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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凌月想对她解释什么,还没来得及说话。

电话那头先出了声音,语调莫名有些发沉:“宝宝?”

宋苔被这道声音定在原地,大脑空白几秒,突然回过神,不可置信地看向屈凌月。

原来屈凌月刚才没有挂她的电话,而是直接帮她接通了。

第46章 第 46 章 撒娇。

气氛有十几秒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宋雪鹤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里传出:“宝宝?”

宋苔有些惊慌, 大脑一片空白:“……妈妈。”

她还坐在屈凌月的腿上,这样糟糕羞耻的姿势,即使宋雪鹤看不见, 她仍然有种被妈妈抓包的错觉,不自然地拢了拢腿。

剛才宋雪鹤听见她那句话了嗎?

她残留着一丝期待, 说不定没听到呢。

但是下一秒,她的那一丝侥幸破灭了。

宋雪鹤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在哪?”

宋苔沉默, 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支支吾吾地看向屈凌月:“我……”

这时, 屈凌月主动接过手机:“宋女士,菜菜在我这里。”

宋雪鹤停頓了几秒,重新开口,却不是对屈凌月,而是对宋苔:“已经很晚了, 要早点回家。”

“吃晚饭了嗎?”

宋苔立刻摇摇头,随后才反應过来宋雪鹤看不见:“还没有。”

宋雪鹤:“我现在叫司机去接你。”

她没有任何停頓,话風一转。

“还有屈小姐是嗎?没吃晚饭的话也一起来吧。”

宋苔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 电话被无声挂断。

……

大约十几分钟后。

宋苔双手放在膝盖上, 有些紧张地蜷了蜷手指。

屈凌月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没事的。”

宋苔:“才不会没事, 你又不了解。”

她想起来就生气,随口指责:“都怪你,你干嘛親我,我都说要回家了你还親。”

屈凌月:“嗯,都怪我,对不起。”

听到她道歉, 宋苔又稍微冷静下来:“别说对不起,是你的错嗎你就道歉。”

屈凌月无措地张了张嘴:“……”

宋苔知道根本怪不了屈凌月,屈凌月询问她的意见了,是她自己同意继续的。

她摸不准宋雪鹤的意思,宋雪鹤的语气太平静,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可是又偏偏叫上了屈凌月和她一起回家。

是要骂她吗?

她心里突然有点后悔,剛才爽的时候没后悔,但现在却后悔得要死。

但是她又不能怪谁,只能怪她自己。

怪她经不起诱惑,屈凌月就亲了她几下她就稀里糊涂有感觉了。

她有些心烦意乱地看向坐在她身边的屈凌月,谨慎叮嘱一句:“你一会不要乱说话。”

但是说完又觉得好像已经晚了。

她沮丧着一张脸,猜测宋雪鹤應该已经知道了她和屈凌月的事情。

她从小到大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宋雪鹤。

妈妈应该很生气吧。

她剛剛和瞿風悦分手没多久,现在却又和屈凌月……还被打电话抓住。

客厅灯光静静,宋雪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似乎一直在等她回来。

宋苔立刻顿住脚步:“妈妈。”

宋雪鹤回头,轻轻抬眼看她,语气平和:“去坐下吧,菜凉了,我让阿姨去加热了,现在正好能吃。”

宋苔站在原地,一时没有挪动脚步。

“怎么了?”宋雪鹤看向她,“肚子不饿吗?”

宋苔哦了一声,不敢多问什么,就要在她常坐的位置坐下。

屈凌月顺势轻轻握了下她的手,将她的手裹在自己手掌中,轻声安慰:“没事的。”

宋雪鹤突然开口:“坐妈妈这边。”

宋苔看了眼屈凌月,只好又重新换位置。

宋雪鹤看向屈凌月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并不明显的审视和评估,而后收敛起目光,帮宋苔夹了菜:“阿姨今天做了你喜欢吃的菜。”

宋苔沉默地咬了一口。

屈凌月倒是像是没有注意到,在宋苔对面坐下。

宋苔觉得现在的气氛真的太怪异了。

是宋雪鹤提出要屈凌月来的,但是现在屈凌月来了,宋雪鹤又不是很在意。

除了最初屈凌月来的时候,宋雪鹤额外看了她一眼,现在几乎一个眼神都没有落在她身上。

她在几分钟之前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宋雪鹤越是平静,越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越让她觉得紧张。

因为她记得上一次宋雪鹤将她从学校里带回来也是这样平静。

还有上一次打她的时候。

越平静,说明越生气。

但是宋雪鹤生气也是应该的,她才和瞿风悦分手没多久,现在又和屈凌月……

她又艰难地咽下一口菜,有些食不知味地放下手中的筷子。

她一放下手中的筷子,宋雪鹤和屈凌月同时抬头看向她。

被两双眼睛同时注视着,宋苔动作迟疑了几秒。

“吃饱了吗?”宋雪鹤温声道。

宋苔点了点头,现在的气氛太奇怪了,她真的吃不下去了。

宋雪鹤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餐具,在骨碟上碰出轻微一声响。

宋苔心脏一皱,立刻无声紧张起来。

要来了。

宋雪鹤看向屈凌月:“屈小姐,你现在和我们菜菜是什么关系?”

屈凌月脸色很冷静:“我正在追求菜菜。”

宋雪鹤看向宋苔,确認她的话是真是假。

宋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些,吞吞吐吐道:“是。”

宋雪鹤:“这次是認真的吗?”

宋苔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但是她不敢否认:“……是。”

但她也不算是撒谎,她的确屈凌月有好感。只是她也不确定这次是不是认真的。

宋雪鹤没有再问其它。

宋苔小心翼翼地看向她:“妈妈。”

宋雪鹤:“怎么了?”

宋苔又摇摇头。

直到屈凌月离开,宋苔仍然有些不可置信。

宋雪鹤好像并没有其它意思。

好像只是单纯地见见她的好感对象,仅此而已。

气氛恢复寂静。

宋雪鹤坐在沙发上:“过来。”

宋苔刚刚放松下来的心立刻又被提起了。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宋雪鹤身边,仿佛已经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轻微疼痛。

宋雪鹤抬手揉了揉她的耳朵,突然手指微顿,像是看到了什么。

宋苔立刻僵住。

她在回家之前对着镜子检查有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脖子上的痕迹她能够用遮瑕膏提前遮住,但是右耳耳垂上有道淡淡的紅印,是屈凌月咬的,没办法遮住。

这道紅印其实并不重,本来应该会很快消散的,只是耳垂的皮膚过薄,留存得格外久一些,像是标记一样横亘在皮膚上。

溫热指腹轻轻摩挲,让她立刻紧绷起来。

耳垂处皮肤薄十分敏感,能够感受到宋雪鹤手指带来的微妙的痒意,而这种微妙痒意几乎要顺着血液传遍全身,让她克制不住地想要轻轻发抖,她抬头:“妈妈……”

直到她感觉整个耳朵都要红彤彤地烧起来了,甚至则红意要从耳根蔓延至脸颊。

宋雪鹤这时才放开她。

“为什么这么紧张?”宋雪鹤笑了下,语气溫柔,“妈妈刚才吓到你了?”

