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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娶我

云知鹤看着面前两个软乎乎的孩子有些茫然,她有些无措的开口,又说不出话来,只能最后抿住唇静悄悄的看着这两个生下来不久的孩子香甜的睡在一起。

……是龙凤胎。

小小软软的手糯叽叽的放在脸旁,李公公笑得灿烂,嘘声对云知鹤说。

“云娘子,这可是天大的福分,是龙凤胎呢。”

“一个姐姐,一个弟弟……这眉眼随了云娘子和殿下,长大后定是俊俏的娘子郎君。”

云知鹤顿了顿,看那孩子看得入神,还未反应过来,许久才猛地惊醒,点头应了一声。

之前的书信中轩辕应并未告诉她他已经怀孕的事情,她也是回京途中才得知,此时未免……心中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整个孕期,她都在外奔波,未曾照顾分毫……只等他单独一人忍受着离别之苦,国事之忧,甚至还有谋反一事。

秦端轩辕贺已然被压入大牢,其余判党也被处理,这二人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估计此生难登大堂。

发了一会儿呆,轩辕应悠悠转醒,他发出一声嘤咛,被旁边的李公公急忙扶起,云知鹤也回过神来,手足无措的揽住他的身子。

消瘦极了,几乎是一把骨头。

云知鹤有些心疼。

李公公看准时机走了出去,只剩下二人和两个睡得软绵的崽子。

轩辕应闷哼一声,几乎是目不转睛,渴求一般看着她。

他颤抖着慢慢依偎在她怀里,哑声闭上眸子,轻轻说了一句。

“……想你。”

云知鹤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鼻尖他发尾的清香。

他们二人分别将近一年,局势紧迫,也未曾多通书信。

思念压抑于心,不肯透露给外人一丝的伤痛。

云知鹤不知为何眼眶有些酸,明明他此前比她高,高俊,沉稳,冷漠,又苍冷……如今却面色苍白,几乎只剩下了一把骨头。

可眸尾似乎因为生子多出了一抹难见的柔情。

云知鹤哑声也轻轻说了一句。

“我也想你……”

他们二人仅仅只是相拥着,带着浓浓的爱意,猛地,轩辕应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摇篮,转身问云知鹤。

“她们……还未曾取名字。”

他眸中带着润润的笑意,薄白的里衣包裹住性感的身躯,露出一小片胸膛来,喉结微颤,难得的笑意让他看起来尤为令人心动。

算得上如此,轩辕应半生在朝堂厮杀,铁血又冷硬,高高在上又倨傲,这般娇羞的郎君模样和他平时的样子尤为不同。

云知鹤顿了顿,轩辕应垂下眸子,唇角带着微微的笑意,轻声问。

“弟弟叫什么?”

云知鹤看向那软成一团,尤为小巧的孩子,喉头有些干涩。

“……念,叫念。”

轩辕应猛然也有些愣神,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这些日子,也念我……”

云知鹤攥紧他的手,轻笑一下,看向他的眸子。

“寄月相思,我本想作诗予你,却……”她垂下眸子,嗓音轻轻,“写不出来。”

“只要一想到你,就写不出来。”

灼烧一般的爱意酸痛与相思弥漫在胸口,只要是想到他便会欢喜,想到他心尖便会涌出奇妙的情绪,云知鹤总是夜里一人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她相信轩辕应也是如此……

……如此望月,念着她。

轩辕应眼眶有些发红,抿住唇不再开口。

大抵是孕夫未曾调整好的心情,他一下子涌上了莫名的心酸,以及阵阵的酸胀在胸口。

可他本该是锦娘成熟又沉稳的陛下,不该如此……娇气。

轩辕应垂眸掩下泪意,压抑着酸涩。

云知鹤突然轻轻抬起他的下巴,伸出指尖抹去了他眼角氤氲的眼泪。

“想哭便哭……”

她哑声说完,又垂眸轻轻抱住他。

“我现在,很可靠了。”

“已经,能做你的依仗了。”

轩辕应猛然落下泪来,将头埋在她肩膀上,带着哭腔的应了一声。

“……嗯。”

