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一直保持人设,万一余澈之后还有现在的记忆,岂不是露馅了。
余澈眼睛弯弯,含糊“嗯”了一声,完了若有所思。
咽下口中食物,夹起锅里的一块肥瘦适宜的羊排,献宝似的放在对面碗里。
“楚衍行,吃。”他略微生涩叫出称呼,满眼期待道。
楚衍行竭力压制住自己的真实情感,执筷子的手顿住,面上看不出喜怒:“不用给我夹。”
余澈表情一僵,顿时化为沮丧,抿了抿嘴,垂下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
楚衍行状似不经意般瞥了一眼,趁余澈没留意到的时候,将碗里的羊排夹进嘴里,唇边翘起几不可察的弧度。
眼睁睁着余澈闷闷不乐,仍然干了三碗白米饭,楚衍行乐了,顿感开胃不少,也比往常多吃了点。
午餐用毕,楚衍行起身准备去书房处理积压的文件。
他刚走出几步,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一双手臂从后面环了上来,温热的身体贴上后背。
楚衍行脚步险些一跄,侧过头,淡淡道:“余澈你放开。”
背后的人固执摇了摇头。
“放手。”楚衍行语气比之前稍沉。
余澈才意识对方看不见刚才的摇头,嘟囔道:“……不要。”
“等你醒来会后悔的。”楚衍行神色莫名,语气中泄出一丝古怪。
环抱的手臂不曾松开,余澈不说话,执拗表达着自己不愿分开的态度。
楚衍行沉默半晌,看似无奈妥协:“我要去书房,想跟就跟着,先放开让我走路。”
余澈迟疑,决定给予一点儿信任,缓缓松开手,眼睛牢牢锁定身影,生怕他下一秒就离自己而去。
楚衍行重获人身自由后,径直走向书房,余澈忙不迭亦步亦趋。
比起其他空间的豪华样板房风格,书房显得简约明快,窥见一斑其主人的品味。
楚衍行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长形沙发,“你坐那里。”余澈乖乖坐下。
考虑到对方此时的心智,楚衍行又从抽屉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一个单机益智游戏,递过去,“去玩吧。”
这套流程下来,仿佛在安置一个三岁小屁孩。余澈毫无自觉,反而乐呵乐呵接受,摆弄着屏幕。
然而余澈不是真的变智障了,只是失去两世的为人经历,心思变得如稚子般单纯。
平板里的游戏既不新奇又不刺激,引不起多大兴致,没过多久,他自己把平板电脑息屏了。
这下,楚衍行清晰感受到两道几乎化作实质的目光,却故作不知,认真处理工作。
时间一点点过去,楚衍行正审阅完一份报告,沙发上的人影动了。
在楚衍行的余光中,余澈站起身,蹑手蹑脚蹭到办公椅旁边,蹲下身,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再次环抱住楚衍行的腰,脸颊贴在腰侧。
他如小动物般轻嗅几口,那股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萦绕于鼻,似乎带来莫大的慰藉,紧绷的下颚放松下来。
楚衍行打字的手指顿住,垂眸看向那颗柔软的发顶,眸中染上一抹温度,随即掩饰下去。
办公椅的滚轮转动,楚衍行从侧身变为正对着蹲下的余澈,居高临下,佯装不耐烦般问:“你又怎么了?”
余澈视线撇向地面,这是他自失忆以来第一次闪躲,抿着双唇。
楚衍行看着他这副模样,顿了一下,换了种问法:“为什么总要贴着我?”
“……害怕。”余澈声音发闷。
“这里很安全。”楚衍行陈述事实。
余澈抬起头,眼眶微红,纯净的双眸中唯独映出楚衍行的轮廓:“我熟悉的,只有你。”
诚然,一个人失去记忆,犹如无根浮萍,前不见过去,后不见未来。
楚衍行是他见到的第一个人,亦是他潜意识里熟悉气息的存在,是茫茫浓雾中的唯一坐标。
被依赖的楚衍行心尖滚烫,目光闪动几下才回归冷静自持。
强行压抑自己再敲几段文字,忽然发出一声“啧”,果断关掉电脑,站起身。
环抱的手臂被迫松开。余澈仰头看着他起身的动作,眼神黯淡,整个人笼罩在失落的阴影中。
楚衍行却并不如余澈想象般离开,而是绕过办公桌,走到长沙发前,靠边坐下。
拿起余澈随手落下的平板电脑,调到工作界面,右肘倚在扶手上,指尖点动。
余澈愣愣看着,眼睛眨了眨,似乎明白了什么。
缓缓站起,他来到沙发前,小心翼翼坐到沙发中间,离楚衍行不远不近的位置。
暗中观察楚衍行的侧脸,见其没有任何反应,余澈便悄然挪动屁股靠近,下巴虚虚搭在楚衍行的肩膀上,松了一口气。
楚衍行余光一瞥,滑动屏幕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
这份无由来的纵容令余澈的胆子又大了些,一点点伸出手,想再次搂住楚衍行,在触及家居服布料的瞬间,楚衍行开口了。
“别得寸进尺。”楚衍行目光仍停留在屏幕上。
余澈的手像被烫了一下般缩了回去,老实放在身体两侧,只敢将头轻轻靠在楚衍行肩膀,扮演一个安静的挂件。
眼下处理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普通文件,楚衍行任由余澈跟着浏览,不再理会,重新将心思投入工作。
微风拂动落地窗旁的几株绿植,发出“簌簌”的微响,除此之外,书房里唯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楚衍行调整了下坐姿,肩膀微动,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无声滑落,余澈竟然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睡着了。
楚衍行怔住片刻,连忙抬臂托起头,将即将摔在沙发上的余澈放在大腿,凝视他毫不设防的睡颜,睫毛柔软,投下两道影子。
他的表情褪去伪装,冷冽的眼神悄然消融。指缝进入余澈的发梢,轻轻扫动,碎发散发出洗头水的淡香。
工作办完,楚衍行呼出一口浊气。放下平板,附身一手穿过余澈膝弯,一手揽着后背,轻松将人打横抱起。
余澈在睡梦中哼唧了下,脸庞往怀里更深的地方蹭了蹭。
楚衍行抱着他来到客卧的床上,刚盖好被子,床头柜上,余澈的手机屏幕亮起,发出一声震动。
楚衍行下意识斜眼睨去,锁屏界面上显示着微信消息预览:
穆枫:[图片消息]
穆枫:余澈兄弟,我家新开的水上乐园试营业,特刺激!叫上林星妍学妹一起呗,给你们留VIP通道。
楚衍行瞳孔震惊,沉静的心情掀起巨浪,瞬间联想到一串关联——
“水上乐园=游泳=泳衣”
见鬼了!他的脑海里同一时间出现了“林星妍”穿着泳衣出现在这种场合的画面,表情古怪,当场呆若木鸡。
平时穿带袖的常服还能糊弄,穿泳衣什么的,太容易暴露,而且也太羞耻了……成何体统。
楚衍行咬牙,死死盯着那条消息,指尖微蜷,下意识想拿起手机删掉信息,神不知鬼不觉。
手指悬在半空,又猛然放下来。
这样做太明显了,跟掩耳盗铃没什么区别。
等余澈醒来,发现消息被擅自处理,难免心生疑虑。而且,穆枫那边若收不到回复,可能还会继续追问。
楚衍行眼神变幻几轮,最终什么也没做,转身轻轻带上门离开。
罢了,余澈去不去还说不定,就算去,到时候想办法推脱了就好,自己又不是非要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着。
总之,“林星妍”是不可能出现的!