宋苔迟疑了几秒,有些不可置信,宋雪鹤的态度出乎意料,似乎没有要继续提起刚才的事。

这件事似乎真的就这样被轻飘飘放过了。

她犹豫道:“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宋雪鹤看向她的目光有几分不解。

宋雪鹤注视着她的表情,有些恍然大悟,失笑:“怪不得这么紧张,在你心里妈妈就这么讨厌吗?”

宋苔支支吾吾:“可是上次就……”

宋雪鹤:“妈妈就打你一次,到现在还在记妈妈?”

宋苔立刻摇头否认,生怕生宋雪鹤会误会:“才没有。”

宋雪鹤:“那是因为什么?”

宋苔无措地张了张唇。

因为她觉得自己做得不对。

所以在来的路上已经单方面预设宋雪鹤会生气,现在宋雪鹤没有和她想象中一样,她自然会觉得惊讶。

如果宋雪鹤像上次一样打她,她反倒安心,现在反而让她觉得不安。

“因为我晚回家,还有和屈凌月……”剩下的话她说不出来。

“就因为这个,你就觉得妈妈会生气。”宋雪鹤停顿了几秒,声音略带失望,“在你心里妈妈这么讨厌吗?”

“没有,没有讨厌。”宋苔立刻摇头否认。

她现在有种上课时被老师叫起来,但是又被老师轻飘飘地放过的劫后余生。

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因为她单方面对宋雪鹤揣测感到愧疚。

宋苔有些不好意思,抱着她的腰,趴在她的胸口处,撒娇道:“对不起,不要生气。”

宋雪鹤顺势将她抱在怀里,声音带着笑意:“妈妈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宋苔松了口气。

她好久没有主动和宋雪鹤这么亲近了。

其实她记得她小时候经常抱着宋雪鹤撒娇耍赖。好像她的年龄长大,反而越来越少和宋雪鹤主动亲近撒娇了。

宋雪鹤身上的气味温和而柔软,熟悉的气味严密地包裹着她,让她不自觉放松下来。

是妈妈的味道。

宋苔搂紧宋雪鹤的腰,不由自主地将鼻尖陷进去蹭了蹭。

宋雪鹤突然勾唇笑笑,摸了摸她的脑袋:“我的菜菜还没长大呢。”

宋苔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瞬间耳尖通红滚热,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埋在妈妈胸口撒娇。

她直起身,脸上的热度未褪,掩饰般抬手揉了揉自己发红的耳朵,含糊道:“我好困。”

“早点睡,晚安。”宋雪鹤像是没发现她的不自然,低头轻轻在她耳朵上吻了下。

……

宋苔其实根本不困,她将脸埋在枕头里,有些羞耻地想起刚才的画面。

她打开手机。

看到屈凌月大概十几分钟前给她发的消息:“晚安。”

宋苔:“晚安。”

她正准备关掉手机,发现屈凌月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那我下次还能*你吗?”

宋苔:“?”

宋苔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这句话,皱了皱眉,这居然是屈凌月发给她的话吗?

词汇如此直白而赤裸。

如果按照之前屈凌月给她的感觉,发这种话她倒还觉得正常。

但是现在的屈凌月给她发这样的消息总有一种违和感,让她有点无法接受。

下一秒,她看到刚才那条消息被撤回。

屈凌月重新发道:“那我下次还能吻你吗?”

“对不起,刚才发错了。刚才一不小心点错了。”她态度诚恳。

宋苔心里有点纳闷,屈凌月抽什么风:“下次不要发那种话了。”

屈凌月:“嗯,是我的错。”

另一边,屈凌月神色有些难看,盯着自己的手指,她没想到居然仍然在垂死挣扎,甚至试图想要从重新获得身体控制权。

第47章 第 47 章 诡计多端的屈凌月。

宋苔不知道屈凌月那边发生了什么。

这天晚上, 她久违地夢到宋雪鹤。

她几乎从来没有夢到宋雪鹤,她知道妈妈永远会在她身边。

但这次却宋雪鹤穿了一身正式的长裙。

宋苔有印象,这似乎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 宋雪鹤帮她请了很多朋友来庆祝生日。

等朋友散去,宋苔自己也累了, 早早就上床睡觉。

她迷蒙中睁开眼睛,看见妈妈的脸, 睡意惺忪:“怎么了?”

妈妈低头吻吻她的额头:“没事的,快睡吧。”

宋苔困倦地緊攥她的手指, 下意识喊:“妈妈……”

妈妈嗯了声:“怎么了宝宝?”

宋苔摇头,没说话,久违地像小时候一样搂着她的腰,将脸颊埋在她的腹部,只是想靠緊她。

大概是今天妈妈的语气太溫柔。

妈妈平时对她也溫柔, 那种溫柔里挟着严厉,是她听话才能得到的温柔。

但是那天罕见地妈妈没有说其他的,只是静静看着她,给予她没有条件的温柔。

讓她很有安全感。

宋苔就着这个姿勢很快重新睡着。

这是她记忆里的画面。

她只记得那天妈妈抱着她睡觉, 然后一觉醒来, 妈妈已经像往常一样去了公司。

但是现在,她却梦到了她睡着后的視角, 妈妈在她睡着后没有离开,仍然坐在她的床边。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注視着她,眼神温柔:“宝宝。”

因为有妈妈在身边,她睡得很沉,只是迷迷糊糊对妈妈的声音有反应, 凭借本能攥住妈妈身上的长裙。

不知道过了多久,妈妈伸手将她的手挣开,站起身。

但是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她突然又停下动作注視着仍然沉睡的宋苔,目光不舍,挟带着几丝哀伤,似乎要彻底离开。

宋苔作为梦境的旁观者,站在一旁看着,被这样的目光看得难受,想要伸手拉住她,但是下一秒,门外已经空了。

“妈妈!”

