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異才探偵推理会四
江户川柯南选择兵分两路:他踩着提前准备好的折叠滑板赶去灯塔,世良真纯和萩原研二则是留在别墅里继续调查。
虽然存在信号干扰的问题,但幸好博士新发明的改良对讲徽章还能些发挥作用——江户川柯南事先为每个人都准备了一枚,为的就是这种情况。
他跑到别墅区外几公里的位置,信号干扰明显减弱,他也终于成功和服部平次取得联系。
“服部,你那边怎么样!看好那几个人——他们现在在你身边吗?”
服部平次低着头,对着衣领处低声答道:“和案件有关的那三个人刚才一起上楼去找卫星电话,胁田兼则突然闹肚子,我想先看住他……放心,这座塔的结构,有什么动静我第一时间就能听到
——嗯,他们下来了。我已经看到那个音乐家从楼上下来了。”之后,徽章便停止传出声音。
毕竟这种东西绝对不能让朗姆知道,江户川柯南一边踩着滑板飞驰,一边瞥了眼手表——下午一点整。他已经能看到灯塔的影子了。
这座旧式灯塔不算高,但也是能摔死人的程度,顶部的光源应该是长年无人使用,早就损坏了,他们昨天晚上来的时候一片漆黑。
不过现在是白天,他可以清楚看见上面的构造,经典的西式穹顶结构,呈淡灰色圆弧状,边缘镶嵌着锈迹斑斑的护栏,江户川柯南正思索着,忽然愣住了。
塔顶……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猛地停下,目光紧紧盯着,试图看清楚那个人影到底在做什么。
卫星电话真的不需要他们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把?而且服部不是说了,他们三个已经下去了——
这么想着,那道人影便以另一种更加直接的方式‘下去了’。
——
江户川柯南赶到现场时,还站着的只有四个人影,戴着白色针织帽子的秃头寿司店服务员,反戴棒球帽的黑皮高中生,个子娇小的年轻女设计师,以及从上个案件就让人感到异常的中年音乐家。
等等,死的难道是?
“刚刚我们几个陆续上楼,我是最后一个,准备往上走时,胁田大叔刚好有事要下来,我就在这里等他,”服部平次神色凝重,低声说道,“之后第二个下来的是音乐家古市先生,再之后就算设计师三轮小姐,而本应该在她之后下来的……也就是死者,管家管野家康先生。”
上一个案件最有嫌疑的管家,同时也是明面上朗姆的下属,死者怎么会是他?!
江户川柯南心头一沉,扫了一眼狭窄的楼梯,再看向倒在地上的尸体。
“在他身上只发现了这些。”
“真是的”,这附近寻宝的人也赶了过来,毛利小五郎看着一地的物品,皱着眉:“这个管家不是建议我不要抽烟吗?没想到他自己还带了打火机,还有这些,没想到一个管家都这么富有……”
还有没有别的线索……江户川柯南这么想着,环顾现场,目光一凝。那有一撮边缘发黑的团状物,和拇指一个大小。
他捡起来闻了闻,是烧焦的纤维啊。
同样残损的还有管家手里握着的纸片,像是被撕碎特意只留下一个单词一样。
maia?岛上并没有这号人物。
“他是一个人跑到顶楼的吗?”服部平次这边还在盘问。
“是的,我们本来只打算到倒数第二层去试试卫星电话的,是他非要去顶楼。”古市响生说道。
“也有可能是你们几个合伙杀了他串供吧?”毛利小五郎质疑道。
“从倒数第二层到塔顶只能通过一扇狭小的顶窗,他不愿意的话,我根本不可能把他背上去。”
江户川柯南边听着下面的对答,边悄无声息地爬到了上来,靠近塔顶的天井口,小心翼翼探出头,环视一圈——没错,这个开口极为狭窄,是绝对无法两个人同时通
过的,哪怕是娇小的女性。
而且,地板上的灰尘很厚,只有一对清晰的脚印,看样子应该就是管野家康的脚印。不过,胁田兼则和古市的鞋码也和他差不多……可如果是这样,他们是如何把他运上来的
江户川柯南眉头紧锁,陷入沉思,突然,一滴冰凉的雨水砸在他的镜片上。
下雨了?他顺着抬头望去,那是塔顶最中心位置原先摆放灯源装置的位子,显然是年久失修,才让雨水落了下来。
不过……这个装置。不会错的,
这绝对是一起他杀案件。
——
周围的人陆续在广场附近集合,短暂清点之后,服部平次率先开口,向众人陈述自己的推理:“除了坠落造成的伤口外,死者身上没有被殴打的痕迹,我认为他是被人迷晕后再从高处推下。”
“你说的话我只认同一半,”人群中,自称医学界侦探的男子缓缓开口:“死者的伤口确实都源自高空坠落,我认同这点。不过,我虽然不是法医,但也很确定,死者并不像你所说是被人下药导致昏迷的。”
赞同他的还有话痨明智透真,他正半蹲下,一边检查尸体眼睑与颈部皮肤,一边补充道:“管家先生的面色很正常,瞳孔反应一样。如果真是被药物迷晕,不论是镇静剂还是麻醉类物质,都会对血液循环或神经系统留下痕迹——但这些在他身上都没有出现。
不过这种不留痕迹的药物,各位如果和警方有些关系或者留心时事或许都知道吧?祸原同学更是最熟悉不过不是吗?啊嘞,祸原瑠衣人呢?”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明智透真诧异地四下张望,露出才发现祸原瑠衣不在的表情。
服部平次咳嗽了两声,企图像平常一样用谐音糊弄过去:“你说什么祸、火!没错,凶手正是用火来实现杀人计划的。
说着,他拿起地上捡到的那团焦黑纤维:“这些烧焦的纤维,其实原本是绳子……还有这个,是柯南刚刚拍的照片。他在塔顶发现了原先吊起来作为光源的装置被人动了手脚,仔细看,这几个铁环组成的结构,很像两个动滑轮吧?犯人就是在迷昏死者后用这个装置将其拖拽道楼顶边缘,最后只需要燃烧绳子,等待死者坠落。”
众人围上前,不少人露出认同的目光:“既然这样,凶手是谁?”
