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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云知鹤小心翼翼牵起轩辕应的手,向他勾起唇角轻笑,眉眼几乎溢出偏爱。

温言和伸手捂住脸,嗓音沙哑带着哭腔。

“我觉得……她们,真的会一直在一起……”

“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呜,我真的觉得……”

“她们会永远,在一起。”

……

御书房内

轩辕应揉了揉眉头,抿了抿唇,将头靠在云知鹤身上,许久才轻声说了一句。

“沈家翻案一事已然在迫切进行。”

他停顿了许久,才说。

“她们不会同意皇女冠姓云……所以在闹了几天后,我说,冠姓云与轩辕,阿仪,有两个姓。”

“……这般她们对比之前才会同意。”

轩辕应将头埋在她怀里,闷声说。

“……没能完全属于你。”

云知鹤抱住他,让他压抑下那句便要脱口而出的“对不起”

“我不在意。”

笑得漂亮又露出牙尖。

轩辕应红了脸。

……他不常见云知鹤这般笑。

难得这般……带着少女的朗气。

还未等他再痴迷一瞬,李公公和奶爹们便抱着皇子皇女走过来。

小皇子小皇女咿呀咿呀的摆动手,尤其看到轩辕应之后更甚。

轩辕应顿了顿,轻咳一声想要掩下刚刚眉眼里的羞涩,却更显面色红润,李公公笑得尤为灿烂,连忙挥出去小宫男们,将空间留给这一家人们。

云知鹤抱着云仪,轻柔哄着。

而轩辕应则抱着小皇子,指尖轻轻逗弄他的脸颊,心软成一团。

小皇子嬉笑了一会儿开始撇起嘴哭起来,拍打着轩辕应的胸膛,“咿呀咿呀”的叫着。

轩辕应面色一顿,又瞬间染上潮红。

在云知鹤疑惑的目光下,才轻轻哑声开口,尾音颤抖不已。

“他……饿了。”

云知鹤也反应过来,涨红了脸。

只假装哄着怀里的云仪,却悄悄抬眼看着轩辕应面色冷凝抿唇耳尖却通红一片,轻轻扯开衣领,露出胸膛来。

他生产之时养分都给了孩子,自己的身子却虚弱了起来,奶水蕴得并不多,只是平日里尽数交给奶爹喂养才让两个崽子吃得饱。

轩辕应指尖有些颤抖着将云念对准他的胸膛,小小软软的手便摸上去,一口含住。

一时间,空气中尽数是香甜的奶香。

伴随着小崽子“咕叽咕叽”的吞咽声,尤为浓厚。

轩辕应几乎通红了脸。

云知鹤呼吸有些急促,却抿住唇压抑着,怀里的云仪闻见了奶香,也咿咿呀呀的动着想吃奶。

见云知鹤不给她吃,还张开嘴,小面团脸紧皱,下一秒便要哭出来。

云知鹤急忙哄着她,轻柔说着“一会儿”她才像是听懂了人话一般安静下来,大眼睛黑溜溜的瞧着轩辕应喂奶的身影,尤为渴望。

而此时轩辕应才闷哼一声,哑声轻叹。

“你还没长牙,如何,咬人这般疼……”

……几分无奈。

云念只是“咕叽咕叽”的喝着,吃了一会儿见嘬不出来便满足的吐出来,不一会儿便窝着睡着了。

他本就奶水少,这时喝空了一个,也正好两个崽子换另一个。

云知鹤伸手换过了云念,云仪高兴的拍打着也“咕叽咕叽”喝起来。

一时间,屋中只是微微急促的呼吸,和吞咽声音。

鼻尖是奶香,尤为甜腻香甜。

……

见两个崽子吃饱喝足,轩辕应将她们二人放到摇篮里,垂眸正要整理好已经的衣物,却猛然被云知鹤扼住手腕。

云知鹤看着他,睫毛微颤,打下一层晦暗的影,嗓音本是清澈,却带着哑然的涩意。

她盯着轩辕应怔然的眸子,轻声问。

“还有……剩吗?”

“或许你忘了我。”

她抿唇停顿一瞬。

“……我也想要。”

然后她吻下来。

作者有话说:

啊我觉得后面那点不能播且看且珍惜

第103章 共情

成亲的事宜正在筹划,在云知鹤的游说和轩辕应的压迫下朝臣还是妥协了此事。

在那之前,云知鹤抽空去看了秦端。

他被囚禁在华美的宫殿之中,似乎是百无聊赖的挑起发丝又放下,面上风轻云淡。

云知鹤垂眸看着他,顿了顿,哑声说。

“兄长。”

秦端似乎是忘了那些“谋逆”的不愉快,唇角扬起,似是开心的起身迎她,笑盈盈的,嘴中念叨。

“锦娘是如何来看兄长了?近日可是忙碌?”