楚衍行眼神坚定——
作者有话说:你们猜能不能看到泳装妍妍(衍衍)呢?[狗头]
[绿色两栖动物.jpg]
第87章 酒窝
“笃、笃、笃……”
夜深时分,楚衍行的卧室门被轻轻敲响,伴随着迟疑的节奏。
楚衍行其实并未睡着,他闭上双眼,唇边扬起又落下,静待余澈的后续举动。
门外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
房门打开一道缝隙,一个身影抱着枕头,赤脚溜了进来,小心翼翼反手带上门。
余澈一步步挪到床边。窗台一抹清幽月光洒下,勾勒出楚衍行的睡颜,双目闭合,呼吸匀长。
踌躇片刻,他弯下腰,凑近楚衍行的脸,用气声喊道:
“楚衍行……”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余澈不死心,又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楚衍行?”
仍然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余澈抿了抿唇,像是下定决心,伸出手指,戳了戳楚衍行的肩膀:“楚衍行!”
装睡的楚衍行终于“不堪其扰”,眼眸缓缓睁开,带着一丝被吵醒的不耐:
“……怎么了?”
余澈抱着枕头,往前凑了凑,可怜巴巴道:“我想跟你一起睡。”
“不行,回你自己房间睡。”楚衍行拒绝得干脆。
“可是我睡不着。”余澈的声音放低,语气却理直气壮,“睡眠不好会影响康复,医修说的。”
楚衍行又好气又好笑,撑起半个身子:“你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还记得这个?”
余澈眼神无辜,把枕头往楚衍行旁边的空位一放,信誓旦旦保证:
“我就占一点点位置,保证不乱动,好不好?”
楚衍行看着他准备充足的架势,沉默了几秒,最终像是抵不过困意般,重新躺了回去:
“……上来吧。”
余澈眼睛一亮,屁颠屁颠爬上床,在楚衍行身边规矩躺好,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以证明自己真的“只占一点点位置”且“乖巧”。
楚衍行在黑暗中侧头瞥他一眼,唇角无声勾了一下,重新闭上眼,很快沉沉睡去。
身边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平稳的呼吸声,余澈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睡意袭来,也随即陷入梦乡。
翌日清晨,楚衍行是在一阵轻微的窒息感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发现余澈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趴在了他身上。
脑袋枕在胸口,嘴巴挤得变形嘟起,唇角一抹亮泽,睡得正香。
楚衍行倒是没有嫌弃,只是无奈动了动,试图将身上的人形挂件挪开。
动作间,余澈也被弄醒了,睡眼惺忪,嘟囔道:“楚衍行,早……”
楚衍行心尖一软,忍不住揉了揉余澈的头发:“我先去洗漱。”
早餐过后,楚衍行换上笔挺西装,准备去公司。
昨天为了照顾余澈才居家办公,今天有重要客户,必须过去一趟。
他刚走到玄关,余澈就跟了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腰,脸埋在胸前,嗓音在衣服里发闷:
“不去行不行?”
楚衍行拉开余澈,此时他的眼眸泛红,两抹泪水在里面打转,委屈极了。
“不要任性,之前所有事情都依你了,在家好好休息。”楚衍行冷硬道。
余澈见这招不奏效,眼珠一转,蓦然抬手扶住额头,声音变得虚弱:
“我、我头晕……”
识海损伤,头脑有任何不适都需要重视。楚衍行没多想,马上扶住他,眉头紧锁:
“严重吗?要不要叫医修过来?”
余澈顺势靠在他身上,小声说:“不用,你留在家,就不疼了。”
楚衍行仔细打量着余澈的神色,躲闪的眼神终究没逃过他的眼睛。
不由得心里发笑,真想把这副样子录下来,等这家伙恢复记忆了让他看看。
但表面上,楚衍行愣了一下,旋即摆出怒极反笑的表情:
“呵,戏还挺多……事先说明,到了公司不许乱说话,我去哪儿你跟到哪儿。”
余澈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哪里还有半点头晕的样子:“好!”
“去上车。”楚衍行冷声道。
楚氏集团总部大楼。
前台小姐看到楚衍行,站起身恭敬问好:“楚总早!”
她的目光下一秒就被总裁身后的小尾巴吸引。
眼前的男生年纪不大,穿着简单的卫衣和长裤,身高腿长,但脸上没什么表情,稍显冷淡。
前台小姐的目光顿时炙热——是帅气男大!
余澈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完全躲在楚衍行身后。
楚衍行仿佛毫无察觉,径直走向总裁专属电梯,余澈立刻小跑跟上。
电梯直达顶层。
这一整层都是集团的核心管理人员工作区和总裁办公室。能在这里的,都是楚衍行的亲信或楚氏的骨干精英。
当他们走出电梯时,原本忙碌的下属们瞬间安静。
余澈感受到众人的打量,双唇抿得更紧,垂下头,几乎贴上楚衍行的后背。
楚衍行目不斜视,走向最里面的总裁办公室,开门,进去。
余澈闪身跟入,将所有的目光和窃窃私语都隔绝在外。
“天!那是谁啊?”
“没见过啊。”
“看起来年纪好小,亲戚?”
“应该不是,楚家的核心成员咱们多少都见过照片,旁系的话,不至于让楚总亲自带到办公室吧。”
“而且你们看到没,他跟楚总跟得好紧,不怕楚总随时散发冷气吗?”
“嘿嘿,难道是小男朋友?”有人压低声音,大胆猜测。
“嘘!别瞎说!不想干了?”