“当然是maia啊。”服部平次语气自然地说出死者手上的信息,却对上其他人一脸茫然。
搞什么啊,他还以为会有人知道这四个字母。尽管如此,服部平次还是继续道:“不用在装了,三轮诗织小姐,maia想必就是你的某个化名,或者设计过的品牌吧!按照下来的顺序,只有你有机会和死者单独相处。”
“你完全想错了!服部先生!”个子娇小的设计师毫不退让,反驳道:“我在上去后等得太久,在一旁的角落打了个盹,那时候古市先生也算是和死者单独相处吧?”
她说的确实有可能,江户川柯南撑着下巴思考着……楼顶的足迹明确是死者的,那么剩下的人都有嫌疑。
三轮诗织没有停下,她像是突然灵光一闪,提出新的猜测:“maia并不是我所认识的任何人,包括古市先生。说到底,能做到这起案件的不只是我们吧?而且,我们身上也没有那种让人昏迷的药物。”
古市响生也顺势应声,语调微妙地一转:“没错,我想杀人犯就是那个不在场的人吧?
maia说不定就是失踪的祸原瑠衣的假名。刚刚那个小哥不也说了吗,只有她和那种让人昏迷不留痕迹的药物有关系!”
“对啊,命案发生后她居然第一个提出继续寻宝,估计就是要去销毁证据。”“我早就觉得‘漫画家侦探’的头衔很不靠谱。”人群的低语逐渐汇成一股质疑的浪潮,吵得人头疼。
服部平次皱着眉,正要打断,江户川柯南先一步开口:“好奇怪,你们这样子说话真的一点也不像侦探诶!凶手很明显不可能是货源姐姐吧?”
见众人停下,江户川柯南继续补充道:“这里到别墅的路很空旷,如果祸原姐姐经过这里的话我们在别墅都会看过,可是事实上到灯塔的只有这几个人而已。”
众人被这一反问噎住,江户川柯南还要继续追问三轮诗织时,天色忽然暗了几分,突然刮起的海风裹挟着刺骨的潮湿,豆大的雨点迅速落下。
短短几秒,雨势便大到不容人逗留的程度……感受到雨水的冰凉顺着额发流下,江户川柯南着急在雨中收拢地上那些绳子的残骸,心中思绪翻涌。
这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到底是谁,没错,这两起案件一定是相互关联的……上起案件既然不是管家做的,那监控里他到底在做什么?前一个死者手中握的嗅盐瓶,如果不是指管家而是指名字的话——难道是那个人?
可是还是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如果是那样的手法,全程不在场的祸原瑠衣确实也可能做到。虽然计划写的是活捉,但她……江户川柯南甩了甩头,将水珠从眼镜上甩开。
当务之急是保存好尸体。
——
众人回到别墅,面色都不好看,惊魂未定。
“说不定是佛若岛的事情。”先前那位医生侦探颤抖着声音说道——他始终不相信有什么药物可以造成影响不留一点痕迹,恐惧之下,他选择另一种答案:“一定是吉川圣人的冤魂,他回来了!他来找我们索命了。
昨天晚上留声机不是也说过,所有人都要为那个人的死付出代价,一定是——”
“不,吉川住持会遇难不是我们任何人的错,”设计师三轮诗织立刻打断他。在场半数参会人员都是之前佛若岛事件的幸存者,清楚当时唯一遇难者的事情。
三轮诗织判断道:“这次案件的凶手就算不是祸原瑠衣,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拥有类似的药物,总之不可能是鬼魂。”
“我还是觉得是祸原瑠衣,”音乐家古市响生反驳道,“就算大家都确认她走的是另一个方向又怎样?她完全可以在我们都离开后折返回来啊,”
说着,他不坏好意地看向世良真纯和萩原研二,“说不定留在别墅的人中就有她的同伙,她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是说我吗?”一道颇为冷淡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祸原瑠衣正从厨房出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别墅,换了套干爽的衣服,正端着盘看起来很寡淡的面点朝他们走来:“刚烤好的,要吃吗?”
众人一愣,想到她下药的可能性,一时间谁也没有动作。
毛利小五郎确实饿了,他淡定地拿起一块,不免边嚼边吐槽道:“味道很普通啊。”
“是吗?那麻烦您将就一下,这种天气警方不可能赶来,负责做饭的管家已经死了,接下来只能在自己做饭和吃罐头间二选一了。”
“什么?!”“我们岂不是要和尸体再待一个晚上?”一旁的众人明显更加恐慌了。
“那个,做饭的事情不如交给我来吧。”胁田兼则毛遂自荐道。
“你在伊吕波寿司店也只是打杂吧?”毛利小五郎狐疑地问道。不过,在场的人中有伊吕波的食客,倒是纷纷支持。
江户川柯南皱着眉,胁田兼则才是真正会在食物里下药的人吧?他正要开口,一旁的祸原瑠衣却是先一步打开话题:
“说说佛若岛的事情吧?这两起杀人案,怎么看都和当年那个死掉的僧侣有关。”祸原瑠衣坐直身体,神情一改往日的随意,语气冷静却不容置喙:“在座的各位应该都希望尽快找到凶手吧?”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你一言我一语地复述起世良真纯描述过的“佛若岛事件”,不过是把细节补充得更为详尽罢了。
祸原瑠衣不由得皱眉,毫无疑问。这些人是共犯,在多年前利用僧侣吉川圣人破解谜题,又在对方阻止他们破坏遗迹时合力杀害,事
后串通口供编造出这样的谎话,企图欺骗他们这些真正的侦探。
又是这种情节,想来是朗姆的安排……把这样的一群人叫到岛上,亏她还特意事先确认过上岛参会人员中没有安排组织的人。好吧,这些人也确实不是组织的人。
第一个死掉的赛马选手泉骏太,应该就是同伙怕他暴露先杀害了他。可是管家呢,他明确是朗姆的人——应该是凶手怀疑他发现了什么,所以痛下杀手?