宋苔心头一紧,冷汗涔涔地睁开眼睛。

天色已经亮起来,几缕亮光透过窗帘缝隙跳跃在地板上。

宋苔坐起身,盯着床头的照片——

照片上的宋雪鹤笑意真切,温柔地注視着她,用手臂将她揽在怀里。

她有点恍惚地盯着这張照片,碰了碰妈妈的脸。

相框玻璃冰凉,讓她突然回过神来。

她在做什么。

梦都是假的,大多是许多无序混乱没有逻辑的片段而已。

睡意消散,现在时间还早,但她却受到那个梦的影响,完全没有了困意。

她有些心烦意乱地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拉开遮光窗帘,无意中看向楼下,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脸。

屈凌月正大光明地站在院子外,手里抱着一束花。

宋苔愣了一下。

屈凌月突然抬头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两人目光隔着窗户玻璃相对。

屈凌月却似有所感,对她轻轻笑了下,像是看到了她一样。

……

宋苔立刻下楼。

但打开门,看到院子外站着的屈凌月,她又别扭地将脚步慢下来。

宋苔朝着她走近,一眼就看到屈凌月怀里捧着一束花。

其实宋苔一直有件很困惑的事,她很好奇为什么大多数人都能笃定地判断自己的最喜欢,她就判断不出来,她好像没有最喜欢。

就像这些花。

好像大多数人对这个最喜欢都能给出自己的答案,有人喜欢玫瑰,有人喜欢百合……

但她不一样,她没有最喜欢的花,但也没有讨厌的,只要很漂亮,她都会喜欢,她选不出来。

就像屈凌月现在怀里抱着的这束花——

青绿色的草花为基调,中间用粉玫瑰、黄色非洲菊、粉紫色的洋桔梗,橙红色向日葵。用清新草花做主花,其他鲜艳夺目的花做配花,透明的包装纸,扎着两根天蓝色的丝带,很有夏天的气息。

她觉得每一朵都很好看。

宋苔的视线落在那束花上没移动,明知故问:“你怎么来了?”

屈凌月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很喜欢。

屈凌月:“追求你。”

“……”宋苔一下不知道要说什么,突然觉得她有点呆,哪有人这样直愣愣地举着一束花说要追求人的。

宋苔哦了一声:“你来的路上戴口罩了吗?没有被人拍到吧?”

屈凌月:“没有被拍。”

宋苔:“如果再被拍到你就死定了。”

屈凌月笑:“我知道。”

她就是随口问一句,毕竟那几个极端粉丝真的很吓人。

但现在被屈凌月这么一笑,搞得好像自己很关心她似的。

虽然她是有点关心的意思,但是……宋苔有些不自在地看向那束花。

屈凌月:“送给你的。”

宋苔这接过这束花,有点爱不释手,花瓣薄软,轻颤颤沾着水珠。

她强调:“收了你的花不代表我就答应的追求了。”

屈凌月唇边带笑:“我知道,只是我想送给你,我希望你收下。”

宋苔:“……哦。”

她心里纳闷,屈凌月最近去哪里修炼了,变得这么会说话。

宋苔随口:“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突然想到,她今天罕见早起才正好看到了屈凌月,屈凌月来这么早,如果她没有起床,甚至没打算出门的话,屈凌月难不成要抱着这束花一直在这里等。

屈凌月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没来很久,但我愿意等。”

宋苔哦了声,没说话。

一般正常应该贴心地说,下次不要来这么早。

但宋苔才不说,她说了不就代表自己还希望屈凌月来吗?

而且是屈凌月要追求她,她干嘛要替屈凌月考虑这么多。

屈凌月:“那我能约你去吃早餐吗?”

宋苔懵了一下,手指捻着花瓣,确认自己没听错,忍不住吐槽:“哪里有请人吃早餐的呀。”

一般都不是午餐晚餐,

屈凌月认真道:“不可以这样吗?”

“可是我想早点见到你。”语气还有点委屈。

宋苔:“……”

“也没有说不可以。”

“那就是可以。”屈凌月立刻道。

宋苔:“……”

她转移话题:“我们去哪里?”

屈凌月对她笑了下,却没有开口解答她的疑惑。

早餐能有什么?还神神秘秘的。

大约半个小时后,宋苔打开门,看着熟悉的房间:“这就是你要带我来吃的早餐?”

屈凌月对她笑。

宋苔:“……”

屈凌月去廚房做早餐。

宋苔坐在客厅等她,昨天晚上的电影还没看完,她打开继续看。

只是昨天晚上看得就不认真,现在重看简直一头雾水。

而且……她现在的心思也不在电影上。

宋苔朝着廚房看了一眼,百无聊赖地打量

了一下这套房子的装饰,根本没什么居住痕迹,只有基础家具,大概贝斯手从来没有住过这里。

她打开手机,突然好奇搜索了屈凌月的名字,之前她没怎么专程搜索过屈凌月的视頻。

台上意气风发,在聚光灯下,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动作游刃有余,帅气利落。

可是现在脱离聚光灯,屈凌月却腰上系着围裙,在廚房帮她做早餐。

这样的反差感,不能否认,实在挺让人虚荣的。

宋苔关掉视頻,站起身,去厨房看屈凌月在做什么。

刚刚走近,屈凌月就似有所觉,虽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但却立刻回头看她:“饿了吗?”

其实没有很饿,但宋苔又不想承认她只是单纯想看看屈凌月做饭的样子,于是她点点头:“饿死了,什么时候好啊?”

屈凌月好脾气道:“很快就好了,五分钟。”

宋苔哦了声,盯着屈凌月看。

屈凌月继续照看锅里的食物。

炖锅冒出白色氤氲雾气,轻轻順着空气升腾而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煎锅里蛋液正在也同时迎合着,飞快变成诱人的金黄色。

宋苔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很奇怪,这个场面居然还挺温馨的。

她拿出手机,举起对着屈凌月悄悄拍了一張。

然后在屈凌月察觉回头看她之前,又飞快收起手机,装作若无其事。

屈凌月说到做到,她说五分钟就好。

果然五分钟后,宋苔坐在餐桌前,面前放这一份煎吐司,还有一份炒得金黄的蛋碎,还有一小碗炖奶。

宋苔拿起餐具,尝了一口。

屈凌月:“怎么样?”

宋苔点头,夸她:“还不错。”

金黄松软的蛋堆在盘子中央,吐司的一面撒了砂糖,铺了层花生酱,在高温下融化成了色泽漂亮的焦糖色,被烤得微甜焦脆。

还有这份炖奶,微微奶黄色的色泽,还冒着恰好的热气。

她没想到屈凌月的厨艺居然也不差。

因为屈凌月长着一张不太会做饭的脸。

屈凌月突然道:“那想要再拍一张吗?”

宋苔愣了一下,咽下口中的蛋:“拍什么?”

