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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一时间,竟分不清谁是探员谁是罪犯。

贝尔摩德冷笑一声:“当然。就在这里,让他陷入永眠。”

根据组织在FBI中的卧底传回来的情报,赤井秀一这次来纽约,是因为FBI要追查“银发鲨人魔”。

贝尔摩德的计划是,她们先引出这个银发鲨人魔将他控制住,然后易容成他,在纽约的大街小巷晃悠,主

动钓鱼,引出赤井秀一。

而奥尔加对这个计划的评价有以下六点:

……

总之奥尔加觉得这个计划十分不靠谱:“还不如直接抓了宫野明美,威胁赤井秀一出面呢。”

贝尔摩德闻言却不屑地笑了,用一幅过来人的口吻对奥尔加道:“这种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以为他是真的在乎那个宫野家的小鬼?不过是为了潜入组织才哄哄她而已。”

继而,贝尔摩德又意味深长道:“记住,阿尔萨斯,这种靠骗女人达成目的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奥尔加:“……”

奥尔加总觉得贝尔摩德在内涵些什么。

突然,一声手机自带的提示音响起。

奥尔加正为赤井秀一的事情烦恼,于是颇有些不耐烦地拿起手机瞅了一眼便打算将它静音。却没想到,这条发出声响的邮件让直接她愣住了。

两秒钟后,奥尔加朝着贝尔摩德挑了挑眉,伸直手臂,将手机屏幕展示给她看:“看来事实也不像你说的那样嘛~”

贝尔摩德定睛一看,随即也颇为讶异地挑起了半边眉毛——在暴露之前的几天,赤井秀一就已经通过简讯向宫野明美坦白他的卧底身份了。

而宫野明美的回复就很耐人寻味了——

“‘我早就知道了’。”贝尔摩德缓缓念出图片上那句话,她的眉毛挑得更高了,“这算什么?真爱?”

“谁知道呢。”奥尔加耸了耸肩,将手机息屏收回口袋里,“所以我才建议,不如直接去绑了宫野明美吧,看上去比你扮成银发鲨人魔抓到赤井秀一的概率要大多了。”

毕竟,即使是在带了木仓的情况下,奥尔加也不觉得贝尔摩德1v1能赢得了赤井秀一。

那个男人,boss欣赏他还是有些道理的。

贝尔摩德白奥尔加一眼:“你觉得boss会让你动宫野明美?”

动不得宫野明美,实际上是因为动不得宫野志保,也就是——雪莉。毕竟组织现在的药物研发工作是由雪莉一手推动的。

“啧。”奥尔加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但她还是有点不甘心,“不如我拿着这张简讯截图去勒索雪莉吧。”

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深吸了一口气,才平复了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要随便去招惹雪莉,阿尔萨斯。”

“嘁。”

奥尔加心中暗道,等着吧,就算她不去招惹雪莉,也会有其他人去招惹雪莉的——

从宫野明美发出那条简讯开始,那姐妹俩的生活就再也回不到当初了。奥尔加能用手段拿到的简讯截图,其他人一样可以拿到。

贝尔摩德似是看穿了奥尔加的想法,只对她道:“boss要对雪莉下手,那是boss的事情。但在boss下令之前,阿尔萨斯,不要有多余的动作。”

“嘁。”

“再说,宫野明美和雪莉两个人从小聚少离多,雪莉会不会因为宫野明美而受你要挟还不一定呢。”

至少贝尔摩德觉得不会。她猜,最后boss会让人处理掉宫野明美,而雪莉继续留在组织进行药物的研发工作。

*

奥尔加15岁的那一年就浪费在追着赤井秀一满阿美莉卡跑上了。令人挫败的是,即使这样她还没能干掉赤井秀一。

哦,当然啦,贝尔摩德的“银发鲨人魔”计划目前看来也没有取得什么进展就是了。

就这样,新的一年到来了。彼时已然16岁的奥尔加虽然并不像同龄人一样注重自己的形象,但依旧拒绝继续易容成丑绝人寰银发鲨人魔,然后每天凌晨在纽约街头晃悠。

于是,就只能靠贝尔摩德一个人每天兢兢业业化好妆后去大街上溜达了。

而奥尔加?

她飞去日本过新年了。即使她向来不太注重这些节日。

飞机是在晚上十点钟左右降落在东京的。奥尔加一如既往地没有带任何行李,只带着手机和一张visa卡便敢满世界乱跑。

出了机场后,奥尔加便打车直奔降谷零的住处。

他现今的住处和奥尔加六年前在东京街头遇他时的显然不一样了。但这很好理解,毕竟之前那套公寓的地址组织已经知道了,为了隐蔽性,他自然是要换住处的。

但奥尔加有定位,所以通过降谷零每天的活动轨迹便能很轻易地推测出他如今的住址,即使他每天最多就在家中待三到四个小时而已。

*

奥尔加站在公寓门口的时候看了眼手机,晚上十一点三十五分。才这种时间,降谷零显然是不会回家的,即使现在应该还在新年假期内。

于是,奥尔加毫无心理负担地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开始撬锁。

感谢撬锁这项伟大的技能,一分钟后,奥尔加堂而皇之地进入了公寓。

这次来日本,奥尔加并没有告诉降谷零,所以她的突然出现是惊喜还是惊吓就不好说了。奥尔加边优哉游哉地参观这套公寓边这么想到。反正只要有“惊”就足够了。

这套公寓面积不大,对一个独居的单身男性来说刚刚好。一如既往的,公寓内非常整洁,所有物件都放置得有条不紊,一看就是降谷零的风格。

推门进入卧室后,奥尔加楞了一下。

她左手在墙壁上稍一摸索,摁下开关,室内便亮了起来。然后,挂在墙上的那套警服也更加清晰地展现在她眼前。

还挺好看的,这套衣服。

奥尔加盯着那套警服欣赏了几秒钟,稍微想象了一下降谷零穿上会是什么样子。然后她果断大步上前,将那套衣服从墙上取了下来——一个组织成员家中挂着警服,就算说是出cos用的也没人信吧?

