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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等夏裴之回到病房,箬箬正和四个保镖聊的热火朝天。

夏裴之默了默,不明白为什么保镖会这么健谈。不是说保镖一向都是高冷的、沉默寡言的吗?

他总觉得自己耗费心力请来的保镖并不如他想的那般合他心意。

他印象中的保镖:寡言少语甚至一言不发,如同一个木头人只在需要出场的时候出场。

而现在呢?这四个女保镖是干什么的?

殊不知四个保镖心里却完全相反,觉得这份工作可太合她们心意了。

当然职业素养还是要有的,但现在是箬箬刚认识她们,她们还在来一个灵动有趣而又让箬箬难忘的自我介绍!所以话多一点……也无妨大碍吧?

夏裴之站在一边,冷眼看着其中有一个长得花里胡哨的已经开始“动手动脚”的了!——虽然人家只是因为听到箬箬每天都要打针时,捧着箬箬的手心疼。

而且凭心而论,人家并不是长得所谓“花里胡哨”,而是实打实的帅气,尤其是头发还都被收了起来,扎成了一个高马尾,看上去又飒又A,不戴墨镜走出去都能迷倒万千少女,箬箬当然也很难不喜欢。

四个保镖长相都是不错的,气质上虽然都很酷帅,但一说话就能发现其中有不小的区别,唯一的共同点是都长得还不错。

她们做保镖最重要的还是要看能力,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一般是不会要求保镖一定要长成走入人群中分不出来的模样才能当。当然有特殊要求的她们公司也有“平平无奇”的专业人士,或者她们进行伪装也是可以做到的。

许久过去,箬箬像是才想到夏裴之刚才去开门了,分出心神询问,“刚才门外是谁在敲门呀?”

“……是个送花的陌生人,他拿了束百合花,我担心百合花放进屋里会污染空气,就让他离开了。”夏裴顿了一下,“箬箬喜欢百合花吗?”

果然,箬箬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也没有继续追问刚才到底是谁过来的。

夏裴之见了笑的很开心,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箬箬和这四个保镖聊的实在是太投入了!

她们一个赛一个的会说,把自己枯燥无味的训练讲的津津有味,直听的箬箬一会儿皱眉为她们担忧,一会儿又为她们的能力赞叹。

看她们的眼神都已经渐渐转成为敬佩了,甚至夏裴之感觉其中还夹杂着些许的羡慕。

她们还特别有分寸,知道雇主有心脏病情绪不能太激动,所以无论故事内容讲多么精彩,语调却一直维持在一个固定的范围内,不疾不徐,四个人轮流说话也不显得杂乱。

……

夏裴之有些头疼。

“箬箬你不是想学一些商场上的东西吗?我前几天做了些笔记,你有时间的话我就给你讲一些好不好?咱们慢慢学。”他原本是想等箬箬的身体再养好一些,再与她说这些事情的。

可现在却发现两人之间可以沟通的话题实在匮乏枯燥,甚至远远比不上箬箬同这四个保镖聊的。

瞧瞧,她们都说到训练时男人们身上的肌肉去了。

夏裴之欲哭无泪,恨不得把这四个保镖打包丢出去,重新换一批人来!

可他又不好制止,因为箬箬仰着头,眼神发亮,一张小脸儿上满是期待,如同一只嗷嗷待哺的小猫儿,一看就知道听得非常开心。

即便是悠然居送来了饭菜,箬箬还仍旧意犹未尽,拉着刚才特别会讲的那个保镖,乞求她继续。

好不容易等到张琴进来,情况才终于好了一些。

这半天的功夫,对送花之人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毕竟圈子里有人就是专门做这个的,他自然是找的最好的一家。

虽然不知道刚才那人的姓名,但仅仅凭着“A大在读”“常往五院跑”两个条件,就能让他们那些专业人士大致确认身份。

当然,仅凭着这两个条件,他们想要找人容易,但找到人再进行调查,即便是再高的效率,也不可能在这几个小时内完成。

之所以能这么快,还得得益于被调查的这人他们手里刚好有资料。

陆峄,男,21岁,A京大学大二在读,是陆家陆兆国的私生子,也是他唯一的儿子。

陆兆国很早就跟陆峄他.妈在了一起了,甚至是当时自以为是的所谓真爱。可惜真爱有敌,爱情有价,陆老爷子用家产一逼迫,陆兆国就乖乖认输妥协了,离开了陆峄他.妈,同门当户对的人结了婚。

