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不干。”奥尔加拒绝得干脆。
“只是在棺材里躺上几个小时而已,对你来说应该没有难度?”贝尔摩德挑起一边眉毛。
“你说的‘躺上几个小时’,还包括被人们轮流往身上放花并且行注目礼?”奥尔加抱臂盯着贝尔摩德,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势,“不然你去躺棺材,‘克里斯温亚德’我来演。”
“好啊。”出乎奥尔加预料的,贝尔摩德很轻易地便答应了。她面上带着愉悦,“那么,那些烦人的媒体就交给你来应付了~”
奥尔加:“……”
奥尔加犹豫了。她不喜欢应付媒体。纽约的媒体虽然没有LA那么夸张,但是……不是不会,只是不喜欢。
“我也可以选择一个都不演。”奥尔加昂起下巴,“反正只要‘在棺材里躺上几个小时’,你随便找个人帮ta易容一下让ta去躺就可以了。”
“啊啦。即使只是演尸体也是需要演技的啊。阿尔萨斯,这一场戏可不容有失。”
贝尔摩德背靠在落地窗上。她背着光,让奥尔加无法在一片漆黑的房间中看清她的面目。
这句话奥尔加无法反驳,她承认贝尔摩德说的有道理。但还是那句话:“我为什么要帮你演戏?”
贝尔摩德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高脚杯,暗红色的酒液静静地流淌在其中。她晃了一下高脚杯,奥尔加听见属于她的一声轻笑:“你会帮我的,阿尔萨斯。”
“我不会。”奥尔加用着和贝尔摩德对话时惯常的阴阳怪气,“毕竟我可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angel。”
“那我就只能——”贝尔摩德拖长了调子,微眯起的眸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要挟,“去拜托boss——”
“我去。”不待贝尔摩德说完,奥尔加就满脸阴沉地打断了她的话。
这种事情,贝尔摩德一旦去boss那边说的话,boss百分百会要求奥尔加配合她的行动。与其再接一通boss的电话,不如现在直接答应下来。奥尔加可没那么想和那个老头子通电话。
贝尔摩德闻言低低笑了起来。奥尔加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笑的,反正她的心情一点都不美妙。
朝着贝尔摩德翻了个白眼后,她重重摔上房门,离开了贝尔摩德的房间。
而贝尔摩德?
她盯着着被摔上的房门看了几秒后,仰头将高脚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有一滴暗红的酒液顺着她的唇角缓缓落下,经过白皙修长的脖颈,最后落入锁骨上窝,被她用手背随意抹去。
她的脸上,早已不见了之前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暴风雨前般的平静。
阿尔萨斯在调查毛利兰和工藤一家。即使他们目前确实没有什么值得调查的地方。
*
4月14日,在一个阴沉沉不见阳光的日子里,莎朗温亚德的追悼会如期举行。
这场追悼会很热闹,各种意义上的。各界名流、记者媒体纷纷出席了这场追悼会。整个会场中亮起的闪光灯始终没有间断过。
贝尔摩德卸去了多年的伪装,以自己原本的面貌作为“克里斯温亚德”出现在媒体和众人的眼前。她面戴黑纱,从容不迫地应付着各界人士尖锐的问题,将一个与母亲不睦的叛逆女明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奥尔加则一早易容成了莎朗温亚德的样子,此刻正穿着齐整庄重的黑衣躺在棺材里。她双手交握于胸前,面色安详宁静,像是陷入了恒久的睡眠。
当然,奥尔加本人现在再清醒不过了,她不可能真的睡着。演一个死人不难,但是要连续不断地演上长达三个多小时就又累又难了。
好在贝尔摩德还算有良心,她定制的这口棺材足够大,至少奥尔加躺进去之后不会觉得逼仄。制成棺材的黑色沉香木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与摆放在奥尔加周身的鲜花馨香混杂在一起。她的身下垫了厚厚的软垫,布料也还算舒适。
躺着躺着,奥尔加突然觉得这种感觉还不错。甚至,一想到她现在是躺在棺材里,她还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真应该邀请零零来看看的,她想。
一边思维发散地想着事情以保证自己处于清醒状态,奥尔加一边心不在焉地通过气味判断来献花的人放下的都是什么花。
大多是白玫瑰,偶尔也有其他的花。人们献花时总是很安静的,奥尔加闭着眼睛,无法判断他们情绪。
想来会真正为莎朗温亚德悲伤的人应该并不存在,或者说并不存在于这个会场里。毕竟贝尔摩德可没有放任何莎朗温亚德的粉丝进场。
奥尔加是这么想的,直到她感觉有一滴什么液体落在了她的脸上。
是什么?
眼泪吗?
奥尔加的疑惑很快有了答案。她听见一个轻轻啜泣的女声,这个声音她还算熟悉,毕竟不久前才刚接触过。
“明明不久前莎朗还好好的……”
这道说着日语的声音略带哽咽。奥尔加的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与之对应的名字——毛利兰。
噢!贝尔摩德的angel。
奥尔加调查过这位angel,没什么特别的。她就像是无数的日本女高中生一样,平凡地出生、平凡地长大、平凡地对青梅竹马产生了一丝朦胧的好感……唯一的特别之处大概是她的父亲,那个名叫毛利小五郎的前警官。
但是这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比起工藤一家,毛利兰显然不能对组织构成半分威胁。
可是她对于贝尔摩德的影响似乎有些太大了,即使贝尔摩德一直表现得不动声色,奥尔加也依旧能够做出这个判断。于是,毛利兰就成了一个危险的不确定变量。
身为组织的一员,他们本不该让外人有任何牵动自己心绪的可能性。而作为组织元老的贝尔摩德更应该明白这一点才对。
明知故犯。
大约明知故犯才是人类的天性吧,她其实没有资格责难贝尔摩德。奥尔加有些讽刺地想到,现在,贝尔摩德大概恨不得躺在这里接受这小姑娘悼念的是她本人呢。
可是毛利兰和莎朗温亚德很熟吗?为什么会有人发自内心地为一个
仅仅一面之缘的人悲伤呢?