奥尔加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明明降谷零是个谨慎的人,怎么在有些事情上就偏偏这么放飞呢?

……大白天的去执行日本公//安的任务,家里明目张胆地挂着警服,盂兰盆节的时候甚至还从特地从阿美莉卡飞回日本给他的警//察同学扫墓!

这是仗着琴酒眼盲心瞎所以胡作非为吗?!

好吧,毕竟零零他能力超群,从来没有被组织发现过这些。奥尔加甚至觉得,即使被组织发现了,降谷零也总是有借口能够糊弄过去的。

可她也是组织成员吧?

奥尔加对手中拎着的那套警服犯了难。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烧掉毁尸灭迹。但是……

啧,烧不得。

奥尔加没有信仰,也体会不到信仰,但她理解信仰对于人们的重要性。

其实还有种办法,以前奥尔加经常用——只要她穿着这套警服大张旗鼓地让组织成员们看见就行了——毕竟组织的阿尔萨斯行事一向荒唐,弄套正版警服玩玩儿又怎么样?

别说正版警服了,就连正版警//察她都“绑”回组织一个了,还为了那个正版警//察在朗姆面前“又哭又闹”的。

再然后,“玩腻”了的奥尔加只需要把这套警服如同往常的每一次一样丢给她亲爱的波本,嘱咐波本好好收着就行了。按照波本在组织里的人设,他把阿尔萨斯托付的衣服郑重其事地挂在墙上也很正常。

但是这个办法不行。

奥尔加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零零的警服怎么能够套在罪犯身上呢?他绝对会生气的吧……

奥尔加甚至自得其乐地想,等她真正亲眼看见降谷零穿上这套衣服的那天,大概就是组织覆灭,他来逮捕她的那天。

还挺有意思的。

想着想着,奥尔加笑了出来。她决定把这套衣服叠好先收起来,到时候让降谷零自己去处理。反正,现在这套衣服是不能再这么大张旗鼓地挂墙上了。

阿尔萨斯到过的地方,对于一个卧底来说就已经不算安全了。

靠着谷歌的帮助,奥尔加勉强将那套正式的警服叠好。这已经是她尽最大努力的成果了。而后,她拉开衣柜将那套叠得歪歪斜斜的警服塞

了进去。眼不见为净。

*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时间了,毕竟降谷零总是很忙,并且还是个即使每天只睡两小时也不会猝死的神人。

奥尔加跳上房间内唯一的那张床,抱着枕头就开始打游戏。

什么?没换衣服没脱鞋?

哼,就让那个洁癖去生气吧。奥尔加一边在床上翻滚,一边有些阴暗地想着。

大概凌晨三点的时候,直到奥尔加已经将手机都玩没电了,她才听到门外传来些许响动。

很快啊,奥尔加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拉开某个抽屉取出手木仓,蹑手蹑脚地朝门的方向走去。

*

即使新年假期的时候就连组织都难得放假没派什么任务下来,但作为一个公//安,降谷零依旧是全年无休的。

等到降谷零完成任务回到住处公寓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他在还未摁下门把手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有人来过了!

于是,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倦怠的大脑再次清明起来。降谷零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

他一手垂下握着手木仓,另一只手缓慢无声地摁下门把手。

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室内很暗,并没有开灯。

第72章

降谷零的精神此刻已经高度警惕,他双手握木仓踏入屋子,每一步几乎都没有发出声音。

在黑暗中,人的视野会受到阻碍,降谷零亦不可避免。于是,他只得调动其他感官,小心翼翼地探查这间屋子。

他没有开灯。这会打草惊蛇。他的目标是卧室,从地板与门的缝隙可以清楚窥见,卧室里的灯正亮着。

就在此刻,已经被调动到极致的听觉在静谧的夜里捕捉到一声短促的“咔哒”声。降谷零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拉开木仓支保险的声音。

他刚要转身将木仓口对准声音来源,那未知的闯入者却率先用木仓口抵住了他的后脑勺。于是降谷零缓缓举起了双手。

那人没有说话,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从木仓支抵住脑袋的角度可以判断,未知闯入者的身高大约在170cm上下。并且——

原本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毫无道理的。

一股淡淡的樱花味隐约逸散到降谷零的鼻尖,这香型来自某品牌的身体乳液。长期使用的话,就连衣服上都会沾染这种香味。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翘起唇角:“不要闹了,奥利亚。”

身后却传来一道有些低沉的男声:“哦?奥利亚,是谁?”

说完奥尔加就后悔了。或许是习惯使然,又或许是在降谷零面前她太过放松警惕,因此她下意识用了香槟的声音!

但是没有关系。奥尔加安慰自己。香槟从来没有电话联系过波本,就连邮件联系都很少。而且只这么短的一句话而已,对于变声没有太多研究的人来说,应该根本发现不了异常的……

奥尔加似乎看到降谷零的背影怔了一下。只有很快的一瞬间而已,快到让她不得不怀疑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下一秒,奥尔加刚回过神来,形式便已然逆转。

她的手腕被轻易桎梏住,手中的木仓支早已易了主。屋内的景象在视网膜上快速划过后,她的双手被制在身后,整个人被摁在墙上,面颊不得不贴着那略显冰冷的墙壁。

她几乎可以感觉到耳畔来自降谷零的呼吸,以及背部自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他的力气很大,将奥尔加牢牢压制在墙上,让她根本无从反抗。

他是不是真的想鲨了我。有那么一瞬间,奥尔加如此想到。

屋内依旧黑漆漆一片。此刻的奥尔加声音越发慢条斯理起来:

“啊啦,要逮捕我吗,警官?”