但结了婚不出一年两人就藕断丝连上了。所以陆峄在十八岁之前一直都不知道他自己是个私生子,还以为他爸工作繁忙总是出差,到了十八岁生日那天,人家正牌夫人找上门来,他才知道合着自己爸妈根本就不是合法夫妻。

他接受不了,所以自从上了大学之后就没回过家,暑假寒假也都是在学校附近打工。

但陆兆国不这么想啊,他四十多岁了,就这一个儿子,正牌老婆一个孩子没有,外面倒是还有几个解语花生下的闺女,但他看着养大的也就只有陆峄,肯定是想要陆峄回家认祖归宗的。

陆夫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给了他们钱,要求他们调查陆峄,并且每年都会重新更新一次资料,甚至其中包括了陆峄的人际关系,和同学的交往等事。

结果这就便宜了夏裴之,短短时间内他要的消息便有了答复。

夏裴之对陆峄的成长没什么兴趣,主要是想看他究竟为什么能与箬箬结识。

然后就发现陆峄根本就没有亲人住过院!他一共也没几个亲人,他.妈现在依旧老老实实的在陆兆国给的大平层里养着,天天除了打牌就是打麻将,他父亲陆兆国现在出国谈生意去了,走了一个月到现在还没回来。

唯一有联系的大概便是资料里说他喜欢白敏敏?

夏裴之看着手机里传来的资料,上下滑动,眸子里透露着的满是寒意。

接着向下看过去,资料里倒是记载了陆峄常常跑来五院附近,不过并没有提到与箬箬的接触。

但这也足够了,无论他来接近箬箬是为了什么,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他一开始绝对没安好心。

至于现在陆峄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对夏裴之来说一点儿都不重要。真心如何假意又如何,都改变不了他一开始的

目的。

他犹豫片刻,没把这件事直接告诉箬箬,而是转手给张琴发了张陆峄的图片。

刚进来没多久的张琴听到自己手机的提示音,打开一看,发现是夏裴之发来的消息。

她看着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夏裴之,满腹疑问的给这小伙子回了个[?]

然后她就看着夏裴之出了病房。张琴犹豫了一瞬,看了眼正喝着汤的箬箬,跟着走了出去。

“琴姨,这图片里的人您认得吗?”

张琴听他这样问又仔细看了看,实在是她年轻的时候哭的多了,眼神不太好用,加上手机屏幕本来就小,看着图片上穿着校服的人,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谁。

“认得认得,这不就是上次下雨帮忙借伞的那小伙子吗?那天雨下的急,还多亏了他!要不然箬箬恐怕得感冒。对了,就是你冒着雨也过来的那次!”

夏裴之是有印象的,不过没想到陆峄还帮了箬箬一次……

“琴姨您看看这些资料,是我觉得这人奇怪所以自己找人查了一下。”

因为担心张琴看不清楚,夏裴之还在一旁让她一边看,他一边跟着读。

也没多少需要看的东西。张琴才听到陆峄根本没亲人朋友在这边住院,他妈好好的待在家里天天打麻将的时候,就已经气的不行了。

“这人怎么能拿自己长辈的身体开玩笑呢?”

等听到陆峄在学校里狂追白敏敏,结果忽然有一天和白敏敏聊完天后,就开始常常蹲守在五院,想要趁机接触箬箬,更是丝毫忍不了一点儿!

“这都是些什么人呦!天杀的,一个个的黑心肝!我就说这几天箬箬她姐怎么这么老实,结果原来是在这儿憋着坏呢!还有这个姓陆的,看上去挺有礼貌的一个小伙子,怎么蔫坏蔫坏的!”

张琴愤愤不平,恨不得把这俩人从头骂到脚。亏她还想着回头要不要买些东西去看看陆峄的母亲,合着他母亲住院都只是一个借口,从一开始就是冲着箬箬来的!

张琴越想越气,除了气愤外,还有一阵阵后怕。

毕竟万一白敏敏和陆峄心怀不轨怎么办,在没有保镖之前,病房里可常常会出现只有箬箬一个人的情况。

当然,这是因为箬箬喜欢一个人静静待着的感觉,也非常注重自己的个人隐私,而不是没人愿意陪她。

“对了,琴姨,今天陆峄送来了一束百合花,我没让他进,也是因为今天遇到了他,才觉得他有些奇怪找人查了他一下。”说着,夏裴之指了指依旧还在垃圾桶旁边的花束,里面的花朵还是生机勃勃,看上去包装的很是不错。

“哼!没让他进是对的!我看这人肯定就是想先接近箬箬,然后趁机害她!还送百合花,说不准就是想试试百合花会不会引发箬箬的病情呢!”

