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过了,过山车隧道段内部并没有工作人员驻扎,你可以找个机会溜进去,把炸//弹安在那里。”
“啊?”
“等琴酒搭上过山车,经过隧道的时候,我们就用遥控器引爆//炸//弹。”
“啊?”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奥尔加微微眯起眼睛,转头看向松田阵平。
“啊?”松田阵平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然后,“啊!”
他的小腿被用力踢了一下。
“嘶——”
奥尔加这小鬼今天穿的靴子头可真硬,威力不得了。松田阵平后知后觉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整张脸夸张地皱巴在了一起。
“大小姐啊,您看看您这计划,现实吗?”松田阵平弯着腰捂着腿,皱巴着一张脸抬头问奥尔加。
奥尔加疑似思索了两秒,才问他:“哪一步有问题?你不是号称警校爆//炸物课程的第一名吗?是不会安装炸//弹?还是不会设置遥控?”
松田阵平:“……”问题在这里吗?
是,他是会安炸//弹,调适遥控器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难度,甚至整个过程只需要一分钟他就能全部搞定。
但是之后呢?
“在那里安炸//弹的话,会把同车的路人也一起炸死吧?”
奥尔加似乎对松田阵平的问题很疑惑:“难道用十几个普通人的死换琴酒这个‘恶棍’不格算吗?就算站在警察的立场上来看,这也是很划算的事情吧。毕竟留下琴酒的话,他将来会杀的可不止十几个人。”
“……不,问题不在这里吧……”松田阵平弱弱吐槽道。
但是奥尔加才不理会松田阵平的吐槽,她又踢了踢松田阵平的另一条小腿:“快去,琴酒他们马上就要排到了。”
在奥尔加的视线下,松田阵平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拎起那只黑色的工具包,朝着过山车处走去。那背影,甚至有一种马上要英勇就义的壮烈。
然而——
四十分钟后。
奥尔加放下望远镜,在手机通讯录里划了好半天,才找到松田阵平的号码。
[奥尔加:人呢?]已读
四十一分钟后,
[奥尔加:你在哪里?]已读
四十三分钟后,
[奥尔加:琴酒已经上过山车了,记得等过山车进隧道就按遥控器。]已读
四十五分钟后,
[奥尔加:松田阵平???]已读
四十七分钟后,
[奥尔加:松田阵平,你最好有事!]已读
五十分钟后,
松田阵平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拎着那只黑色的工具包,原封不动。
在距离奥尔加两米远的那一瞬间,松田阵平遵循着直觉抬起手。
“砰。”望远镜砸在了他的手腕外侧,使他的脑门幸免于难。但手腕处还是传来一阵钝痛,他打眼一瞧,果然青了一块。
此时的奥尔加,之前说要杀琴酒时的那种好心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郁的阴沉。
她只站在那儿,就令人胆寒。
松田阵平默默蹲下去捡那不知道碎没碎的可怜望远镜,便见一双精致的皮靴哒、哒、哒,伴随着沉缓的节奏向他走来。
奇怪,明明是喧闹的游乐场,怎么此刻却只剩下了咚咚咚的声音呢?
原来是我的心跳声啊……
诶?……我为什么……会这么怕这个人来着?
下一秒,望远镜被踢走。随之而来的,是右手背上钻心的疼痛。
那个人……把他的右手踩在地上,用力碾压。
“我——”
不待他做任何辩解,他的下巴被一股极大的力气掐住,被迫抬起头来,对上那双在光线昏暗时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墨色的绿眼睛。
那人弯下腰,凑近他,几乎撞上他的鼻尖:“难得让你做一件事情,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她还是没有放过他的右手。都说十指连心,那种宛若锥心的疼痛确实难熬。
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想要扯出一个平时那般玩世不恭的笑来,可却因为疼痛而控制不住脸上的肌肉,再加上被奥尔加掐着下巴,就连笑也变了形。
浑身冷汗下,松田阵平还是艰难地用那种故作轻松的语气道:“我刚刚…肚子疼,就去厕所…了…没想到正…正好错过了琴酒那班过…过山车哈哈哈哈哈嘶——!”
奥尔加终于放过了他的右手,后退一步。然而还没到松田阵平松一口气,又是一下踹在了他的心口。好在没有刚才被踩手的时候那般痛。
做完这一切,奥尔加弯腰捡起一旁的望远镜,掸去了上面的灰。她的面色始终都很沉静,像是完全不在意偶然路过之人打探的目光。
“格兰。”
奥尔加淡淡开口,叫了他的组织代号,
“收起你那无用的同情心,这不能帮你在组织里活得更久。”
奥尔加当然知道松田阵平根本不是肚子痛,他纯粹是善心发作,怕炸琴酒的同时牵连到无辜的路人。
松田阵平揉了揉发痛的胸口,但习惯性用上了右手,于是不免又扯动了右手的伤,疼得他一时间龇牙咧嘴地倒抽凉气。抬起右手对着路灯一看,手背上已经是血肉模糊了。
嘶——这家伙折磨人倒是有一套,换一般女生来踩,再大力气也弄不成这副模样。
这次奥尔加倒是没有再用他的亲朋好友来威胁他了,但松田阵平却突然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松田阵平,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地摆烂下去,靠着降谷零的维护和奥尔加突发奇想的善心苟且偷生了。他不能在降谷零步步惊心、举步维艰地与黑色组织斗争的时候独自摆烂、得过且过,他至少……至少应该变得更有用些,至少要能够帮助他!
“——等等!”
松田阵平突然叫住了奥尔加。在那个邪恶小鬼转头看过来时,露出一个自信的笑来,
“我还有办法,可以炸死琴酒。”
“哦?”
他看见那个小鬼扯起唇角,露出一个感兴趣的表情。
*
不得不说,在发挥主观能动性后,松田阵平的计划比奥尔加炸过山车的计划靠谱多了。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过山车的那段隧道太长,我们在远处也看不到具体情况,无法精准在琴酒经过起爆点的那一刻引爆//炸//弹。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琴酒没有被炸死,反而对我们起了疑心。”
奥尔加没有出声。这意味着他可以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觉得不如把炸//弹安在琴酒的车上。”
松田阵平稍费了点力气站起身来,用还完好的左手掸去胸前衬衫上不体面的灰尘,
“他和伏特加不是总开车出门?安在车上的话,范围小,再加上停车场的视野开阔,我们就可以在他们进入车子后再引爆,成功的概率也更大。”
“哦摩西罗伊。”
奥尔加如此评价道。
“那就行动吧。”她转身离开,“你先去停车场做准备,我会把他的实时动态同步给你。在琴酒回去之前搞定。”
“hai,hai(是、是)。”松田阵平看着奥尔加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如此应道。
然而,等奥尔加的身影一消失,他便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倒吸凉气。
他小心翼翼给自己的右手洒了瓶矿泉水,冲去嵌入血肉的砂石。
“啊疼疼疼!”
这个小鬼,下脚也太狠了!
*
奥尔加监视琴酒的时候,倒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琴酒的交易似乎被一个少年看了个精光。于是,气急败坏的琴酒从后方给了那个少年一闷棍,又给他喂了什么东西,然后才和伏特加离开。
估计是APTX-4869。奥尔加心道。雪莉开发的最新版本,普通人吃了会立刻心脏麻痹死掉,法医根本查不出端倪。琴酒不知道A药开发的初衷,一直把这款药当做是组织研究的毒药。
只不过……
奥尔加总觉得那个少年的
身形有些眼熟。可惜琴酒把交易地点选在了游乐场外围背光的角落里,奥尔加又离得远,哪怕用上望远镜使劲儿瞧,也看不到那个少年的脸。
不过不重要。奥尔加低下头,对着手机敲敲打打,手机屏幕荧白色的光映照在她的瞳孔中,照亮了那双眸子中的兴奋。
[奥尔加:琴酒已经完成交易,正在返回,你那边搞定了?]已读
[格兰:(OK)jpg.]已读
[奥尔加:找个视野开阔的地方,我马上到。]已读
[格兰:遵命,大小姐(敬礼)jpg.]已读
奥尔加翘了下唇角,将手机息屏塞回兜里。
刚站起身准备离开,却又犹豫了一下。她回头看向琴酒刚才交易的地方,正静静躺着一个人影。
“奇怪。”
*
奥尔加最终还是去看了。
当然,半路上还有意外收获。谁能想到在某个隐蔽的角落,居然还有一个摄像头在默默运作呢?
奥尔加踹翻了那个微型摄像头,将它碾碎在地上。这东西倒不像是游乐园官方布置的。也就是说,琴酒的犯罪现场,很有可能被某个人完整拍下了?
奥尔加倒也不太在意。
她向来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现在,她就只想看看被琴酒喂了APTX-4869的倒霉鬼到底是谁。
至于摄像头?之后交给其他人去查就是。她确实想杀死琴酒,但也不愿意让琴酒落到警察手里。谁知道他到时候会对着警察胡言乱语些什么呢。
奥尔加这么想着,又朝前走了一段距离。鉴于刚刚发现的那个摄像头,她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微型干扰装置。然后,终于来到了琴酒刚才交易的地方。
于是,她看清了那张脸。
“工藤新一”
反正不是黑羽快斗,这两个人的发型还是有些区别。而且黑羽快斗那家伙滑不溜手的,才不会被琴酒一棍子敲晕。
奥尔加伸手探向工藤新一的脖颈处。
分明还有脉搏!