这句话奥尔加用的是自己的本音。

她听见降谷零叹了一口气,而后压制住她的力道顷刻间消失不见,那种有意无意的压迫感也随之褪去。

降谷零后退一步,抬手打开了客厅的灯。

“啪嗒”一声,白炽灯刺眼的光线照射下来,让奥尔加有些不适地眯起了眼睛。

她揉着发红的手腕抱怨道:“还真是毫不留情啊,零零。”

奥尔加看见降谷零抿了抿唇。他的眼中似乎飞快地闪过了什么情绪,但是她没来得及捕捉到。

下一秒,面前的降谷零又变成了她所熟悉的零零,面上带着无奈又温和的表情:“怎么到日本来了?”

“因为想你了呀!”奥尔加扬起眉毛,端得是一幅理所当然,“零零你都不来阿美莉卡找我玩儿,我追着赤井秀一那家伙跑了一整年,都快无聊得发霉啦!”

“你啊……”降谷零狠狠将奥尔加的头发尽数揉乱才停手。

尽管被奥尔加打了这么多年直球,但是对于阿美莉卡人这种直言不讳的表达方式,降谷零依旧会束手无策。

不,或许只是因为打直球的人是奥尔加而已……

*

奥尔加坚决赖在降谷零的住处不肯离开。

“现在已经是凌晨了,难道零零你狠心把我赶出去吗?”此刻奥尔加面上的表情无辜又委屈。

降谷零继续叹气,最终举起双手:“好吧好吧,败给你了。”

明明附近就有酒店。

奥尔加面上委屈的表情顷刻间便消失不见了。她就像是已经将变脸这项技能掌握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耶!”

奥尔加往床上一跳,像个海豹一样翻滚一圈后露出得逞的表情。

“不要穿着鞋子上床……”降谷零捂住了额头。

奥尔加知错不改:“我又没有踩到床!”

降谷零:“……”

算了。

*

鉴于奥尔加没有带任何行李,降谷零在衣柜里挑挑拣拣才找出一件宽大的T-shirt给她当睡衣,然后将她穿来的衣服都丢进了洗衣机。

奥尔加就这么带着这件T-shirt优哉游哉洗澡去了。

看着浴室的门被合上,降谷零背靠床沿坐在了地上,仰头望向天花板,无声地叹了长长一口气。

好一会儿,带疲惫稍缓,他捋了把额发从地上站起来,朝着衣柜走去。

拉开衣柜的门,扒开整齐挂着的一排衣服,然后,他果然在衣柜的角落见到了那件本该挂在墙上的警服。

降谷零发现他今天叹气的次数太多了。

又盯着那套警服发了会儿楞后,降谷零将它从柜子里拿出来,用一个黑色塑料袋将它装好后丢到了房间不显眼的角落。

奥尔加只将这套警服放进了柜子的角落,却并没有在他面前提起……降谷零当然明白,这就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是了。就像奥尔加是组织成员的事实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而他则是个卧底,他甚至不该在奥尔加面前如此肆无忌惮。至于警服这种东西,就更不应该出现了。

明天……就将它销毁吧。

不过是一个于任务无益的念想罢了。

*

又过了一会儿,奥尔加擦着头发哼着歌打开了浴室的门。

她的身上还带着些许升腾的雾气,连带着那双祖母绿的眸子也纷纷被蒙上了一层水雾。她白皙的皮肤透着不明显的粉色,有水珠自绯红的发丝滑落,顺着修长的脖颈没入衣领。

还在准备宵夜的降谷零起先楞了一下,随即低头、闭眼、有些心累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脸。

失误……这件衣服。

奥尔加穿着降谷零拿给她的那件纯白短袖T-shirt……没错,只

穿了这件T-shirt。

好在这T-shirt有些大,勉强还能当个连衣裙穿……个鬼啊!

降谷零怀疑自己拿这件衣服给奥尔加的时候脑子秀逗了——这衣服充其量也就当个超短裙!堪堪遮住该遮的地方的那种……

于是,两条纤长匀称的腿几乎一览无余。

再加上这衣服的圆领有些大了,是以现在的奥尔加大喇喇地露出一对锁骨。而那衣领大约是因为她歪着脑袋的原因,于是也有些歪斜了。

而歪斜的后果就是——

降谷零默默上前,谨慎地捏着那边衣领朝奥尔加的脖颈处扯了扯,让她的肩膀不至于整个露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奥利亚,明天我就帮你订酒店。”降谷零如此郑重其事道。

奥尔加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啊?”

“还有买衣服。”这件事也得提上日程。

降谷零低头掏出手机,在备忘录上把这些一一记录下来,同时还不忘有些头疼地叮嘱奥尔加:“都说了多少次,出门的时候一定要带些行李,哪怕背个小包呢?……”

奥尔加将擦头发的浴巾往降谷零身上一丢,双手捂住耳朵。

又开始了!零零老父亲般的碎碎念!

魔鬼。

*

为了用魔法对抗魔法,奥尔加果断上前几步,伸手捂住了降谷零的嘴。然后在他惊诧地看过来时装出一幅困倦的样子撒娇道:“零零,帮我吹头发吧!”

结果显而易见。降谷零总是很难拒绝奥尔加。

奥尔加坐在椅子上,而降谷零站在一旁,打开吹风机对着手腕试了试温度。

吹风机暖洋洋的风拂过发丝,奥尔加感到降谷零的五指插入她的发间,指腹轻轻按摩着她的头皮,然后又将她的发丝理顺。

渐渐的,或许是暖风太过温柔,奥尔加倒真涌上了一些困意。她惬意地眯着眼睛,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

奥尔加感觉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大脑也随之迷蒙了起来。于是她索性脑袋一歪,直接靠在了降谷零的腹部。

嗯。零零的腹肌在放松的时候软软的、很有弹性,枕起来很舒服。奥尔加迷迷糊糊地想着。除了她刚靠上去时的一两秒。

于是,奥尔加即将罢工的大脑想到了一个不合时宜的词——温香软玉。

*

奥尔加困得快,醒得也快。

等她彻底醒过来的时候,入眼的便是雪白的天花板。她正躺在床上,好好地盖着被子。

奥尔加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于是那被褥从上身滑落下去,堆叠在腰下。

降谷零不在卧室。

奥!他当然不会在卧室。

奥尔加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四点半。看来她并没有睡多久。

轻轻将卧室的门拉开一条缝朝外窥去,奥尔加便见降谷零正坐在茶几前,安静而专注地擦拭着一把手木仓。

是她今天从抽屉里找到的那把。

为什么要擦?