外面的下属众说纷纭,也没能得出一个结论。
办公室内,余澈靠在门板上,拍了拍胸口,舒了一口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楚衍行脱下西装外套挂好,瞥了他一眼:“不适应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要。”
余澈快步走到办公桌对面用于接待客户的皮椅坐下,双腿摆开,表示霸占了这个领地。
见状,楚衍行不再说什么,到老板椅前坐下:“那你就老实待着,别打扰我办公。”
余澈用力点头,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努力扮演一个安静的背景板。
时间一点点流逝。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只有楚衍行翻阅文件、敲击键盘和偶尔接听内线电话的声音。
余澈最初的端正坐姿渐渐维持不住了。
他先是改成托腮撑在桌面,看着楚衍行办公的脸庞发呆。
后来不知不觉整个上半身都趴在办公桌上,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皮开始打架。
除了无聊,还有一方面是灵识修复需要耗费大量精力,导致余澈总是犯困。
……
不知道算是谁陪伴谁,工作了一天,晚上回到宅邸,余澈再度极其自然溜进楚衍行的卧室,爬上了床,这次不用自备枕头。
楚衍行看着他熟练无比的动作,欲言又止,最终算是默许。
这种荒谬的相处模式,竟然就这么持续下来。
直到……
十天后。
余澈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漫长而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他像个心智不全的小孩,赖在楚衍行家里,寸步不离跟着他,甚至还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
这太可怕了!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对楚衍行做出那种事?
他被这个荒唐又惊悚的梦境吓醒,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楚衍行近在咫尺的睡颜,细小的绒毛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而自己,正像梦里那样,整个人都趴在对方身上!
余澈:啊?啊?啊?
一股热血瞬间冲上天灵盖。下一秒,他兵荒马乱从楚衍行身上翻下来。
余澈跌坐在床边柔软的地毯上,惊恐万分环顾四周。
陌生的,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熟悉感的卧室……
这分明就是梦里那个房间!
余澈不可置信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
“嘶——”
他再次抬头,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细节,最终落回楚衍行那张俊美的脸上。
十天来的记忆碎片重新拼接,那些懵懂的、粘人的、甚至撒娇耍赖的画面一帧帧在脑海中回放。
余澈脸上血色尽褪,又猛然涨得通红。
那、不、是、梦!
他眼睛瞪大,咽了口唾沫,努力消化着这一切……
不!!完全消化不了啊啊啊!!!
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余澈内心咆哮,连滚带爬飞出卧室,还不忘关上门。
楚衍行是被莫名的声响惊醒的。
他睁开眼,意识尚未全然回笼,只觉得今早似乎有些不同。
身上轻松了许多,呼吸也格外顺畅。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空荡荡的位置,枕头还残留着凹陷的痕迹和被捂热的温度。
刚才那声响……是关门声?
楚衍行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房间。
床侧的地毯上,一双属于余澈的拖鞋,还保持着被无意踢开的姿态,孤零零躺在那里。
人跑了,鞋却没穿。
楚衍行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扬起,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算算日子,从余澈识海受损到现在,差不多是时候恢复记忆。
楚衍行几乎能想象到余澈此刻是何等的崩溃。
他慢条斯理地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完毕,换好衣服。
嗯,是该好好“慰问”一下这位落荒而逃的某人了。
楚衍行来到客厅,余澈像被抽走全部灵魂的人偶,瘫坐在沙发上。
双目无神对着天花板,整个人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
听到脚步声,余澈的身体微乎其微僵硬一下,楚衍行从他面前走过,语气听不出喜怒:
“先去吃早饭。”
说完,他率先走向餐厅,没有回头。
如同听到审判前的传召,余澈认命般从沙发上站起来,跟在楚衍行身后,垂头丧气。
餐桌上摆好了精致的早餐。余澈机械地在楚衍行旁边落座。
他感到如坐针毡,拿起勺子,又感到喉咙发紧,毫无食欲。
全程不敢抬头,余澈视线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南瓜粥,仿佛能从中看出花来。
楚衍行喝了一口豆浆,睨了他一眼,淡淡道:“恢复记忆了?”
余澈肩膀缩了一下,脑袋垂得更低,细若蚊蚋回答:“嗯。”
“前两天你辅导员打电话到你手机,我替你请了假。”
楚衍行思忖着,先说一些不那么重点的事情,试图让余澈放松。
余澈艰难抬起头,目光闪烁,不敢与楚衍行对视:“谢谢楚、先生。”
他犹豫再三,还是退回了最初那客气又疏远的称呼。
甫一出口,两人之间的空气恍如凝滞。
沉寂了数秒,楚衍行忽而一哂,后仰靠在椅背上,扬起下巴:“现在知道客气了?”
这句话被余澈理解为讽刺,顿时羞愧不已,站起身,对着楚衍行鞠躬:
“实在对不起,给您添了天大的麻烦!我、我……”
“我”了老半天,余澈也不知道该如何弥补这段时间的丧心病狂行为,急得欲哭无泪。
楚衍行用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毋容置疑的平静:“坐下。”
余澈迟疑片刻,缓缓坐回椅子上,紧张抓着双膝,像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
“你这十天,确实给我带来了不少困扰。”楚衍行客观陈述事实。
余澈的头又埋了下去,耳根通红。
“不过,”楚衍行话锋一转,“你当时选择向我求助,而我也没有把你扔出去自生自灭,就证明事情也没那么糟糕。至少,你活下来了,不是吗?”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疑似调侃的错觉。
余澈抬起头,对上一双如湖泊般平静的眼睛,从中硬生生窥见出包容的意味。
他的心脏骤然安分不少,抚摸了下后脖颈,干笑道:“……是,楚先生。”
楚衍行眸光一闪,启唇道:“同床共枕这么久,还叫楚先生?”
说话时表情淡定,似乎这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言语并非出于他之口。
余澈目瞪口呆,像是被掐住喉咙般,张嘴半天说不出话,脸色有了再度爆红的迹象。
“我想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开个玩笑不过分吧?”
始终保持高冷的楚衍行眨了眨眼,这是他首次在余澈面前,流露出不那么正经的情绪。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余澈才康复的脑子又彻底宕机,呆愣看着楚衍行。
见状,楚衍行前倾身子,注视着余澈,状似认真道:“很过分吗?”
“不过分、不过分。”对上楚衍行的视线,余澈如梦初醒,连忙回应。
闻言,楚衍行露出微笑,像是得到称心的回答,接着问:
“既然是朋友,就不要叫楚先生了。”他的眸中掠过一抹促狭,“你是想像之前那样叫我全名,还是叫楚哥?”
听着楚衍行暗含戏谑的话,余澈尴尬讪笑,突然之间,他又愣住了,盯着楚衍行脸颊某一处出神。
“怎么了?”楚衍行稍一敛容,疑惑道。
方才是第一次看到楚衍行如此明显的笑意,余澈不好意思道:
“没,只是发现楚哥也有酒窝啊。”
人家赏脸,自己不能蹬鼻子上脸,当然选择后者作为称呼。
自从“酒窝”两个字出现,楚衍行挑眉,意味深长看了余澈一眼。
察觉楚衍行的微妙反应,余澈后知后觉,这有什么的,林星妍有酒窝,别人就不能有了吗?
他掩饰性挠了挠脸,场面陷入单方面的尴尬。
仿佛并不在意余澈的大惊小怪,楚衍行又笑了一下,目光灼灼:
“好看吗?”