趁着朗姆正在厨房忙碌,剩下的侦探们也选出两到三人一组回房间休息的方案。祸原瑠衣则是隔壁房间里和服部平次、世良真纯他们交换了关于佛若岛的推理——他们的观点一致。同时,世良真纯也把他们在监控中发现管家下药,之后在别墅中未能找到任何药物的事交代清楚。
现在才知道管家已经下药的祸原瑠衣撑起了下巴,陷入沉思。
“祸原,你认识maia吗?”江户川柯南忽然低声问道。
祸原瑠衣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转而说起自己在森林里发现了药物实验室遗址的事——她怀疑药在朗姆身上,至于药效,她对老鼠实验过,并不致死,而是激化情绪那类,药效很不稳定,所以暂时不能确定。而且不能排除朗姆的药是上岛前就携带的。
世良真纯听后,分析起现在的处境:“我哥他们根本赶不过来,但同样,我的目标现在也是孤身一人。
如果那个人要下药,我们最好趁现在先下手为强。”
的确,己方人数占优,现在似乎是动手的好时机,活捉朗姆,掌握信息。但对方是朗姆——哪怕在这种封闭环境下,他很可能还拥有与组织联络的方式。而他们这边,绝对不能为了一个朗姆暴露太多信息。
明明做了那么多准备,居然撞上这种大暴雨,双方的底牌都被扔进弃牌堆。真让人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祸原瑠衣长叹一口气,说出自己的纠结所在:
“我还有太多想不通的地方,为什么朗姆会肚子跟过来,为什么特意诱导我选择这个有过药物实验的岛屿,他对那些人下药又有什么用?
——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长生不老吗?”祸原瑠衣笑着否定自己的答案,“应该是什么更紧迫的需求吧?”
江户川柯南若有所思,这时,隔壁餐厅再次突然传来尖叫。
——
这次倒下的是毛利小五郎,第一个跑回餐厅的是服部平次,他这次真是脸色黑得彻底,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快步上前。他完全没有想到下一个受害人居然是大叔……好在还有呼吸。
萩原警官直到现在都还在餐厅给胁田兼则‘打下手’,那家伙应该没机会下毒才对。
“他吃了什么?”他一边询问着,一边着手准备急救。
明智透真指着桌上那碗还冒着余温的汤,感慨道:“毛利先生嫌弃胁田先生和祸原同学做的吃的味道一般,所以用上自己采摘的食材了。”
说着,他发挥身为侦探普遍具备的科学素养,分析道,“不过看起来应该是灰盖鹅膏当成了可以食用的山茶褶菇,两者外形相近,都是白伞状……我想应该只是中毒后的暂时昏阙,他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刚刚和祸原瑠衣结束对话,姗姗来迟的江户川柯南在先后经历震惊后怕无语等各种情绪后,看着在场所有人突然反应过来——真是的,这些人不是说好等胁田兼则做好饭敲门,否则绝对不要出门吗?结果现在根本没人遵守,全都被朗姆的这声尖叫给喊出来了。
他仔细扫视一边,和佛若岛有关的受害人预备役都在,神色看上去还算正常……等等,
那两个最可疑的嫌疑人呢??
“有人看见三轮诗织和古市响生了吗?”刚从厨房出来的萩原研二敏锐地问道,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是啊,这么大的动静我们都出来了。”“我想他们两个肯定还是遵守着,没有被胁田先生敲门通知前都不要离开的约定吧?”其他几个侦探自欺欺欺人地交谈着,刻意忽视了这栋别墅隔音一般的问题。
服部平次皱着眉,说着就往楼上走,“他们在哪一间?”
“303。”
众人不再言语,压抑气氛迅速蔓延。只有服部平次和江户川柯南,以及那位略懂一点法医知识的医生侦探上楼。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某些事情已经发生了。
又是朗姆的手笔,他利用毛利大叔的事情把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刚才楼上楼下全是脚步声,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敲门无果,他和服部平次合力撞开了门。
那两个最像是凶手的两个人正倒在血泊中。窗户是敞开的,拍打进来的雨水将木地板彻底淋湿,血中凌乱的足迹一直延伸至窗边才戛然而止。被他们带来的医生侦探脸色煞白,没忍住再次尖叫。
……
“情况就是这样,那两个人死了。”服部平次简单地整理,不露声色观察着,“你们——”
“……祸原瑠衣。”医生侦探猛地一跃而起,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声音几乎发狂,“她没来餐厅!我们所有人都因毛利先生的倒下而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可她不在!”
他越说越快,情绪激昂,手指着窗外大雨滂沱的方向:“这么大的雨,她能去哪?刚才那场混乱,是她最好的下手机会!恐怕她早就聊到毛利小五郎会吃毒蘑菇!凶手一定是她!”