是因为她握过了吗。

嗯——罪犯拿着警//察的木仓。这么一想确实不太秒。

奥尔加的神色几经变换,最终她笑嘻嘻地将门一把拉开,扑到降谷零的背上,环住他的脖子。

“零零!”

降谷零倒是完全没有被吓到的样子。他先将手木仓的零件放置在茶几上,然后才扶住奥尔加的小臂,想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怎么啦?”

或许是夜晚氛围造成的错觉,奥尔加只觉得他的语气温柔极了。

第73章

于是,奥尔加便更不肯松手了。她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用脸颊贴着他的侧脸亲昵地蹭了蹭。她感到降谷零柔软的发丝划过她的皮肤,带起一阵微痒的触觉。

“就是想叫叫你。”

她感到他的胸腔发出一阵震动。他大抵是在笑。却没有说更多的话。

奥尔加就这么一直抱着降谷零,将全部的重量倚靠在他身上。而降谷零就这么默默任她拥着,指尖拈着一缕绯红色的发丝随意编起,又拆开。

这氛围,倒当真显得有些温馨了。

奥尔加无声地扯了扯嘴角,却终究扯不出一个诚心实意的笑来。

“呐,零零。”她在他耳边轻轻开口。

“嗯?”

“你是我的。”她的语调很平静,可降谷零看不见她眼中的阴翳。

好一会儿后,他才又“嗯”了一声。

他大概又会以为这是什么小孩子的占有欲吧。

奥尔加低笑一声,终于松开了降谷零。

在组织没有覆灭的时候,他一定会是她的。若组织覆灭……

啧,还是勉强拯救一下组织吧。至少现在……就这样维持现状……就很好。

*

降谷零看见奥尔加笑嘻嘻地朝后一躺,直接倒进了沙发里。而后她又顺着沙发靠背向下滑了些,便懒洋洋地摊在沙发上盯着他瞧。

“好啦,沙发归我床归你,去睡觉吧零零。”她如此说到。

降谷零楞了一下,随即不赞同地看着奥尔加道:“你睡床吧,我还不困。”

他怎么休息都无所谓,他早就习惯了。但奥尔加不一样。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降谷零倒也说不上来。难道奥尔加不能吃苦?身为组织的阿尔萨斯这又怎么可能呢。可奥尔加就是不一样的。

于是,降谷零抓住奥尔加的手腕,试图将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而奥尔加就是犟着不肯从沙发上起来,摆烂似地躺在沙发上冲他道:“这可是惯例!沙发归我床归你。”

惯例。

降谷零又不由得回想起了他第一次和奥尔加见面那会儿。那时候他只知道奥尔加似乎是黑衣组织中地位很特殊的重要一员,甚至不知道她的组织代号。

想起往事,降谷零的嘴角禁不住带上一丝真心的笑意。眼前耍赖的奥尔加似乎和小时候的她重合了。

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降谷零叹了一口气,松开奥尔加的手腕,直接弯下腰将她抱起来朝卧室去。

“床归你,不客气。”他将奥尔加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后又摸了摸她的脑袋,“乖,早点睡。”

他看见奥尔加朝他皱了皱鼻子,有些好笑道:“晚安,奥利亚。”

*

可惜,这声“晚安”终究是浪费了。

降谷零刚刚转身便被拉住手腕向后一扯。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绷紧肌肉想要进行反击,在意识到身后之人是奥尔加后,才勉强控制住自己要攻击的本能。

奥尔加大概也就是趁着他分神松懈下来的这一秒钟,直接将他摁倒在了床上。

他的脑袋砸在了枕头上,倒是不痛。奥尔加大概是怕他跑了,亦或是怕他反抗,于是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像个八爪鱼。

降谷零又好气有好笑,伸手拍了一下奥尔加的后脑勺:“起来。”

奥尔加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不吭声,只是握住了他伸出的手,五指插入他的指缝间,牢牢扣住。

而后,降谷零感到她带着他的手缓缓上移。

再然后——

“咔哒”一声。

手腕上是金属冰凉的触感。

她用手铐拷住了他的一只手,而手铐的另一端则被固定在床头那木制雕花的空洞里。

这大概是他和木仓一起放在抽屉里,却又消失不见的那副手铐。

奥尔加终于从他身上爬了起来。她坐在床边,长发有些凌乱了。她垂眸看着他,面无表情,眼中带着浓得化不开的阴翳。

她略有些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轻微摩挲了一下。

“你不听话,零零。”

降谷零的唇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却见奥尔加突然又笑了起来,纯洁无瑕,仿佛刚刚的阴暗情绪都只是他一闪而过的幻觉。

“好啦,老规矩,沙发归我床归你。不睡够八小时我是不会放你离开的。”她站了起来,两手背在身后,有些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而后,她弯下腰,轻轻在他眉心落下一吻,一触即分,宛如蜻蜓点水:

“晚安,零零。”