这一抹难得的笑容光彩照人,余澈莫名心跳加速,老老实实回答。
“呃……当然。”
平心而论,楚衍行固然给人高冷的印象,一旦笑起来,酒窝却并不突兀,反而增添了别样的气质。
像是坚硬的冰砖化作清甜的冰沙,亲和力大增,这时发现,其实楚衍行的年纪……也不算很大。
楚衍行满意,转到下一个话题:“吃了早饭,我让司机送你回学校。”
“谢谢楚哥。”余澈忙不迭道谢,这次的语气里多出几分亲昵。
这些天的相处终究在心里留下了痕迹,楚衍行现下的放松与之前的纵容逐渐重叠,余澈对他的亲近感油然而生。
第88章 露馅
余澈回到学校,第一天就是从早八到中午十二点,课程安排得十分紧凑,连上厕所的功夫都顾不上,同学们怨声载道。
终于熬到下课,余澈与林星妍赶紧一起去食堂排队。
两人刚打好饭,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被穆枫正好撞见,端着餐盘笑嘻嘻凑过来,毫不客气坐在余澈旁边。
“哟,余澈兄弟,星妍学妹。”穆枫挤眉弄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语气夸张,
“你俩刚约会回来?国庆假期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一个两个跟人间蒸发似的,还都请了假,玩得乐不思蜀了?”
余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连忙解释:“别瞎说,我前几天个人出了点状况,没怎么看手机,抱歉。”
他顿了顿,发现穆枫话里的意外信息,转头看向身旁安静吃饭的林星妍:
“你也请假了?”
林星妍端着汤碗的手滞在半空,抬起脸,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
“嗯,家里临时有点事情,没能赶回来。”她的语气自然流畅,看不出任何破绽。
余澈看着她,总觉得捕捉到了什么模糊的线索,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他甩甩头,只能将其归结为神经过敏。
穆枫摆摆手,不在意他们请假的原因,又兴致勃勃提起落下的话题:
“害,不说那个了,水上乐园没去成可惜,不过没关系,再过一周就是校庆,又能连着放三天假,咱们再去啊。就在沁源山庄上,离咱们这儿不远。”
余澈下意识想拒绝,他实在对这种人挤人的场所提不起兴趣,正斟酌着推脱的措辞。
蓦然,“沁源山庄”这个名字撞入耳中,让他眼神一凝,若有所思。
“L市那个沁源山庄?”
“对啊,不然还能是哪个?”穆枫理所当然点头。
余澈想起来了。
前世,他和穆枫在乱世中逃亡时,曾途经已然荒废的沁源山庄。
当时在其山脚下,发现了一个早已被挖掘一空的小型灵矿遗址。他们还惋惜来着,若是能早几年发现……
或许现在的沁源山庄,那个矿脉还未被发现?
思及此处,余澈的心脏猛地快了几拍。
更何况,楚衍行提到的“蓝调酒馆”,也恰巧在L市。
寻找灵矿,顺路探查酒馆,一举两得。
余澈心念电转,立即改变了主意:“好,我去。”
穆枫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喜出望外:
“太好了!那我把我表妹和秋莫晚那小子也叫上。”他说着,又热情看向林星妍,“星妍学妹,一起呗?”
余澈想了想,如果真能找到那灵矿,矿脉深处往往伴生着凝聚天地精华的灵髓,而在感知上,水灵根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林星妍,要不……”余澈刚开口,话还没说完——
“我就不去了,”林星妍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谢谢邀请,但我有些怕水,去了恐怕也玩不尽兴。”
穆枫一听,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脱口而出:“啊?你不是水灵根吗?”
属性灵根与修士的体质息息相关。弦外之音就是,林星妍对水具备天生的亲和力,面对水应该得心应手才对。
余澈也愣了一下,看向林星妍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探究。这确实有点不合常理。
林星妍被两人看得有些窘迫,心中暗叫不妙。
面上强撑镇定道:“……我就怕水,不会游泳,不行吗?”她的语气里带着娇嗔般的蛮横,试图掩饰过去。
穆枫看她有点不高兴,连忙打圆场,努力游说:
“别啊学妹,水上乐园好多项目不用游泳的。比如超刺激的激流勇进,穿着救生衣坐在皮筏里冲浪就行。去吧去吧,免费的哦。”
余澈也劝道:“尝试一下吧?就当放松一下,而且……”他踌躇半晌,穆枫是他前世认定的同伴,今生林星妍也算知根知底,便压低声音道:
“我得到秘密消息,沁源山庄那边,可能有一个未被发现的灵石矿脉。”
“灵石矿?!”
穆枫眼睛瞪圆了,难以置信道:“真的假的?我家买的地,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好东西?”
“消息来源我不能说,”余澈神色认真,“你信不信我?”
穆枫看着余澈郑重的表情,沉吟几秒后点头:“我信你。”
“……反正都是要去的,找找看也不亏。”他怕余澈希望落空,旋即补充道。
余澈转而望向林星妍,语气诚恳:
“如果真有灵矿,深处很可能孕育了灵髓。灵髓气息隐匿,需水灵根修士的感知力来寻找。我想要你的帮助。”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星妍欲言又止,看着余澈眼中的信任,再找不到推脱的理由,只得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好吧,但我只参与寻找灵矿的部分,水上乐园什么的,我真的不太行。”
“成交!”余澈和穆枫异口同声。
于是一周后,林星妍、余澈、穆枫、李洛兰、秋莫晚五人同坐一车,前往沁源山庄。
大家都是年轻人,谈天说地,不一会儿气氛便打得火热。
然而,行程过半时,毫无征兆地,林星妍全身酸痛无比,像是一寸寸骨头被切割碾碎,视野扭曲旋转,胃也跟着翻江倒海。
外在表现为牙齿发颤,脸色惨白,冷汗浸透衣衫,手臂泛起鸡皮疙瘩。
坐在她旁边的余澈最先察觉到她的异样,马上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林星妍屏住呼吸,迅速收敛表情,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有点晕车。”
她知道是怎么回事——提供易容丹的医修说过,长期服用此丹会对身体产生副作用。
先前只是偶然身体泛痒,过一会儿就好,这次却已经能影响到她的状态。
她将头靠向车窗,假装闭目养神,实则调息压抑住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剧痛。
余澈担忧地时不时观察林星妍,拿包纸巾给她自己擦汗,打算买盒防晕车药回来。
从高速公路下来后,余澈说了这件事。
虽然林星妍已经缓过来,但还有一段路程,以晕车为幌子的她只能吃下刚买回来的药片,对他们说好多了。
到达山庄安顿好后,余澈决定白天去水上乐园,晚上再行动探查矿脉。林星妍立刻表示:
“你们去玩吧,我在酒店休息就好。”
“别啊星妍学妹,来都来了。激流勇进就当训练平衡力了嘛,你跟余澈坐一个皮筏,我和表妹还有秋莫晚坐另一个,没事的。”
穆枫热情推销着。
跟余澈坐同一个皮筏吗?林星妍暗忖,不换泳衣应该就没什么关系。看到余澈也投来鼓励的目光,最终妥协。
然而,她低估了激流勇进的刺激程度。为了追求与众不同,某些段落竟然嵌入了灵气阵法加持。
当他们乘坐的皮筏冲入一段湍急的河道时,一个由水灵气形成的漩涡猛地将皮筏高高抛起。
“哇啊啊——”
惊呼声中,他们两队的皮筏在空中失控相撞,林星妍整个人被从皮筏中抛飞出去。
“小心!”