云知鹤抱了他一会儿,这才猛然想起来没给姐姐取名,抿了抿唇,许久才琢磨出来一句。

“琼树羽仪,高位德才,仪字最为妙。”

她说起这些引据经典的词语颇带着深思熟虑,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女儿,怎能不仔细琢磨。

“男念,女仪。”

云知鹤喃喃一句,又看着轩辕应笑道,呢喃着二人的名姓。

“轩辕念,轩辕仪,可是好听……”

还未等她说完,轩辕应便突然开口打断她,嗓音沙哑。

“云念,云仪。”

掷地有声,猛然让气氛顿下来,他看向云知鹤,眼神中却带着莫名的执着,随后一言不发。

云知鹤面上的笑容僵在脸上,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云……”

帝王之子,便把姓氏给了她。

毫无疑问,云仪之后是要登上大位的。

轩辕氏的天下,却……以“云”为姓氏。

云知鹤有些茫然,她看向轩辕应,哑声说,“可,这是轩辕氏的天下。”

直截了当。

她没有拐弯抹角,十分坦然的问出了这句,眼中还带着不可置信的茫然与干涩。

轩辕应闭了闭眸子,猛地伸手捏住她的衣袖,修长如玉的漂亮指尖攥得袖口泛起褶皱,从他发抖的指尖便能看出他的内心有多少情绪。

他眼眶发红,嗓音尤其沙哑,几乎是颤抖着。

“可……我是你的。”

“轩辕应是你的。”

“孩子,也是你的。”

“……是云知鹤的。”

他哑然干涩的嗓音带着哭腔,那双苍冷沉稳的眸子也微微颤抖,氤氲着泪水。

“你分明不知道,我到底有多想你……我怕你在北缔死掉,我怕你恨我参与当年你爹娘被害一事,我怕你……我怕……再也见不到你。”

“你离开我那么久,我当时听到你失踪的消息之时……甚至想过自我了断。”

他猛地嗤笑一声,红着鼻尖轻轻抚摸上自己平坦的腹部。

“可这是……你的孩子,我舍不得你不曾见过她们一面。”

他的嗓音愈发干涩沙哑,几乎压抑不住。

“我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对吧,可是……我无时无刻都在想,我为什么是皇帝,为什么……不能像民家子一般,不顾一切的去寻你?”

他终于崩溃着低下头,捂住脸,柔软浓墨一般的发丝滑下来,遮住他的痛哭。

“云知鹤……锦娘……呜……我无时无刻都在怨恨我的责任,我为什么,不可与你一同赴死,为什么……呜……不能去寻你……锦娘……”

轩辕应几乎哭泣得喘不过气。

“我好怕啊……锦娘我好怕……”

“好怕,再也见不到你……”

“呜……”

云知鹤眼眶酸涩,嗓音也哽咽着抱住他。

“我无碍,我无事……我正在你眼前。”

“……不必再怕。”

“呜啊啊……呜……”

他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哭着,愈发大的嘶哑哭腔让两个婴儿惊醒,也嚎啕大哭起来,一时间屋里尤为吵闹。

轩辕应没有管那两个孩子,反而红着眼眶,发丝粘腻在脸上,几乎是癫狂一般揪住云知鹤的肩膀,哑声道。

“求求你……锦娘……求求你……”

他破碎的眼神期艾,几乎是恳求着,颤声说。

“娶我,好不好?”

“让我做你……名正言顺的夫郎。”

轩辕应的嗓音嘶哑,生产的叫喊和如今的癫狂让他几乎是无法言语,却在此情况下无视了疼痛,过度的情绪让他喘息都费力。

又是一阵酸涩涌上眼眶。

“让世人的骂名都冲着我,是我勾引你!是我强迫你!是我不顾廉耻,臣子与帝王,养父与养女,是我不要脸面,是我,都是我!”

“是我强迫你委身于我,是我利用权势让小云娘子染上污浊,是我……”

“轩辕应,不配为帝,不配为夫……呜……”

“求求世间的辱骂与笔墨刑罚尽数落在我身上,哪怕是史书骂名,哪怕是千古荡夫……都尽数落到我身上……好不好啊……?”