降谷零看着她的背影。她有

些瘦,绯红的长发被她随手扎起,留下几缕遗漏的发丝,肩后蝴蝶骨头在轻薄的衣物下露出若隐若现的线条。

而后,她的身影随着合上的门扉彻底消失。

*

奥尔加果真说到做到,掐着表算时间,离八小时少一秒都不肯帮降谷零解开手铐。降谷零无奈,只得由着她。

但降谷零承认,这确实是他这么些年来睡过得最踏实的一觉,没有之一。

哦,如果他一睁眼看到的不是仍旧穿着那件T-shirt晃悠的奥尔加就更好了。

“奥利亚……”降谷零将能自由活动的那只手的小臂搭在额上,闭眼,叹气。

奥尔加像是完全没有领悟到降谷零的意思,帮他解开手铐后便兴致勃勃地谈论起午餐的事情。

彼时已经是下午十二点多了,确实早已经到了用餐时间。

于是,降谷零一手扶额去到烘干机旁,取出奥尔加已然烘干的衣物丢给她。也不看她一眼,只道:“先去换衣服,乖。”

虽然降谷零自认为认为他和奥尔加的亲子关系牢不可破,但即便如此……嗯,也还是需要一些界限的。

奥尔加虽然不明白降谷零在纠结什么,但到底也没多问,还是换上了洗净烘干的衣物——一件黑色卫衣外加一条宽大的运动短裤。

嘛,虽然她觉得只套一条T-shirt还挺舒服的。比睡裙还舒服。尤其这还是零零的衣服。

*

奥尔加突发奇想说要吃天妇罗,降谷零自然依她。

恰好,需要的食材家里都有,倒也不用再特地出去买了。

降谷零做饭,奥尔加就背着手在厨房溜溜达达的,明明一点烹饪也不会,倒像是个料理大师一样。

鉴于奥尔加是完全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降谷零试图劝她出厨房,无果。她就像是突然对降谷零是如何做菜的起了兴趣。

降谷零于是便也不再赶人,索性让奥尔加帮些小忙。奥尔加便兴致勃勃地满嘴答应。

于是,降谷零切菜时,让奥尔加倒些油进锅子。

结果,等他切好菜一抬头,满满三瓶橄榄油已经见了底,而奥尔加正拿着第四瓶准备往锅里倒。

降谷零:“……”

降谷零叹气,彻底绝了让奥尔加帮忙的心思。

然后他给电炸炉通上电,又开始调糊。

过了一会儿,奥尔加突然问他:“零零,这个油冒怎么泡泡了!?”

降谷零:“……”

虽然知道大多学生都很难将自己在初高中学过的那点化学知识运用到实际生活中,但他还是有种无奈的感觉。

降谷零心平气和地跟奥尔加解释了一通,也不知道她听懂了没有。大抵是听懂了吧,毕竟奥尔加的学业成绩真的很优秀。

又过了一会儿,降谷零已经给不少食材都挂好了糊。

然后他听见奥尔加问他:“可以把这些东西丢进去了吗?”

他抬头看了电炸锅一眼:“嗯——油温有些高,现在放进去的话——奥尔加!”

降谷零一把将奥尔加扑倒在地上,连带着她端着的那盆水一起。

没错,刚才奥尔加正试图把一盆冷水倒进滚烫的油锅中。把降谷零吓得一机灵——

谁能接受自己被一场“厨房事故”炸进医院呢……

哦,不过有得有失,虽然不至于被炸进医院了,但现在奥尔加大概又得换回那件可以用“衣不蔽体”来形容的T-shirt了。

降谷零在心中暗骂了一声,甚至用上了他平时绝对不会说的单词。

奥尔加的衣服湿了大半,紧紧贴在身上。当然,他也是。他正抱着奥尔加趴在地上,手下皮肤的触感细细嫩嫩,有些凉,又或许是他有些热。

降谷零从地上坐了起来,用手背抹去面上的水后,看向还仰躺着的奥尔加。她面上的表情有些呆呆傻傻的,脸上还挂着点他蹭上去的面糊。

还怪可爱的。

降谷零于是将手上剩下的一些面糊又尽数抹在了奥尔加脸上,无视了她瞪得浑圆的眼睛。

“没想到我们奥利亚还有制作炸//弹的天赋。”

奥尔加似乎也明白过来了什么。尽管她双手捂住了脸,但降谷零还是看见她泛着红的耳根。

“好啦,起来,去冲个热水澡。”

他将奥尔加从地上拉了起来,按着她略有些瘦弱的双肩将她推出了厨房。

厨房这种地方,完全不适合奥尔加。

*

奥尔加并没有在日本待多久,刚到四月,她便接到了贝尔摩德的电话,催促她回阿美莉卡,说是对赤井秀一的钓鱼计划有进展了。

虽然奥尔加万分不信贝尔摩德的这番说辞,但毕竟是boss亲自派的任务,至少装也要装出个认真的样子来。于是,奥尔加不得不和降谷零告别,乘上了飞往阿美莉卡的航班。

由于时间仓促,再加上恰逢春假的旅行高峰期,即使组织有钞能力,最后奥尔加还是没买到什么好票,只得搭乘某廉航的小型飞机回了阿美莉卡。

小型飞机,顾名思义,很小,完全没有头等舱,只勉强有几排商务舱座位的那种。

第74章

商务舱的座位比经济舱要来的稍微宽敞一点,但终究也宽敞不到哪儿去就是了。

从飞机刚起飞开始,奥尔加便一直听到类似于老旧汽车零件损坏后发出的“哐当哐当”的声音,即使戴着耳机都抵挡不止。当时她还颇为自得其乐地想着,其实坠机这种死法也挺不错的。到时候她尸骨无存,不知道降谷零会有什么想法呢?

在飞机结束上升开始平稳飞行、安全带指示灯熄灭后,这“哐当哐当”的声音便终于消失不见了。奥尔加的想象于是也不得不终止下来。

她取下耳机,揉了揉耳廓。刚刚耳机的音量开得太大了,现在不止是飞机起飞后的惯例耳鸣环节,耳朵也有点疼。

叫来空乘买了飞机上的WiFi服务后,奥尔加把网一联,椅背向后调节到一个舒适的角度,便开始捧着手机打游戏了。好在这破飞机还是有WiFi服务的。

至于联网后立刻收到的一连串来自贝尔摩德的邮件?