第112章 異才探偵推理会五
“祸原姐姐刚刚说了有重要的事,从后门先离开了。”江户川柯南开口解释道,同时悄悄观察着朗姆,带着厨师帽的男性正勾着嘴角,显然是对这个情况很满意。
果不其然,包括医生在内,在场的大部分人又把嫌疑归到祸原瑠衣身上。毕竟刚才所有人都在抱团,彼此间互相监视,根本没人有机会动手。就连胁田兼则也一样——萩原研二自始至终都在他旁边盯着,寸步不离。
服部平次俯下身,拍了拍江户川柯南的脑袋,打圆场道:“不过柯南刚刚一直和祸原小姐在一起,他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撒谎。”江户川柯南立刻顺势装乖:“就是就是。人家亲眼看着祸原姐姐从后门厉害的。”
众人还想要质问,世良真纯正好从楼梯上下来,她刚刚在三轮诗织的房间里找到了需要的信息,此刻作结论道:“很简单,这两个人是互相杀害彼此的。”
“互相杀害?这怎么可能,那两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世良真纯和江户川柯南他们交换了眼神,随即开始推理:“第一起案件,死者泉骏太死前握着的嗅盐瓶,指向的不就是名字读音和盐相同的shiori,也就是设计师三轮诗织(Miwashiori)。
当然,那上面有被死者抓过的痕迹,因此不可能是凶手事后放上去的。”
还有就是监控显示的信息,明显和三轮诗织报的时间对不上。但这点不能说……毕竟这里的的监控很隐蔽,他们能发现并使用监控的事情暴露出来,恐怕会给祸原瑠衣招来怀疑。
世良真纯顿了顿,继续分析道:“从在她房间里发现的空瓶子来看,她应该是给受惊的泉先生灌下了卫生间的清洁剂。”
“是的,那种强碱性药剂会让受害者的呼吸道受到严重腐蚀,进而引发喉部水肿和肺部损伤,最终因呼吸衰竭而窒息死亡。”明智透真顺着她的话分析道,“可是第二起案件呢,按你的推理,管家坠楼事件关键就是不留痕迹能够迷昏人的药,如果三轮诗织掌握那种毒药,在第一起案件中就应该使用吧?”
“因为她没有那种药,”萩原研二答道,“那个药是来自管家,也就是死者管野家康先生——我注意到他昨晚下药的举动。”萩原研二的突然插话引起一片喧哗。
“!他下什么药,下在哪里?”“难怪我总觉得发昏,他不会是在吃食里下的吧?!”
萩原研二学着某人,露出微笑的同时半真半假地扯谎:“我当时只看到他对着垃圾桶处理着……具体是什么情况还真是不清楚呢。”
“不过我想,管家他应该已经对三轮诗织有所怀疑,今天早上祸原小姐离开后,他不是还说了吗——‘既定的罪行已经犯下,再怎么挣扎也只是重蹈覆辙。’
这句话也是留声机之前提到的内容。我们当时都以为他只是感慨。但在凶手三轮小姐听来,这句话无疑宣告了自己作案的败露。
再之后,面对想要杀人灭口的三轮诗织,管野家康打算用特殊药物制服,这当中大概出现了什么变数,最后晕倒的居然变成了他自己……三轮诗织原本的想法应该是诱导管野家康上顶楼
,伪装成意外坠楼。
至于关键证据,”萩原研二目光转向被雨幕笼罩的窗外,心里惦记着某个跑出去淋雨的家伙,碍于众人还在等着他的推理,不得不将目光缓缓收回,道,“虽然现在雨下得那么大,但是柯南小弟弟把尸身保护得很好,我想那上面一定能找到些指纹吧。”
这个说法确实合理。“可是,诗织她怎么会突然做出这些事情?”“是啊,她没有理由把古市先生也一起杀害。”
这回是服部平次接着推理道:“古市响生担心目睹两起案子的自己像管家一样被灭口,选择和三轮诗织一队,在独处时先下手为强。
但因为三轮诗织掌握了那种药物,古市响生根本不是她的的对手,自然被杀害。这之后三轮诗织伪造出自己和古市响生都被迷昏,凶手从窗外逃走的情形。”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顺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沓胶带:“只需要先用厚袜子之类的东西把鞋子填充到撑满的状态,再用胶带仔细缠绕,就可以使鞋子加宽不少,进而伪造出足迹。”
“那三轮诗织呢?她怎么会被杀害呢?”
“是啊,她怎么会死掉,按理说,她应该在伪造足迹后把胶带处理干净。”服部平次拖延着时间,案发时所有人都在两两抱团,凶手是怎么找到机会作案,又是如何杀害掌握药物的三轮诗织?
无论是提前对三轮诗织下药,还是对房间了如指掌安排致命机关,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除了祸原瑠衣,凶手只有可能是那个人。
现在可以以怀疑他是凶案嫌疑人的理由,再加上人数优势控制住他。但这个方案并不保险,朗姆身上肯定还存着什么底牌。
突击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快了,江户川柯南不动声色地瞄准着朗姆,他特意挑选了这家伙失明的左眼,只需要对方在往前倾一点,胜率将是百分百。
他的动作不能太明显,也不能彻底从那家伙视野里消失——如同极致灵敏的蛛网,任何脱离余光的存在都会让朗姆瞬间警觉起来。
江户川柯南忍住吞咽的冲动。
咻——
银针飞过。
胁田兼则并没有倒下,他的独眼骤然缩紧,爆发出远超常人的能力——现在,他视线内的任何人物都别想轻举妄动。
银针越过他,射中了他背后的医生,胁田兼则冷冷地笑着,这个藏头露尾的小鬼果然也是组织的敌人,他到底是谁?赤井家羽田家的孩子?日本公安的秘密武器?又或者说,是和那位大人一样,是经历时间轮回的人……
消失的名侦探,工藤新一?