屈凌月:“拍我。”

宋苔:“……”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站在厨房门口偷偷拍的那张照片。

她还以为屈凌月没发现呢。

没想到屈凌月居然知道自己在拍她。

那刚才为什么装出一副没有发现的样子,害得她还以为自己偷拍技术很好呢。

宋苔沉默几秒,嘴硬道:“……谁要拍你了。”

屈凌月歪了下头,注视着她,疑惑地嗯了一声。

似乎在说,那刚才是谁在拍?

“我才不是想拍你,我是拿这个做证据,万一你哪天又说那种乱七八糟的话,我就让你的粉丝知道你背地里给人做早餐,让你人设崩塌。”宋苔故意恶狠狠道。

她刚才看到了一个屈凌月之前被采访的视频,当时在那个采访里屈凌月说自己不怎么会做饭,也不会给人做饭。

“你想发什么现在就可以发。”屈凌月作勢去拿手机,“用我的账号。”

“欸不要。”宋苔想起上次的事,连忙按住屈凌月的手,“我只是在开玩笑,现在发万一又被人找上门来怎么办。”

她嘟囔:“你怎么没有一点幽默细胞。”

屈凌月順势握住她的手,眼神里带着笑意:“对不起。”冰凉的手指挤进她的指缝,牢牢扣住她的手指。

“下次不要这么冲动……”宋苔一本正经地跟她说着,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被紧紧握住。

她疑惑地对上屈凌月带着笑意的眼睛,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屈凌月是故意这么说的,她根本没有要发的意思,就是在逗她。

亏她刚才还那么着急,生怕屈凌月真的会一时冲动再发些不该发的东西。

宋苔恼道:“……再吓我你就完蛋了。”

屈凌月:“嗯,我就完蛋了。”

宋苔:“我会揍你的。”

屈凌月:“嗯,揍我。”

宋苔:“……”

屈凌月是什么毛病,干嘛要学她说话。

宋苔抿了抿唇,气恼地抽回自己的手,把吐司当成屈凌月狠狠咬了一口。

她在收回刚才那句夸屈凌月的话,屈凌月厨艺一点都不好,她烤得吐司很好吃,是因为吐司和花生酱本身就好吃,跟她屈凌月有什么关系!

……

吃完早餐,宋苔坐在沙发上,碰了碰自己胃部,忍不住皱了皱眉。

屈凌月敏锐注意到她的动作:“不舒服?”

“有点难受。”宋苔点头,早餐她全吃光了,都怪屈凌月做太好吃了,结果现在肚子有些涨涨的不舒服。

“过来。”屈凌月坐在她身边。

宋苔没有犹豫,习惯性地朝她那边靠了靠,像以前和曲风龄相处时的那样。

屈凌月将她抱在怀里,手掌均匀施力,轻柔地按在她的胃部,帮她缓解。

宋苔被她揉得很舒服,闭上眼睛靠在她肩上,嘟囔:“都怪你,做太多了。”

屈凌月低头,在她耳尖吻了吻:“那我明天做少一点,你想吃什么?”

“我现在想不出来,刚吃饱呢……”话说了一半,她立刻睁开眼睛看她,突然反应过来,“我还没答应明天要跟你一起吃早饭呢,你给我设陷阱!”

屈凌月态度诚恳:“那明天能和我一起吃早饭吗?”

宋苔哼了声:“我考虑考虑。”

屈凌月:“那明天不吃吐司了可以吗?”

宋苔:“可以……我还没答应!”

屈凌月无辜道:“我知道,我只是畅想一下。”

宋苔:“……”

真会狡辩。

宋苔扭过头。

一串连绵的吻轻悄地落在她耳侧。

宋苔被她的吻弄得发痒,伸手想推开屈凌月,这些吻却顺势落在她的指尖。

“我想吻你可以吗?”

宋苔保持最后的清醒,强调:“只是接吻,没有要答应你追求的意思。”

屈凌月笑了一声:“我知道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脊背。

……

宋苔的胃没有再涨涨的不舒服,但是另一处却……

她靠在屈凌月颈窝处,有些难受地弓起腰,轻轻吸气,几秒后,带着哭腔生气地咬在屈凌月脖子上:“都说了不要这么多……”

她模模糊糊想,到底是她来吃早餐,还是屈凌月在吃她?

屈凌月真是诡计多端!

第48章 第 48 章 好想你!

这一顿吃得太漫长了。

屈凌月的手很凉, 宋苔一直都知道,但是她没想到根本暖不热。

几乎透彻且强硬地传递给她,讓她有些被凉得没知觉了。

昨天因为半途被宋雪鹤的电话打断, 她只感觉到刺激,但是今天时间太长就觉得有点不适應了。

屈凌月还在抱着她一下一下吻, 做安抚。

宋苔眨掉眼睫上的泪水,拢了下腿, 那种可怕的凉意仍然残留在深处,一时半会都讓她无法缓解过来, 她伸手推了推身前的屈凌月,声音沙沙闷闷道:“我要去洗澡。”

真是太可怕了。

还好现在已经是夏天,如果是冬天,她肯定要屈凌月滚开。

屈凌月靠过来,低头轻轻碰了碰她的唇角, 伸手要抱她。

她不想要屈凌月抱她,但是又不想动。

半推半就着被屈凌月抱去浴室,温热的水漫过肩头,包围着涌上来, 她才感觉到几分热意, 逐渐恢复知觉。

小心地曲了下腿,还是有点撑撑涨涨的不舒服。

都怪屈凌月, 讓她吃太多了。

还那么凉。

屈凌月握住她的手。

察觉她的动作,宋苔立刻伸手捂着她的嘴唇,拒绝她的吻:“幹嘛!”

怎么还要親,剛才还不够吗?

但捂了一半,屈凌月的鼻息落在她手心,她突然又想起来屈凌月会舔她手, 于是飞快将手缩回水里,直起身凑过去敷衍地在屈凌月唇上碰了一下:“这样可以了吧?”

屈凌月给她拿了件自己的衣服,又去整理沙发上的狼藉。

宋苔好好洗了个澡,时间有点长,没吹头发,穿上屈凌月的衣服。

屈凌月要比她高,她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自然会大,但是这件襯衫还恰巧是宽松风格的,大的有些太多了。

宋苔扯了扯已经快到膝盖的襯衫下摆,想讓屈凌月给她换一件稍微小一点的,一打开浴室门,被吓了一跳。

经纪人见到她身上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衬衫也不惊讶,反而对她打招呼:“哈喽,又见面了哈哈。”

宋苔后退一步:“……你好。”

经纪人见到她的动作,贴心道:“别尴尬,我马上就走,不打扰你们。”

但是这句话让宋苔更尴尬了,眼神下意识去找屈凌月。

屈凌月不在客厅。

但她这才发现客厅里乱七八糟的设备占了一屋子,似乎将工作室的设备都给搬过来了。

那几个极端粉丝很难处理,因为没有任何实际的损失,而且还没成年,最多也只能批评教育,但應该也能暂时安生几天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还算安全的位置,屈凌月也不能闲太久,经纪人就赶紧要了地址,找人把设备弄过来了。

屈凌月这时从厨房出来。

宋苔这才意识到已经中午了,她和屈凌月太久了:“要吃午饭了吗?”