没看见,不重要。毕竟廉航的网不好。

*

奥尔加还没打几把游戏,问题就又来了——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烟味!这让她本就因为搭乘廉航而不怎么美妙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

烦躁地扯掉耳机后,奥尔加开始摁服务铃。

结果,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空乘没来一个,香烟味反而越来越浓了。

这年头还有不禁烟的飞机?

就算不禁烟也得去专门的吸烟区才能抽烟吧!?

彼时走廊上的灯已经全部熄灭了,绝大多数乘客都已经进入了睡眠。奥尔加解开安全带,顺着烟味的来源处寻去。

她向来极其厌恶香烟的味道,若是有人让她抽二手烟,她便恨不得把吸烟者人道毁灭。因此,不论是贝尔摩德亦或是琴酒,都不会在和她共处一室的时候吸烟。这是boss亲自批给她的特权。

但在组织里不会遇到不长眼的,却不代表在日常生活中不会。

奥尔加掀开隔离经济舱和商务舱的帘子,只粗略一扫便看见了香烟味的来源——在靠近走道的某个位置上,一个戴着毛线帽的男人正叼着根香烟。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又很快向周遭逸散开来。

那男人正抬着手,洋洋得意地跟走廊邻座上的一个矮胖中年男人夸夸其谈,甚至还朝恶劣地朝他吐了

一口烟圈。

Oh——!!!奥尔加想。戴毛线帽的男人!只看到就会让人联想起不愉快的回忆。

那矮胖中年男人似是敢怒不敢言,而戴毛线帽男人却依旧夹着烟、翘着二郎腿、继续进行他的高谈阔论。

奥尔加很不文明地想到了一个F开头的单词。

*

大鹰和洋正叼着烟和走廊邻座的中年男人大肆炫耀着——他偷拍到了阿美莉卡参议院迪克森的丑闻照片,此次飞往阿美莉卡正是打算将这些照片高价卖出的。他天真地以为自己将会靠着这些照片成为大富翁。

至于身旁女友天野柬的劝阻?他才不在意!

就在大鹰和洋正夸夸而谈到自得之处时,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身影却突然在他临近的走廊上站定,让他甚至都无法看见他那炫耀对象的全貌了。

大鹰和洋有些不悦地抬头朝那人看去,想让他/她赶紧走开别杵在这儿,却在看清她面貌的那一刻楞了神,甚至忘记了该怎么说话——这是怎样好看的一个人啊!

这人身量高挑,身材比例堪称完美。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宽松卫衣,却将皮肤衬得愈发白皙。她一头绯红色的长发披散下来,五官精致立体。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则是那一双祖母绿的眸子……

等等,

眼睛——

大鹰和洋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这几乎是在他还未回过神来时身体的本能反应。

烟灰因为大鹰和洋长时间的愣神而掉下来一截,正巧落到他的手背上,带来一阵灼热的刺痛感,这才让他恍然回过神来。

他为什么要害怕一个小姑娘?

这么想着,大鹰和洋憋了一口气,打算大声质问这小姑娘站在这里看着他所谓何意。仿佛声音大便能让他处于不败之地一样。

“你——!”

可惜,大鹰和洋一句话没说完,那红发的小姑娘却出乎意料地朝他伸出手,用她那纤长漂亮的指尖捏住香烟,趁他怔楞时从他的齿间将香烟夺走。

大鹰和洋几乎可以嗅到她指尖一抹冷冷的樱花味,很淡,很好闻。

而后,异变突生——在大鹰和洋尚未来得及反应之时,她神色不惊,腕部翻转间,从容地将还燃着的烟蒂摁在了他脸部的皮肤上。

她的一系列动作都是那么行云流水、慢条斯理,仿佛她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而已。

大鹰和洋几乎可以听见皮肉烧焦的声音。剧烈的疼痛先于意识一步,很快自左边面颊上袭来,让他不由得龇牙咧嘴地捂住了脸。

即使没有照镜子,但可以想见,他左边面上的皮肤现在会是个什么样子。这烫伤说不定会留下一个永久的伤疤。

“你干什么!?”大鹰和洋咬着后槽牙,气愤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如果说,刚才这个女生还因为那漂亮的脸蛋而让他产生了一些遐想。现在,这一丝遐想彻底消逝了,只余下愤怒。

大鹰和洋抬起了手,可那红发的女生轻易便躲开了他的攻击,甚至看上去只是随意朝后站了一步而已。

她的面上依旧没有表情,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虫子。这让大鹰和洋愈加愤怒了起来,女友天野柬和其他同行友人的劝说便再也听不进去。

到了这个时候,动静已经闹大了。机舱内的灯终于重新亮了起来,几个空乘人员围了过来,试图将挥舞着手臂的大鹰和洋拉开。而原本在睡觉的乘客也醒了不少,纷纷投来看热闹的目光。

大鹰和洋被好几个人拉着劝说却还是执意想要动手。几个空乘都是纤瘦的女性,力气的差距如此巨大,又怎么能拉得住暴怒的大鹰和洋?

他甚至一把挥开了女友天野柬的手臂,就连她险些摔倒也毫不在意。还是同行的好友扶住了天野柬,复而又小声抱怨着大鹰和洋:“真是的,在飞机上也不消停。”

*

奥尔加抱着手臂冷漠地站在原地,祖母绿的眼睛眨也不眨看着大鹰和洋的手朝她的面部扇来,而后又在距离她脸颊几厘米的时候被另一只手抓着手腕拦住。

她有些讶异地转动眼珠打量那只手。

这是一只修长白净的手,骨架却还有些纤细。从骨骼来判断,这该是属于少年人的手。

顺着那只手朝它的主人看去,奥尔加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她那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面部肌肉终于稍微动了动,于是一边的眉毛便顺着肌肉的运动挑了起来。

“工藤新一?”