“这家伙……”
奥尔加再看向工藤新一时,却见他突然一幅很痛苦的样子。即使已经昏迷过去了,仍然眉头紧皱,整个人蜷缩了起来,满头的冷汗,喉咙里不住发出呜咽声,右手无意识地死死抓住心口衣襟。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奥尔加的错觉,她似乎……看见工藤新一在冒烟?
这种时候应该——
当然不是叫救护车。奥尔加打开手机的录像功能,蹲在一旁,一手抱膝,一手举着手机,将摄像头对准蜷缩在地上的工藤新一。
不过短短一分钟,奥尔加见证了颇为有趣的一幕。
工藤新一,变小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人们应该很难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
奥尔加收起手机,站起身,刚转身走出两步,又退了回来,低头发了条匿名报警短信,说游乐场某处有个晕倒的小孩,没找到家长。
这种稀有的成功试验品,如果就这样死在这里,那多没意思啊。
工藤新一,不用谢。
奥尔加转身,走得干净利落。而她不知道的是,命运的齿轮就此开始转动。此刻没有给工藤新一补刀,将是未来令她不得不后悔的一个糟糕决定。
*
二十五分钟前,松田阵平在停车场找到了琴酒的车。
其实很好找。虽然他没见过琴酒的车,但这年头会开着保时捷356A这种老古董出门的,还真是寥寥无几。
也不怕上了高架后直接抛锚。松田阵平一边撬开了车锁,叼着一把螺丝刀往驾驶座下安炸//弹,一边在心里吐槽。
二十分钟前,松田阵平完成了炸//弹的安装,给奥尔加发了短信。
十五分钟前,松田阵平找到了一个监视琴酒车子的、视野绝佳的好位置。
至于一会儿奥尔加要怎么找到他?
关于这一点,松田阵平已经认命了。反正他的衣服或者手机或者随便什么东西,里面一定有定位器。啊,或许全都有也说不定呢。
总之,他不是降谷零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精英,他只上了半年警察学校,只会摆弄摆弄炸//弹什么的,什么定位器监听器追踪与反追踪这种花里胡哨的操作,他是半点也玩不来。
“害——”
不过这次松田阵平倒是没有直接打开短剧了,他一边抄着手有些出神地想心事,一边分出部分注意力来留心着琴酒的车子。
好在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即使琴酒的车子炸了,也不会波及到边上的路人。正经人,谁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闲逛啊!
就这么等呀等呀,奥尔加没来,琴酒和伏特加倒是先就位了。
就在松田阵平握着遥控器,在思考如果奥尔加迟到的话,他等会要不要自作主张直接炸死琴酒的时候,奥尔加终于姗姗来迟。
“你到哪里去了”松田阵平扒拉着天台边缘的栏杆,嘟嘟囔囔抱怨道。
“刚刚看见了有趣的事情。”
松田阵平本来也不指望奥尔加能对迟到感到抱歉。他抛了抛手中像钢笔似的遥控器:“大小姐,你想亲手体验杀死琴酒的快感,还是由我来操作?”
奥尔加没有要接的意思。于是松田阵平识相地将遥控器揣在了怀里,打算一会儿找准时机就立刻动手。
*
另一边,伏特加跟在琴酒身后,一如既往。但正在说的却是琴酒不太爱听的话。
“大哥,刚才那个家伙好像是工藤新一,那个很有名的高中生侦探,我们就这么杀掉他,真的没有问题吗?他的妈妈工藤有希子好像和贝尔摩——”
“伏特加。”琴酒停下了脚步,将手里夹着的烟头丢在地上,一脚踩灭,“以后不要再提到‘工藤新一’这个名字,我对死人的事情没有兴趣。”
琴酒都这么说了,伏特加只得悻悻住嘴,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打算当一个安静的司机。
突然——
“不对——!伏特加,下车!”
随即便是一道刺眼的白光,伴随着一阵巨响。
一阵钻心裂肺的疼痛自后背席卷而来,伏特加趴在停车场的地面上,努力调动还有知觉的那只手臂,蠕动着向远离着火的车子的地方爬去,在柏油马路上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
他似乎看见一旁的琴酒对他说了什么,但耳边只有一阵嗡鸣。近距离的爆//炸让伏特加暂时失聪。
琴酒的状态看起来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惯用的左手此刻正无力地垂在身侧,血肉模糊,看不见一块完整的皮肉。他正虚捂着那条手臂半跪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
这是伏特加彻底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
不远处的天台上。
“琴酒应该没死。”松田阵平提醒道。
这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
奥尔加并没有对此发表评论,只睨了松田阵平一眼,道:“你该和零零学学,怎么不留痕迹。”
松田阵平:“……”这是随便学学就能学会的吗?卧底这一行,努力和天赋还真就是缺一不可。
显然,琴酒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从而怀疑有人入侵过他的车子,所以才在最后一秒叫伏特加下车。
不得不说,琴酒还是有点东西的。
也是直到这一刻,松田阵平才明白奥尔加为什么一开始就打算在过山车上安炸//弹炸琴酒,而没有选择更简单地在琴酒的车子上安炸//弹。
她从一开始就非常了解琴酒的观察能力,知道如果在车上安炸//弹的话,有很大的可能会被琴酒发现,从而逃过一劫。
而在过山车上安炸//弹机不一样了。过山车的行使速度这么快,安全带又是锁死的,就算琴酒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在炸//弹爆//炸前一秒突然发现有炸//弹,然后解开安全带,从在半空中高速疾驰的过山车上逃脱并且安然无恙。
这么一复盘,松田阵平才恍然意识到,他居然漏思考了这么重要的部分!亏他当时还在奥尔加面前得意洋洋、自信满满地提出要在琴酒车上装炸//弹。
现在想想,当时奥尔加那句“哦摩西罗伊”不知道是在说他的计划,还是在说他这个人……
就在松田阵平挫败地蹲在天台角落画圈圈的时候,奥尔加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你的手速勉强算是不错。”
虽然琴酒没死,但这一次,他不死也得脱层皮了。当然,这一切的功劳还得归结于当机立断按下遥控器的松田阵平。
奥尔加自认为不是一个苛刻的人。松田阵平毕竟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被琴酒发现端倪也无可厚非。至少他不再磨磨唧唧畏畏缩缩不肯装炸//弹了,
倒也算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松田阵平撑着膝盖从地上站了起来:“我就勉强当你是在夸我了。”
“我当然是在夸你。”
“哇,那我可真是太感动了。”
两人往另一个停车场走去。现在去给琴酒补刀是不现实了。这么大动静,游乐园的保安必然已经赶过去了。
*
这一次,奥尔加给松田阵平报出的地址终于是她下榻的酒店了。
看着奥尔加一个人下车,走进酒店,松田阵平简直不能更加感动。他伸了个懒腰,然后,不出所料又扯到了伤口。
“啊痛痛痛!那个可恶的小鬼,下手真狠!”
松田阵平本来想给降谷零打个电话,交待一下今天发生的一系列堪称离奇的事件。但思及车上不知道被安在哪儿了的窃听器,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而打开手机打算发短信。
然而,短信刚打了一个字,松田阵平又犹豫了。
会不会……手机也被奥尔加监控了?
嘶——不能细想,越想越不对劲。
于是松田阵平决定,直接开车去降谷零那里。今天说什么也要让降谷帮他把这些监控窃听器定位器什么的都拆了,不然他浑身刺挠。
什么?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松田阵平敢赌五毛,降谷那家伙绝对还醒着!
*
另一边,奥尔加在回到酒店后,立刻拨通了某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毕恭毕敬的声音,尽管听上去有些沙哑,似乎是刚刚被从睡梦中吵醒。
奥尔加发出的却是更加厚重、低沉的男声:“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那段拍到琴酒犯罪现场的监控视频,如果作为物证,可是能直接把琴酒送进大牢的。
奥尔加吩咐完对面,洗漱过后便直接睡下了。她对于那个人的能力很有信心,直到——
第二天早上,奥尔加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眇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5点21分。黑色息屏上是几个大大的红色数字,倒是很有一番恐怖效果。
奥尔加看清了来电人,才不紧不慢接了电话。
谁曾想,还不待奥尔加用伪装过后的声音开口,电话对面就传来一阵火急火燎的声音。
有什么事这么急?