难道毛利兰是莎朗温亚德的死忠粉?奥尔加自得其乐地猜着。如果真是死忠粉,那偶像死后她哭一哭倒是也能说得通了。
奥尔加不懂毛利兰真情实感的悲伤,也不懂贝尔摩德对毛利兰的过分在意。毕竟若是说起救命之恩,卡尔瓦多斯又不是没有救过贝尔摩德。
随着毛利兰的啜泣而来的,是工藤有希子以及工藤新一劝慰的声音。听得出来,比起工藤新一,工藤有希子语调中的悲伤就真诚多了。
是了。奥尔加想。工藤有希子可是贝尔摩德的好朋友,贝尔摩德不惜冒着被工藤优作看穿的风险也要和她当好朋友的那种。
对了,说起来——
*
现在显然正是工藤一家的献花时间。而即使闭着眼睛,奥尔加依旧感受到了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带着探究与打量。
她几乎立刻就意识到,是工藤优作。
啧,麻烦的聪明人。
工藤优作麻烦的地方不仅仅在于他是个敏锐的聪明侦探,还在于他有一个演技精湛的演员妻子。他对于演技绝对比大多数人要敏感。
奥尔加不得不更加尽力扮演“尸体”的角色,以求不被看出破绽。她可以明显感觉到,有一只手在献花时特地掠过了她的鼻尖。
这只手属于谁自不必多说。好在奥尔加提前止住了呼吸。也好在不可能有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试图去探她的脉搏。至于呼吸时胸膛自然的起伏?这一点自然早就被考虑在内了——贝尔摩德花大价钱定制了道具来掩饰。
不过,要真是被看出了什么破绽的话……奥尔加想,那就把工藤优作灭口好了。不知道到时候贝尔摩德会是个什么想法呢。谁知道她会不会因为工藤有希子而爱屋及乌。
很快,贝尔摩德也来了,奥尔加即使是闭着眼睛,只听鞋跟踏击在地面上的节奏都能认出她。
她用的当然还是“克里斯温亚德”的身份。这个身份应该和工藤一家不熟,但她还是和工藤一家攀谈了起来,用日语。当然,她还是注意着分寸的,并没有表现得过分熟稔。
奥尔加并没有兴趣去听贝尔摩德到底说了些什么,毕竟日语不是她的母语,虽然能听懂,但还是需要一个在脑海中转换的过程。
直到最后,她听见贝尔摩德用英文说了一句“谢谢”。很轻,但以奥尔加对贝尔摩德的了解来说,却异常郑重。
她是对毛利兰说的。而那个小姑娘很快便不好意思地用有些磕巴的英文说了什么。
啧。
这个叫毛利兰的人对贝尔摩德的影响太大了,还有工藤新一也是。如果被boss知道这件事的话……
哼哼。奥尔加觉得她又抓住了贝尔摩德的一条小辫子——用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作为筹码来威胁贝尔摩德,这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
整场追悼会都非常无聊,这种无聊在工藤一家远离棺材后达到了顶峰。甚至对奥尔加来说,整场追悼会难度最大的事情居然是让自己不要睡着。
再后来,追悼会结束了。宾客门陆续离场,记者们也在用闪光灯从各个角度扫过安睡于棺中的“莎朗温亚德”后,匆匆追着克里斯温亚德而去。
第82章
会场一瞬间空了下来,寂静无声,只有天花板上的巨大吊灯还在兢兢业业地散发着惨白的光线,在纯白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贝尔摩德可能是在会场外应付媒体们,又或者是在和她心心念念的angel小姐说话。奥尔加并不在意这些,她的眼睫轻颤了颤,打算立刻结束这一场荒唐的戏码。
谁知,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阵鞋跟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显得异常刺耳。声音有些杂乱,于是奥尔加做出判断,至少有两个人,一双高跟鞋,一双平底鞋。
这脚步声不属于奥尔加所熟悉的任何一个人。是以她不得不暂且放下离开棺材的心思,继续闭着眼睛装死。
然而,脚步声却越靠越近了。
他们的目标是她!
他们是谁?
来参加追悼会的人此刻都应该已经离开了才对。贝尔摩德即使再不靠谱,也该不会让奥尔加在这种状态下和别人独处的才是。
那高跟鞋的鞋跟踏击地面的声音愈发清晰,一下一下,像是敲击在奥尔加的心上。
最终,脚步声停了下来。即使闭着眼睛,奥尔加也能感觉到明显的注视。
她感到有一只温热的手正小心翼翼探向她的脖颈处,带着些微不足道的颤抖。那只手的温度通过空气晕染上奥尔加脖颈处冰凉的皮肤,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适。
贝尔摩德那家伙到底在干嘛?!
随着那只手的不断靠近,奥尔加几乎要抓狂。
她确实可以演得跟死掉一样,即使是呼吸时胸膛的起伏也可以用特制的道具遮掩。但是唯独有一样——脉搏,是她无法伪装的。又或者说,她们根本没想过要遮掩脉搏。毕竟贝尔摩德一直在边上看着,她不会让人去探“莎朗温亚德”的脉搏。
可现在贝尔摩德不在!
她甚至没有留几个人来防止别人靠近!