眼前这些人,服部平次,世良真纯,毫无疑问全是妄图和组织为敌的家伙。还有暗处一直跟着自己,疑似浅香的家伙。他必须尽快把这些信息传达出去。这么想着,胁田兼则猛地撕开袖口,一枚胶囊砸向地面。
一时间烟雾缭绕,江户川柯南知道这是祸原瑠衣惯用的伎俩,立刻高喊一声叫大家屏住呼吸。
……
几分钟后,烟雾彻底散尽,胁田兼则已经从厨房的地道离开了。
“要追上去吗?”世良真纯出声问道。
江户川柯南摇摇头,他正谨慎地打量着,路口被机关封死。他们没有办法。不过地道口这些凌乱的脚印,暗中伺机而动的那个人应该已经追上去了。
他们在地下室简单调查了一番,这里单独保存的日志本,还有各种特殊的香水烟酒……和祸原瑠衣先前预料的一样,三轮诗织还有古市响生之所以会有杀人的行动,其实就是受到这些香水烟酒里的药物影响,致幻醛类与神经毒素悄然改造着他们的情绪感知与感官功能。
日志本记录了药物实验的内容:他们所有人从上岛那一刻起就成了朗姆的试药对象。不过连朗姆自己都不清楚这些药的功效,为了控制药效,他只在香烟酒水中做手脚。
药效发作完全是因人而异,唯一肯定的是受特殊媒介影响。当然,他们这些不抽烟不喝酒不喷香水的侦探是没有受到影响的。
不过,这款香水的包装上强调了安神功效,那些心里有鬼的家伙自然会使用。而僧侣的死亡信息就是关键的导火索,这些人的药效也因此触发。被吓得晕过去的泉骏太是第一个,害怕泉骏太自守而动手灭口的三轮诗织则是第二个。
而朗姆这么做的理由——
江户川柯南回忆起和祸原瑠衣的对话,她当时向他分析:朗姆现在想要的并不是长生不老,而是更加紧迫的某样东西。
“眼睛,”他立刻反应过来,把从黑田搜查官那里得到的信息又整理了一番:“朗姆的眼睛有特殊能力,他就是靠这一点在十七年前杀害了阿曼达。”
寻找恢复眼睛的方法,找出妄图和组织作对的人,再用眼睛追踪改头换面的boss——这才是胁田兼则利用她来到这座岛的原因。
“原来如此,毕竟现在雪莉离开,贝尔摩德人在美国,常盘荣彻也在前不久被公安和FBI联手解决……组织里也只有我和药物实验沾点关系——我也确实不会受到这些药物影响。他真是下了好大一盘棋。”想通一切的祸原瑠衣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你要去干什么?”
“测试那些药物。”祸原瑠衣转身离开。
“不能等回东京再测试吗?”
“我有非测试不可的理由——撞上这种大暴雨,现在已经是只属于岛上的人们之间的博弈。我们胜算在于他对我有多少怀疑,我不清楚……为了保险起见,我当然要赢取他的信任。”
然后在牺牲最小的情况下干掉他。祸原瑠衣随手抓起雨披,身影消失在雨夜中。
听完江户川柯南的叙述,世良真纯托着下巴提问道:“等等,太乱了,既然祸原已经在试药了,胁田兼则没必要冒着自己被影响的风险给这些人试药吧?”
江户川柯南摇头,语气愈发凝重地解释道:“在朗姆眼中,祸原作为boss的直系手下,不可能把药给他让他找到boss……他用这些人试药既有概率找到自己想要的药效,又可以制造混乱,进而找时机直接控制住祸原拿药。”
服部平次顺着作出结论:“看现在的情况,朗姆他一定是要去祸原试药的地点。”
“没错,”江户川柯南说着看向萩原研二,正准备请对方带路,却对上一双无奈的眼眸。
什么,祸原她居然连萩原警官都没告诉?她绝对是想一个人解决这些。
“会不会就是宝藏所在的地方?”萩原研二思考了会,推理道。
“——没错!这个宝藏的描述,看起来还真的挺像药物的。”听见世良真纯的声音,几人凑过去看了她那份手抄的留声机内容,服部平次点了点头,却又皱着眉说道,“不过按照祸原那家伙的性格,也有可能是特意准备的假消息啊。”
“可疑地点一共有三处,既然这样——”
“等等,工藤,你对宝藏的地点已经有想法了?!”服部平次诧异地打断道,他现在也只能根据那句【非金非银,藏形斧凿堆砌方寸间】确定藏宝地点大概率是受到人为影响的地方。”
“……我只能想到那座灯塔,”世良真纯也点头赞成道,“不过,我
倒是听说他们在南方发现了些沉船,但也只有两个地点吧?”
“我想应该是往北走,祸原她回来时虽然换了身衣服,但鞋子上仍然沾到了些马鞭草,那种紫色的植物很显眼,结合它的生长习性,我想祸原去的试药地点说不定在北方……
总之我去北方,世良去——”江户川柯南正安排着,不合时宜的尖叫再次从客厅方向响起。
尽管他们已经再三安抚过,剩下那些心里有鬼的人还是……疯了。刚醒来的医生已经从冲到古市响生身边,哪怕沾满血渍也要从死者包里拿出那盒安眠药,作势就要拼了命往自己嘴里灌。
与此同时,人群中一个自称游泳选手中的侦探,他以极快的速度脱掉所有衣物,打开窗户纵身跳下,像是要用自己最擅长的泳姿逃离这里——江户川柯南不得不把最后一根麻醉针交代在他身上。
真正打人措手不及的还是一位保镖中的侦探。他的身手了得,看样子像是把其他人都认成了死去的僧侣,二话不说就朝离他最近的毛利小五郎挥拳。好在毛利小五郎在昏睡中依旧神勇,一个踉跄的鲤鱼打挺再加上一记本能挥出的醉拳,竟意外解决了对方。
糟糕,现在很难确保其他人不出现其他异常。江户川柯南正犹豫着,一旁的金发青年侦探,明智透真突然开口:“啊啦,这种集体发病的情况真是少见,简直像是被集体下药了一样。下一个发病的应该是那边那位大姐吧,我猜是出于酒壮怂人胆的考量,她可是喝了很多的特殊酒水。”
他的分析很对。祸原瑠衣之前也提到过,这个人是可以信任的。
“这种突发情况我很擅长应对——”明智透真话音未落,一道雷鸣随之传来,他立刻坐回原位,面不改色地说道:“抱歉,我、我实在是太激动了!!虽然我也很好奇祸原的下落和那位消失的厨师,但显然交给各位就足够。如果几位少年侦探信得过我的话,也请放心把这里交给我。”
——
江户川柯南这边,他和服部平次起先是撑着伞小跑着,奈何雨势越来越大,两人不得不放慢脚步。
靴底在青苔上打滑的声音和雷声混杂着,地表被雨水冲刷,分辨不出任何足迹。这条路越走越显得诡异,黑色沙滩刺此刻如同骨灰般冰冷滑腻,沿途风景更甚,交错的枯枝,异样的腐香,盘旋着的菌丝和虫群……这样刻意的景象,其中想必有人类的手笔。
“工藤,祸原的信息未必准确。”
“?”