“让我护你……”

“我护你……呜……我是你的,郎君……”

他已然控制不住情绪,崩溃哭泣,一张俊美的脸上尽数是狼狈的泪意,只是揪住云知鹤的衣服,一遍遍哽咽重复着。

“呜……求求你……求你娶我……”

“求你,娶我……求你……”

……慢慢瘫软在云知鹤怀里,却依旧喃喃自语一般。

“求你……娶我……”

两个哭闹的孩子也莫名其妙安静下来,“咿咿呀呀”的哼哼着,似乎在感受着这一沉闷的气氛。

云知鹤不知何时已然落下了泪水,不断的滴到轩辕应的发丝上,“踏叭踏叭”的,尤为清脆。

她慢慢伸出修长洁白的手指,抹去自己的眼泪,轻轻抱住虚弱哭泣的轩辕应。

“别哭……呜……”

明明这么说着,安慰着怀里的轩辕应,自己的嗓音却哽咽酸涩。

她轻声说。

“我娶你……”

她的指尖颤抖的绕上他的发丝,轻轻低头用唇尖吻住,嗓音清澈,哽咽。

“我不要那骂名尽数于你身上,我……是顶天立地的女儿,是你的妻主,是你的爱人……是我不顾礼义廉耻,枉为人臣,爱上了你。”

“……不是你的错。”

她哽咽着。

“我娶你……”

“你会是我,明媒正娶的……郎君。”

“不必再怕。”

“……我娶你。”

作者有话说:

快了快了

第102章 公布

当成亲一事在朝堂之上公布的时候朝臣皆惊。

陛下的孩子,竟然是云知鹤的。

她们,她们年岁相差如此之多,胎珠暗结,还是君臣啊!

最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轩辕应平静的垂眸轻声开口。

“云知鹤为皇子皇女亲母,自可随她姓。”

这一生下去,满朝喧闹。

荒唐!轩辕氏的天下怎么能让云姓之人登大位?!

糊涂,糊涂!

陈大人捂着胸口,几乎喘不上气来。

她甚至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轩辕应。

——这还是他们足智多谋的陛下吗?

他分明当初以男子之身登上大位之时不顾礼法,睥睨轻视着朝堂之中以礼法相逼的娘子们,如何,如何一下子换了心思,竟然把轩辕氏族的天下拱手让人。

若是换为秦姓她们也不至于如此反对,可,云姓是如何啊!云家甚至不是世族,如何来的脸面让天下冠云姓?!

“陛下不可啊!”

“陛下————”

几个年老的娘子几乎被过气去了,哆哆嗦嗦的指着轩辕应,差点张口开骂。

“愚蠢……”

“愚蠢至极!”

显然,君臣不轨和年龄差的问题在冠姓这一晴天霹雳上,已然翻过去。

轩辕应垂眸,表情平淡,不予理会,只是向着台下伸出修长白皙的手,迎着云知鹤上去。

云知鹤顿了顿,抬手抚上去。

轩辕应扫视了一下满朝文武,抿了抿唇,“朕与锦娘,两情相悦。”

云知鹤顿了顿,也轻声开口。

“诸位大人,小辈入朝堂不久,但熟知各位大人心性,皆为忠君爱国、品行高洁之人,不然也不会拒了秦端的妖言惑众。”

“此举是小辈不妥,不顾君臣之礼,惑了陛下。”

她深深鞠躬,轩辕应垂眸看着她,牵着她的手的手攥紧。

“陛下品行高洁、文武双全、倾国倾城是天下最艳绝的郎君,小辈……深悦之。”

她的话语清澈,眸子却坚定。

她们这并非无理取闹,在台上做什么新人的誓约。

——而是要洗刷千百年后,烙印在史书的,关于“千古荡夫”“强取豪夺”“罔顾人伦”的罪名。

而是要明明确确告诉史书,她与轩辕应,两情相悦,并非强权,并非富贵,单单只是因为爱而已。

而是要明明确确告诉世人,他爱她爱到将江山拱手让人,她爱他爱到亲自站出来甘心任人唾弃“女宠惑人”。

云知鹤闭了闭眸子。

台下的喧闹暂停了一瞬更甚,傅雅娘子身子不行却强撑着来了,她此生最得意的学生却是谋逆的叛贼,已然让她苍老了不止十岁,面色虚弱疲倦,此时听了她的话,面色通红,哑声大骂。

“云知鹤!!!老妇教给你的礼义廉耻,仁义道德,你尽数忘了吗?!”