经纪人顺手递给屈凌月一个新手机卡让她换上,现在屈凌月在用的那个号码已经被泄漏了,听到宋苔这句话,她扭头看向餐桌:“你们点的什么外卖?看起来真不错,一点都不像预制菜。”

宋苔:“不是外卖。”

经济法:“你做的?”

宋苔搖头。

经纪人惊讶地呦呵了一声,看向屈凌月:“你做的?”

她完全没想到,虽然屈凌月剛从厨房出来,她都没想到屈凌月是去做饭去了。

宋苔:“要一起吃吗?”

经纪人很有自知之明地搖头:“不了,我爱吃预制菜。”

这些设备都搬过来了,经纪人临走前,拉住宋苔问:“你知道凌月之前的情史吧。”

宋苔点头。

她在营销号上看过一些,挺精彩的。

经纪人:“凌月虽然前任是有点多,但是你放心,她不会出轨劈腿的,虽然是挺花心,也就这点还是挺好的。”

宋苔愣了一下。

经纪人瞥见她的表情,连忙解释:“别误会,我没有替凌月说好话的意思,我也不会插手你们的关系。”

“我是想先跟你处好关系,万一你们以后分手,你要曝光她的话,你提前跟我说,毕竟你上次那个朋友还挺不好说话的,我这邊好准备一下哈。”

宋苔:“……”

屈凌月:“……”

“开玩笑的。”被屈凌月盯着,经纪人幹笑了声,摸了下鼻子,“别当真,我就活跃一下气氛。”

屈凌月开口,口吻有些冷淡:“我们没在一起。”

经纪人这下是真心实意佩服了,都这样了还没在一起,她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眼屈凌月,又看向宋苔,鼓励道:“加油,坚持住,别答應她。”

宋苔:“……”

送走经纪人,宋苔一回头,屈凌月有点委屈地盯着她看。

“你会听她的话不答應我吗?”

宋苔:“……”

屈凌月已经发现这个手段好用,刚刚也是这样。

她被屈凌月亲得晕乎乎的,要推开她,结果屈凌月从背后抱着她,跟她撒娇了一下,她就稀里糊涂地又被屈凌月親了。

確切地说,屈凌月那都不叫撒娇,只是那样眼神委屈地看着她,她就不由自主同意了。

宋苔:“我没说不答应你。”

见屈凌月表情好转,又连忙补充:“但也没有要答应你。”

屈凌月昨天才在宋雪鹤面前说在追求她,今天她就答应,那也太快了吧。

而且她也没有想好,虽然她现在稀里糊涂和屈凌月将能做的都做了,但她还要再考虑考虑。

不过屈凌月表情已经好多了,好像只要她不明確拒绝,屈凌月都能接受。

这倒让宋苔觉得有些愧疚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在被温水煮青蛙,虽然现在她确定不会答应屈凌月,但总觉得她这个时间应该不会很长。

吃过午饭,屈凌月下午没有缠着她,忙起了正事。

宋苔想先回去,屈凌月又故技重施,委屈地看着她,宋苔一时心软留下了,结果就到了晚上。

有昨天做例子,宋苔不敢留太晚,宋雪鹤会给她打电话的。

但屈凌月抱着她不松手:“今晚留下吧,好吗?”

又来这套,真是没有一点新意。

宋苔推开她:“走开。”表示自己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屈凌月却顺势将脸搭在她掌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宋苔:“……”

干嘛,以为这样就能让她心软吗?

几分钟后,宋苔拿出手机,尝试着给宋雪鹤打电话。

她将脸埋在被子里,屈凌月从背后抱着她。

电话呼叫的声音响起,几秒后,被接通,宋雪鹤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怎么了?”

宋苔有点紧张:“妈妈。”

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像在和屈凌月校园时代早恋,想方设法绕过家长偷吃禁果。

屈凌月故意去吻她。

宋苔瞪了她一眼,捂住她的嘴唇,让她别发出声音。

“妈妈我今天晚上能不回家吗?我想在屈凌月家里住。”

宋雪鹤那邊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大概还在忙,听到她这句话,翻页的声音微不可察地停顿一瞬:“好,我知道了。”

这是同意的意思?

宋苔愣了一下,这和她想得不一样。

她以为宋雪鹤会叫自己回家的。

但是没有。

察觉到她的停顿,宋雪鹤:“还有其他事情吗?”

宋苔:“没有。”

宋雪鹤:“那晚安。”

宋苔哦了声,大概是因为今天早上的那个梦,在电话即将挂断的那一刹那,让她突然又叫了声:“妈妈。”

宋雪鹤笑了声:“怎么了?”

宋苔摇头:“没事,你忙吧。”

挂了电话,宋苔握着手机有点出神。

明明宋雪鹤同意她在外过夜,她却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垂了下眼睛,将这种不舒服归结于宋雪鹤罕见对她宽容,让她有些不适应。

就像之前她看过的一个故事,为了困住大象,从小就在它们的脚上捆上铁链,小象挣脱不开,时间长了变成习惯,即使体型增长,那根细细的铁链也仍然能困住它们。

虽然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道理是一致的吧。

她被妈妈管习惯了,虽然她有时候很抗拒这种管教,但是真的没有了,反而让她觉得不舒服。

屈凌月顺势去吻她,微凉的吻落在她手心,像柔软的雨,唤回她的思绪。

宋苔立刻缩回手:“好痒。”

屈凌月静静看她。

宋苔现在才发现屈凌月的眼睛并不完全是青棕色,最中心的瞳色泛着墨黑色,像是落进水里的墨滴,微微向外扩散。

给人一种感觉,似乎过不了多久,整个瞳色都会被这滴墨黑色同化。

屈凌月之前的眼睛就是这样的颜色吗?

她怎么记得似乎不是。

宋苔皱眉地盯着她的眼睛。

屈凌月又吻她:“怎么了?”