余澈反应极快,探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其拉回皮筏。
由于用力过猛,加上水流的冲击,林星妍的T恤领口被扯得有些歪斜。
在那一瞬间的混乱中,余澈的余光无意间瞥见,在领口下方,紧贴肌肤的位置,有一层与肤色极其相近的硅胶边缘……
余澈的大脑一片空白,手臂僵硬搂着林星妍,整个人都愣住了。
林星妍抬眼察觉余澈的异样,心中咯噔,立刻先声夺人,羞恼推开对方,双手护住领口:
“余澈你什么眼神?你、你是不是鄙视胸小的人?”
这一吼把余澈拉拽回神。瞬间羞愧难当,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语无伦次解释:
“不不不,对不起!我没那个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他恨不得当场跳进水里洗去嫌疑、清空记忆,哪里顾得上胡思乱想。
林星妍冷哼一声,扭过头不再看他,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好险。
夜幕降临,水上乐园封闭后。
余澈、林星妍和穆枫三人来到水上乐园后山一片未开发的区域。
根据余澈前世的记忆,他们在极其隐蔽的藤蔓掩映下,找到一个洞口。
洞内漆黑一片,却泄出丝丝缕缕的灵气。
“就是这里!”
余澈还没说话,穆枫便感受到空气中灵气浓度的变化,兴奋与同伴对视。
试验过里面氧气充足,手电筒也照了周围,是平地,三人放心跳下去。
洞口不算逼仄,周遭是普通的岩石壁,前方延伸着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
余澈扭头问林星妍:“你感应看看。”
林星妍屏息凝神,指向洞穴深处一个方向:“那边好像有点特别。”
三人商议,余澈和穆枫先在前面探路,林星妍在洞口守着,以防通道内发生危险一锅端。
余澈和穆枫走了十分钟,通道的拐向与林星妍所指的逐渐偏离,他们决定开辟一条新的通道,岩层在灵力的作用下碎裂。
就在他们吭哧吭哧挖掘时,洞口处守候的林星妍感到身后传来一阵的脚步声。
她心中一凛,正要通知里面的两人,体内易容丹那该死的副作用却再次发作。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的骨骼,让她骤然脱力。
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吟,通道深处的余澈和穆枫猛地回头——
与此同时,十几道漆黑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林星妍身后,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
几分钟过去,林星妍被其中两人反剪双手牢牢制住,脸色苍白,额角全是冷汗。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发出沙哑的冷笑,在寂静的矿洞里显得格外阴森:
“小姑娘,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作者有话说:恶俗了,但没完全。起码没真让衍衍穿泳衣[害羞]
第89章 迷情
外头传来异响,余澈与穆枫心中一凛,意识到林星妍可能出事了,两人毫不犹豫原路直冲。
几分钟他们从通道出来,回到相较宽敞的洞口,眼前的景象让脚步猛然一顿。
一群黑衣人静立在洞口。而林星妍,正被挟持在队伍的前方。
她的脸色苍白,急促喘息着,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颈侧,显然刚刚经历过一番激烈的挣扎。
当她抬头看到冲回来的余澈和穆枫时,眼中涌上一抹焦虑和内疚。
站在最前的黑衣人似乎是这群人中的头领,他为了看清来者,微微抬起下巴。
露出兜帽下的脸时,余澈的瞳孔骤然紧缩。是他!上次在鬼市,余澈一路跟踪着去到天台上的人。
那人显然也认出了余澈,眼中流淌出毫不掩饰的惊讶,意味深长道:
“我认得你,你居然没死,还敢在我面前出现?”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余澈身上雷光交闪,掌心凝聚一枚雷球,作势就要猛冲上前。
“站住!”
头领手中多出一柄匕首,抵在林星妍颈动脉之上,刀刃与血管若即若离,触感冰冷。
“再上前,”头领阴鸷一笑,“小心她的血溅到你身上。”
余澈硬生生刹住脚步,死死盯着那柄匕首,怒火中烧。
以他初步吸收乾坤珠后的实力,未必不能与这十几人一战,但林星妍在他们手上,他不能冒险。
穆枫同样脸色铁青,但他比余澈更冷静一些,拉住余澈的肩膀,将他向后带了半步,沉声对着头领问道:
“你们想怎么样?”
“蒙上眼睛,跟我们走。你们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我们不可能放你们离开。”
头领对穆枫的识相还算满意,多说了句:“放心,不会要你们的命。你们……还有点用处。”
余澈和穆枫对视一眼,不甘站在原地,等待几个黑衣人为他们绑上黑布条,林星妍亦然。
随后,黑衣人们挟持着三人走出洞穴,坐上一辆轿车的后座,不知行驶了多久,车辆终于停下。
下车后,林星妍等人在黑衣人的引导下,行走了十几米,随后一步步下楼梯。
地下?
余澈捕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似乎进入了一个室内,隐约传来音乐声,还有玻璃碰撞的清脆声响。
蓝调酒馆?!
余澈感到不可思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如果不那么被动就更好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边的脚步声发生了变化,林星妍被带着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你们要带她去哪儿?”余澈厉声诘问。
“少管闲事,”押送他的黑衣人粗暴推了他一把,冷冰冰道,“先顾好你们自己吧。”
余澈心中焦急,却无能为力,只能被带着继续往前走。接着,一阵轻微的震动传来,升降梯把他们带到更下一层。
电梯门打开,一股不知名的苦涩怪味扑面而来。
“艹,这什么鬼地方?你们到底要带我们去哪?”穆枫忍不住骂道,这气味让他极度反胃。
“到了。”押送者冷漠回答,推着他们走出电梯。
眼上的黑布被粗暴扯下,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两人眯起了眼睛。他们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奇怪的实验室。
四周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一个表情冷漠的女人正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支装着灰黑色液体的针管。
“新的实验品?”女人抬起眼皮,扫了余澈和穆枫一眼。
“在灵矿里误打误撞闯进来的两只小老鼠。”头领阴恻恻笑道,“给他们植入魔种,看看这次能不能成功。”
“明白了。”女人点点头,示意手下,“把他们固定好。”
余澈和穆枫按倒在两张金属床上,手脚被镣铐锁住,动弹不得。
女人拿着那支针管,先走到穆枫的床边,撩起裤腿,露出脚踝,针头扎了上去。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穆枫剧烈挣扎,然而无济于事。
女人面无表情,在皮下注入药水后抽出针头,移动一点再扎入,循环反复。
穆枫发出一声闷哼,一个诡异的符文逐渐在他皮肤上浮现。
余澈在旁看得一清二楚,电光石火间,他明白了之前火锅店里失控的那个学生,或许就是被这样操作过!