她一手拄着拐杖,一手颤颤巍巍的指着云知鹤。

“罔顾人伦,魅惑君主,女子之身却自甘下贱!你,你,你——!”

她哆哆嗦嗦的就要倒下,被周围人惊呼着扶起。

傅雅娘子的面色更加死灰,她看了云知鹤一眼,闭了闭眸子。

嗓音颓废沙哑。

“你我师徒缘分……恩断义绝。”

“你不配……”

她喘息几口气,瘫软在旁边侍从的怀里,却看着云知鹤,眼神无比悲凉。

“——做我的学生。”

她的话语落下,云知鹤怔然,然后闭上眸子,低头,拱手深深鞠躬,腰背弯下,嗓音沙哑。

“学生谢从前娘子教诲,您对学生恩重如山……望娘子保重身体。”

嗓音轻轻,却尤为干涩。

傅雅娘子猛然昏过去。

她最得意的学生是轩辕贺,哪怕她从不夸奖他一句,却心中无时无刻都在赞叹他的能力,他是国之根本,他是太子,他是将来的贤德一君

——可他却是谋逆的反贼。

她最自豪的学生是云知鹤,天纵奇才,才华横溢,她不知多久没见到这么有灵性的学生,她是臣之表率,她是小云娘子

——可她却和帝王通奸。

陈大人深吸一口气的看了看昏过去的傅雅娘子,又怒目圆瞪看向云知鹤。

“好啊,好啊……云知鹤魅惑君主,气晕师长,不敬礼法,更不敬这朝堂之中的娘子们!你怎能如此糊涂!圣贤书都吃到肚子里去了吗?!”

此话一出,群情激奋。

与其说她们指责云知鹤,不如说她们无法指责轩辕应。

轩辕应的铁血手腕有目共睹,陵国在他的带领下几乎集权彻底。

——他手上是实实在在的权利。

如今却只是争个礼法上的认可。

轩辕应猛地深吸一口气,看向她们,“朕心意已决,云知鹤为朕的妻主,朕是皇帝,而她是什么你们不清楚吗?!”

他眉宇之间带着氤氲的怒气,难得喜形于色,下唇微抿,扫视众人。

“朕与她,两情相悦。”

轩辕应面上还带着产后未曾恢复过来的憔悴,但却尤其冷峻骇人,他看了一眼起居注史官,哑声道。

“尽数记下来了?”

起居注史官哆哆嗦嗦的点头。

她自然知道陛下要她记得是什么,她们二人那一深情告白,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而朝臣的反对只是简简单单记了一个“众人异之”。

终是,云知鹤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

“愿各位大人祝福小辈与陛下喜结良缘。”

其实她们心中都明白,此举是陛下不妥,那般大的岁数染指小娘子,云知鹤那高洁如鹤的品行终究是被他拉下来,做了回凡人。

温母听到这一事,垂眸许久,最终还是悠悠叹了一口气。

看着温言和,才轻轻开口。

“她们以为陛下是痴迷,云知鹤同样拎不清,只等着安一个千古荡夫和女宠惑人的名头,一个是罔顾人伦似是强权压迫高洁之人的帝王、一个是不知轻重舍弃傲骨的文官娘子。”

温母嗤笑一声,抿了一口茶。

“世人便是这般,急于礼法压迫,这几日那折子和死谏可要多起来了……”

“不过……”她笑了笑,摇了摇头,“如何让世人傻眼,便是她们二人只有彼此长长久久走下去,谁知道会不会呢。”

“……会。”

温言和眼眶发红,沉默了许久的他此时突然开口,又看着温母坚定重复了一句。

“会。”

他那时在早朝之上,抬头看着她们。

他看到轩辕应一身倨傲冷峻为云知鹤柔和下来,一双苍冷的凤眸中是揉碎的爱,几乎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