夏裴之听的默不作声,他感觉陆峄倒是还没到这种程度……至少今天的态度装是装不出来的,说明他应该已经见到过箬箬的脸了,否则态度转变不会那样快,今天不会如此真心实意。

不过夏裴之还不至于会主动为他解释什么。有些人第一步走错了,就永远不该再有回头的路了。

不过骂着骂着,张琴一顿,怀疑的看向夏裴之,“裴之啊,你说你爷爷也在住院是吧?现在还住吗?在哪个病房来着,身体怎么样了啊?姨回头也得去看看他老人家。”

夏裴之苦笑:“我爷爷在1808。”

张琴看他报病房号报的特别快,同之前陆峄支支吾吾的样子完全不同才放下心,转头又开始嘟囔着白敏敏和陆峄的不对。

“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箬箬,免得她多想,等什么时候有合适的机会我来说。”张琴嘟囔了一会儿进病房前叮嘱夏裴之。

虽然箬箬现在情况好了很多,可张琴总还是习惯性的把她当成琉璃一般的易碎娃娃。

夏裴之自然是答应的,他选择先告诉张琴未尝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他迟了一会儿才回到病房,因为忽然接到了个电话。

等回到病房时他已经完全不在意什么陆峄什么白敏敏了,满脑子都是“好像有个男人找上过他,说只要有足够的资金,自己一定能研究出来治疗先天性心脏病心脏结构异常的特效药”。

电话是当初夏裴之主动联系的韶高明打来的,他投资韶家要求开展关于治疗心脏病的研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说实在话,虽然他有钱,但钱有时候真不是万能的,近两个月时间几乎没有什么大的进展。

夏裴之理解这是正常的,毕竟如果只要能花大价钱就能达到医学领域的突破,也不会现在依旧还有那么多不治之症了。可理智上的理解归理解,看着箬箬每天这个样子,他怎么可能不急迫?

但令夏裴之没想到的是韶高明这人过了快两个月,忽然才想起来有个男人曾经找上过他,跟他吹嘘了一堆的话术,就是关于先天性心脏病这一块的。

但由于韶高明他就是个半吊子,虽然从小在医学世家长大,受着家里的熏陶,大学学的也是医学相关,但他还真不是个学医的料子,脑子里几乎空空如也,人家跟他说的话,他是真不当一回事,也是真分不清到底是人家是有真材实料还是在吹嘘上天。

直到今天喝酒,有个人吹牛说他玩股票翻了五倍,他才意外想起来上次对着他吹牛想要拉投资的男人。

他也是跟朋友随口一说,结果朋友就来了句你们家现在大力研究的不就是有关心脏病的?你怎么当时不试试给他一个机会呢?

距离那个男人找上他时都过去一年多了,夏裴之和他们家合作也有近两个月了。如果换做别人即便这样想起来了,甚至有一个“我当时怎么没验证一下他话中的真假”的念头,一般也只会有这么一个念头随后抛之脑后,是绝对不会再提起这件事。

但韶高明不一样啊!他心里憋不住事儿,一有点什么事儿就想说出去。而且他爸也常常教育他,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先说给别人听,让别人出出主意。

韶高明喝了两口酒的脑子这么一转,就觉得这事儿得跟夏裴之说!甭管真的假的,他也只是需要那么随口一说罢了。

夏总信不信,在意不在意这条消息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事实证明,夏裴之何止是在意,他都快急疯了,恨不得直接穿越到韶高明身边帮他醒醒酒,询问他具体的消息。

别说人家是骗子,骗子又能怎样,除了能骗他点儿钱还能骗的着别的吗?但万一不是骗子怎么办!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夏裴之绝不愿意错过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箬箬,琴姨,我公司有点儿事要先回去了。”

箬箬放下碗,“怎么了嘛?”

他看起来真的很急的样子。

“没事,或许是件好事……”夏裴之走到箬箬面前,摸了摸她的头。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感付诸行动。

箬箬没觉得有什么,倒是张琴硬生生使劲儿咳嗽了两声。

“那裴之你努力工作呦~”

“嗯!”夏裴之又深深看了箬箬一眼,随后转头大步离开。

第22章

箬箬在夏裴之离开后,便差不多到了该下去放风的时间。

自然是由张琴推着箬箬去的,毕竟虽然新来了四个保镖,可保镖又不是保姆,不可能还得负责小心翼翼的推着雇主下去散步,这已经不属于她们的责任范围了。

即便四个保镖都争先恐后的表示自己愿意!自己可以!可惜最后还是被张琴无情坚定的拒绝,表示各司其职才是最好的。

这导致不远不近跟在旁边、后面的两个保镖内心已经羡慕过张琴无数次。甚至开始后悔她们应聘的为什么不是保姆而是保镖。呜呜呜,谁不想推着美丽的箬箬,和她近距离接触啊!