云知鹤顿了顿。

“我要成婚了。”

秦端猛地顿住,表情平淡,哑声道。

“是吗。”

云知鹤拉住他的衣袖,嗓音干涩,“兄长对我恩重如山,我一直将你当作亲哥哥看待。”

“我与应成婚,也望得到你的祝福。”

她抿了抿唇。

“我已然与应商量,将你逐出京城,永世不可回京。”

秦端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他微微蹙了蹙眉头,嗓音干涩,眸中却是平淡的淡然。

“我原是以为,你来看我这最后一面。”

他嗤笑一声,“或是,一会儿来一杯毒酒或是白绫。”

似乎有些疑惑.

“为何……轩辕应,不杀我啊?”

他又顿了顿,似乎是了然,看向云知鹤,几乎笃定。

“……你为我求情了。”

“我知兄长心愿!”云知鹤猛地开口。

她抬眸看向他怔然的眸子。

“你也向往闲云野鹤的自由,你喜爱山水,喜爱话本……”

云知鹤眼眶有些红。

“还有幼时与我说着游记,你抱着我,眼里满是期盼,可又不说出来,你一直支撑着仇恨,一直渴望着复仇,一直想着惨死的父亲和妹妹。”

“可我知道,你分明……渴望极了自由。”

——不然也不会幼时抱着她,笑得缱绻漂亮,指着游记上的小画,满是期盼的说。

‘锦娘,等以后,我们去看。’

秦端停顿了许久,捂住脸轻呼出一口气。

“……还真是,小孩。”

嗓音哑然压抑,带着哭腔的笑意。

“明明,锦娘,也该长大了……却还这般愚笨单纯。”

云知鹤不管他似是嘲讽或是难过的话语,只是向前一步,拉起他的衣袖,嗓音沙哑。

“兄长,去看看。”

秦端低着头许久,发丝滑落下来,然后抿了抿唇,颤抖着嗓音应了一句。

“……好。”

终于哭出来。

……

轩辕贺也是没有哭闹,只是面色冷漠的坐在床上,一言不发了好几天。

等到云知鹤前去他才慢悠悠的抬眸看她,然后顿住。

他伸出手,表情依旧是阴沉的平静,却带着茫然的偏执。

“喂……你还,要我吗?”

云知鹤愣了一下,垂眸看他,他的手尤其白皙,几乎冷白到透明。

她摇了摇头。

轩辕贺的神色不变。

“我对你并没有恋慕之情……还有,我要与应成婚了。”

轩辕贺的表情猛然暗下来,他猛地揪住云知鹤的衣领然后用自己娇小的身子将她扑倒按下去。

“唔——”

云知鹤痛呼一声。

然后感到一连串的眼泪滴到她脸上,她睁眼看见的便是轩辕贺神色呆滞的流着眼泪,几乎咬牙切齿的哑声问她。

“你也,不要我了吗?!”

云知鹤愣住。

他哭出声来,抽泣着将头埋在她胸口,哽咽着。

“别不要我,别不要我……贺儿,会乖的。”

他颤抖着几乎喘不过气来。

“贺儿,贺儿再也不哭闹了,再也,再也不挑食了……呜……别不要我……”

“呜呜呜……呜……求求你,别不要我……”

轩辕贺哽咽着哭泣,像是宣泄一般意识不清的呢喃着,呼吸急促。

云知鹤抬手要推开他,又听到他颤抖着呢喃一句。

“……别不要我,别不要我——”

“——父君”

云知鹤猛地顿住,她看着压在她身上的轩辕贺浑身发抖,呢喃着哽咽,顿了顿,还是探头摸上去。

……烫的。

他发烧了,难怪如此意识不清。

云知鹤轻叹一口气,将他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在轩辕贺昏睡中蹙着满是泪痕的捉着她的衣袖不肯放看的时候,伸出手扯开了他的手指。

轩辕贺总是能记起他杀了那男人的那天,毒酒很凉,他的手很冷,他高高在上,看着又哭又笑,然后痛苦的蜷缩吐出一口鲜血然后死去。

他平静的看着尸体最终一动不动,看了许久。

久到到了夜里的恍惚,他依旧坐在那里,然后面色平静的跌跌撞撞的走到男人尸体旁边,蜷缩下身子,抱着他。

哑声,轻轻说了一句。

“父君,抱。”

像是回应男人刚刚疯言疯语一般的“皇儿……好皇儿……让父君抱抱。”

