爱一些静止运动,比如钓鱼。

为此等杨泓第三次经过他的鱼桶时,不禁疑惑:“你的鱼呢?”

刘伯明道:“鱼还没上钩。”

这一排钓鱼人望去,杨泓看只有刘伯明桶里没有鱼,哪怕是徐上虞都有两条巴掌大的鲫鱼,为此他对刘伯明的钓鱼技术产生了怀疑。

“你以为你姜太公啊,”他哂笑着说,“徐上虞都比你厉害。”

刘伯明看了眼一本正经钓鱼的徐上虞,徐上虞认真地看着水面继而转头用漠然眼神回视刘伯明:“干嘛?”

刘伯明:“……”

他摇了摇头,说:“方琼和萧暄呢?”

徐上虞回头继续看水面,冷冷道:“买水。”

杨泓看了眼徐上虞旁边的两个空位,震惊道:“买了快一小时,他们去青城山买啊。”

说多了话,杨泓也有点渴,走到后面空草地上的帐篷里,一个咸鱼落地滚在躺椅上挺尸:“我要喝水!”

徐上虞道:“不好意思,现在没有。”

杨泓道:“我记得刚刚有的。”

徐上虞:“我刚刚拿来喂鱼了。”

杨泓:“……”

这水是在二十分钟后才喝上的,杨泓咕噜大半瓶,看着方琼道:“方哥你去青城山买水了?我记得沿着水库往下走二十分钟就有店的。”

几人钓鱼的地方在郊区一个村附近的自然风景水库,这风景是好但周遭想买水买零食就有点远。几人坐了一上午,方琼带的水也早就喝完,所以他才去买。

方琼拍去羊绒毛衣上的几根草屑,眨着一双水雾朦胧的眼笑:“青城山有两只卖我八百八十八的土鸡,我才不去。要真怪也怪萧暄,他太笨不认识路我们在原地打了会儿转。”

钓鱼的徐上虞冷笑一声,看了眼旁边精神抖擞,抽着事后烟的萧暄没说话。

杨泓得了水的滋润就又有了力气,躺在躺椅上玩消消乐,方琼回到座位前叫道:“你特么傻逼啊!老子的鱼都被你熏跑了,把你的黄果树给掐了。”

听着这闹声,杨泓被吵得不行,扯了个毛毯盖着自己就继续玩游戏。

午饭是众人合力烤的鱼和肉,杨泓吃完就继续躺着,刘伯明进来说:“宝宝不出来玩?”

“有什么好玩的?”杨泓眯着眼看帐篷外,看河边方琼钓了条鱼上来。

百方水库波光粼粼,午后春阳朗照大地。

“就当郊游,哥哥带你去钓鱼好吗?”刘伯明笑着说。

“你钓上来鱼了吗?”杨泓脱了舒适的运动鞋,左脚晃悠晃悠地吊在毛毯外,一抹暖煦阳光照在羊毛白袜上,被金纺洗衣液清洗过的衣物散着淡淡香气。

刘伯明把杨泓左脚塞回毛毯里,笑道:“你中午吃的那条就是我钓的。”

杨泓浑身都懒洋洋的,跟没骨头似得躺在椅子上,他又把左脚探出毛毯外,一下一下地晃悠着。秀丽柔美的五官侧压在小鸡仔抱枕上,刘伯明蹲在杨泓身边,能瞧见空气中的粉末灰尘飘荡着落在眼前人白皙如玉的肌肤之上。

春风过境,吹起杨泓额前的碎发,露出他饱满光洁的额头。

他轻轻地抿了下唇,说:“想回家了。”

两人静静对视,刘伯明瞳光里倒映着杨泓懵懂纯真的眼神,他心跳加快许多,却仍把他的左脚塞回毛毯里,轻声道:“那哥哥陪你回去。”

杨泓道:“你不是要钓鱼吗?”

刘伯明笑了笑,说:“一上午就一条巴掌大的,还是算了,我没这个天赋。”

杨泓忽地笑起来,手背垫在微微发着午后红润的脸颊下,说:“你又不是姜子牙,真当自己能钓个文王?”