不……又或许是她留了人,但是这些本应该阻止他人靠近奥尔加的人却因为某些原因而无法出现。
几乎在那探来的指尖离她的皮肤只剩下五毫米时,奥尔加倏地睁开了眼睛,用她冰凉的右手握住来人的手腕,阻止她的手再靠近一步。
来人的面貌清晰地映在奥尔加戴了蓝色美瞳的眸子里。
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的金色短发女人。她的发色比贝尔摩德要深一些,那幅陈旧的眼镜后,她的眼睛微微瞪大,浅蓝色的眸子中盛满了惊色。
奥尔加对这个人有印象——茱蒂斯泰林——贝尔摩德在很多年前曾经鲨了她的父亲,并且还愚蠢地在现场留下了半枚指纹。
显然,“莎朗温亚德”的诈尸吓到了茱蒂斯泰林,即使她原本似乎就对莎朗温亚德的死亡存疑。
而另一个人——
奥尔加的视线缓缓向左移,来到了棺材的另一边。与此同时,一只黑洞洞的木仓口也指向了她的脑袋。
“赤井,秀一。”
奥尔加原本毫无波动的眸子中渐渐凝聚起一丝冰凉的笑意。继而,连带着她的面部肌肉也一起被调动起来,将她的嘴角拉扯出一个向上的弧度。
站在棺材另一边的,不是赤井秀一又是谁?
他依旧戴着那顶黑色的针织帽,长发披散在身后。比起茱蒂斯泰林,赤井秀一的姿态就显得闲适很多。他一手插兜,一手握木仓指向奥尔加。在对上她的视线后,一边的眉毛稍稍挑起。
最初的怔楞过后,茱蒂也反应了过来。她猛地抽手,同时摆出了戒备的格挡姿势。
奥尔加却并没有攻击,她只是很随意地松开茱蒂的手腕,然后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同时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奥尔加表现得太过轻松了,轻松到丝毫不像是假死被FBI发现了一样。
“你果然——”
还不待茱蒂说完一句话,奥尔加便看向赤井秀一,用属于“莎朗温亚德”的略带沙哑的声音开口道:“怎么样,假死这种事情应该不归FBI管?”
赤井秀一抬了抬手中的木仓:“但是作为FBI,看到有阿美莉卡公民假死欺骗政府和社会,我还是不能不管的。毕竟‘莎朗温亚德’可是连死亡证明都已经开具了呢。”
奥尔加:“……”
她透过美瞳和赤井秀一对视了两秒后,放下了作投降状举起的双手,叹了一口气:“管的还真是宽呢,FBI先生。”
赤井秀一的神态轻松,嘴角甚至还挑起了一个弧度。
“但是很可惜,”奥尔加伸手在下颚处抓住□□的边沿,后半句话用自己的本音说了出来,“也没有法律规定,躺在棺材里参加追悼会的必须是死者本人吧?”
说着,她一把撕下了面具。在赤井秀一微怔的眼神中将□□随手一丢,尽量表现得不那么吃力地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在狭小空间内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地躺上三个多小时,正常人都会感到僵硬,更别说现在身体状况可以称一句糟糕的奥尔加了。
“阿尔
萨斯?”
这下,饶是赤井秀一那一贯低沉的嗓音也不由得微微升了掉。对于这个结果,他显然并没有预料到。
随即,他皱着眉,在茱蒂不解的目光中放下了握木仓的手。
“秀?”茱蒂不明白赤井秀一为什么这么做,但她的木仓口却依旧对准奥尔加,拇指放在保险上蓄势待发,“秀,她就是你说过的在组织卧底时——”
“啊。”赤井秀一给出了肯定回答。他那轻松的姿态不复。即使他已经将配木仓收了起来,双手插在裤子口袋中。
被茱蒂用木仓指着,奥尔加却并不慌。她一边靠着棺材整理自己的头发,一边优哉游哉道:“我只是应友人之托,为了让她已故的母亲不再被打扰,于是在追悼会上扮演一下亡者而已。请问,我犯了哪条法律?”
显然并没有人相信奥尔加的说法,尤其是在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后。但茱蒂却立刻明白了赤井秀一为什么放下了木仓。她几乎是绝望地意识到——他们没有证据!
于是,她握木仓的手微不可察地动摇了,就像是她的内心一样。
“是嘛——”赤井秀一却似乎并不打算立刻离开,即使他早已笃定今天不可能逮捕到任何组织成员,阿尔萨斯也好,贝尔摩德也好。
若是能够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随意进行逮捕,那一直活跃在公众视野下的贝尔摩德岂不是更容易被抓到?
当然,若是FBI执意要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先行逮捕犯罪嫌疑人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他们逮捕的对象却不能是组织的核心成员。不然怕不是他们这头刚抓了人,那头国会里就会有数个电话打过来指责他们的程序不正义。
谁又知道组织的手到底有多长呢。
赤井秀一用那种深沉的目光盯着奥尔加,语调让人捉摸不透:“你的那个‘朋友’,是指克里斯温亚德?”
奥尔加只是抱臂靠在棺材上,看着他,笑而不语。
“莎朗温亚德,真的死了?”
“真的。”假的。
“你在这里,那真正的莎朗温亚德呢?”比起赤井秀一来,茱蒂就显得更为冲动了。当然,鉴于她和贝尔摩德之间有鲨父之仇,这种冲动也是可以理解的。
“烧了。”奥尔加摊手,“阿美莉卡并不流行火葬,但毕竟是莎朗温亚德的遗愿,克里斯虽然叛逆了些却也不会不遵从。”
“她的骨灰葬在了什么地方?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倒是也想去她的墓碑前悼念一下呢。”
赤井秀一的眼神始终锁定在奥尔加身上,像什么狙击木仓配套的红外瞄准器一样,即使他没有更多的动作了,也依旧让人感到不适。
奥尔加耸耸肩,克制住立刻与赤井秀一拔木仓相对的欲望,继续满嘴跑火车:“撒海里了。她希望海葬。”
赤井秀一:“……”
茱蒂:“……”
面对奥尔加甚至都懒得敷衍一下的谎言,茱蒂咬紧了牙关,声音都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颤抖:“你怎么证明?”