然而,在听了对面那人的话后,奥尔加也不得不瞬间清醒了。
“你说什么?”她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有些瑟缩:“您、您提到的那段监控,被、被、被警察先一步拿走了。”
奥尔加沉默了下来。她在思考。而电话那头的人显然自己悟到了别的意味。于是颇有些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是拍到了很不得了的东西吗?”实际上,他和警察的步调几乎就是前后脚的事情。如果他凌晨那会儿再重视一些,是有很大可能赶在警察前面拿到那段视频的。但是——
那人还想再为自己辩解几句,回过神来,却突然发现电话早已被挂断了,听筒里只余下“嘟——嘟——”的盲音。
奥尔加挂了电话后,很快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再然后——
“砰——”的一声,她将手机用力摔了出去。手机砸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一阵闷响。
奥尔加坐在床上,不断深呼吸。清晨的阳光透过两片遮光窗帘中间的一条细缝,化作一条细细的光线洒在她的脸上,又沿着鼻梁的曲线发生弯折,照亮一幅阴森扭曲的表情。
“零、零。”
奥尔加右手突然紧攥住被子一角,咬牙切齿吐出了这两个字。
她刚刚给组织在警视厅的一个级别不低的卧底打去了电话,得到的回复是,警视厅在今天凌晨并没有任何特殊行动,也没有带回什么监控视频。
“会不会……是公安?我无法探知到公安的行动。”
电话那头的卧底是同样小心翼翼的语气,
“……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再然后,电话就被奥尔加单方面挂断了。
奥尔加深呼吸了好几下后,低下头,右手五指插入绯红的额发间,手掌覆住了半张脸。窗外细长的光线如今只能照亮她的一只眼睛,一只阴冷的、绿色的眼睛。
琴酒会不会被逮捕、会不会去坐牢,奥尔加才不在意。但他会不会在被逮捕后对着公安胡言乱语一些东西……
琴酒必须死!
奥尔加一把拂开被子下床。
十分钟后,一辆线形流畅的兰博基尼跑车从酒店的地下车库飞驰而出。
奥尔加将油门踩到底。清晨的东京,很多人还沉浸在睡梦中时,一阵刺耳的轰鸣声在街头划过,仿佛召显着其主人急切的心情。
一刻钟后,奥尔加来到了降谷零目前居住的公寓。
电梯上那个代表着楼层的红色数字不断上升。直到在某一层,“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奥尔加来到这层唯一的那扇门前。
她甚至没有按门铃、没有打电话,右手五指在密码按键上飞速划过。下一秒,门锁自动打开。
奥尔加进入这间公寓后便立刻开始翻找起来,仍由那扇厚重的安全门在自己身后自动合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没有……
没有。
没有!
确实,他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物证放在家里。
奥尔加找得有些累了,直接不顾形象坐在了地上。反正降谷零这个洁癖一向把住处收拾地无比干净。
而在奥尔加周围,是被她翻找过后扔了满地的各种物件。原本干净整洁的房子,现在地上摆得跟杂货铺一样。
而在奥尔加打算就这么无功而返的时候,身后传来开门声。
还不待奥尔加回头,降谷零的声音已经传到她耳边。一如既往地平静,就仿佛没看见自己的住处已经被翻得一地狼藉。
“奥利亚,不要坐在地上,起来。”
对。就是这样。又是这样!这种无事发生的平静感。
于是奥尔加变得更加生气了。
她非不站起来,就这么抱着手臂,盘坐在地上,连头也不回:“被你拿走了吧?”
“什么?”
听声音,降谷零似乎刚刚把外套挂在了门旁的衣帽杆上。他就像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视频。”奥尔加终于忍不住了,就地转了半圈,改为抱膝坐在地上,扬起下巴,睁圆了一双祖母绿的眼睛瞪着降谷零,“琴酒的犯罪证据——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降谷零不紧不慢地又摘下帽子挂在衣帽杆上,又扯松了领带,而后才不急不缓朝着奥尔加走了过来。
“噢,关于那个。不用担心,奥利亚,我会处理好的。”
说着,他像是根本没看见奥尔加一直在瞪他一样,直接伸手一个用力,硬是将奥尔加从地上拽了起来,
“都说了,不要坐在地上。”
奥尔加还想和他犟,奈何使出浑身力气也拉扯不过降谷零,最终还是被他拽了起来,又放到了沙发上。
然后,他转身进了厨房,奥尔加听见哗哗的水流声,应该是他在洗手。
十几秒后,水流声停了下来。厨房里传来降谷零的声音:“想喝点什么?”
奥尔加根本不理会他,就这么阴森森地盯着厨房半透明的玻璃墙,能隐约看见降谷零的影子。她就这么盯着那道影子,像是要将它盯出个窟窿来。
“啊,差点忘了。你应该还没有吃早饭吧。”
又说了这么一句后,降谷零便没有再出声了。一时间,偌大的公寓中,只余下厨房里时不时传来的器物间轻微的碰撞声。
不多时,食物的香气幽幽飘向奥尔加鼻尖。
她是彻底没脾气了。对着降谷零这种家伙,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他根本不接你的茬!
于是,事情最终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们坐在被一地杂物包围的餐桌前,奥尔加一声不吭地吃早餐,尽管
脸上的表情还是很不爽。在她对面,降谷零喝着咖啡,看着今日的晨报,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
倒是一幅宁静安详的清晨景象——
个鬼!
看着降谷零这幅淡定自信的模样,奥尔加终于明白了一点——现在夺回琴酒的犯罪证据已经没有指望了。只能在公安准备逮捕琴酒之前,先一步把琴酒干掉了。
这么想着,她又瞪着降谷零,狠狠将叉子插到华夫饼上。金属的叉子刮擦过陶瓷盘子的表面,发出一阵刺耳难耐的声音。
然后,她瞪着降谷零,狠狠撕咬了一口华夫饼。那表情凶狠得,就仿佛她咬的不是华夫饼,而是降谷零一般。
世界上最难捱的事情之一,是你看一个人很不爽,却又不舍得真的把他怎么样。
这时,降谷零终于将报纸翻了一面。而奥尔加,也得以在瞪着他的同时,看清了他刚才在看的那个版面的内容。
头版头条:【日本警察的救世主、知名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の死亡】
奥尔加愣了一瞬,随即不由得一阵无语。
这有什么好看的?
工藤新一到底死没死降谷零能不知道?
在拿到琴酒敲晕工藤新一并喂药的那段视频后,降谷零只需稍微派人侦查打听一下就会知道,现场没有找到工藤新一的尸体,倒是同一时间,游乐园的保安在那边发现了一个穿着大人衣服的小孩!
这报纸有什么好看的?
还不如多看看她呢!
随即,就听见降谷零状似随意地说道:“听说今天一大早,雪莉就带人去工藤宅了。”
“……哦。”
奥尔加不感兴趣地又用叉子戳了颗蓝莓塞进嘴里。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居然和降谷零说话了?哼!接下来绝对不要再理他了!至少今天绝对不理他……
然而降谷零接下来的话还是让奥尔加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听说伏特加受了不轻的伤,现在只能躺在病院接受治疗。所以,监视雪莉的只剩下琴酒一个人了。”
降谷零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两秒。两秒后,奥尔加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琴酒受的伤不重?”
她似乎听见降谷零轻轻笑了一声。然而抬头看过去的时候,这家伙还是面色如常地盯着报纸。也不知道报纸究竟有什么好看的!
“琴酒伤得不算严重,只有一条手臂暂时不能动,再加上其他大大小小的挫伤。”
降谷零终于放下了他那该死的报纸,看向奥尔加,微微扬起唇角,
“总之,并不影响活动就是了。”
奥尔加立刻低下头,盯着盘子里的又一颗蓝莓,用叉子狠狠戳了下去。
可恶。
第98章
“零零,你说……”
“嗯?”
多次在组织的实验基地扑空雪莉后,奥尔加在某一天,偶然在基地外看见了宫野明美,她似乎整在和琴酒说些什么。琴酒惯用的左手仍旧被绷带吊着,他被奥尔加炸出来的伤还没好利索。
那是奥尔加第一次看见宫野明美本人。当然,在此之前,她已经从监控或者照片等多种渠道知道了宫野明美的样子了。
总的来说,宫野明美整个人看起来,无论是从外貌还是气质,都比身为她亲妹妹的雪莉柔和不少。当然,换一种说法,也可以说是普通了不少。
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温柔的邻家大姐姐,根本看不出和犯罪组织有任何联系。
当时,她在停车场和琴酒交流,两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气氛看上去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坏。这两个人的组合无论怎么看都会显得突兀。
在这遇到宫野明美只是偶然,当时奥尔加并没有多想。直到晚餐的时候,她转着手里的叉子,瞧着对面的降谷零,突然想到了什么。
“零零,你说——在日本,表兄妹结婚是合法的吗?”
“啊?”
降谷零显然没有料到奥尔加会问这种问题。他终于将注意力从桌上的牛排上转移到了奥尔加身上,抬起眼,看上去罕见地有些懵。
但好在,降谷零毕竟也和奥尔加相处了这么多年,对她的突发奇想也算有了不小的抗性。于是,只稍微懵了一下,他很快就回过神来,重新开始切割手下的牛排:
“为什么会这么问?”
“嗯——就是突然想到了。”奥尔加瞅准时机,飞快插走了降谷零刚刚切割下来的牛排。她可不打算告诉降谷零其实赤井一家和宫野一家是亲戚关系。
当然了,其实这种情报也没什么难查的,只是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想到要去查而已。
降谷零沉吟片刻,对奥尔加解释道:“实际上,是可以的。”
“哈?”这次,摸不着头脑的变成奥尔加了。
降谷零将刚切割下来的牛排放到奥尔加盘子里:“在日本,三亲等内的血亲是不可以结婚的。但是表兄妹,算是四亲等的旁系血亲。”
言下之意,在日本,表兄妹之间可以结婚,是完全合法的。
“唔……”
奥尔加插起一块牛排送到嘴里,突然有了一个有趣的想法。
赤井秀一是吧?