服部平次顿了顿,喉头滚动,随即压低嗓音:“你不是说过吗?她自称什么法律怀疑主义……除了朗姆,她也有对那些人下手的理由。”
没错,江户川柯南也想起第一次见到祸原瑠衣时的情景,如果是那时的她,确实有可能做出这种事。但现在——江户川柯南正要回答,一截锈蚀的船骸突兀地撞进他们的视野,它正半埋在岸边的腐叶中,舱门早已朽烂。
两人立刻上前搜寻了一番,这里面除了一些吓人用的摆设外,也只有几本册子还算用。这显然是预先准备给寻宝者,关于所谓‘宝藏’位置的进一步线索。
“工藤,你看这个。”江户川柯南循声望去,服部平次手上的那本小册子纸片泛黄,除了部分破损之外还算保存完整。
他翻开来仔细看了看,判断道:“管家死前握着的‘maia’就是从这上面撕下来的。”说着,他继续翻着下一页。
册子里的内容与其说是记录,更像是带有随手画的图案作为插画的推理小说大纲……追求正义、身患绝症的主人公,将多名犯下罪行却逍遥法外的恶人诱至孤岛,逐一杀害。
值得注意的是,这本书里同样又出现了一遍留声机的提示,只是删除了僧侣的部分。先前在留声机里显得只为渲染恐怖气氛的那部分歌声,现在竟然也成为了情节的关键。
【伊始踏马伤风影,儿时曾画旧经,散市得布织就锦瀑,似是昔日弦音……失是回首泪含冰。】这本书里的犯人们按照这个顺序,一,二,三,四,陆续死去。因为是大纲所以很潦草,但剧情很精彩,有几处悬疑也很吸引人,不过——
怎么看都是在模仿阿加莎克里斯蒂的经典作品吧?连这个主人公都和那一本的元凶个性差不多。甚至是性转美少女版本,还叫作maia,是和希腊神话有关的名字吗?服部平次表示理解不能。
江户川柯南合上书,撑着下巴:“我倒是能理解。”
“毕竟你是连假名都要起崇拜的人的名字,”服部平次露出半月眼,“对吧,江户川家的柯南——”
话说一半,服部平次猛地顿住,他自己突然反应过来:“maia……会不会也是这样?这个名字哪怕在其他国家也很少见吧?如果加上阿加莎的姓氏呢?”
“等等,应该是《无人生还》里真凶的姓氏吧?”江户川柯南一边说着,一边拿过纸笔飞快地拼写着:
MaiaWargrave
两人呼吸一滞,一个极其古怪又无比契合的日文发音组合正同时在他们二人闹钟穿梭。
“rvei?”
“嗯,如果把ve连读成u的音,那么就是——”
magawararui
祸原瑠衣。
服部平次倒抽一口冷气,尽管这不是他第一次被祸原瑠衣欺骗,他此刻的神色依旧相当难看:“她刻意瞒着我们策划杀人案件,就是为了亲手‘处决’这些,包括朗姆在内的犯人?
看起来一目了然。
就连杀的人物也和这本小说大纲一样。猎物的选择几乎事先完美复刻。一是(伊始)起码选手,二是(儿时)僧侣,三是擅长纺织的设计师。四是音乐家。
“不过这个应该是很多年前写的,现在的祸原,”江户川柯南摇摇头,心里并不相信这个推理……总之,这个方向果然没有药物,这本册子看起来也和其他一样,只是特意放在这里增加氛围的。
不过,如果和故事情节一样,现在应该是主人公maia与最后一个“罪人”——书中是个恶贯满盈的□□干部——二人展开生死对决……等现实中祸原瑠衣真的扣动扳机,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必须有人阻止!现在!
江户川柯南拿着滑板冲出船体,脑中疯狂计算着,
……无论是主动选择去南边的萩原警官,还是在暗中跟踪的松田警官,哪一个都行,一定要赶上啊。
第113章 无法拒绝的推理一
和江户川柯南预料的一样,与此同时,岛屿的另一角,
“你来了,”祸原瑠衣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心里一紧,面上随口说道,“处理干净了?”