那少年睁大眼睛,转头看向奥尔加,那眼神中多少带着些茫然:“你认识我?”

奥尔加缓缓笑了:“对于‘死神’,我印象深刻。”

只不过,“死神”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健忘呢。

*

奥尔加上一次见到工藤新一还是在五年前,彼时他们只有十一岁。

“我们上一次见面你也是这么说的。”

奥尔加打量着工藤新一,开始思索今天会不会遇见命案。

工藤新一比他们上次见面时高了不少。这是当然的。现在的工藤新一大约比奥尔加高了很不明显的一点点。他依旧留着刘海,后脑勺有两簇翘起的头发,显得格外不羁。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羊毛衫,袖口微微卷起,一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

嗯,他周身萦绕的那股bking气质不能说没有增长,只能说变得更加内敛了。简称,内敛的**如风。

工藤新一微微皱眉盯着奥尔加,显然还是没有回忆起来。当然,时间也不允许他继续回忆了——

大鹰和洋一把甩开了工藤新一的手,面上的表情变得愈发狰狞:“小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这位先生,请先冷静,无论如何也不要先动手伤人,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女孩子。”工藤新一将视线转向大鹰和洋,一本正经劝道。

大鹰和洋面色涨得通红:“明明是她先——!”

“让一让让一让,我是警视厅刑事搜查部的警//察,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气氛紧张得几乎一触即发时,一个略有些矮但很敦实的中年男人拨开人群挤了进来,他手中展示着一张亮晃晃的警官证。

奥尔加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张警官证,“啧”了一声后收回视线,抱臂稍朝后退开一步,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我是警视厅刑事搜查部的目暮十三,这里发生什么事了?”那胖胖的警官的视线在工藤新一和大鹰和洋身上打了个转后又问一遍。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一让让一让。”就在这时,另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也艰难地从人群中穿了过来,然后停在了目暮十三身后。他看上去还有些没睡醒,脑后的头发不羁地向上翘起。

“高木老弟……”目暮十三有些无奈地转头看了他一眼。

而高木涉则是笑得憨憨地抓了抓后脑勺:“不好意思,睡得太熟了……”

*

目暮十三去跟周围的人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其实不用他特地去了解,当被问到的时候,奥尔加很自然地便将自己干过的事情全招了。其外表之老实无害与其行为之大胆猖狂形成了鲜明对比,不由得令人咂舌。

第75章

于是,高木涉完全一幅目瞪口呆的样子,看看奥尔加,又心惊胆战地看看大鹰和洋脸上的烫伤。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么一个看似柔弱的小女生与这种不由分说在人家脸上烫出个疤的行为联系在一起。

工藤新一则是嘴角抽搐,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好像对这个红发女生的身份有点印象了。如果真是他记忆里那个家伙的话……这种行为好像也不是很违和。

而目暮十三则是一手抚着下巴,看着奥尔加犯了难。

伤人吧,她确实是伤了,大鹰和洋脸上那个烫伤绝非作假。但是……

奥尔加是阿美莉卡公民;而目暮十三是日本警//察;至于这架飞机,大概是属于某个欧洲航空公司的;他们现在在哪个国家的领空?大约是在公海上……

说实话,作为一个刑警,目暮十三确实不太擅长应付这类民事案件。而根据他从民警同事们那里学到的嘛——万事万物离不开一个糊弄学大法——和解,俗称,私了。

可惜的是,目暮十三完全不擅长糊弄学。

于是大鹰和洋挥舞着拳头叫嚣着要上法院起诉奥尔加,而奥尔加则回以一句“好啊,我等你”。虽然她语气平淡且面无表情,但偏偏就是比那些表面嚣张的家伙更让人窝心。

说着,她又似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大鹰和洋那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女朋友天野柬,而后意味深长道:“希望你还能活到那个时候。”

天野柬正垂眸似在盯着地面,交握在身前的两只手有些紧张地揉搓着,看上去一幅心不在焉、处于状况之外的样子。

工藤新一注意到了奥尔加的视线,也朝天野柬看了一眼,却没发现什么异常——因为担心自己男朋友而紧张焦虑很正常吧?

这么想着,工藤新一又看向奥尔加,却正好撞上了奥尔加的视线。他看见这个奇怪的家伙朝他勾起了唇角,眼神中有戏谑的意味。

*

这场闹剧似乎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奥尔加继续回商务舱待着打游戏,而大鹰和洋则被劝说着先简单地处理了伤口。在处理伤口时,他还不忘对着奥尔加的背影叫嚣着,说什么他马上就要成为大富翁了,到时候一定要奥尔加好看。

奥尔加闻言差点笑出来——就算真被告了,她可以请全美最顶尖的律师团为她辩护——常人根本不可能告倒她,即使证据确凿。

哦不,应该说,就算没有律师为她辩护,她也有办法让那些惯爱吹胡子瞪眼的法官们宣判她无罪。

当然啦,就算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奥尔加被法官判决有罪,她也最多赔点钱,绝对不会比她逛一次商场用掉的更多。到时候,最多算是她花钱寻开心——

花钱伤人她乐意。毕竟,她可是超级讨厌二手烟呢。

*

飞机上并没有消停多久。

奥尔加甚至还没来得及打完第四把游戏,飞机走廊熄灭的灯便又亮了起来,广播里响起空乘人员的声音,询问乘客中是否有医护并请求帮助,说是飞机上现在有个人突发急症。

奥尔加不慌不忙地打了个哈欠,在又沸腾起来的人群中继续淡定地打游戏。

直到她打到第六把正处于关键时刻的时候,一道还算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

奥尔加不理,指尖飞快在屏幕上点着,眼看着就像是鲨红了眼。

“喂——”

那道声音又瓮声瓮气地拖长了一些,显得有些无语。

奥尔加依旧不理,在自己操控的角色死亡后,她指尖上划翻着商店的目录,挑挑拣拣半天后给自己套了个甲。

“喂——!”奥尔加似乎听见那声音的主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突然加快语速道,“你这个游戏不是这样打的,把那个甲卖掉然后买——”

……

“【Defeat!】”

游戏发出亲切的声音,伴随着水晶塔爆炸的画面。

奥尔加:“……”

奥尔加深吸一口气,微笑,转头,然后果不其然看见了正一脸呆滞地盯着手机屏幕的工藤新一。

“请问您有什么事?”