哼。
*
第二天。
奥尔加这次其实是打算去组织的实验基地找琴酒的,只是恰好撞上了最近难得出现在基地的雪莉。于是她果断改变了计划,先去见了雪莉,打算问问之前让她复制的上代A药的进度。
好巧不巧,奥尔加不敲门进了实验室,第一眼就看见了雪莉的电脑屏幕。在组织记录了服用APTX-4869的人员名单的表格上,雪莉正将工藤新一的状态从“未知”改为“死亡”。
然后雪莉听见推门声,意识到有人来了,匆匆忙忙将表格关掉了。一秒后,似乎又觉得自己的行为显得太过刻意,于是雪莉又重新打开了那个表格。然后当着奥尔加的面,在修改人那一栏,拿起触控笔,洋洋洒洒地签下了“Sherry”的名字。
“所以,来找我是什么事?”
签完名,雪莉一滑座椅,来到实验桌前,又开始摆弄她的那堆瓶瓶罐罐。
“之前说的药——”
“没有这么快。现在还在初步阶段。”雪莉往一根试管里滴入了什么东西,振荡了一下,试管里透明的溶液很快变成了蓝色。
“……哦。还有,1/4的事情——”
“我会保密。”雪莉将手中试管放下,又拿起一根试管,振荡了一下,这下试管内的透明溶液变成了紫色,还有絮状沉淀。
“……哦。”
空气一时间沉默了下来。奥尔加还真没有其他要和雪莉说的了。
“那我先走——”
雪莉将咕嘟咕嘟冒泡的试管放回试管架上,转了半圈椅子,面向奥尔加,十指交握放在腿上:
“我目前在研究的APTX-4869,效果和上一代药物虽然不同,但并不是作为毒药研发的。”
“嗯?”奥尔加将搭在门把手上的右手收了回来回过头,“我知道,然后?”
雪莉似乎斟酌了一下:“这个药目前看来毒性确实很大,普通的实验体使用后都已经确定死亡。刚刚你也看到了。”
没错,刚刚雪莉在更改工
藤新一状态的时候,奥尔加看到了那张表格。不过,说是全部死亡倒也不太对,这不是还有一个活下来,甚至成功返老还童的吗?
不对?!
奥尔加突然意识到了雪莉话中的意思。她猛然看向雪莉,雪莉则给了她一个明确的眼神。
“最近那位先生催促我加快研究速度的频率越来越高。”
雪莉又将椅子转了回去,重新拿起那根在冒泡的试管,又往里面滴入了什么东西,紫色的液体变成了红色。她目不转睛盯着那根试管,的语气状似随意,但又似乎是在刻意强调,
“只是药物在‘普通人’身上的实验结果一直不理想。”
奥尔加已经完全明白了雪莉的意思。
走在实验基地昏暗封闭的长廊上,奥尔加的思维难得有些迟滞。
以那个老东西的状态,迫切需要成功的APTX-4869确实合理。可这个药物在普通人身上的效果又不理想。不,与其说是不理想,不如说是彻底失败。
那么,冒着可能会变回胚胎的风险,那老东西必定会搏一搏。
说直接自己试药就太高看那老东西了。那么,不普通的、和那个老东西有着部分相同基因的完美试药人选,就只剩下两个了。
“啧。”
想也知道,最后哪个人会被选为幸运小白鼠。
奥尔加有些暴躁,正准备踹开琴酒办公室的门,却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道女声,似是有些愤怒。
宫野明美?
奥尔加其实也没有和宫野明美说过话,所以并不十分肯定这就是她的声音。直到她又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后,才确定,房间里的正是宫野明美。
其实组织这个实验基地的隔音效果挺好的。但好在奥尔加的五感也比一般人好许多。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我和志保脱离组织?”
一阵危险的沉默后,屋内传来琴酒的声音:
“如果明天你真的能成功从银行抢来10亿日元,我可以考虑让你们姐妹俩离开组织。”
一听就是骗人的。10亿日元对组织来说比九牛一毛还要微不足道,甚至不够奥尔加购物一次。而且,琴酒才没有权力决定让谁脱离组织。
但宫野明美就是信了。或者说,在这种绝望的境况下,她只能赌一把,选择相信。
“好。我会做到的。你就等着我明天带来10亿日元吧,琴酒。”
话音落下,便是一阵高跟鞋越来越近的声音。
奥尔加果断后退一步。下一秒,门被从房间内推开,一个身量不算高挑,甚至有些瘦弱的女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风风火火朝着基地出口走去,一刻也没有停留。
那个时候,她略显瘦弱的背影,却好似无比□□。
“唔——”弄不懂,完全弄不懂。
就在这时,琴酒终于发现了在门外的奥尔加。
“阿尔萨斯?”还吊着一条手臂的琴酒皱起了眉,脸上的厌恶表情不加掩饰,“你来做什么?”
“啊啦,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奥尔加一幅才注意到琴酒的样子。
琴酒脸上的不虞更甚,但还是后退一步,让出空间。
于是,奥尔加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琴酒的办公室,大摇大摆地占了办公室内唯一的一张椅子,随意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翻看起来。
嗯,暗杀名单。
伴随着琴酒重重摔上门的声音,奥尔加手里的文件也被人大力抽走,拍在办公桌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前方传来琴酒的声音。他在办公桌另一边弯下腰,还完好的那只手撑在办公桌上,凑近奥尔加,声音中带着警告。
奥尔加笑着靠到椅背上:“不要离这么近,我可不喜欢欺骗女人的家伙。”
“你果然听到了。”琴酒站直起身,冷笑了一声,“欺骗女人?一只患有妄想症的愚蠢老鼠罢了。”
“啊呀,真是不礼貌的形容啊。”
奥尔加这么说着。但她和琴酒其实都心知肚明,宫野明美想要脱离组织的想法确实不现实,被称之为“妄想”倒也没什么毛病。
宫野明美本人就只是一个组织底层的成员罢了,甚至连个代号都没有。比起其他组织成员唯一特殊的一点就是,她的亲妹妹是雪莉。
实际上,宫野明美平时一直处于一种半透明状态。说是组织成员,但组织其实也没什么任务会交给她。可以说是处于薛定谔的脱离组织状态。
但雪莉就不一样了。她是有代号的核心成员,掌握了组织太多秘密,又是负责药物研发这种重要工作的,每次出门至少会有两名组织成员陪同,又或者说是,监视。
所以,只要组织还存在一天,雪莉就只有两个选择——留下,或者死亡。
当然啦,奥尔加这一次来,并不是来找琴酒谈论宫野明美或者雪莉的,而是——
“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杀死赤井秀一?”
奥尔加报出了那个琴酒无法拒绝的名字:赤井秀一。
她看见琴酒的眼睛眯了眯,显然是起了兴趣。
但是,当听完奥尔加的计划之后,琴酒又露出了那种不屑的表情:“你难道觉得那个男人会为了这种蠢女人拼命?”
“为什么不呢?”奥尔加耸耸肩。
琴酒还完好的那只右手插在黑色大衣的口袋里,奥尔加听见他口袋里传来打火机盖子不断开合的声音。他应该很想点根烟,这是他思考权衡时的习惯。
可惜奥尔加在这儿,烟是点不成了。
“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奥尔加循循善诱,一点也看不出她前几天还想置琴酒于死地,此刻仿佛又成了琴酒推心置腹的战友,“10亿日元什么的,你也根本就不在意吧?”
没错,不管宫野明美能不能抢来那10亿元,琴酒都打算杀掉她的。
绑了宫野明美,最多损失她本来也没多大希望抢来的10亿日元。但是,确实有极小的概率引来赤井秀一。大不了赤井秀一最后没有出现,他直接杀了宫野明美那个蠢女人就是。
这么思索片刻,其实琴酒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但他就是看奥尔加那副样子不爽。还真以为他没猜到之前那场爆//炸是谁的手笔?
于是,琴酒恶意地勾起唇角:“那么,你是在以阿尔萨斯的角度向我建议这个计划,还是——”
奥尔加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只听琴酒继续缓缓说到:
“代替香槟发号施令,要求我配合这个计划?”
两秒的沉默后,奥尔加突然笑出声来,似是真的被琴酒戳中了笑点。
“琴酒,你真的很有意思。”
琴酒面上不虞的表情更甚。他看着那个讨人厌的红头发小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拉开他办公室的门,就这么面带笑意地走了出去。
“总之,宫野明美那边就交给你了。时间、地点,之后我会发到你的手机上。”
奥尔加走了,只留下琴酒看着她的背影,良久,恶狠狠地“切”了一声。
他发现,那个小鬼是越来越像波本了,同样的自以为是,同样的讨人厌,不管你对她说了什么,她只当耳边风,让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
奥尔加的计划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绑了宫野明美,然后找一处符合犯罪组织格调的废弃仓库,联系上赤井秀一,要求他一个人前来换宫野明美。
然后?