“剩下的人处决得很成功,”那一个更加嘶哑低沉的声音回答道,胁田兼则带着几分‘遗憾’缓缓补充道:“不过还是有点可惜啊。”
“你还没有试出想要药效吧?”祸原瑠衣说着,就把手中那个装着可疑粉末的小玻璃瓶随意搁在一旁的石桌上,“我倒是找到了——能让你眼睛恢复的药。”
祸原瑠衣顿了顿,笑得相当肆意:“不过,我想boss如果知道你要用这个能力找出他,恐怕不会允许你轻易得到吧?”说着,她像平常一样扮演着饱受boss宠溺的骄纵小辈,从一众药瓶中选出其中一个,漫不经心地介绍着这瓶药如何如何特别,全然无视朗姆积攒的怒意。
看着眼前并不怎么设防的人影,胁田兼则终于不再伪装行动不便的样子,抓住时机,毫无预兆地,一记狠辣迅捷的直拳突然而来,饶是祸原瑠衣早有准备也吓了一跳,她凭着本能及时侧身躲开。
意外随之到来,胁田兼则的出拳角度相当刁钻,她本来放在口袋里方便自己拿出的电击/枪此刻因为躲避的动作连带掉在地上。同时,她让出的身位也足够朗姆拿到那瓶药物。
……
果不其然,朗姆不会轻易喝下这瓶药。
祸原瑠衣敛去
眼底失望,她刚刚可是很费力才演出这种情镜……现在又要寻找机会了。
“真是急性子,你怎么采取像琴酒一样直接动手的风格啊,”祸原瑠衣嘴里随便说着,“好好和我谈合作很难吗?你难道不想知道boss的秘密吗?”
“嗯?”朗姆拿到药,只是妥善地收好……他清楚薇特比尔的格斗能力不用担心,但还是谨慎地压上脚步。他也在找机会。
……
他在记忆中再次看清了这个女人的样貌。
——不会错的,这家伙是叛徒。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手。朗姆踹开电击/枪,祸原瑠衣也不像以前依赖靠这些手段——她现在有时间循环时关于格斗技巧的肢体记忆,按理来说应该几招内就能解决掉胁田兼则。
胁田兼则原先也是这么想的,薇特比尔的实力不可能打得过现在的他才对。
因此,眼下胜负难分的情景,两人皆是心中一惊,眼底掀起惊涛,浮现的全是对对方实力的诧异。
祸原瑠衣连连退了两步,脑中飞快思考。明明外表还是老人样,但这种观察力和反应力,,答案不言而喻。
她看着胁田兼则散发光彩的眼睛,仍然还有些不可置信。朗姆这家伙,难道真的用那群人试药试出效果,顶着副作用从百来瓶药里找到他需要的那种,怎么可能?!
胁田兼则笑着肯定了她的猜想,也停下了动作:“不止是体力和视力,我的记忆力、还有推理能力也要回到巅峰了——那个美国大学生其实就是你男朋友吧,没想到你会带他上岛啊。”
祸原瑠衣甩了甩脸上的雨水,答道:“只是很好利用的的男人而已。你对我出手就是因为这个?”
“别装了,”胁田兼则冷冷地笑着,“毁掉组织在群马县的据点的人影其实就是你啊,还有……波本?他也和你一样是叛徒吧?”
“随你怎么想。”祸原瑠衣笑着,眉间却是怎么也放松不下。她不知道朗姆到底了解了多少。
朗姆也一样拿不清楚,薇特比尔是叛徒,和她一同行动的波本也有嫌疑。但他却缺席这次行动,还有薇特比尔现在的态度。不,波本的事情这之后再说,急性子的他选择进入下一个环节,
“你的目的是什么?”朗姆说着,那只没有瞳孔的左眼也正死死盯着她。
“这话应该我来问才对吧?”祸原瑠衣低下头,打量着周围,边计算自己的胜算边追问道,“明明可以等我制作出药,你却故意要让这座岛死了这么多人,这可是完全不符合组织的作风呢?”
胁田兼则接道:“你果然很在意这些人的性命,”他的语气相当肯定,像是笃定自己看穿祸原瑠衣一样,“准确来说,你比我更希望这些人死掉,对吧?”
“?”祸原瑠衣一怔,随即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正要开口,胁田兼则又继续道。
“明明早就遇见凶案,你却因为死者是什么‘有罪之人’而任由案件发生,啊啦,如果让你那身为警官的男友知道后……”
祸原瑠衣没有和他继续聊下去的意思,像往常一样掷出lysis,随着胶囊外壳破裂,朗姆没来得及防备,惊叫一声,随即向着一旁枯木栽倒,树皮碎片混着泥浆迸溅,他左脸擦着粗糙的树皮滑落,撞击下,他那两颗夸张的假牙也掉了下来,看着又痛又狼狈。
五秒,
十秒,
祸原瑠衣耐不住性子,踩过积水,俯身上前查看。朗姆的呼吸平缓,疼痛和执念也没能让他醒来……如果是演的未免也太像了。
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现如今连朗姆都换上了触屏手机,除了手机想来也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很好,接下来就可以杀了他,
祸原瑠衣伸手,正要拿走胁田兼则的手机,不料这人刚刚还瘫软在一旁的右手臂突然飞起,一拳直冲她面门打来。
祸原瑠衣刻意往右边躲闪,肩膀还是被击中,麻痹感瞬间蔓延至整条手臂。
lysis失效了。
胁田兼则已经撑着树干站起,他朝祸原瑠衣的方向顺手拿起地上的某样物品。
是先前被扔到地上的□□,
“你这些手段实在太好弄清楚了?”站起身的胁田兼则颇为得意,他对祸原瑠衣的底牌一清二楚,他刚刚可是用同样的手段离开别墅的。
而且,他现在也和祸原瑠衣,因为服下特殊药物而不受lysis影响。
祸原瑠衣第一次体验被电击的滋味:“警方……boss……不会放过你……还有”
胁田兼则清了清嗓子,打断道:“是吗?化名为迈娅的日本少女出于正义感,借着推理大会的理由对杀人犯动用死刑,不料走火入魔误杀一众侦探,最终崩溃投海自尽。”一边说着,他手中的蓝白电弧不断闪烁,“你居然还没晕过去,真是坚强啊。”