宋苔回过神来,摇摇头,大概是自己之前根本没有好好看过屈凌月的眼睛才产生这样的记忆偏差吧。

她推了推屈凌月:“帮我拿睡衣吧,我想洗澡。”

屈凌月握住她的手,又吻了一下,下床帮她找睡衣。

宋苔则窝在床上,在考虑另一件事。

经纪人今天说起陈聆,让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把陈聆和汪絡都拉黑好久了。

陈聆给她发的消息要少一点,汪絡发得就多了,几乎每天都有好几条。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复,只觉得这样不行,才直接将两人都给拉黑了。

不知道陈聆和汪絡现在怎么样了,而且她现在仍然不知道汪络那天为什么要吻她,唉。

但这样下去不行,她总要和陈聆联系吧。

宋苔找到手机,靠在枕头上,斟酌着将陈聆先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思考着要给陈聆发什么消息。

要不要先问一句她和汪络现在有没有和好?

太突兀了吧。

她立刻否决。

这么久不发消息,突然这样问,好像她一点都不关心陈聆似的。

要不然问她今天晚上吃了什么?

这样感觉似乎更突兀。

她盯着对话框,心想,都拉黑这么久了,也不知道陈聆有没有发现,居然一个电话都没打来。

难道只有她在单方面划清界限吗。

不对,她好像将陈聆的电话号码也拉黑了。

那也是陈聆的问题,宋苔想,如果她和汪络和好了,完全可以来找她告诉她一声啊。

但就在她纠结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陈聆给她发消息。

对话框里跳出一张照片——

是一张汪汪凑在镜头前的照片,天蓝色的眼睛圆润无辜,看起来像一张自拍似的,眼巴巴地看着她。

后面跟着一句:[好想你!]

宋苔愣了一下。

这种直白表达想念的话不像陈聆会说出口的,之前陈聆想讨她原谅都要用她喜欢的动漫台词来委婉表达。

这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反而像汪汪拿着陈聆的手机给她发消息似的。

但汪汪是只小猫怎么可能会用手机?应该是陈聆委婉地借着汪汪给她发的吧。

宋苔:[干嘛这么说话?]

她开玩笑道:[你是谁,快从陈聆身上下来,要不然我报警了哦。]

那边立刻回复:[菜菜!为什么不理我!小猫生气.JPG]

宋苔突然反应过来,这个说话口吻,的确不是陈聆,是汪络。

第49章 第 49 章 猫。

宋苔有点想中断聊天。

如果对面是陈聆, 她还能聊几句,可现在对面是汪络,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结果还没等她反應过来, 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视频通话邀请。

是汪络给她发送的视频邀请。

宋苔被吓了一跳,正在迟疑着怎么找借口掛断, 指尖点在屏幕上。

屈凌月将睡衣递给她,然后从身后抱住她:“是谁打来的?”

宋苔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被她的靠近吓了一跳,手指偏移, 原本想要掛断,却阴差阳错地按到了绿色的接通按键。

下一秒,汪络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同时她和屈凌月的姿势也暴露在汪络眼里。

“菜菜!”汪络见看到屈凌月,语气高昂地叫她的名字, 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屈凌月,表情立刻就垮下去,“这个讨厌鬼怎么也在!”

“她怎么还抱你。”

目光又看到陌生背景, 她盯着宋苔, 瞬间更加生气:“你不在家,你在哪?是不是在这个讨厌鬼家里?”

宋苔被这几句连环质问给弄得腦袋发懵。

可是汪络比起生气, 更像委屈,那双天蓝色的眼睛浮起点点水光,简直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宋苔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以为汪络用陈聆的电话,就代表着两人同居和好了,现在看来不是嗎?

汪络的长相和气质就是比较天真, 圆眼睛,鼻头翘翘,有点幼稚可爱的长相。

如果不是知道汪络已经二十多岁,差不多和她同龄,她肯定觉得汪络才刚刚成年,刚上大学的样子。

外表也是一种迷惑项,因此即使宋苔现在清楚地知道汪络根本没什么立場质问她这些话,却也仍然会不自觉地心软。

不仅仅是因为她是陈聆的女朋友,汪络和她相處得也很好,除了那个让她摸不着头腦的吻。

再相處下去她觉得自己肯定能和汪络成为好朋友的,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和汪络好好相处。

宋苔斟酌了几秒,只好干巴巴开口安慰:“不要哭了。”

“你为什么不来看我?”汪络盯着她,眼睛仍然是水汪汪的带着眼泪,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你是不是一点都不想我?”

汪络的语气太过理直气壮,反倒让宋苔一时有些无奈,不知道要怎么将反驳的话说出口。

比如:她们只是普通朋友,汪络的这些话好像有些不合时宜。

再比如:上次的事情她还没得到一个解释,汪络为什么突然去吻她。

她正在头疼要怎么回答。

可汪络已经蹭过来,含着眼泪,眼神带着直白简單的思念,趴在镜头前,声音软软:“菜菜,我好想你。”

就像汪汪在对她撒娇似的,那种无害的纯粹的可爱,宋苔实在没办法对她硬下心肠:“我把你从黑名單里放出来,你可以之后跟我聊天。”

汪络:“不行,你万一又不回复我。你得先保证你一定会回复我!”

宋苔还没回答,下一秒屏幕里的画面一轉

陈聆将手机拿走,语气冷冷:“你拿我手机做什么……菜菜?”

宋苔心脏一跳,喉咙发紧,瞬间有种被抓住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现在和上次汪络吻她时被抓包没有什么不同,虽然都不是她主动的,但是这种被迫插入两人之间感情的背德感是相似的。

让她后脑勺隐隐发疼,像是被打了一样。

宋苔张了张嘴,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呐呐:“陈聆,你吃晚飯了嗎?”

陈聆輕輕皱了下眉,脸上表情冷淡,并不算太好看地看着汪络,但是在听到她的声音后立刻又变得温和了一些,轉头看向她:“还没有。”

“怎么了?”

“只是好久没有联系了,有点关心你。”

陈聆想开口和她说什么,宋苔已经飞快道:“那你记得吃飯,我挂断了。”

语音挂断,屏幕上的人也消失。

宋苔却没有从刚才尴尬的場景中缓过来,她向后靠了靠,缩进屈凌月的怀里。

天呐。

这也太尴尬了。

屈凌月倒是很淡定,刚才被汪络那样说,从头到尾表情都没变,好像根本不在乎汪络的话。

缓解了一会儿,宋苔还记得刚才答應汪络的事情,指尖輕点屏幕,将汪络从黑名单里拖出来,但等了一会儿,汪络却没有主动给她发消息。

刚才不是还说要跟她聊天吗?

汪络不会和陈聆吵架了吧?