然后奥尔加的计划,可能就跟琴酒认知的有些偏差了。现在的琴酒受了伤,惯用手没法活动,在1v1的情况下,赤井秀一不可能杀不了琴酒。
奥尔加打算先等赤井秀一把琴酒杀了,再让远处埋伏的狙击手把赤井秀一杀了。计划通。
至于赤井秀一会不会去?
会的吧。毕竟他当时都在和宫野明美的短信里自爆卧底身份了,想来是很爱了。
说起来,行动开始的前一天晚上,奥尔加还截获了宫野明美给赤井秀一的短信:
[大君,如果我这次真的能脱离组织的话,以后可以作为我真正的男友和我交往吗?]
看看,宫野明美显然也很爱。如果赤井秀一
真没有出现的话,那宫野明美属实有些惨了。
啊,对了。奥尔加计划着。到时候,她一定要在赤井秀一死前戳破他和宫野明美的亲戚关系。赤井秀一作为一个从小到大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英美两国的人,一定接受不了这个。
他死前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的。
抱持着这种愉快的心情,奥尔加躺在沙发上安排好了计划当天的狙击手。其中两个以香槟的名义下达命令;至于第三个,用阿尔萨斯的身份就行。
*
不得不说,琴酒办事确实有效率。
第二天一早,他就已经把宫野明美绑到了定好的废弃仓库,并且用宫野明美的手机给赤井秀一打了视讯,要求他一个人过来。
在绑架这一块,琴酒是专业的。他甚至特地没有留任何组织底层成员在身边,整个仓库里只有奥尔加、琴酒、宫野明美三个人。
当然,基安蒂和科伦也早就在琴酒的命令下,在几百码外的地方待命了。琴酒毕竟不傻,不可能真打算一个人对付赤井秀一,尤其是在他如今受了伤的情况下。
至于奥尔加?琴酒根本就没把她算成战力。这小鬼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清晨的破旧仓库中,光线依旧很昏暗,只有些许阳光透过高处生锈的窗户洒落进室内,照亮空气中漂浮着打转的无数灰尘。
奥尔加用鞋尖踢了踢沙土地面,一时间,又激起许多尘埃。
宫野明美被绑在仓库中央的椅子上,用胶布封住了嘴。
“哼,我看赤井秀一是不会来了。”半个多小时的等待后,琴酒有些烦躁的将枪口顶在宫野明美的后脑勺,“不如我直接杀掉你好了。”
宫野明美的反应倒是很平静。虽然眼神中带着无可避免的恐惧,但她并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坐在椅子上。
“不要着急,他会来的。”奥尔加伸手,摁下了琴酒的枪。
琴酒冷哼了一声,倒也没再坚持立刻杀掉宫野明美。毕竟比起宫野明美,他确实更想赤井秀一死。
同一时间,奥尔加耳内的微型耳机传来一道滋滋的电流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男声:“目标人物正在驾车靠近,预计还有七分钟到达。”
奥尔加并没有回答耳机里的人,而是似抱怨地说了句:“好热,没有空调,要热死了。”
琴酒显然对奥尔加的抱怨很不感冒。他又不是波本那个没出息的家伙,成天想方设法地讨好讨厌的小鬼。
随即,奥尔加话锋一转:“琴酒,你去帮我买听冰可乐吧,要墨西哥可乐。”
琴酒把头一转,直接无视奥尔加,全当没听见。
“啧。”奥尔加又低头踢了踢地面上的小石子,突然转身朝仓库外走去,“那我自己去买。”
琴酒才懒得管奥尔加。她在和不在都没什么区别。反正琴酒也不指望她能对付得了赤井秀一。
实际上,琴酒巴不得奥尔加离开,毕竟他真的觉得这小鬼很碍眼。
琴酒没有看到的是,在奥尔加转身的那一刻,她悄然扬起的嘴角。
*
实际上,就在奥尔加离开后的两分钟,一辆黑色的小皮卡停在了仓库外。
雪佛兰C-1500。
“赤井,秀一。”
琴酒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举枪,对准仓库外那个男人。
他戴着一顶毛线帽,抱着一柄霰//弹//枪,逆光而来。
而一直很安静的宫野明美,在那一瞬间却突然挣扎起来,不断对着来人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太吵了。”
琴酒一枪托砸在了宫野明美头上,很快,一道鲜红的血迹顺着她的额角流了下来。
“哼,既然你这么着急,我就先杀了你这个叛徒,再杀赤井秀一好了。”
说话间,琴酒将枪口抵在宫野明美的脑后,扣下扳机。
“砰——”
枪声响起,宫野明美闭上眼睛。却迟迟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疼痛。
而琴酒,在一瞬的惊愕过后,抵住宫野明美的枪脱手而出,他右边的肩膀此刻正涓涓往外冒着鲜血。
刚刚的声响,来自赤井秀一的枪。
琴酒眯眸看向地上的枪,一瞬间明白了过来。手感也不对,是被掉包了!
又是那个小鬼!!!
琴酒稍稍向后退开一步,同时通过耳机对在远处待命的基安蒂和科伦道:
“开枪!给我干掉赤井秀一!”
*
同一时间,
“再等等。”
奥尔加在便利店的冰柜里随便拿了一听可乐,发出属于男性的声音。
她将可乐放到柜台上,收银员扫描了二维码:“一共是一百五十元。”
“滴——”奥尔加随便拿了一张信用卡,在机器上碰了一下,然后拿起可乐,走出便利店。
不多时,耳机里传来卡尔瓦多斯迟疑的声音:“琴酒倒下了,还不开枪吗?”
基安蒂和科伦也一手扶着耳机,等待着那位的命令。
随即,耳机里传来那道带着些许沙哑的低沉男声:“再等等。”
基安蒂不解:“可是——”
“嘘——轻一点,我能听见。”奥尔加扬起唇角,“等他到了仓库外面再开枪,你们命中的概率也会更高,对吧?”
听着那道宛如毒蛇一般的声音,即使再困惑,基安蒂也不敢再质疑了。
奥尔加关掉了耳机的麦克风功能,慢悠悠地往仓库走回去。
既然现在琴酒已经倒地上了,那么等她走回去之后,琴酒说不定已经被赤井秀一杀死了。而赤井秀一,说不定也刚带着宫野明美出门,就被她事先安排的狙击手狙死了。到时候,她就只需要回收宫野明美就行了。
这么想着,奥尔加突然又有些失落。唉,还没来得及告诉赤井秀一有情人终成兄妹的好消息,他怎么就死了呀?
至于狙不中赤井秀一的可能性?奥尔加压根没考虑过。
她可是安排了整整三个狙击手!虽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对基安蒂和科伦射击技术没有信心……
就在奥尔加这么漫无目的地思考间,她拎着可乐慢悠悠地走着,视野中已经出现了那间破旧的废弃仓库,空气中仿佛也顿时弥漫起那种破旧与荒凉的味道。
唉,真是糟糕的空气质量。可怜的琴酒,最后居然死在了这种地方。
然后,奥尔加踏入仓库。
然后——
“诶?”
奥尔加睁大了眼睛,颇有些不可置信,开易拉罐的手也就这么停在在了拉环上。
“真是意料之外啊。”
没想到赤井秀一这么废物,琴酒居然还活着诶!
“琴酒,你还没死真是——”
奥尔加直接无视了仓库中央相拥着的赤井秀一和宫野明美,几步来到琴酒身前,用尽毕生演技,装出一幅感动的模样,蹲下,双手握住了他没打绷带的右手,捧在胸前,
“太好了!”太坏了!
而身后,赤井秀一已经用那把霰//弹//枪抵住了奥尔加的脑袋。
奥尔加松手,顷刻间,琴酒的手便砸在了地上,又喜添一处小伤。
“这不是,”
她缓缓举起双手,站起身,做出一个投降的手势。而唇角,却无声翘了起来。
“赤井秀一吗?”
奥尔加转过身去,像是丝毫不在意抵在自己脑袋上的枪口,那双带着深沉阴翳的绿色眸子对上了赤井秀一的眼睛,
“好久不见啊。”
第99章
“确实好久不见,”赤井秀一也笑了,他拉动霰//弹//枪的保险栓,“阿尔萨斯。”
“阿大!等等!”
确实宫野明美将手摁在了枪膛上,制止了赤井秀一的这一枪。
当然,赤井秀一本来也没真打算开枪就是了。就像他没有杀死琴酒一样。
赤井秀一看向宫野明美,随即便是一愣。明美似乎……
奥尔加看着眼前这两人跟演偶像剧一样磨磨唧唧、腻腻歪歪,决定既然他们不推进剧情,那她可就要说台词了。她早就想看赤井秀一知道真相后的表情会有多精彩了。
诶?等等,赤井秀一到底知不知道宫野明美是他表妹?
反正宫野明美肯定不知道赤井秀一是她表哥。
不管了,先说。她倒要看看赤井秀一会是个什么反应。
于是,奥尔加轻咳了一声,打断了赤井秀一与宫野明美的对视。
在两人都将视线转向她后,她才笑嘻嘻地放下举着的双手,拍了拍:“真是令人感动的爱情呢。感动到——令人作呕。”
赤井秀一的眼神一变,却并没有急着接话,显然是想看奥尔加接下来打算整什么幺蛾子。便听见奥尔加不疾不徐道: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GSA?”