箬箬也在默默思考是不是可以准备请律师了。她之前迟迟没什么动作,一是为了不知赵峰有什么后手,现在虽然依旧还是不知道,但可以确定赵峰的后手对她影响不大,对她应该有的那一半财产影响也不大。

至于二嘛,则是她实在不喜欢自己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人,哪怕以保护为

名。当时就找人同她那大伯打官司的话,万一有人找上门来,她根本无法保证自己安全。

但现在既然因为转院的事情请了保镖,那先要回一半家产的事也可以早日提上日程。

律师是很好找的,在A市这样的地方,随便一出门就能看到律师事务所的广告或牌子。

她之前也查过一些行情及口碑,甚至过往案例和律师形象,早早的就已经确定好了人选,连人家的联系方式都已经放在备忘录里很久了。

“阿珂,如果有人想要来找我闹事,你们能保证让他们近不了我的身吗?”

一直不远不近跟着箬箬,仔细观察箬箬身边环境的阿珂听到后立马不假思索回答:“当然!而且我们公司就在这附近,即便对方人手众多,我们四个一起也有把握拦住人,等到公司其他人来帮忙。”

阿珂已经开始猜测究竟是谁要对仙女不轨了,但没关系,她一个人打普通人十个还是可以的。

她们之所以这么贵,是公司里非常受欢迎的保镖,可不仅因为她们是女性,这个性别保镖少的缘故,还因为她们四个的武力值在公司中都是数得着的,绝对不是什么请来好看的花架子。

无论对方的武力值有多高,有多少人,只要别动用热武器,她们就有把握,在一定时间内不会让对方伤害到雇主。

更别提现在这个雇主是箬箬。阿珂都愿意拍着胸脯打包票,如果有人想要伤害箬箬,那就先从她的尸体上跨过去!

就算有人用木仓,她也能先一边捂住箬箬的耳朵,一边替箬箬挡两下!

“那……很会无理取闹的那种人也可以拦住吗?”箬箬继续试探的问。

什么?

阿珂不太理解,很会无理取闹代表了一种怎样的水平?说实话,她接过很多单子,但还是第一次听说“很会无理取闹的人”。

后面跟着的阿九反应过来箬箬的意思,立马快走两步,保证箬箬可以听到自己的声音,默默回答:“可以的。”

她们绝对不会让任何不应该出现的人出现在箬箬面前。她们有幸成为箬箬的保镖,便会誓死完成自己的职业。

*

维密森酒店。

白敏敏悠然地躺在浴池中泡着澡。外面的复古唱片机上还旋转不停的放着欢快的音乐,透过浴室能隐隐约约的听到其美妙乐声。

她端着一杯红酒,慢慢品味着,眼神空洞悠远,但嘴角微微勾起的笑意却表明了她现在的好心情。

现在的这副模样同她平时完全不一样,丝毫没有了平日里的楚楚可怜之感,简直判若两人。

她检查过,维密森作为五星级总统套房根本没有任何监控设备,所以才会如此悠然自得。

这就是有钱的好处啊……她似乎都能想到日后她接手了白家的家业,众人因为段文柏的缘故上赶着给她送钱的场景了。

有钱人和有钱人是不一样的,这句话她在十五岁时参加宴会,看着爸爸卑躬屈膝的求着别人的合作时就懂得了。

在那之前她一度觉得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犹如一颗直通天际的大树,无所不能。可后来她才发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们家还算有钱,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暴发户”“没底蕴”“运气好的白家”一堆标签如影随形。

尤其是后来她认识了许多有钱人家的名媛小姐才发现,她们家原来是那样不值一提。

“我随便一根小手指都能压死你,明天我就告诉我爸爸让他取消和你们家的合作!”

因为那位大小姐喜欢的男人帮了自己一下,所以她就这样威胁自己。

后来她的威胁果然成真了,爸爸被他们家取消了合作,弄的狼狈不堪了一段时间。直到爸爸死,可能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忽然被坑了一把。

她没有坦白自己在其中的角色,但却永远记住了爸爸那段时间四处求人帮忙的模样。

哪怕爸爸嘴上说着没关系,即使公司破产了,他们家还有那些他以前买的房子作为后盾,足够他们家吃饭的,但事实上那段时间他的确很狼狈,狼狈的都掩饰不住。

白敏敏冷眼看着,却永远记在了心里。

财产她想要,但卑躬屈膝的像爸爸一样去谈合同还是算了。

像现在一样就很好。现在她要做的就只有两件事了。

一,等白箬箬死。

二,抓住段文柏的心。

只是人的贪心总是随着处境而不断变大的,一开始她的确只是想给自己,以及自己未来的产业找一个靠山。

可渐渐的她却有一些不满足于让段文柏只是靠山了。如果她能嫁入段家成为段家的夫人,甚至……家主,那才是人生巅峰啊!