穆枫的刻印完成后,女人走到余澈床边。
同样的过程,冰冷的针头刺入脚踝,细瞧之下还能看出符文里的色料在蠕动着。
随后,两人套上抑制灵力运转的金属手环,像丢垃圾一样扔进一间狭窄的囚室。
或许是符文种下,大局已定,只在门外留了一个人。深夜,看守鼾声冲天。
“该死。”穆枫低声咒骂,不断尝试挣脱手环。
余澈暗中调动灵力,发现这禁灵环虽然能压制大部分修士,但他炼化乾坤珠后,灵力远超从前,这手环竟隐隐有被撑裂的迹象。
他集中精神,将全部灵力疯狂冲击禁灵环。
“咔嚓……”
一声几不可闻的碎裂声响起,禁灵环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余澈眼前一亮,再加一把劲。禁灵环随即断开两半。
他立刻挣脱束缚,迅速帮穆枫也解开了禁灵环和身上的绳索。
“走。”余澈低声道,两人悄无声息摸到门边,合力扒开铁栏杆。
只要有灵力在,他们的力气可以是相当惊人的。
溜出来后,看守还一无所知睡大觉,鼾声正好掩护他们的脚步声。
……
时间回到林星妍与余澈等人分开以后。
黑衣人们将她推进一个昏暗的房间,手上的金属环隔绝了灵力,此刻林星妍的力量就跟普通的女性没有区别。
他们将她双眼的黑布条取下,手脚绑住后关门离开,林星妍坐在地上环顾四周。
房间里或坐或躺着十几个年轻女孩,大部分都处于昏迷状态,少数几个醒着的也是目光呆滞,满脸惊恐,手脚都被麻绳捆绑着。
林星妍眉头蹙起,就近询问相对冷静的女孩:“这里是怎么回事?”
那女孩看到林星妍,虽然不抱希望,但有人听她倾诉聊胜于无:
“他们抓我们来,说是要供奉给什么主上……我已经在这里三天了,看到他们拉走了七八个女生,都没再回来……”
说到最后,她抽噎起来,仍然克制着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林星妍的心沉了下来,低声安慰了女孩几句,便沉默不语,思考着对策,静观其变。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
到了晚上,房间门再次打开,两名黑衣人进来,目光在女孩们身上扫视,像是在挑选货物。
“就这个吧,看着还算清醒。”其中一人指向一个女孩。
就在他们准备上前带走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时,林星妍毛遂自荐道:
“带我走吧。我比她们更识时务,只要你们不伤害我,我愿意配合。”
那两个黑衣人愣了一下,相互看了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其中一个嗤笑:“哟?还有个上道的?行啊,只要你不反抗,乖乖伺候好主上,主上也不是弑杀之人,说不定你还能得些好处。”
他们给林星妍解开了脚上的麻绳,离开房间。
带领着她走了一段路,他们来到一个装修如酒店套房的地方。
柔软的地毯,昏黄的壁灯,甚至空气中还弥漫着甜腻的熏香。
林星妍刚站定,其中一名黑衣人掏出一支早已准备好的针管,快速扎向她的手臂。
她余光扫见,想躲避可双手被缚,灵力被封,只能眼睁睁看着针头刺入皮肤,针管里的液面下降。
林星妍怒目而视。
“别怪我们,也是以防万一,担心你影响了主上的兴致。”黑衣人拔出针管,冷冷一笑。
这句话成了林星妍听到的最后一声,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紧接着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林星妍才从昏迷中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还在原来的房间,一直躺在地毯上。
她突然感到身体的异样,体内闷热无比,血液仿佛在燃烧,皮肤变得敏感……
该死,阴沟里翻船了。
之前那人打的是催/情药,在她昏迷期间,药效早已随着血液循环蔓延全身。
林星妍瘫软在地,一边对抗这汹涌的情潮,一边调动灵力,破坏手上的禁灵环。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戴着无框眼镜、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丝绸睡袍,就像个普通的商务人士,唯有他挽起袖口露出的双臂内侧,那几道暗红色符文,揭示了他的不普通。
他一步步走向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的林星妍,眼神满意,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藏品。
林星妍心中警铃大作,疯狂催动灵力冲击着禁灵环。
就在主上俯下身,手指即将触碰到林星妍滚烫的脸颊时——
“砰!”房门被一脚踹开。
余澈和穆枫冲进来,目睹了房间里此刻发生的一切。
余澈一眼就看到地上的林星妍状态不对,这一幕刺痛了他的神经,怒气瞬间压倒理智。
“你给我滚开!”
穆枫也是怒不可遏,二话不说,挥拳就朝着男人砸去,烈焰包裹着他的拳头。
男人没料到会有外人闯入,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怒意。
他身形一斜,轻易避开了他们的攻击,双臂上的符文骤然亮起。
“不自量力!”
他冷哼一声,挥手间,两道诡异的幽芒射向对面。
余澈和穆枫立即抵挡,一紫一赤的灵力与灰黑色幽芒相撞,发出更亮的耀光,周遭的空气为之扭曲。
男人的修为不容小觑,尤其是他手臂上那些符文,似乎能源源不断为他提供力量。
幽芒不断凝聚,威力惊人,震得两人连连后退。
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的能量风暴中,一串串浪漫的水晶吊饰噼里啪啦乱甩。
而林星妍还在地毯上无意识扭动着,表情痛苦难耐。
余澈看在眼里,急在心中,顾不上在穆枫面前隐瞒实力,毫不犹豫咬破手指,以精血助燃,手诀翻飞,施展出远超一贯水平的法术。
男人双眸眯起,看出余澈的阵仗不是空架子,眸中划过一丝忌惮,心中的杀意达到极点。
伴随着一声低吼,不惜吸纳众多教徒的元气,通过符文链接,转化为一股毁天灭地的邪气。
既然已经得罪,他必须要将余澈这样的天之骄子扼杀在摇篮之中!