奥尔加缓缓笑了:“我记得states奉行的可是无罪推定原则。”
她站起身来,握住茱蒂指向她的木仓,然后缓缓将它推开。
“FBI小姐,你们该做的,是找出证据证明我有罪,而不是让我提供证据来证明自己无罪。”
奥尔加用恶劣的语调陈述着令人绝望的事实。
而后,当着赤井秀一和茱蒂的面,她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离开。
*
赤井秀一伸出一只手拦下了冲动着想要追上前去的茱蒂。
“‘莎朗温亚德’和‘克里斯温亚德’,是一个人吧。”
对着奥尔加的背影,他只用极其镇定的语调,稍稍抬高声音说了这么一句话。
奥尔加并没有回答,两人只能看见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朝他们挥了挥手。
卸去伪装后,她的背影显得比莎朗温亚德更加高挑一些,却也更加清瘦。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身影,却是在让世界各国都头疼的犯罪组织中都显得穷凶极恶的一员。
“秀?”
奥尔加的背影消失在会场中之后,茱蒂转过头去,蹙眉看向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的面上没有表情,可眼神却锁定住奥尔加离开的那扇门。
“我们没有证据,茱蒂。”
他如此说到,就像是心态平和地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可是——”
第83章
茱蒂还想再说些什么,赤井秀一却转身迈开步子朝隐匿于黑暗中的安全出口走去。詹姆斯布莱克在外面等他们。
“至少我们证实了一个猜测。”
茱蒂神色一怔,随即快步跟上赤井秀一。
是了,他们证实了一开始的猜测——莎朗温亚德并没有死。或者说,从最开始,无论是莎朗温亚德、克里斯温亚德、还是贝尔摩德,她们都是同一个人!
这场葬礼只是贝尔摩德为了摆脱“莎朗温亚德”这个身份而伪造的。
“可是她为什么不会老?”
虽然得到了有利情报,可茱蒂的眉心却反而越拧越紧。贝尔摩德就像是一个洋葱,当他们剥开她的一层外壳并自以为已经靠近胜利了之后,却发现最初的外壳之下,还有层层叠叠数不清的谜团。
又或许那个组织就是这样,永远掩藏于无尽迷雾的阴影之下。
“是啊,为什么呢。”
在一片漆黑的消防通道中,赤井秀一低沉的声音显得有些模糊。跟在他身后的茱蒂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
茱蒂楞了一下。
赤井秀一的这种语气,是她所熟悉的。
他已经有所猜测了。茱蒂意识到。
可是,他为什么不说出来……
他在,防备着谁?
*
奥尔加和贝尔摩德吵了一架。
这很奇怪。
她们之间的关系虽然一向紧张,但实际上,在此之前她们从未真正争吵过。吵架是没有意义的,无论是在奥尔加还是贝尔摩德的认知中皆是如此。
其实一开始奥尔加只是就贝尔摩德在追悼会上的不靠谱行为来“兴师问罪”而已,天知道话题是怎么歪到工藤一家和毛利兰身上的。
“要不我去帮你把他们统统干掉吧~”彼时两人的的对话虽然一如既往地夹木仓带棒,但也还算和谐。
奥尔加靠站在吧台边,垂眸用指尖拨弄着台面上的一只水晶杯。她的余光却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注意着贝尔摩德。于是,她清晰地看到,在她说出这句话后,贝尔摩德的神态变了。
或许其他人看不出变化,毕竟贝尔摩德只是一直摆着那幅讨人厌的表情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而已。
但奥尔加就是能看出变化——贝尔摩德正在感到不悦。
是因为工藤一家?还是因为毛利兰?亦或者都有?
然后,贝尔摩德开口了,她的声音还算镇定,甚至耐着性子作出了一番就事论事的姿态:
“不要主动去招惹工藤一家,阿尔萨斯。他们的背景和关系网都很复杂,惹上他们会很麻烦。”
“哦?”
奥尔加的嘴角牵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贝尔摩德看见她将那水晶杯拿起在手中,在指尖
翻转玩弄着。即使不是惯用手,她的右手还是较常人更加灵活。
昏暗的室内,她背光靠坐在吧台上,只让人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空气安静了下来。看着奥尔加,贝尔摩德的心中却陡然间涌起一种荒唐的瘆意。
意识到自己的这种想法后,贝尔摩德甚至还来不及自嘲一番,便听见奥尔加用她的清泠泠的声音道:“那我只鲨毛利兰好啦。放心好了,我调查过,她的家庭背景很简单,即使立刻消失也不会有问题的。”
她轻松的语调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贝尔摩德难得地一楞,直到奥尔加将水晶杯放在吧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她五指插入发间将额发捋向脑后,站定在地上,看上去似乎是打算离开了。
“啊,当然啦,我会记得把她的父母亲人也一起解决掉的。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嘛~”
她甚至还贴心地补充了这么一句,显眼是在讽刺贝尔摩德曾经放过了小时候的茱蒂斯泰林的事情。
可贝尔摩德却显然并没有被奥尔加的“体贴”安慰到。
“等一下!”
在奥尔加的指尖触上门把手之前,身后传来了贝尔摩德的声音,略显急促,带着某种极力掩饰的情绪。
奥尔加并没有转身,却将位于门把手上方的手收回了口袋。
“阿尔萨斯,不准对他们下手,工藤一家也好,毛利兰也好。”
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奥尔加双手插在卫裤的兜里,背对着贝尔摩德,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几秒后,正当贝尔摩德蹙眉准备继续说些什么时,她听见黑暗的门厅出传来一声愉悦的轻笑。
于是她的眉蹙得更紧了。
“哦呀,祈使句?”
奥尔加终于转过身来了,面上带着极其灿烂的笑容,却让贝尔摩德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你在命令我?”她的双手依然放在口袋里,姿态闲适地向她走来,“为了谁?”