轩辕贺手里的尸体很凉。

其实,也不及这些年他孑然一身风雪的透骨之凉。

最终的圣旨还是宣判的二人的结局。

秦端,谋逆在先,陛下仁心,死罪可免,贬为庶人,驱逐出京,永世不得入京。

轩辕贺,受秦端蛊惑,判断不明,陛下痛心,剥去太子名号,贬为玉山郡主,永世不得出县。

那场蓄谋已久的谋逆便在这样令人唏嘘的结局下结束。

清竹……应该说是沈卿,云知鹤也见了一面,他被封为郡主,沈家也翻案了。

当年嫁祸一事为成国母主导,轩辕应当时手上实权并不多。

沈卿垂眸笑着摆弄着手里的花枝,笑得清浅,他穿着华美柔软的云纱,面目俊逸,尤其令人心动。

云知鹤眼神复杂的看向他。

“沈……”

刚要开口叫出他的名字,他却顿了顿,然后笑着开口。

“云娘子唤我清竹吧,沈卿我听不习惯。”

他笑得缱绻,一颦一笑皆是大族的气质。

难怪他此前的风度不像是青楼男子。

云知鹤点头,她顿了顿,垂眸,“清竹……沈家一事,我……读过当年你母亲所写的诗歌,极其仰慕她……只是想询问你当年。”

“哦?”

清竹慢悠悠倒了一杯茶,熟悉又陌生。

他平静的垂下眸子,面上还是浅笑。

“……我不想说。”

云知鹤顿了顿,她也知道这话无厘头,可她听了秦端所说的,沈家自尽之事后,脑海中尽是沈家千口站于府中,白衣飘然,然后面色平静坚毅道着。

——清白。

她总能惊魂未定的醒过来。

然后捂住脸。

……她共情了。

文人便是这个改不了的毛病,顶天立地的女儿会因为一首百年前不得志的诗而落泪,也能依稀记当年的贤人残影。

她会反复琢磨一首闺怨诗,也能在一首歌赋之中见着古人恣意潇洒的影子,再抬头抿酒望月。

今月曾经照古人,明月高洁,静静看着千百年来代代的兴衰和悲欢离合。

她看史书飘然,然后轻轻浅浅写着,一串串她人的百年。

云知鹤闭了闭眸子,抬手谢罪,行了礼便要转身离去,“是知鹤唐突了,万分抱歉,多有冒犯。”

清竹却突然拉住她要离去的身影,环抱住她的后腰,然后头轻轻倚着。

“云娘子……知鹤……”

他闭了闭眸子。

“我总能梦到那天,我娘带领娘子们吞下毒酒,然后捂着肚子吐血而死,一声声高呼着‘沈氏清白’,可她分明……已然说不出话来了……”

清竹的嗓音颤抖。

“还有我爹,他令奶爹将我藏起来,自己却和小侍夫郎们挂上白绫,晃晃悠悠的便死了……”

清竹轻呼一口气,呼吸有些急促,然后不说话了。

云知鹤闭了闭眸子,伸手拉开了他的手。

她说不出话来。

清竹没用华美的词修饰,只是哑着嗓音,清清淡淡。

她能想象出来,她通读圣贤书,怎不知如此心性。

世事污浊,循着忠君爱国之心,却满怀悲愤自尽。

……可悲可叹。

大抵是排排的尸体和被斩首的血污尸体在她脑中勾勒,明明鲜血淋漓,鲜血红得发黑,云知鹤却只能想出“白”来。

——清白。

她有些怔然,然后要落下泪来。

云知鹤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嗓音,几乎抖着。

“沈公子,保重。”

转身离去。

……

轩辕应还依旧抱着孩子哄着,嘴里轻声念着,“念念,阿仪……”

李公公在一旁笑得慈祥,莫名其妙想要哭泣。

“陛下生了皇子皇女之后,温柔了许多,笑容也多了许多。”

他抹了抹眼泪。

轩辕应顿了顿,抿了抿唇……因为是锦娘。

他伸手抹去李公公眼角的泪水,嗓音却没有往日的冷峻沙哑,只是轻声说。

“别哭了。”

“……我很开心。”

轩辕应笑起来,眉目缱绻,怀里的孩子柔软。

是苦尽甘来的欢愉与几乎绝顶的爱意。

他眉目坚定却又温柔,“我爱她,才会这般……”

是的,他几乎爱到无法言语的地步,只是想起来便会心尖发软。

爱意是这般。

云知鹤走进来,看着屋中温馨一片,李公公抹着眼泪下去,留给这一家四口。

她看着轩辕应坐着,低头伸手摸上他的侧脸,指尖微微摩挲着墨黑的发丝,然后看男人冷峻的眉眼染上淡色的薄红。

他看着云知鹤的脸,看少女漂亮又精致的眉眼,有些恍惚,轻声呢喃一句。

“……喜欢。”

不自觉便说出这样不知羞的话来。

云知鹤顿了顿,轻笑了一声,低头俯身,吻住他的唇尖。

“我也是……喜欢。”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收个尾就能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