奥尔加也不需要赤井秀一他们回答,仿佛没有站在枪口下一
样,摊开手,自顾自继续道:“GeicSexualAttra,翻译成日文应该是……遗传性//性//吸引?”
“也就是说,有血缘关系的亲属如果在童年和青春期没有共同生活在一起,那么当他们成年后初次相遇或重逢时,会对彼此产生一种强烈的、难以言喻的浪漫吸引力。”
定义背诵到一半的时候,奥尔加就能明显看到,赤井秀一微微眯起了眼睛。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他盯着奥尔加,像是在进行什么判断。
看来是不知道自己和宫野明美有血缘关系啊。
奥尔加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满怀期待地抛下了她最为期待的重磅炸//弹:
“赤井秀一,你可真是无耻啊,居然靠着骗女人潜入组织,尤其骗的人——还是自己的亲表妹。啊,当然啦,”
她双手合十,发出“啪”得一声,故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根据GSA的理论,你会从组织这么多女性成员里挑中自己的表妹,也是情有可原嘛!”
“什——!”
赤井秀一现在空白的表情有多精彩先不论,一旁睁大眼睛捂住嘴、惊呼出声的宫野明美显然是被吓到了,甚至在赤井秀一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她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阿大,你——我们——”
“不,我不知道!明美,相信我。”赤井秀一攥住宫野明美的手腕,况且,“都是这家伙编的也说不定,毕竟她向来不择手段!”
说罢,赤井秀一另一只手单手持着霰//弹//枪,再次将枪口抵上了奥尔加的脑门。他那精彩的慌乱表情只一闪而逝,如今的眼神变得愈加锐利
“没有必要用这种恶劣的玩笑来诓骗我们,阿尔萨斯。”赤井秀一声音低沉道,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无论你说什么,我们都不会相信。事到如今,你以为自己还能逃脱被逮捕的命运吗?”
奥尔加轻笑一声,将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脑袋,毫不避讳地直视赤井秀一的眼睛:“我有什么必要骗你们呢?”
说罢,她看向一旁的宫野明美,用那种如丝绸般的、循循善诱的语调道:“你的母亲宫野艾莲娜,结婚前,是叫世良艾莲娜吧?”
奥尔加没有错过那一瞬间赤井秀一脸上的惊惶。看,就连握枪的手都在止不住地颤抖呢。
宫野明美楞在了原地,眼神中终于带上了些许无措。可奥尔加才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
“世良艾莲娜有一个姐姐,叫做——”
奥尔加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看向赤井秀一,祖母绿的眸子中却带着与笑容截然不同的恶意,
“世良玛丽。结婚后改姓为赤井玛丽,也就是,你,赤井秀一的母亲。我说得没错吧?啊!如果不相信我的话,现在打电话给妈咪进行确认也可以哦~”
赤井秀一动摇了。奥尔加十分确信这一点。一个优秀的射手,拿枪的手应该时刻保持稳定。
也就是在这一刻,奥尔加一个旋身,将赤井秀一手中的霰//弹//枪飞踢出去。
下一秒,她摁住戴在右耳的微型耳机,在一片混乱中,用食指连续敲击了两次耳机外壳。这是她早先以香槟的名义,跟三个狙击手定下的暗号。
几乎是同一时间,伴随着子弹破风的声音,赤井秀一抓住宫野明美,就地一个受身翻滚躲过一击。
可狙击手不止一个。
又是两颗子弹不间断地接踵而至,在空旷开阔的仓库中,赤井秀一几乎避无可避。
也就是在这时,两道身影几乎同时飞扑向他。
咦?两道?
“明美!!!”
“秀!!!”
“明美!!!”
随着宫野明美浑身是血地倒在赤井秀一怀中,仓库外突然窜出来的那个女人也终于跑到了他们边上。
她在距离他们不到半米远的地方突然停下来,一脸失神地瞧着前方,透过那薄薄的镜片,瞧着赤井秀一抱着那个她只是听说过、却未曾谋面的女人,脸上露出她此前从未见到过的痛苦神情。
奥尔加见过这个突然从仓库外窜出来的女人。她稍稍皱起眉头:
“朱蒂斯泰林。”
*
朱蒂是悄悄跟着赤井秀一过来的。
今天早上的时候,原本在安全屋和FBI们一起开作战会议的赤井秀一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然后,他的表情就变得不对劲了。
当然,他掩饰得很好。但是,作为赤井秀一曾经的恋人,朱蒂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在赤井秀一背着霰//弹//枪匆匆出门时,朱蒂做出了一个决定——她悄悄跟了上去。朱蒂知道,事后赤井秀一如果发现了的话,一定会训斥她。但她还是这么做了,出于一种绝对不妙的预感。
或许是心乱了,又或许是其他原因,一路上,赤井秀一倒是反常地没有发现她,这让朱蒂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
很快,她目睹了赤井秀一在废弃仓库一枪放倒琴酒。
看来今天的运气不错?似乎能有机会逮捕这个罪大恶极的组织成员。朱蒂心道。几年前,他们也曾经谋划过一次对琴酒的抓捕,但很可惜的是,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那次抓捕行动最后以失败告终,赤井秀一的卧底身份也暴露了。
随即,朱蒂看见赤井秀一为仓库中被绑着的那个女人解开了束缚。他们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而后,俱都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来。
她看见赤井秀一小心翼翼为那个女人擦去了额角的血迹。她从未见过这个男人如此温柔的模样。
再然后,他们相拥在一起。
那时,朱蒂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仓库里的女人就是那个宫野明美,那个,她一直只听说过名字,却从未真正见过的女人。她看上去真的很温柔,很漂亮,也……很爱他。
朱蒂是有过嫉妒与不甘的。但事到如今,居然只剩下了释然,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或许,只是看着秀一露出那种幸福的表情,她就已经释然了。
然后,那个红发的恶魔现身了。朱蒂永远不会忘记她,尽管她们此前唯一一次见面是在贝尔摩德伪造的葬礼上,而那个时候,她其实并没有真正做出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再然后,是噩梦的开端。
朱蒂听到了一些秘密。一些,她将永远不会说出去的秘密。
或许在日本,表兄妹之间的结合是合乎道德与法律的。但是,她是一个土生土长的阿美莉卡人,她的价值观让她无法接受这种事情。
想来,秀一也是一样的。
在朱蒂失神的瞬间,她听见了子弹破空而来的声音。
“秀!”
即使射击水平再高超,格斗水平再强悍,在身处视野开阔的空旷地带,手中只有一把□□的情况下,赤井秀一也根本避无可避。
那么至少……
至少,
让她来挡下这一颗子弹!
秀一不该死在这里。朱蒂坚信着,在与黑衣组织的斗争中,赤井秀一活下去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可她终究是没赶得上。这里还有另一个女人……另一个,无比深爱着他的女人。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挡在了他的面前,将生死置之度外。
于是,宫野明美倒在了秀一的怀里,嘴角溢出凄惨的鲜血。
朱蒂从未见赤井秀一露出过这种表情,这种无助的、悲伤的表情。他疯狂用手去按压宫野明美中弹的伤口处,似是只需要按压就能帮她止住不断外流的鲜血一样。
*
这一切的发展都没有按照奥尔加的预先计划来进行。
宫野明美死了。
或许现在还剩一口气。但她很快就要死掉了。
这个认识让奥尔加眉心紧锁,表情也终于难看了起来。
宫野明美死了,雪莉必然不会再配合组织的工作。
也或许还有其他的什么原因,让她如此烦躁不安。但是——
“啧。”
闯祸了。
那双绿色的眼睛中有过一闪而逝的无措,继而,是骤降的温度。
反正宫野明美死都死了,至少今天要让赤井秀一也一起去死。奥尔加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决定。然后,等赤井秀一也死了,她再给收伤的琴酒补上一枪,让琴酒也去死。
可不知为何,似乎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的奥尔加,此刻语速却不由得变得有些快了,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种细微的变化。她厌恶地看着与血泊中相拥的赤井秀一与宫野明美:
“乱//伦也好三角恋也好,这种恶心的戏码我没有兴趣再看下去了!”
说罢,奥尔加搭在耳机上的右手食指正待再次敲击,异变突起!
赤井秀一不知何时,竟掏出一把手//枪来。宫野明美被他安放在了地上,由朱蒂暂且照料着。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奥尔加几乎都没有然后时间
进行反应。
他们甚至都没有过上两招,奥尔加已经被赤井秀一用一只手臂卡住脖颈,另一只手持枪抵住她的太阳穴。
“走!”
他如此果断地做出决定,似乎理智从未被悲伤影响。
而后,由赤井秀一挟持着奥尔加打头阵,朱蒂架着濒死的宫野明美谨慎地跟在后方,他们走出了那间废弃的仓库。
走出仓库的一瞬间,正午刺眼的阳光让奥尔加不适地眯起了眼睛。
“香槟大人,对方劫持了阿尔萨斯,接下来怎么办?如果直接射击,无法在保证阿尔萨斯安全的情况下清除赤井秀一。”
“香槟大人,请给出下一步的指示!”