奥尔加来到她的面前,垂眸瞥向她,明明在笑,眸中却毫无波动。像是在看一只虫子,又像是别的什么。那种将一切都看透了的眼神令人不适。
贝尔摩德对上她的视线,捏住高脚杯的指尖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她已经长大了。贝尔摩德没有什么时候比此刻更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事实。因为她浑身上下那种令人厌恶的危险感,也因为刚才那一瞬间来自她的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贝尔摩德将高脚杯放到吧台上,忽视心中的异样,用最平静的语气道:“阿尔萨斯,鲨人只是组织的手段,而不是最终目的。他们并没有妨碍到组织——”
“有时候我很好奇——”贝尔摩德的话未说完便被奥尔加打断了。
她突然弯腰凑近贝尔摩德,鼻尖几乎要与她的撞在一起,带着恶意的双眸对上她的视线。满意地欣赏了一番贝尔摩德皱眉的表情后,她才继续道,
“——你到底是更在意多年好、友、工藤有希子,所以才连带着关心工藤新一和毛利兰,还是说你更在意的其实是对你有救、命、之、恩、的coolguy和angel?亦或者他们对你来说都很重要?”
贝尔摩德紧锁的眉头并没有松开,她胸膛起伏的频率加快了。她没有说话,但奥尔加知道这是她情绪激动,或者换个说法,生气,的前兆。
于是奥尔加嘴角翘起的弧度愈发大了。她站直起来,后退一步,主动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如这样吧,我去把工藤优作解决掉,这样你就可以去追求工藤有希子并和她结婚,然后你可以让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立刻结婚。这么一来,这三个人就是你的妻子、儿子、和儿媳。”
奥尔加如此提议道,甚至说到后来,已经明显兴奋了起来。
“啊!纽约正好允许同性婚姻呢。或者你希望在工藤有希子更熟悉的LA结婚?也不错。唯一的问题是你需要追到工藤有希子,但是我想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阿尔萨斯!!!”
贝尔摩德似乎终于忍无可忍,她打断了奥尔加的胡言乱语。
“怎么,你不喜欢这个故事走向吗?”奥尔加微微歪头,侧眸瞥向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从高脚椅上站了起来,眉头深蹙,语气严厉:“够了!不要再继续无理取闹了。”
“哈!无理取闹。”
这大概就是这场夹木仓带棒的对话升级为争吵的开端。
“但愿你那颗精明的脑袋能够一直保持清醒,不要让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影响你的判断!”
贝尔摩德太在意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他们了,甚至是以一种渴望救赎的姿态。虽然她极力掩饰,但奥尔加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最开始奥尔加只以为她是心血来潮,谁知道她是玩真的。
这简直太荒谬了!
奥尔加有一种极其糟糕的预感。
随即她听见贝尔摩德哼笑了一声,带着讽刺。很轻,但在这寂静的房间内却显得格外清晰。
“比起我,阿尔萨斯,你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贝尔摩德将长发撩到耳后,双腿交叠着又坐回了那把高脚椅上。若是忽略她不断起伏的胸膛,那她看上去还真是淡定极了。
她并没有加大音量,可她偏偏就是有本事轻飘飘地便触怒奥尔加。贝尔摩德往手边仅剩的一只高脚杯中倒入了红色的酒液,啜了一口后用夹杂着讽刺的语调慢悠悠道:
“我看,波本对你的影响才是太大了。阿尔萨斯,你那颗漂亮的脑袋,在他的面前还能保持清醒吗?”
奥尔加一梗。一瞬间,甚至有冷汗自她掌心渗出。
她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自己加快的心跳,抬眸紧盯着贝尔摩德,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举动。
她发现什么了?
不,她什么也没有发现。奥尔很快加作出判断。
于是,她悄悄松了一口气,冰凉的手终于止住了轻微的震颤,取而代之的是面部肌肉的运动。
她缓缓地、缓缓地扯出一个古怪的笑来:“零零自然和那两些家伙不一样,他可是组织的波本。只要我还——活着,波本又能让我做出什么不利于组织的事情?”
降谷零是卧底,但组织里除了奥尔加外没人知道,奥尔加也并没有让人知道这件事的打算。
她与贝尔摩德最大的不同就是,她并不渴望救赎,就像恶魔永远不会渴望着天使朝它露出微笑。
降谷零只能是波本,只要她还活着一天,亦或者,在她还活着的时候。
她不会放手的。
“是嘛?但愿如此。”贝尔摩德冷冷地斜睨了奥尔加一眼后,仰起头,将杯中红酒一饮殆尽。
“也祈祷你的心头宝们不要让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吧,贝尔摩德。”
第84章
奥尔加冷冷回了这么一句后,干脆利落地转身朝门厅走去。
身后传来贝尔摩德的声音:“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组织的存在,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但愿如此。”
说罢,奥尔加重重摔上门,离开了这个充斥着贝尔摩德那讨人厌的气息的房间。
她不开心。她想见见降谷零。
至于贝尔摩德?
随便她吧。
奥尔加其实并不觉得工藤新一他们能对组织造成什么实质的威胁。只不过,那种不好的预感却始终萦绕在她心头无法散去——
他们对贝尔摩德的影响,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大。
*
飞机于午后时分降落在东京的成田机场。
这本该是一天中阳光最好的时候,可今日东京的天空却灰蒙蒙的。飞机的起落架骤一触及跑道,发出巨大的嗡响声。继而是急速滑行带来的的超重感,伴随着时不时的颠簸。
有一丝什么东西快速划过舷窗,留下一道细长的断续痕迹。继而,这种痕迹越来越多。
飞机的滑行渐渐停止,那些细长的痕迹便又化作水珠滴滴蜿蜒而下。
奥尔加睁开眼睛,祖母绿的双眸朝舷窗外扫过一眼。下雨了。
四月末的东京很少下雨。
奥尔加又盯着那灰暗的天空看了几秒,才站起身来,朝机舱门走去。外部的风从机舱门与廊桥接口的缝隙处透进来,带起一阵寒意。
奥尔加将捋起的卫衣袖子拉下来。她从贝尔摩德那儿离开后便立刻买了直飞日本的机票,是以根本没有准备任何行李,甚至连手机充电器都没有带。
于是乍一出机场,室内空调带来的虚假暖意便立刻散去,奥尔加的皮肤很快因为
寒冷而染上了一丝紫色。
她低下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下午一点四十五,降谷零此时正在距离机场不到2mi的位置,地点是——
奥尔加的眉毛蹙了起来,在识别出“墓园”这个日文单词后。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厚重的云层依旧压得低低的,雨势没有丝毫要停止的意思。
而后,奥尔加将手机放回口袋,戴上卫衣的兜帽,迈入细密的雨幕中。在她原先站立的地方,一个被碾碎的不起眼机械正静静躺在墙角。
因为和贝尔摩德吵架后想一个人静静,所以把组织安装在身上的定位器丢掉,这个理由应该还算说得过去吧?