陈聆和汪络两人到底什么情况呢。

汪络对人的情感需求似乎很高,陈聆又恰恰是不太能给情感需求的人,至少她对汪络似乎没有那么关心。

但是每次陈聆在她面前提起汪络,那种喜欢又不像是假的,那种下意识的喜欢是无法掩饰的。

两人的关系真的很怪,宋苔感觉自己有点弄不明白,但是又隐隐有些担心。

不会真吵架吧?

感觉两人吵架的话,汪络是会被完全压制的那一个。

她想起存在陈聆手机里的那张照片,那两只亲密交握的手。

屈凌月抱紧她,吻了吻她的脸颊:“在想什么?”

宋苔垂眼,她有点担心汪络。

但是她不能过多关注,汪络对她的态度太过亲近了,到了没什么边界感的地步,如果她再不注意一些距离,陈聆会怎么想?

她皱了皱眉,仰头看着屈凌月,小声自我安慰道:“應该没事吧?”

屈凌月挑了下眉:“在担心她们嗎?应该没这个必要,她们不是情侣嗎?”

屈凌月说得对,现在只是情侣间的摩擦,如果她参与进去,事情才会更加不好收场。

说不定明天就好了呢?

宋苔:[我把你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你可以给我发消息了。]

给汪络发完这句,她将手机放在一旁,将脸埋进屈凌月怀里,抱紧她的腰。

夏天抱着屈凌月真的很舒服。

屈凌月輕轻揉了揉她的小腹:“这里还觉得不舒服吗?”

宋苔注意力暂时被分散:“没有。”

“但是不要伸进睡衣里啊,你手好凉。”

屈凌月故意道:“那这样呢?”

睡衣下,手掌向上攀岩,修长手指轻而易举地陷入绵软,指尖轻轻掐了下。

宋苔简直要尖叫:“流氓!”

她手掌也钻进屈凌月睡衣底下。

屈凌月表情平静,不闪不避,反而任由她去碰。

宋苔顿时索然无味:“……”

“好了好了,不许玩了,我要睡觉。”

……

第二天,宋苔记挂着这件事,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查看消息。

汪络仍然没有给她发消息,对话框空空如也,还停留在被拉黑前汪络给她发送的那张自拍上。

天蓝色的眼睛水汪汪地盯着摄像头。

她又试探着给汪络发了一条消息。

等了等,还是没有回复。

宋苔这下真的有点担心了。

就算闹别扭也不会这么严重吧?

上一次汪络亲了她之后,仍然在每天给她不间断发消息,现在为什么突然一点消息都没了?

于是吃过早饭,她决定去找陈聆。

她和汪络应该保持距离,但是去看看陈聆应该没问题吧?

一段时间没来,她按了门铃,很快有人开门。

陈聆今天难得在休息,没有去公司,身上还穿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领子上绣着一只小猫,气质比平时舒缓温柔。

修长手指握在门把手上,见到她有些惊讶:“菜菜?你怎么突然来了?”

这件宋苔也有一件,是她先买的,后来陈聆说自己也想买一件,和女朋友穿一样的。

宋苔从她身上移开目光,故作自然道:“怎么了?我不能来吗?”

陈聆:“当然可以。”

她在整个房间内打量一圈:“汪络不在吗?”

陈聆语气平淡,站在她身后,目光沉沉掠过她的脖颈处,言简意赅道:“有事,已经回去了。”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现在还很早,她吃过早饭就立刻赶来了,汪络这么早就离开了?还是说昨晚就离开了?

陈聆语气有些冷:“我还以为你会问问我。”

宋苔没听出不对劲,只以为她还在为自己和汪络的事情不愉快。

也是,换作是自己看见女朋友和好朋友之间距离太过亲密也会觉得不舒服吧。

宋苔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这时汪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跳出来,急匆匆地跑到她脚边,仰头看着她,轻轻叫了一声。

她顺势将汪汪抱在怀里,掩饰道:“……这不是还没来得及问吗,我就是来看你和汪汪的。”

“干嘛这种语气啊。”她戳了下陈聆的手臂,她很少见陈聆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不就把你拉黑了一小小段时间嘛,别生气啦。”

陈聆轻轻看着她,视线落在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突然抬手,像是要抓住她的手。

手指已经碰到她的手腕,却最终落在她的怀里的猫上,随意摸了一下,飞快收回手:“要喝什么?”

宋苔:“都行。”

陈聆转身去厨房的小吧台帮她倒水。

宋苔抱着汪汪在沙发上坐下,她感觉从陈聆这里问不出来什么,拿出手机给汪络发消息:[你在忙吗?]

刚刚点击发送,下一秒,她突然听到有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闷闷的声音,像是在哪个角落传出来的。

汪汪突然从她怀里跳出来,从客厅角落里摆放的猫窝里拖出一部手机。

宋苔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还是拿起这部手机。

她以为这是陈聆的,顺手放在了桌子上。

但是汪汪坚持不懈地又将手机叼过来,扔进她怀里。

宋苔只能无奈地拿着手机:“怎么啦?是要我看什么?”

汪汪蹲坐在她面前,委屈巴巴地叫了两声,像是在对她控诉什么。

宋苔声音夹起来,将它抱在怀里,捏了捏它软软的爪子:“我们宝宝今天怎么这么委屈?”

“是不是陈聆欺负你了?跟我说,我去揍她!”

汪汪趴在她怀里,还是一副委屈样,想要往她怀里蹭。

宋苔被它这副样子萌到了,任由它伸着爪子扒拉自己的手机。

刚才突然被汪汪打断,她给汪络的消息还没发完。

宋苔顺势打开手机,将消息发完:[你和陈聆没吵架吧?]

她刚点了发送,下一秒,另一部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宋苔懵了一下。

看到手机屏幕亮起,是自己刚才发送成功的消息。

她这才好好打量这部手机。

手机没有任何密码,一划就开,但是被开了儿童模式,几乎所有功能都无法使用。

连社交软件都被设置了时间限额,只能看到消息却无法回复。

她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汪络的手机。

但是汪络的手机怎么在这里?她不是回去了吗?

她愕然地低头,看向汪汪。

汪汪适时委屈巴巴地朝她叫了一声。

第50章 第 50 章 宋苔将汪汪抱在怀里……

宋苔将汪汪抱在懷里, 腦海里有些乱糟糟的,又看向那部手机,心里有些不好的猜测。

陈聆将一杯温水递给她。

宋苔没有接过, 示意她放在桌子上上,自己有话要说。

她拿起那部手机, 看向陈聆,语气里少见地帶着质问:“这是汪络的手机, 怎么在这?汪络到底去哪了?”