猝不及防,余澈被一道强大的冲击波震飞,撞在墙壁上,滑落在地,一时竟难以爬起。
男人带着胜券在握的冷笑,一步步逼近。
“你们一起上路吧。”
不屑斜睨一眼同样掀翻在地的穆枫,男人抬起手,新一轮的恐怖力量开始凝聚。
余澈与穆枫的眼神掠过一丝绝望,林星妍亦是艰难抵御药性,撑着半截身子,紧张看着他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管局!全部不许动!”一声呵斥从门外响起。
紧接着,数十名身穿统一制服的异管局的精锐如同神兵天降,瞬间冲入房间。
他们立刻锁定了场中唯一站着的邪修,下一秒,全部人的攻击朝他袭来。
男人自顾不暇,手中成型的能量球被迫用作自保,与异管局队员们陷入苦战。
为何会有异管局的人突然到来呢?
原来,余澈和穆枫从囚室逃出后,在看守身上摸到了手机。余澈暗中联系上异管局,并准确报出蓝调酒馆的地址。
见证了战局的扭转,余澈心中感谢楚衍行提供的线索,自己才能精准定位酒馆的位置,为异管局提供方便。
余澈气血翻涌,扶着墙壁站起,走到林星妍身边。
此时的林星妍眼神迷离,身体滚烫,手指紧紧抓着地毯,口中溢出微弱的呜咽声。
当余澈触碰到她时,她仿佛找到了解药般,如同藤蔓般缠了上来,酡红的脸颊不断蹭着余澈的脖颈。
“好热……难受……”她呢喃着,眸含春水望着余澈。
余澈心疼万分,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对着重新站起身的穆枫和异管局的成员喊道:
“我先送伤员出去!”
见状穆枫立刻道:“这里交给我们。”
异管局在场的话事人也连忙颔首,允许他们先行离去。
余澈不再犹豫,抱着在他怀里乱蹭的林星妍,踉跄冲出房间,朝着出口狂奔而去——
作者有话说:懂得都懂下一章会发生什么吧?[撒花]
一边听着外头的恐怖台风,一边吭哧吭哧码字……南方的朋友注意安全啊
还有,我为预收的新书整了个封面,故意把风格调成一致,真有意思[哈哈大笑]这样大家一看就知道这两本是同个作者
第90章 掉马
余澈抱着林星妍,心急如焚往外赶,兜兜转转通过几条过道,即将到达地上。
这一阵功夫,终于足够让林星妍把禁灵环的效果解除。
灵气重新在她经脉内循环,几个小周天之后,催/情的药性残留冲刷殆尽,已经起作用的就无能为力。
这一通下来,虽然情热没有立刻消失,好歹给林星妍带回了理智。
瞧见一旁恰好有个空房间,计上心头,挣扎从余澈臂弯里下来。
“我要下去……好难受……余澈……”
林星妍扭动着,灼热得过分的呼吸不断喷洒在余澈的酒窝、耳后这些敏感部位。
余澈喉结滚动,颠了颠手臂,试图让林星妍安分下来,冷静道:“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林星妍见状,推搡的手施加了一点儿灵力,余澈担心摔着,最终只能把她放下。
下一秒,刚站稳的林星妍就把余澈一把拽入房间内,顺势关上门。
说顺势也不恰当,林星妍是将余澈抵在门后,两个人的体重带动下,门“砰”的一声关上。
余澈开口:“林星妍你要……唔!”
话还没说完,林星妍整个人欺身上前,不管不顾吻了上去。
余澈瞳孔紧缩,下意识偏了头。
对方柔软的嘴唇压在了嘴角,但很快便移动到正确位置,双手及时捧着后脑勺,将他的头固定。
林星妍你放开我!余澈想这么说,但弥漫在空气中的,只有一串含糊不清的呓语。
而且他不假思索的张嘴,还令林星妍一直徘徊的舌尖得逞,不再是小心翼翼的探索,而是进一步攻城略池,表现出极其罕见的强势。
她贪婪扫过口腔的每一寸,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
热烈的情/欲宛如浓烈的酒,一下点燃了余澈的激情,脑海产生了一瞬间的沉醉,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低喘。
这一声出来,余澈猛然回神,尴尬得手足无措,支吾乱叫,舌头向后躲闪,双手也慌乱抵上林星妍的肩膀,想要将她推开。
然而不知道林星妍哪里爆发出的力气,身体愈加贴近,几乎不留缝隙,霎时间他一个大男人都无法挣脱她的禁锢。
就在余澈半闭着的眼皮颤动,以为要失控之际,林星妍突然放开了他,后退半步,但双手仍撑在余澈身体两侧,将他困在原地。
她唇瓣红润亮泽,微微喘息着,眼神复杂看着余澈,最为突出的是孤掷一注的决然。
紧接着,在余澈震惊的目光中,林星妍的身形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她的身高一点点拔高,肩膀变宽了些许,整个人的骨架轮廓变得更加硬朗,直到恢复接近楚衍行原本的身高体态。
而她的面容也在细微调整,五官少了几分柔美,多了一抹英气,但整体依旧趋于一种精致的中性美。
余澈的视线不由自主随着她的身高变化而抬高,当目睹完全过程时,他的大脑像是被雷劈中,瞬间宕机得彻彻底底。
他呼吸都忘了,所有的思考都化作一片空白。
林星妍看着余澈这副傻掉的样子,眸中浮现出愧疚之意。
“余澈……对不起。”
她的音色也随之改变,不再是像之前那样清亮的女声,而是带着沙哑的中性声音。
这一陌生的嗓音,余澈大脑“嗡”的一下,瞬间从不可置信的状态惊醒,他甩头一激灵,像对待洪水猛兽般猛地将林星妍推开。
“你tm谁啊——!”
自诩历尽沧桑,面对任何事都能做到处变不惊,而这一状况,甚至还让他不由得爆了句脏话,才足以宣泄情绪。
林星妍踉跄两步,顶着余澈近乎崩溃的目光,又逼近一步,眸中闪烁着祈求的水光:
“我就是林星妍,我不是有意瞒你的。”
“怎么叫不是有意,啊?”余澈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声音嘶哑道:“你骗我干什么?你、你究竟是男是女?”
林星妍抿唇,伸手到衣服里面,把两片胸垫扯出扔到地上。
走上前,不顾余澈的挣扎与惊恐,强行将人拥入怀中。男性的体型让他做这一举动更加轻易。
身体紧密相贴,余澈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药效未消的灼热体温。
余澈面露愠色,抬手想将对方再次推开。
“别生气好吗?我真的有苦衷的……”林星妍在余澈耳畔低语,带着一丝脆弱的颤音。
不曾想,余澈紧皱眉头,运作灵力将林星妍毫不留情推开几步,本想冲出屋外,却忽略了林星妍霸占在门口。
他冷哼一声,退而求其次,大步走到距离林星妍最远的角落,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越想越气,只觉全身的热血都逆流涌上大脑,眼眶猩红,痛恨的眼神中压抑着一丝委屈。
他很好骗吗?真相戳穿后还想哄得他团团转,继续当作无事发生?!