*
那是一处再平凡不过的墓园,既不破败,也不豪华。
与普遍土葬的阿美莉卡相比,盛行火葬的日本墓园中,一座座石质的墓碑离得很近,其上铭刻着墓主的姓名与生卒年月。他们的照片或是彩色,或是黑白,却无一不带着笑。
有什么好笑的呢。
或许真的很有意思也说不定。
大抵是天气的原因,墓园中空荡荡的,雨幕将其间的氛围衬得愈发压抑。
奥尔加是在某处墓碑前找到降谷零的。
那个墓碑和周围别的墓碑没什么不同的,一样很窄,一样在大雨的冲刷下被浸润成更深的颜色,墓边的土地上是还未长成的青草。唯一的区别大概是,在照片里,那墓主人的笑要来得更爽朗几分。
伊达航。
奥尔加稍稍眯起眸子,辨认出了照片上的人。
这座墓前没有任何花束,只有一根牙签冷冷清清地被摆在坟墓上,在大风刮过时顺着风滚动出一小段距离。
那时的降谷零正单膝蹲在那座墓前,一动不动,像是也变成了一座石碑,就连衣物尽数被雨水浸湿也丝毫不觉。奥尔加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出神。
他的脊背一向挺得笔直,像是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压倒他。可现在,他的背却几不可查地躬起,头颅微微低垂着。
奥尔加看不见他的表情,可即便是隔了这么段距离,她却依旧能感受到那种浓烈的压抑的氛围。
她知道这不合时宜,但她就是无端地觉得,他好像是一只被遗弃了的猫猫,正孤零零地在雨中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于是奥尔加开始觉得有点难受,心脏处传来丝丝疼痛,连带着浑身的骨头一起。
她描述不好这种感觉,但这种感觉确实使人心烦意乱。她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一切。
*
直到脑后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抵住,降谷零才恍然回过神来。
雨水顺着发丝滑落到睫毛上,惹得人视线有些模糊。他几乎被冻僵的指尖抽动了一下,涣散的思绪也渐渐聚拢。
经过不到一秒的判断后,降谷零那向来精明的大脑立刻意识到,抵住他的不是木仓。
他本该说些什么,可他太累了,累到甚至发不出声音。于是,他自暴自弃地想着,就让身后的人先开口吧,再让他静一会儿,就一会儿。
可身后的人却也始终没有出声。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大雨似乎停下了,伴随着雨水打落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
……
不,雨并没有停下。
降谷零仰起头,视线越过化作帘幕自周围落下的雨幕,看向上方。入眼的却不再是低沉阴翳的天空,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伞面。
继而,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模糊:
“零零,你的警惕性还真是——”
降谷零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或许真是雨声太过嘈杂的原因。他只是顺从着自己的本能起身,拥抱住她,紧紧地。
她浑身的衣服业已湿透。两具冰凉的身躯紧贴在一起,却无故让人感觉温暖。
降谷零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鼻尖是熟悉的、淡淡的樱花的味道。
“借我抱一会……就一会,好吗。”
他可以感觉到奥尔加最初略显僵硬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伴随着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降谷零感到奥尔加用一只手回抱住了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很轻,但应该已经是她的全部力气了。
“抱都抱啦,还问我做什么?”
*
奥尔加用右手高举着那把黑色的伞,左手轻轻拍着降谷零的背。她从没见过这么脆弱的降谷零。
没错,脆弱。
这个词被用在降谷零身上似乎并不那么合适,但却是奥尔加在自己的大脑中搜刮一通后得到的唯一结果。
啊,或许在诸伏景光死去的那晚他也是脆弱的,但却远没有如今这么——“明目张胆”。
是的,奥尔加想,明目张胆。现在的降谷零太过失态了,尤其是在他明知道自己的卧底身份已经暴露在她面前的情况下。
她本想用伞假装手木仓吓他一跳,然后,他应该收回那幅失态的脆弱,重新戴上他的假面,笑着跟她说话,当回他的波本。
可是他没有。他反而彻底撕掉了假面,暴露出了最真实的脆弱。就像是一只一直张牙舞爪的猫猫突然小心翼翼地朝你露出了肚皮。
这是否也算一种得寸进尺呢?好像他真的不把她当成一个危险的组织成员了呢。奥尔加有些苦恼地想到。
“奥利亚。”
“嗯?”降谷零的声音拽回了奥尔加的思绪。
“你一定……不可以有事。”
“诶?”奥尔加有些讶异于降谷零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她想要转过头去看看他的神情,却被他牢牢拥抱住动弹不得。
于是,她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站在原地,继续听他说:“……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
降谷零的情绪很少会这么外露。不,几乎可以说是从来没有过。平时要让这嘴硬的家伙说出这种话来,可是比登天还要难。
奥尔加楞了一下。随即,在降谷零看不见的角度,她的眸子变得有些幽深,可嘴角却向上扬起:“好哦。”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带着诡异的温柔与缱绻,“我一定,不会让我们分开的。”
*
奥尔加本来是想让降谷零难过的。
让在意她的人因她而难过会让她觉得愉悦。奥尔加总是知道该怎么挑动降谷零的情绪。比如,她大可以拉上他去逛一逛棺材铺,说要为自己挑选一副棺材。
哦,或许她还可以大肆描述一番自己躺在棺材里的体验,然后表现出对此的痴迷。
想来他一定会又难过又生气的。
可是……
算了。
奥尔加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或许是在她看见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雨中的那一刻便改变了主意吧。
之后半个月奥尔加又赖在了降谷零的住处。这次降谷零倒是没有再赶她去酒店了,只是,他似乎在有意回避奥尔加,在不得不交流的时候又强装镇定,可惜被肢体语言给出卖得彻底。
这算什么?