祸原瑠衣强忍着,耳边回荡着朗姆说要给她安上精神病的身份——诸如此类的话语。她还是没撑住,很快就彻底晕了过去。
胁田兼则看了眼表,相比起杀死她,他还是选择先联系下属,毕竟算算时间,若狭留美什么的应该也要赶过来了。这么想着,他打开手机。
除了安排接应的手下,也要赶紧编造好薇特比尔失踪的理由。这家伙虽然是板上钉钉的叛徒,但她对boss的价值实在太危险。
屏幕的冷光还未熄灭,后颈突然传来金属的凉意。朗姆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在余光中瞥见积水里的倒影。
本该昏迷的祸原瑠衣正站在他身后,她记住了朗姆交流情报的全过程,手中不知何时变出的刀刃自对方脖颈迅速向下,径直抵在他的后心。
祸原瑠衣事先把□□的档位锁死在最低。果然,想要抓到朗姆就需要这种手段才行。
现在,随身携带的刀终于派上用场,胁田兼则一愣,下意识想接着用电击/枪,祸原瑠衣忍着微弱的电流,侧身躲过,那把刀压得更死了。
两人实力本就差不多,眼下他被压制,增援还在路上,那就假意投降。
朗姆这么想着,祸原瑠衣却是准备杀了他。
没什么好纠结的。
万一朗姆找机会脱身,不说她,安室是卧底的事情也会暴露。
而且,她扫过朗姆手机上的内容,眼神不由得冷了几分。他不仅要把杀人的事情栽赃给她,还要连江户川柯南他们一起灭口。
胁田兼则绝不能活。
“对着法条细数你的罪恶……听起来很有意思,但还是太便宜你了。”
祸原瑠衣说着,从口袋里拿出用另一把电/击枪将胁田兼则彻底击晕,确保他再无反抗能力。接着,她颇为嫌恶地换回小刀,正准备下手,抬刀的动作却是一步三顿。
四周寂静无声……什么嘛,她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真正正义的主角没能赶来阻止她,说那些不要杀人的大道理。
她眼前的一切如此的清晰,倒地不起的罪人,手中刀柄摩擦掌心的异样,肩颈伤口传来的灼痛,还有——拂过伤口的微风。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这一晚也算是过去,晨光透过树叶的斑驳洒在她面前,一旁空旷的海滩,连着那条海岸线也变得清晰。
手里的刀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她突然不想再闻到血腥味了。
……
也许是因为见到了那两个人的缘故吧。
——
“痛。”
“忍着点。”这么说着,松田阵平还是放轻了动作。
“还是我来吧。”看着那边两个上药都要吵起来的家伙,萩原研二放下手上的笔记本,自然地挤了过来,他拿了根棉签,小心翼翼地帮祸原瑠衣给肩膀上的伤口消毒。
松田阵平却没有退让的意思,他只是把目标换成祸原瑠衣手臂上的擦伤,“hagi,你忙完了吗?祸原她交给我就。”
祸原瑠衣陷入这样的处境——两边都是极品帅哥伺候——一时间自然忘记疼痛,一张嘴都带着些飘飘然:“你们两个没受伤吧,尤其是松田,居然一个人跟踪胁田兼则,差点被他当成若狭留美对付!他包里那些药我看着都害怕。”
“你这家伙,把自己搞成这样有什么资格说我啊。”松田阵平无奈地答道,手上的动作依旧仔细。
“我和小阵平都很关心你,下次不要再用这种让自己受伤的方法好吗?”萩原研二打圆场,又补充道,“小阵平刚刚可是激动道差点喊出来了呢。”
“是是是,多亏了hagi你拦住我。”
“诶,”祸原瑠衣倒是和萩原研二预测的一样好奇,“松田难道是想对朗姆说什么狠话吗?”
“笨蛋,”松田阵平嘴上这么说,却是趁萩原研二没反应过来,拉着祸原瑠衣朝他的方向转身,道,“我是有话要对你说。”
萩原研二正要说什么
,又看到自己发小语气郑重:“你这家伙不准变成和他一样的杀人犯!”
小阵平刚刚想喊的明明是‘别想让祸原变成和你一样的杀人犯’。他的直球还是一如既往啊。萩原研二抽了抽嘴角,对上祸原瑠衣发懵的眼神。
“诶?”祸原瑠衣懵了,“等等,那家伙可是连你们也打算杀掉啊!”
“你不能因为这种人成为自己憎恶的凶手。”萩原研二也走到她面前,道,“且不说会有下一个为他复仇的人……复仇是没办法唤回失去的东西的。”
……
这一幕倒是和原版漫画里的那个松田阵平重合了。
祸原瑠衣笑得有些僵硬。
这两个人简直是在说另一个时空里发生在他们两个身上的事啊。那时的松田还没来得及逮捕犯人就被炸死……但就算把犯人送到他面前,他肯定也不会动手杀人。
他们两个都不可能成为杀人犯。
那她也不要。这么想着,祸原瑠衣顺势扶着两边的手起身,笑得释然:“谢谢你们。”
……
不过,这两个人——靠得未免太近了,左手边是近在咫尺的腹肌,右手边则是触手可及的胸廓线——端水太难了!!!
祸原瑠衣正准备着急地转移话题。好在这时,萩原研二带来的电脑接到新的讯息。
是工藤优作那边:他们已经了解了朗姆手上那些情报的大致范围——果然很有用,像是组织的大部分药物实验场所,安插在各国政府部门的卧底,还有可能是boss真身的怀疑对象……
“等等,这些信息……”祸原瑠衣眼前一亮,“我们或许可以作出新计划。”
祸原瑠衣咽了咽,继续道:“利用信息差,”也就是趁着朗姆的死讯没有传开,“我要……欺骗boss。”
不,准确来说是为他献上一场,让他无法拒绝的谎言推理。
第114章 无法拒绝的推理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