陈聆在她身边坐下,脸上帶上些笑意, 语气轻松:“这是汪络的备用机,应该是她走的时候忘记带走了,为什么问这个?”

宋苔:“那为什么所有应用软件都不能使用?”

陈聆看向汪汪:“最近汪汪很喜欢碰手机,我担心它会碰到什么不该碰的,毕竟手机还有照片文件什么的。”

宋苔却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话, 狐疑地看着她:“就是这样?”

陈聆笑了下,眼神有些疲倦和无奈:“不然呢?你在想什么?”

宋苔:“那我问你,那天汪络为什么会突然亲我?你应该知道的吧?”

陈聆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了很多。

宋苔的表情冷凝, 盯着她, 严肃道:“你跟汪络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别绕开话題,你也别骗我。”

陈聆唇边笑意变浅, 目光落在她懷里抱着的汪汪身上。

气氛安静下来,甚至有些紧绷。

宋苔突然开口:“你们是不是感情早就出现问題了?”

陈聆停顿了几秒,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想,唇边露出微不可察的笑意,很快又消弭,反问:“为什么这样问?”

陈聆这个反应反倒让宋苔坐实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她刚才仔细回忆了一下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

其实那种冷漠并不仅仅存在于陈聆身上, 汪络对于陈聆也不算亲密熱情,两人都有种赶鸭子上架的尴尬感。

宋苔認真道:“你先回答我是不是?”

陈聆唇边顺势露出了些苦涩的笑意,长睫垂落,恰好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緒。

没有直接承認,也没有直接否認。

但是已经足够让宋苔明白她的答案了。

“所以我猜对了,是不是?”宋苔确认道。

宋苔心里其实已经基本确认,同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怪不得之前汪络会在车上吻她,

她和汪络才认识几天,最多算是朋友,汪络又不可能喜欢她,为什么做出这种过界的舉动。

如果这样解释,似乎就说的通了。

两人之间的问题已经很久了,那天两人相处时也是不尴不尬的样子,可能一时冲动之下,才会做出这样的舉动。

否认宋苔也想不出什么合理的理由了。

陈聆伸手将汪汪接过来,没有说话。

汪汪有些抗拒被她抱,立刻对她呲牙哈气,但是碍于宋苔在,又不敢直接露出攻击性举动。

陈聆手掌钳在它布满绒毛的腹部,像在安慰,手指却悄然变成了几缕菌丝,警告它不要乱动。

她抬头看向宋苔,眼神中的苦涩尽显:“我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些。”

陈聆在她面前一直表现得游刃有余,这还是第一次露出略显失控的情緒。

宋苔想安慰,但是干巴巴地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没有失恋的经验。

因为每一次分手几乎都是她先提出,即使对上一段感情习惯性眷恋,可每次都会被新鲜的人和事占领心绪,她也来不及怅然若失。

这么说好像有些无情,但她真的没经验,或者说她的经验在陈聆身上不适用。

想了想只好拍了拍陈聆的肩膀,说了一句再大众不过的安慰语:“别难过。”

她目光扫过紧挨厨房的那处小吧台:“……要不然我陪你喝一杯?”

借酒浇愁。

虽然她没有经验,但是電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主要是她觉得自己作为朋友有点失职,陈聆对她很关心,但现在陈聆身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都没有察觉。

一段感情走向失败并不仅仅是短暂的矛盾爆发,应该是持续了很久后显露出的冰山一角。

也就是说两人之前的问题或许早就显现了,只是陈聆一直压抑着没说过。

陈聆摇头拒绝:“没事,不用这样。”

伸手揉了下她的头发,口吻带着几分揶揄:“再说了,万一到时候喝醉我还要照顾你。”

宋苔酒量一般,之前偶尔和陈聆一切吃晚餐喝酒后都会顺便住下,反正陈聆家有她的房间。

但这次不太一样。她看出来陈聆不是不需要,而是不想麻烦她。

宋苔坚持:“陪你喝一两杯还是可以的。”

她有点庆幸自己今天早上来了。

陈聆一直都这样,情绪不外露,如果不是她因为担心汪络突发奇想来找她,恐怕很久都不会发现这件事了。

当时陈聆和汪络在一起的时候她完全不知道,如果不是陈聆主动和她坦白,她一点端倪都没有发现。

而且当时还有一件很乌龙的事,大概是那时她和陈聆走太近,在旁观的人眼里,就算按照朋友之间的相处也太过亲密。

陈聆常常来接她下班,两人一起吃晚饭,周末一起去驾车旅行,很多情侣也不过如此。

因此引起了同事间的误会,以为两人是情侣关係。

大概是受到同事的影响,她当时居然也开始重新审视两人的关係,怀疑陈聆似乎喜欢她,为此还苦恼了好一阵。

如果是其他人,她不会觉得苦恼。

但她把陈聆当成朋友,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在她心里,朋友比情人关系要来得更加坚固。

她一度不知道要怎么和陈聆相处,甚至有想过要不要暂时疏远。

直到陈聆对她坦白自己已经有女朋友,她才放下心来。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陈聆对她坦白的事情太过巧合,但她觉得陈聆毕竟比她大两岁,两人虽然平时相处时间很多,但陈聆也有自己的空闲时间。

宋苔起身去挑酒:“这些都可以吧?”

陈聆笑着颔首:“你随便挑。”

“要不要先给家里打个電话?”

宋苔有点不服气:“我会少喝一点点的,不一定真的会喝醉。”

因为她和陈聆从小一起长大,宋雪鹤其实对陈聆很放心的。

仅有的几次夜不归宿,都是住在陈聆家。

她还记得大学时想要和前任女友一起偷偷外出旅游,也是用陈聆做挡箭牌,说是和陈聆一起去旅行,宋雪鹤才会同意的。

酒液缓缓流进玻璃杯中。

陈聆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

宋苔很后悔说出那句话,她刚才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一定会喝醉。

她靠在陈聆肩上,明明是自己说要陪她,结果还是自己先撑不住。

陈聆轻笑一声,帮她整理耳边垂落的发丝,握住她的手。

手覆盖在她的手上,两只手亲密交握。陈聆的手指温熱,炽热体温通过两人的姿势持续传递给她。

酒意微醺,开始逐渐侵蚀她的理智,她觉得陈聆握得有些紧,正想要挣开。

陈聆却更加紧密地握住她的手。

这个动作有些过界,可是细想之下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宋苔放弃挣开,任由她握住。

她眼前有些朦胧,余光扫过,总觉得现在的场景似乎有些眼熟。

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腦海里突然闪过相似的场面——

那张存在陈聆手机里的照片。

那两只亲密交握的手,她一直以为照片里的两只手的主人是陈聆和汪络,可是,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