害羞?
回避型依恋?
是因为那天他在墓园说的那些话?
嗯,想想他这么要强且自诩为长辈的人,却当着他眼中“小孩子”的面说出了那样脆弱的话——
看着降谷零略显别扭地和她道别出门后,奥尔加窝在沙发上,有些好笑地掏出手机,打算开始打游戏。
可惜,一阵铃声打乱了奥尔加的游戏计划。
计划是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奥尔加便眼神一凛,从沙发上坐直了起来,原先轻松的表情不再。
“阿尔萨斯。”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苍老而阴森的声音。
……
“是。”
奥尔加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捞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离开了这栋公寓。
一边朝目的地赶去,她一边低头在手机上匆匆给降谷零打了一封邮件。离开时交代一下动向,即使只是虚假的动向,这是奥尔加不知何时养成的、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习惯。
大约半小时后,奥尔加踩下刹车,抬眼看向前方的庄园。
这座熟悉的、令人厌恶的庄园。
第85章
庄园外早有组织
底层成员等候在此,见到奥尔加的车出现,立刻为她打开了那扇金属大门。
奥尔加开着车缓缓驶入庄园。
这次是boss亲自召唤奥尔加前来的,不然她的行动力才不会这么高。当然,boss本人并不在此处就是了。空旷而富丽堂皇的大厅中,朗姆正一脸不耐地坐在居中的沙发上。
奥尔加的视线缓缓扫过朗姆,落在另一边的一个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端坐其上的不是贝尔摩德又是谁?
奥尔加有些厌恶地皱了皱鼻子,然后果断移开视线,在远离贝尔摩德的另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下。
朗姆看看贝尔摩德,又看了看奥尔加,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氛。但他显然没有耐心去管组织成员间的私事。于是,在清了清嗓子后,朗姆正式说明了此次boss召唤奥尔加和贝尔摩德前来的缘由。
“什么?!”/“你说什么?!”
在听完朗姆的话后,奥尔加和贝尔摩德的反应几乎完全一致。
她们飞快地对视一眼,然后又几乎是同时别开了视线。奥尔加翻了个白眼,贝尔摩德则交换了双腿交叠的次序。而后,两人又以几乎完全一致的动作——一手支着脑袋坐在沙发上,看向与对方完全相反的方向。
朗姆似乎是因为她们两人的反应而感到不满,面上的神情又阴沉了几分:
“我不管你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这是组织下达的最高、最机密的任务,你们两个给我好好合作,务必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它。”
说罢,朗姆站起身来,又重重哼了一声后,转身离开了大厅。
这下,整个大厅又只剩下了相看两相厌的奥尔加和贝尔摩德二人。但她们不能离开,因为这个任务——
奥尔加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
简而言之,朗姆闯了祸,现在需要她和贝尔摩德去帮他收尾。
至于朗姆闯了什么祸呢?
他弄丢了一颗药。
当然,也不是什么要紧东西,不过区区一颗APTX-4869而已,不过是这颗药落到了公//安手里而已,不过是公//安已经秘密将这颗药送去了某安保级别最高的研究所进行成分解析而已——
呵呵。
朗姆的“小”失误,从16年前开始就一直“小”得很惊人。还好老朗姆是跟着boss“入关”的,不然小朗姆,也就是现任朗姆——
呵呵。
奥尔加想不到贴切的形容词。
好吧,虽然朗姆的“小”失误向来挺多,但他办成的大事也确实不算少。能稳坐组织二把手的位置,怎么着也还是有点手段的。
至于奥尔加和贝尔摩德此次的任务,自然就是把那颗遗失的APTX-4869偷回来。这个任务,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交给她们俩都是最合适的,也只能交给她们俩。
毕竟组织不能让完全不了解APTX-4869研发的实际目的、只将其当成一种毒药的的人,比如琴酒,去夺回这颗药。不然,又该如何向他解释组织为了区区一颗“毒药”而如此大费周章呢?
奥尔加与贝尔摩德对视了一眼,互相从对方眸中看见了自己紧锁的眉头。
这个任务,将会很难。
*
夺回遗失的APTX-4869确实很难,比奥尔加想象的还要难。
这个任务的主要难点在于,那颗APTX-4869已经被送入了安保级别最高的研究所里。也就是说,公安是特地在防着组织成员接近并夺回那颗药。
与伦敦那次潜入MI6不同,MI6事先并不知道组织成员要潜入进去盗取信息,所以并没有针对组织成员做任何防护。
“怎么办?”
奥尔加精疲力尽地向后仰倒在沙发上,抬手胡乱地撕掉脸上的□□,往茶几上一丢。而后,她开始望着天花板发呆,放空大脑什么也不去想。
太累了。
奥尔加很少会遇到需要调动全部精力与脑力去完成的事情,因为没必要。可这次,她切切实实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与一国的情报机构正面对抗。
没错,是正面对抗,而且是以失败为结局的。
这已经是两个月内她们第五次潜入研究所失败了。公安似是早已对她们惯常的套路了如指掌,因此无论是易容还是调虎离山,亦或者是其它什么计策,最后皆以失败告终。
而第五次,也半小时前两人刚结束的那次行动,奥尔加更是因为在行动时开了那么不到一分钟的小差,而直接挨了一梭子子弹,差点被现场逮捕。现在弹孔倒是不再往外渗血了,就是那狰狞的伤口还一直在疼。
至于贝尔摩德?她早在第二次行动的时候就挨过子弹了!于是自那之后的几次行动,她都坚持穿着防弹衣上阵,也不嫌重。
奥尔加大致猜到了公安之所以这么熟练的原因,于是更加郁闷了。
说起来,都怪可恶的朗姆!