“香槟大人?”
任耳麦对面的三个狙击手如何呼喊,此刻的“香槟”显然不可能给他们任何回应。
“喂——”奥尔加费力举起一只手来,拍打赤井秀一勒在她脖子前的小臂,“我马上要被勒死了,咳咳咳。”
这次奥尔加说的是真话。或许是出于愤怒的原因,赤井秀一下手根本没个轻重,奥尔加觉得自己能获取的氧气越来越稀薄。
赤井秀一当然不会理会奥尔加,依旧这么死死箍着她的脖颈,发狠地用枪抵着她的太阳穴,将她往停车的地方拖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直装死、围观了一出闹剧的琴酒突然在后方对着自己的耳麦大喊:
“基安蒂、科伦,给我开枪!”
琴酒的声音带着历来的阴沉与狠辣,同时从身后和耳麦里传到奥尔加的耳中,带着咬牙切齿的恶意与愤怒,
“今天必须杀死赤井秀一!给我打穿那个小鬼,把赤井秀一干掉!”
“开枪!”琴酒的命令不容置疑。
基安蒂和科伦一愣。现在香槟失去了联系,那么现场顺位权限最高的,就是琴酒了。
于是——
“了解!”
基安蒂咧起一边嘴巴笑了起来,在瞄准镜中将枪口对准赤井秀一,也即是——对准被赤井秀一当成盾牌挟持在身前的奥尔加。
同一时刻,科伦也已经瞄准了目标。
“等——”
卡尔瓦多斯来不及阻止,这两人已然开始扣动扳机。
下一秒,奥尔加即将被两发子弹打穿!
仓库里,倒在地上的琴酒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靠坐在斑驳的墙角大口喘息着。他看起来明明无比狼狈,嘴角却已经扯出一个志在必得的弧度。
想杀我?
小鬼,先送你下地狱!
第100章
就在卡尔瓦多斯冷汗直流的千钧一发之际,耳麦里突然传来另一道声音,另一道更为低沉、阴狠的声音。
“住手。”
是朗姆!
基安蒂和科伦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按着扳机的手。与此同时,卡尔瓦多斯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了。
在前一天晚上,又或者说是今天凌晨,卡尔瓦多斯突然接到了阿尔萨斯的电话。这很难得。
然后,当他听到阿尔萨斯要他去做的事情后,整个人都麻了。
伏杀赤井秀一?
就这么草率地决定了吗?
当然,卡尔瓦多斯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贝尔摩德对他有恩,而与贝尔摩德关系特殊的阿尔萨斯,自然也是他无法拒绝的一员。
怎么说呢?对于暗恋贝尔摩德的卡尔瓦多斯来说,他看阿尔萨斯有一种在看大侄女的心态。
但卡尔瓦多斯毕竟还是不放心。于是在答应了奥尔加后,他思来想去,还是在深夜拨通了贝尔摩德的电话。
“卡尔瓦多斯?这个时间打电话来,你最好有事。”
听筒那边传来贝尔摩德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卡尔瓦多斯作为一个情绪稳定的狙击手,心跳难得漏了一拍。
当然,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卡尔瓦多斯事后其实也怀疑过,阿尔萨斯不假传香槟的命令直接来命令他,而是以阿尔萨斯的身份来要求他的协助,是不是因为她早就料到自己会将这件事告诉贝尔摩德了?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希望贝尔摩德知道这件事?
总而言之,在听说了阿尔萨斯的计划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良久,卡尔瓦多斯才再次听见贝尔摩德的声音。与之前慵懒随意的语气不同,这次她的语调中带着沉着的冷静:
“就按照她说得去做吧,卡尔瓦多斯。在保证她生命的前提下。”
然后听筒里传来盲音,贝尔摩德已经挂断了电话。
事到如今再进行复盘,卡尔瓦多斯很快便理解了朗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通讯频道里,插手了这件事。
想来,贝尔摩德早就将这次事件通报给朗姆了。
*
耳边传来基安蒂后知后觉的惊诧高呼:“朗姆?为什么你——”
不待基安蒂说完,朗姆直接急性子地打断了她的问题:“现在,你们三个立刻给我撤退!这个烂摊子我会交给其他人解决,你们三个,立刻撤退!”
其实朗姆也很暴躁。他在不久前突然接到了BOSS的指示——让他结束这场闹剧,以及——绝对!绝对不可以让阿尔萨斯死掉!
什么死掉?什么闹剧?阿尔萨斯那个小鬼又在搞什么?
在快速了解了事情的全貌后,朗姆逐渐暴躁起来。
这个小鬼,成天就知道惹事!
好了,现在宫野明美不知道死没死,但可以预计的是,雪莉一定不会再像此前那样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地为组织工作——本来她就已经因为组织拿她未开发完成的药,直接用在活生生的人类身上而对组织很不满了。
这件事之后,还不知道得给雪莉加多少筹码,她才肯暂时搁置不满,继续为组织效力。
至于那个小鬼自己呢?
居然就这么被赤井秀一当人质绑走了!!!
“给我追!”朗姆在另一个频道中下令,“波本,无论如何,一定要夺回阿尔萨斯!”
“是!”
耳麦中传来那个靠谱且坚定的声音。可以说,每次听到波本的声音,朗姆的心总是能立刻放下来一半。这个人的业务能力没得说。
但为什么只是放下一半的心来?
因为还有阿尔萨斯这个不稳定的变量时刻存在,干扰着波本!
*
这边,朱蒂刚驾车驶过十字路口。那厢,两侧路口分别有十几辆车追了上来。
朱蒂艰难地操控方向盘试图躲避后方密集的子弹,同时有些担忧地瞥了一眼后视镜。她很担心赤井秀一的状态。
车子后排,红发的恶魔被五花大绑丢在一侧,另一侧,赤井秀一一手搂着宫野明美,一手使劲按压住她的伤口,口中不断跟她说话。
“明美,先别睡,我们马上就到了。”
“不要睡,看看我,明美,看看我!”
“明美!明——”
“吵死了。”奥尔加人被绑住了,嘴却没有被封住。都这种时候了,她却还是要刺激赤井秀一,“反正你本来就只是利用她潜入组织吧,现在装得这么深情做什么?还是说,你是真的爱上她了?哈,这可是乱——”
“住嘴!香槟。”赤井秀一甚至没有将视线从宫野明美方法分到奥尔加那边半分。可他的声音却冷的吓人,尤其是,他说出的那两个
字。
奥尔加罕见地怔楞了一下:“哈?你在说什么呢?你觉得我是香槟?香槟可是从三十年前就已经开——”
“这么多话,你是心虚了吗。”
赤井秀一终于抬起头来,那双冰冷的眼睛中,没有一丝温度。这是奥尔加第一次在他身上看见如此实质化的杀意,毫不掩饰。
“波本知道吗?你就是香槟。”
奥尔加咬住了后槽牙,就这么冷冷盯着赤井秀一,面上伪装的表情终于消失殆尽。
赤井秀一见状却只冷笑一声:“哼,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他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袖口被一阵几乎微不足道的力气扯了扯。
“什么?”
朱蒂从后视镜注意到,赤井秀一没有片刻犹豫,立刻屈身,将耳朵贴近了那个可怜的、奄奄一息的女人。
她在弥留的最后时候,用那只满是血渍的手,牢牢抓住赤井秀一的袖口,在他耳边喃喃叮嘱了什么。
朱蒂注意到,赤井秀一的眼神变了。他又抬头看了奥尔加一眼,这次,他眸中的东西变得更为复杂,不仅仅是仇恨的怒火。
而在他的怀中,那个可怜的女人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突然,
又是“砰——”的一声。朱蒂不得不回过神来,一个急刹,不停转动方向盘。
可车子却好像根本不受控制,仍旧自顾自地朝前飞速滑去,伴随着车轱与柏油马路的刺耳摩擦声。
在车内的人都可以感受到,车子明显往右后方倾斜了一下。应该是车胎被打爆了。
“秀!怎么办?”
朱蒂毕竟不是卡迈尔,车技也就那样,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再这样下去,车子会直接翻掉也说不定!
赤井秀一透过车后玻璃看向后方追击的车辆。隐约间,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金发。
波本。
“——切!”
仅仅是片刻的犹豫,赤井秀一在朱蒂的惊呼声中,将高速行驶中的车门推开。而后,一脚将奥尔加踹了出去。
“不要停,继续加速,注意把控方向!”在喧嚣的风声中,他这么对怔楞的朱蒂吼着,一边探身又将车门重重关上。
另一边,奥尔加也是完全没想到赤井秀一会这么干脆利落地把她踹下车子。
于是,她在毫无准备、五花大绑的情况下,被从高速疾驰的车上丢了下来,落在质地坚硬又粗粝的柏油马路上,后脑重重砸在了地上,又狼狈地翻滚了好长一段距离后,才得以停下。
彼时,她露在外面的皮肤,手臂、额头、脸颊、膝盖、小腿,都已经被刮擦出道道狰狞的血痕,马路上的碎石砂砾嵌入血肉中。被衣服覆盖的地方也没好到哪里去,免不了大片大片的淤青。
偏偏她被绑着,如此狼狈的情况下,却只能侧身蜷在马路中央,甚至连自己爬起来都做不到。
赤、井、秀、一!