刘伯明:“我不是,所以少爷我们回家吧。”

春阳和煦,杨泓封控了一个多月的心和在冰雪原上被朔风吹刮的郁闷又好起来,勾了勾脚道:“我要钓鱼,让你看看什么是姜子牙。”

刘伯明一向对杨泓有求必应,他蹲着移了几步十分自然地给他穿鞋。

穿鞋时,杨泓双手撑着躺椅,垂着眼看刘伯明的发顶,忽而道:“阿布说我们关系太近太亲密,他没见过这样的兄弟。”

刘伯明系鞋带的手顿了下,答道:“哥哥习惯照顾你,不过你确实也要分点心思给他,少跟他吵。”

杨泓静了会儿,淡淡道:“不想跟你吵架。”

穿好鞋,杨泓同学就开始甩杆钓鱼。

钓鱼是个耐心活,可杨泓没有多大耐心,坐着没多久就开始打起了游戏,反观旁边的徐上虞坐如钟一动不动连游戏都不打,他旁边的方琼更是把躺椅搬过来躺着等并指挥萧暄同时照顾两个杆。

“我什么时候能钓到鱼?”杨泓坐在靠背小椅子上,歪来歪去不舒服就歪到刘伯明肩上。

“姜子牙等了很多年,”刘伯明把剥了皮的香蕉递到杨泓嘴边,杨泓歪头衔着吃,他又道:“宝宝你多等等一定可以。”

杨泓嘴里嚼着香蕉,漫不经心道:“得了吧,你钓了这么久都没钓到大鱼,这个水库有鱼吗?我今天下午是不是钓不到了?”

刘伯明拿着香蕉温柔地喂杨泓,看他脸颊塞得微饱满,笑道:“这才两点,我们五点回家,还有三小时。”他稍低头,轻声道:“方琼现在还没钓到鱼,别急。”

杨泓回头看了眼已经在睡午觉的方琼,嘴角微微抽搐。

整整一下午,杨泓钓上来一条男士红内裤、一只鞋、一条筷子长短的鱼就什么都没有,气得他发誓再也不来钓鱼,反观倒霉的刘伯明一下午都空军,杨泓觉得这还是挺有意思的。

回到成州已快八点,几人在一个私人山庄吃晚饭,钓的鱼被厨师做成美味佳肴呈上桌,杨泓连汤带水吃了三碗饭,吃完饭就躺在沙发上玩消消乐。

刘伯明道:“宝宝过来,哥哥带你看个东西。”

杨泓:“……”

他嘴角抽搐道:“你有病就去歌乐山上治啊,别来恶心我。”

刘伯明故作神秘:“快点嘛。”

杨泓不情不愿地跟着刘伯明出了私人山庄,彼时已快近凌晨,山庄呼啸的风在两人身间穿梭。杨泓牵着刘伯明的手穿过一片树林到了一个超大的空地,四周静谧漆黑,远方城市灯火扑来。

杨泓觉得有些冷飕飕的,愈发抓紧刘伯明的手说:“干嘛?”

刘伯明拿出一条黑布,说:“把眼睛蒙上。”

杨泓奇怪地看着刘伯明,双手在他脸上摸了几圈:“你是不是刘伯明?凌晨把我带到这儿来是不是想把我送进万魂幡?”

刘伯明明亮的眼神仿若天上星辰,他笑着说:“哥哥不会骗你,很美的东西,嗯?”

杨泓半信半疑地任由黑布蒙上眼睛,无尽的空洞袭来,杨泓感觉刘伯明离开了自己,顿时那种无所依靠的恐惧感从每存毛孔进入内心。

他挥着手道:“刘伯明!”

“我在!宝宝你等会儿。”

杨泓呼吸有些急促,山风扑在他单薄瘦削的身上,他受不了这四下无人又远离熟悉感觉的黑暗,双手摸索着无助喊:“哥,你在哪儿?”

“我在我在!”熟悉的手握来,杨泓内心平静许多,烦道:“什么东西非要我蒙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