工藤新一打了个寒颤。明明奥尔加在笑,但怎么他就觉得这笑无端渗人?

搓了搓手臂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后,工藤新一像是在对暗号一样小声问奥尔加:“阿尔萨斯?”

奥尔加继续微笑:“啊呀,看来你的记忆还没有退化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诶!”

“……你怎么阴阳怪气的?”

奥尔加的笑容愈发扩大了:“毕竟我刚输了一局嘛!在您英明神武的指导下!”

工藤新一大愕:“我明明——”

然后他就在奥尔加和善的眼神之下闭嘴了。虽然工藤有希子一直吐槽他的情商不怎么样,但他的直觉还是挺准的就是了……

“所以,你有什么事?”奥尔加收起手机,搓了搓脸,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工藤新一看着她这变脸的速度,心中不由得感叹,但面上还是保持了镇定:“其实——”

他警惕地环顾了四周后,玩下腰,用手遮挡着在奥尔加耳边压低声音道:“那个大鹰和洋死了。”

“大鹰和洋?”奥尔加稍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不感兴趣地靠回椅背上,“哦。”

工藤新一似是对她这幅无所谓的态度不满:“喂,我说你这个女人……反应不要这么冷淡啊!”

工藤新一想说的是,死者可是在死前不久刚刚跟奥尔加发生过冲突的,因此奥尔加目前也勉强算得上是嫌疑人之一,即使没人见她后来又去过经济舱。

可他却突然看见奥尔加转过头来,朝他竖起食指:“首先,你不能假定我的性别。所以,擅自将我称为‘女人’实在是太冒犯了。”

“哈?”

“如果一定要用代词形容我,拜托用‘they/them/theirs’,谢谢。”奥尔加在工藤新一越发瞪大的眼睛中淡定道,“我的自我认知性别是流动的。”

工藤新一瞪大着眼睛,张大着嘴巴,好一会儿不能言语。这就是阿美莉卡人吗?!她小时候明明还挺正常的!

最终,工藤新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是,是,就算你说你的性别是武装直升机也没事。拜托,现在先跟我去案发现场——”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奥尔加打断工藤新一的话,比了个“二”的手势,“犯人显然是那个烟鬼的女朋友,那个短发的女性。”

话毕,奥尔加看见工藤新一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一脸懵地和她大眼瞪大眼了良久。

“怎么,还有事?”奥尔加并不想和工藤新一继续对视下去,怪奇怪的。

工藤新一的嘴巴张张合合良久,最终问出一个有些傻气的问题:“你怎么知道的?”

刚刚他检查过一遍案发现场——大鹰和洋死亡的那间洗手间。又依次询问了他亲眼见到去过洗手间的几个嫌疑人,并且搜查了他们的随身行李,却都没有结果。

难道奥尔加远在隔了层帘子的商务舱就已经推理出凶手了?

这么想着,工藤新一熊熊燃烧的侦探之魂受到了一丢丢的打击。奥尔加,从小就是工藤有希子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现在居然在推理方面都比他强吗?!

却听奥尔加淡定道:“这是来自‘武装直升机’的直觉。”

工藤新一半月眼看着她,同时被激发出了一些少年人的好胜心。于是,他颇有些矜娇地稍稍昂起了下巴。

“没有证据的推理是不能成立的。所以,跟我一起去案发现场吧,阿尔萨斯,看谁能先找到证据推理出凶手。”

“可我又不是侦探。”奥尔加突然倾身凑近工藤新一,在他愣神之时帮他摆正了有些歪斜的羊毛衫领子,轻声道,“侦探先生,这是你的工作。”

工藤新一隐约觉得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樱花香气,很冷,却很好闻。

还未回过神来,奥尔加便又推了他的肩膀一下,让他站直了身体后又不由得踉跄一步才站稳。

“去吧,侦探先生,去查出凶手。”

他听见她如此说到。

*

结果果然如奥尔加所说,凶手是死者的女朋友——天野柬。

所以,她到底是猜的还是真推理出来了?工藤新一的胜负欲被挑起来了。

“呐,新一,你刚才去商务舱到底是做什么啊?”下了飞机之后,跟在工藤新一身旁的毛利兰如此问道。

“是一个熟人啦。”工藤新一心里想着事情,于是答起话来也心不在焉的。

“诶?熟人。”毛利兰一愣,随即有些犹豫,“那我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如果不去打招呼的话,会不会显得太失礼了?

工藤新一这才回过神来,他挠着后脑勺打着哈哈道:“不用啦,其实我和那家伙也不算特别熟,就是小时候见过几面?”

说话间,工藤新一已经快过毛利兰好几步了,但还在想事情的他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毛利兰站在原地,看着工藤新一的背影直皱眉。然后,她双手叉腰,快走两步追上了他:“不熟的话还聊这么久?”

“因为她比我先推理出了凶手啦。”思考间,工藤新一不经意便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诶?”毛利兰这次是真的惊讶了。她了解工藤新一,他的这个表情不像是在说谎。

不知怎的,毛利兰突然想起了关西的服部平次。虽然他们并没有见过面,但他们初中的时候,有次在滑雪场,据说那个服部平次比新一先找出了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