原本追击赤井秀一的十几辆车相继刹车,停在了奥尔加的周围,隐隐形成一个半包围的保护之势。
从最前方的车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几乎在车子还没停下的那一瞬间便推开门,朝她冲了过来。
“奥利亚!”
“零零。”听到那个声音的一瞬间,奥尔加鼻子一酸,眼泪直接流出来了,“零零,我好痛啊!”
明明是自己做了坏事,却还要哭得很委屈似的。
降谷零用指腹抹去了奥尔加眼角的泪水,先将她身上绑着的绳子给割了开来,引得奥尔加又是一阵抽气。
“别怕,马上就带你去医院,奥利亚,已经没事了。”
降谷零似乎想要将她抱起来。然而,她身上是各种或大或小、密密麻麻的伤口,他一时间竟不知道从哪下手,生怕碰到了伤口,一向娇气怕疼的奥尔加更加难捱,手便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其实奥尔加才不怕疼。
只是因为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是降谷零,所以,她哭了。
*
奥尔加住进了有组织注资的私立病院的高级病房。
其实她身上的伤只是看上去严重,大多不过是些擦伤,按照奥尔加的恢复力,不到一星期就连疤痕都已经看不见了。
但一星期后,奥尔加还是躺在病床上,没有精神。
她在思考。
这些天,她时不时会想起赤井秀一当时在车上说的那句话:
‘波本知道吗?你就是香槟。’
不,他不能知道。
奥尔加又在病床上翻了个身,把半张脸缩在被子里,蜷着身子,无意识啃咬着大拇指的指甲。
唯独他,唯独是零零,不可以知道。
她得想个办法才行。得想个让降谷零,永远无法摆脱她的办法。
正这么想着,身后传来开门声。
是降谷零。
也只会使降谷零。
只有这个人,会每天不厌其烦,无论有多忙,都要过来看望她,陪伴她。
只有这个人。
她绝对不会放手。
*
奥尔加又在病院躺了整整两天。
终于,在一个灰暗的雨天,当她屈膝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细密的雨丝与模糊的城市图景时,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在绑架宫野明美、诱杀赤井秀一前的那天晚上,她派人跟踪了宫野明美的行踪。
宫野明美的活动范围并不大。一向如此。她去的地方也向来单调,又或者说,无聊。
但是那天晚上,手下汇报说,宫野明美去拜访了一个人,一个据说是宫野夫妇老友的人,好像是叫出岛什么什么的,自己开了一家小公司,是一个研究所。
宫野明美死了。
奥尔加望着窗外的大雨、灰蒙蒙的天空,依稀看见玻璃上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晃而,楞了一下。
她……有没有告诉那位出岛社长什么不该说的东西?
奥尔加从飘窗上跳了下来,拉开病房的衣柜,随手挑出一件长袖卫衣、一条短裤换上,在手机中翻找到出岛社长研究所的地址,便戴上卫衣帽子,双手插兜,匆匆走入雨幕之中。
许是因为在病院躺了太久,失去了警惕性;许是瓢泼大雨降低了人的感知能力;又许是因为心事重重而神思恍惚,总之,奥尔加并没有发现那些她本该注意到的。
比如,那抹金色。
*
出岛社长研究所并不远。步行约十分钟的距离。
奥尔加站在马路对过,抬头看向那栋两层楼的老式建筑——二楼就是出岛社长研究所了,并没有开灯,窗玻璃擦得明亮,但因着大雨的缘故,层层水幕下,令人无法看清房屋内部的模样。
奥尔加站在楼梯口,犹豫了一瞬,还是迈上了阶梯。
宫野明美死了。
她放在口袋里的手握成了拳头。
她没有打算让宫野明美去死的。不仅仅是雪莉的缘故。
*
这种老式的门锁很容易打开。奥尔加抽出将随身携带的信用卡,插入门缝,向下一划。
“咔哒——”
门开了。
奥尔加走进昏暗的室内,并没有开灯。
也许是因为礼拜日的缘故,也许是因为这场大雨,总之,研究所内并没有人。不大的空间里,零星几个工位上乱糟糟地丢着一些纸质文件。
不是这些。
奥尔加摘下兜帽,将被雨水浸湿额发随意向后一捋。
她环视着这间不大的研究所,用那双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几近墨绿的眼睛。
不在工位上,不在书架上,不在实验室里……如果宫野明美留下了任何实际的物品,而不是仅仅对那位出岛社长说了什么的话,东西应该在——
奥尔加将视线转向了厕所。
半分钟后,她在马桶的水箱里掏出一堆被防水袋裹着的磁带。
是了。按着宫野明美的性格,她不可能告诉出岛社长什么东西——那样只会将这位无辜的社长置于险境。所以,她只可能是借着拜访父母老友的名义,将什么东西,什么不可以被组织找到的东西,藏在这里,这个组织不会也不屑想到的地方。
奥尔加两指捏着那只防水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打开,随意抽了一盘磁带出来。
她记得这间研究所里有磁带机,她刚刚看到了。
奥尔加又回到了研究所内,拉开某个工位前的椅子,站在桌前,接通电源,将磁带放进了磁带机。
她其实不太会用这种古早的东西。因此摆弄了好几下,才终于看到机器内磁带开始缓缓转动。
“志保,——”
在磁带机发出声音的那一刻,奥尔加明白过来,这是……宫野艾莲娜留给雪莉的东西。
会有关于组织的信息吗?
概率很小。这是出于理性的判断。
她将食指放
在停止按钮上,良久,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就这样,她一个人站在工位前,一卷一卷,将磁带听完。直到——
第十八卷磁带。
快播放到末尾的时候,奥尔加突然暂停,将磁带往回倒了些,取消了倍速。
然后,第二次倒带,第三次、第四次、第……
直到第不知道多少次后,磁带播放完毕的轻微“咔”声将奥尔加唤醒。
她突兀而短促地笑了一声,在狭小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讽刺。
而后她才将磁带倒带回开头,从磁带机中取出来,装回那个防水袋中,连同其他磁带一起,丢回了水箱里。
“无聊。”
她重新带上兜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研究所。
奥尔加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离开出岛社长研究所没多久后,一道熟悉的身影也来到了研究所内。叠戴的外套兜帽与鸭舌帽下,露出些许金色的短发。
他很自然地也找到了那些录音带,也一卷卷从头播放,然后,也楞在了第十八卷的末尾。
他听到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奥尔加身世的秘密。
如此一来,她刚才离开时神思恍惚的样子就能解释得通了。
不,应该说,连同她之前几天的心不在焉与反常,也都能解释得通了。
只是,没想到……
他将磁带倒带回起点,从磁带机里取出来。又盯着手中的磁带发了好一会儿楞,才将它放回防水袋中,安置回它本该在的地方。
没想到,会是这样。
组织内其实也一直有类似的、这样那样的传言。她一定也早就听过不少……
*
奥尔加没有再回病院。
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了一会儿后,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来到了降谷零目前居住的公寓楼下。
她抬头,一层层向上数去。第27层楼没有开灯,他不在家。
奥尔加乘上电梯,来到27楼,熟练地输入密码,开门,关门,在那间干净公寓的地面上留下一路水痕。
她将衣服脱下来,随手丢到地上。卫衣、短裤、内衣、鞋袜,终于,赤//果着走进主卧浴室,站在花洒下,仰起头,打开淋浴。
热水劈头盖脸浇落下来,将被雨水浸得冰凉的皮肤重新温暖起来,直至被热气熏成淡淡的粉色。
脑海中还是在不断自动回播录音带的内容,一字不差,尤其是第十八卷最后的那部分。奥尔加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超群的记忆力。
她无法将宫野艾莲娜的声音从脑海中驱离出去,于是,只能放空大脑,试图将注意力转向磁带的其他部分。至少不要是十八卷最后那段。
啊,原来在第十八卷磁带,宫野艾莲娜还问了雪莉有没有喜欢的人?有没有谈恋爱啊……
真是无聊。
宫野明美倒是谈恋爱了,只可是对象是她的亲表哥。最终,她死在了既是哥哥,又是恋人的那个人的怀里。
瞧,如果不谈恋爱,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宫野明美说不定还活得好好的呢。
喜欢的人、谈恋爱、结婚……
哈。
无趣。
无趣至极。
二十分钟后,奥尔加将额发捋至脑后,随手抽来挂在架子上的浴巾裹上,走出了浴室。
丢在地上的衣物已经被收拾干净了。降谷零回来了。
不待她在公寓中搜寻那抹身影,下一秒,有人自身后将一条毛巾盖在了她的脑袋上,顺着头发的脉络,替她轻轻稀释发丝上的水珠。
他不用出声。仅仅凭着动作,凭着他触碰她发丝时的力度,她就能认出这个人。
“零零……”
奥尔加仰起头。那个熟悉的、温和的、怎么也看不够的影子,顷刻间倒映在那双祖母绿的眼眸中。她突然有了个主意:
“陪我一起过生日吧。十八岁生日。”
身后之人没有任何迟疑,只是像平常那样,毫不犹豫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