见状,林星妍神色受伤,手伸出又缓缓放下,没有再追过去,就在这时,似乎又是一波猛烈的药效袭来。
他拽着衣领,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沿着门板下滑,倒在地上,脸埋进膝盖里,全身颤抖,仿佛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余澈无动于衷地双手抱胸,昭示着抗拒的态度。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过去。
林星妍忽然双手无力松开,身体瘫软下来,朝木门一个方向偏着。
暗中观察的余澈眼神一凛,此刻才看清,林星妍双眼无神,下唇被咬得血迹斑斑,显得十分狼狈。
虽然轮廓发生了变化,却莫名勾勒出全新的熟悉感。
他暂时没想出个所以然。可是,早已变成习惯的怜惜,再次不受控制涌上心头,压过了部分的愤怒。
骂了一句自己真贱,抓狂挠乱了头发,还是忍不住开口:“我带你去医院吧。”
林星妍似乎被药效折磨得头脑不清,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悲恸道:
“不可以去医院的,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性别。”
闻言余澈怔了一下,林星妍的真实长相并不磕碜,反而算是十分出彩,电视上的明星也不过如此。
长期伪装成异性,或许真的有难言之隐,可是不去医院的话……
余澈拧紧眉头:“那能怎么样?”
林星妍不再回答,或者说已经无力回答,靠在门扳上,发出压抑的喘息声。
余澈见状,心脏像是被揪了一下。
等了半分钟,见林星妍依旧没有好转,他深吸一口气,慷慨就义般的姿态走上前,蹲下身:
“你再这样熬下去就要死了,我背你去医院,快点。”
“不,不能去医院……”林星妍眸泛水光,却露出一丝恐惧,执拗道:“如果我的身份暴露了,就真的会死。”
“那你怎么承受得住?”余澈语气为难,眼底染上一缕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动。
林星妍目光微闪,头颅向前靠拢,直到两人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他凝视着余澈惊慌中又强装镇定的双眼,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别样意味的恳求:
“余澈……你帮帮我,行吗?”
余澈本能想退后,但蹲姿显然无法实现。
男人总有贪恋美色的劣根性,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精致面孔,不得不说,给他带来难以形容的感官刺激。
余澈心如鼓擂,几乎撞破胸腔。
林星妍此时又纯又欲,看似弱势实则强势,像是千年修道的狐妖锁定了懵懂的书生。
在余澈闪避的目光下,林星妍伸出手,握着对方微颤的手腕,拉到自己身上。
……
毕了,余澈靠在墙壁上,指腹无意识捻动着,那抹黏腻似乎仍残留着,方才压抑在喉间的轻哼在耳边挥之不去。
冲动如潮水般退去,理智重新回归,强烈的羞耻感萦绕于心。
他这是怎么了,居然会帮同性干这种事情,疯了吗?
不,自己是为了一条人命,绝不是因为被蛊惑……
他深吸一口气,冷淡开口:“这次……我帮你,是看在昔日的情分上,但从现在起,我们就只是普通同学。”
坐在沙发上,心跳仍未完全平复的林星妍听见后,身体一僵。
他缓缓抬头,原本绯红的脸颊退去血色,眼中闪过一抹痛楚:
“我原以为,坦诚过后,我们能变成更好的伙伴。”
“伙伴?”余澈像是被逗笑,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我余澈认定的伙伴,是那个善良坚强的女孩,而不是一个从头到尾用虚假身份欺骗我的……男人。”
说罢,他不再停留,迈步走向房门。
“等等!”
林星妍见状,顾不上身体的酸软以及衣衫不整,猛地从沙发站起,快步冲上去,从后面拉着余澈的手臂。
“余澈你听我说,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现在我把一切告诉你,毫无保留——”
余澈对林星妍心灰意冷,不感兴趣他的过往,想要甩开他的手:“放开!”
“余澈!余澈!你听我说!你知道楚家吗?”林星妍苦苦纠缠,咬牙不让余澈离开。
余澈猛地转头,手臂的力道僵持在半空,眉头紧锁。
楚家?这跟楚家有什么关系?他手臂放下来,眸似鹰隼:“你说。”
林星妍见他终于愿意听,舒了一口气,却仍不敢松开他的手腕,仿佛一松手,余澈就会像一溜烟般飘走。
他吞了口唾沫,语气干涩道:“我……其实是楚家家主楚泰升的私生子。”
什么?余澈瞳孔紧缩。
“从我一出生起,我的母亲为了让我活下去,就必须隐瞒我的真实性别,对外宣传我是女孩。”
“只有这样,我才能顺理成章排除继承人的资格,不会对楚家那位名正言顺的少主构成威胁,也才能避开他们的暗杀。”
信息量如此之大,余澈愣在原地,脑内闪过无数念想。
原来,他几次发现他们外貌的相似并非错觉,而是确实有血缘关系!
林星妍“不知道”余澈与楚衍行的渊源,没在意对方的震惊,脸不红、心不跳继续说:
“母亲虽然如此,可内心深处对少主之位仍有不甘,我随母姓,却取名与楚家少主楚衍行名字音近的‘星妍’。”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嘲弄,不知是对痴心妄想的母亲,还是对冷漠的楚家家主:
“可是,楚泰升又怎会在意我一个私生女的名字呢?”
沉重的真相揭开帷幕,在一段往事的坦言中,露出豪门争斗的冰冷一隅。
余澈沉默了,最初的愤恨被复杂的惆怅取代。
看着眼前悲戚的少年,回想楚衍行对自己的帮助,甚至林星妍能及时被救,都有其功劳……
他忽然发现,无论是在夹缝中求生的林星妍,还是那个看似掌控一切、却或许也背负着沉重压力的楚衍行,他们本质上,都并非恶人。
只是在残酷的家族命运下,各自都有着无法言说的身不由己。
余澈长喟一声。
想通后,那一阵如鲠在喉的憋屈感随之消弭,他抿了抿嘴,打算缓和一下凝重的气氛,话锋陡变:
“那你岂不是从小都穿裙子?”
“……嗯?!”面对余澈突如其来的调侃,林星妍怔住片刻,瞪圆双眼,幽怨睨着余澈:“是啊,要不你也穿穿看?”
余澈见林星妍放松下来,不再沉浸在伤感中,微微一笑,像对待哥们那样锤了一下他肩膀:
“不必了,这种好事还是你来享受吧。”
林星妍也跟着笑了笑,两人误会解除,冰释前嫌。
这段说辞合情合理,声情并茂。
除了楚泰升对外是铁血手段,但对内一生爱妻爱子,要是知晓遭到宠溺的独生子诬陷,必然家法伺候了——
作者有话说:有人现在都没发现吗?[狗头]
楚衍行和林星妍名字的关联
林是楚的一部分
衍行yanxing
星妍xingy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