另一边,贝尔摩德一声不吭地扯掉了脸上的□□,也将它丢在了茶几上。而后,似是看见了什么,忽然楞住了,就这么站在茶几边上,低头直勾勾第盯着那张被她丢下的□□。
不,更准确来说,是茶几上被那张□□压住的一张报纸。
“怎么?”
好一会儿没听见贝尔摩德的动静,奥尔加有些奇怪地坐直起身体,然后便见她正盯着茶几上的什么东西发呆。
奥尔加探身向前,捞过了那张看上去还挺新的报纸,用发音有些别扭的日语读出了第一版上加粗了的新闻标题。
“……怪盗基德?”
她盯着报纸上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个称号有些熟悉,可一时间却也想不起来。
倒是贝尔摩德主动开口了:“黑羽盗一,算是我的——师父。至于‘基德’这个名字,可以当成是工藤优作取的。”
说着,她捞过奥尔加手中的报纸,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后抖开报纸,快速浏览起来。越看,她的眉心蹙得越紧。
“黑羽盗一……”享誉世界的天才魔术师,也是——教授了贝尔摩德易容术和变声术的老师。贝尔摩德就是在黑羽盗一那里拜师学艺期间认识的工藤有希子。哦,那个时候应该还叫藤峰有希子。
不过嘛——
“和工藤一家有关系的准没好事。”奥尔加咕哝道。她现在不得不和贝尔摩德一起完成任务,于是她便尽量避免提及工藤一家以防止两人又杠上。
贝尔摩德大约是没听见奥尔加的嘀咕,一心专注在报纸上。奥尔加也懒得管她,侧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又过了一会儿,奥尔加回过神来,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喂,新闻看好了没?看好了就商量一下下一次的‘送人头’计划吧。”
没错,是“送人头”计划。奥尔加觉得再这么下去,她和贝尔摩德迟早得在研究所外被公安人赃并获。
要是真被抓了就把朗姆供出来好了。奥尔加这么想着。
贝尔摩德的眉头却并没有松开,她喃喃着:“……奇怪,黑羽盗一应该已经失踪很久了才对。”
奥尔加不感兴趣地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抱臂:“怎么?不会是看到师父就想到了那段拜师的时光,然后开始怀念逝去的青春了吧?果然,老人家就是喜欢还念过去。”
贝尔摩德撩起眼皮扫过奥尔加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她并不理奥尔加的垃圾话挑衅,只一边将报纸整理好约起,一边似是感慨道:“如果黑羽盗一还在的话,我们的任务倒是有头绪了。”
奥尔加挑起一边眉毛。不用贝尔摩德再多说,她自然已经理解了贝尔摩德的意思。
黑羽盗一,享誉世界的天才魔术师,同时也是从未失手过的怪盗基德,在“偷东西”方面自然是比她和贝尔摩德娴熟且技巧丰富的。
贝尔摩德的话倒是提醒了奥尔加。
“不管黑羽盗一还在不在,只要‘怪盗基德’还在就行。”说着,她从贝尔摩德手中抽走那张被约好的报纸,将它展开铺平在桌面上,逐字逐句快速阅览一遍。
最后,奥尔加得出结论:“我看这个‘怪盗基德’也不错。”
贝尔摩德没有出声,单看表情大概是不太如同奥尔加的想法。
但奥尔加才不在意贝尔摩德的意见,她已经在这个任务上耗了太久,耗到几乎没有更多耐心了。现在,有了“怪盗基德”这么个新的可能性,她自然得去试一试。
“记得把黑羽盗一的情报发我。”奥尔加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低头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角后转
身朝大门处去,“走了。”
“我有九成九的把握,这个‘怪盗基德’绝对不是黑羽盗一。”身后传来贝尔摩德略不赞同的声音,“我记得他有个儿子,现在年纪倒是——”
“哦呀,那更好了。”奥尔加停下步子,回头,挑起一边眉毛,朝贝尔摩德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小孩子更好骗。怎么,你不会是不舍得让我对你亲爱的老师的孩子下手吧,心软的贝尔摩德女士?”
她看见贝尔摩德张了张唇,似是有很多话想说。可最终,罕见地,面对奥尔加的咄咄逼人,她像是投降一般,只叹了口气只道:
“……我知道了。关于黑羽盗一的情报,我知道的部分,会尽快整理好发到你的邮箱里。”
闻言,奥尔加耸了下肩,拉开大厅那扇浮夸的门。
*
第86章
最近一段时间全米花最大的新闻,大概要数铃木财团的顾问——大名鼎鼎的铃木次郎吉先生——在报纸上公开向怪盗基德宣战了。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在被初出茅庐的怪盗基德众目睽睽之下偷走某颗宝石,完成时隔多年的“二次出道”首秀后,铃木次郎吉这位有钱有闲的大爷被挑起了好胜心,单方面宣布怪盗基德是他的宿敌。
至于基德本人是怎么想的?那就未可知了,毕竟也不能指望人家上电视接受采访不是?
总之,这一次铃木次郎吉花大价钱从国外拍下了一串项链。先不论项链本身极其复杂的制作工艺,单就镶嵌其上的那颗名为“森之心”的绿宝石,在还是颗尚未经雕琢的原石时便已价值连城。
后来,这颗宝石经过某位大师的精心打磨,最终成为了举世闻名的“森之心”。最重要的是,经过数百年的时间沉淀,流经无数历史人物之手,这串项链的意义早已超过了其本身的价值。
既然“森之心”如此有名,那么可想而知,其存世的仿品自然也不在少数。倒不是说为了以假乱真取代原本“森之心”的地位,更多的是对其的一种模仿与学习,就像很多绘画大师也都曾进行过临摹的练习。
在“森之心”的众多仿品中,不乏历史悠久、制作精美的,即使抛去“仿品”这个名头,它们本身也价值不菲。而铃木次郎吉——这次就同时拍下了许多仿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