就像一开始爸爸妈妈刚出事时她也想过安安稳稳养着白箬箬,分配财产时只给她一些固定资产,凭她的身体状况势必会同意的。

但当白有根来公司闹腾,指着她的鼻子骂“赔钱货就该老老实实嫁人”时她忽然就改变了主意。

算计她背叛她的人她利用一下也不算过分吧?反正刚好她也想趁着年轻貌美认识合适的男人,像那些家里有钱有基业的人啊,压抑惯了,说不得就会喜欢可怜的小白花。更何况,她长相本身就不是艳丽型的,想走其他风格也不合适。

另一方面,从前对着父母,她确实装可怜装习惯了,卖惨绝对是她的拿手好戏,也将是她拿捏男人的重要武器。她下意识就想将自己打造成受害人的形象。

至于白箬箬——

白敏敏对她自然是不满的,凭什么她就可以安安稳稳的躺在医院,什么都不用面对呢?明明白家的钱是两个人在花,甚至白箬箬那边整天花钱如流水,医院的花销比她偶尔买几个包包、几件衣服要高出不少。但她却除了生病,其他的一切都不需要面对。

自己却要面对这些极品亲戚,要学管理,要懂事,要担负起责任。

所以她越来越不乐意将财产分给白箬箬。

有些人如果一定要拖累别人,那还不如早死早超生。反正她本来就对这个妹妹没有任何感情,甚至还厌恶的要命。

听到手机铃声,她不急不躁地将酒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缓缓从浴缸中站起身来。身上空无一物,水滴哗哗撒了一地,她也毫不在意,随手扯过一块儿浴巾将自己身上的水珠随意擦了擦。

“喂,您好?”怯怯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对方耳中,任谁也不可能想到,她正身无一物,慢悠悠地从浴室往床上走。

“白小姐您好,我是段总身边的助理王德,今天打电话是关于令妹箬箬小姐转院的事宜,第五医院那边儿的医生并不建议她进行转院,所以……”

白敏敏原本的好心情消失一空,如果这人不是段文柏身边特别得用的助理,她都想骂一句废物了。一点儿小事都办不好,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用处。

“好的,没事,是医生不允许转院吗?我回头自己去跟医生沟通,毕竟,妹妹她应该接受更好的治疗。”

“不是,只是或许第五医院更适合箬箬小姐的治疗……”王助理试图帮助箬箬让白敏敏打消这个念头。

“……好的,王助理,我会好好考虑的。还是谢谢王助理~麻烦您了。”

她转头拨打了陆峄的电话,正想着也不知道这人有没有接触到白箬箬。

虽然她不喜欢陆峄,但至少陆峄的外形还是可以的,毕竟是体育生,又高又有肌肉,脸长得也是棱角分明,十分帅气。

但谁让他家世不行又对她已经死心塌地了呢?要怪也只能怪他出生的家庭不对。

只是很快白敏敏就僵住了,对面一直都是正在通话中,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号码了。

等到用社交软件发消息过去,发现自己发出去的多出了红色感叹号,白敏敏这才觉得不妙。

她一直养在池塘里的鱼似乎飞走了?

白敏敏忽然觉得今天真倒霉,事事不顺。明明她盘算过,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如今却都超出了她的预计范围。

她穿上衣服,对着镜子反

复观看,确认没什么不得体的地方才背着自己的包往五院去。

她到的时候,正巧箬箬离开轮椅,正在一个人少的小道上散步。

也是巧了,白敏敏没用找到病房去就发现了她。

当然,白敏敏第一眼认出来的并不是只漏出了一双眼的亲妹妹,而且陪在她身边的张琴。她对这人可是印象深刻。

“箬箬,你身体好些了没有?我找人帮你安排了个更好的私人医院,明天咱们就过去好不好?他们那家医院很难进,我也是废了好大功夫。”

她笑的很温柔,这个时候倒真像是一个全心全意为白箬箬好的姐姐。

箬箬又不傻自然不会答应。

她也不气馁,继续诉说着自己的良苦用心,以及那家私人医院的雄厚实力。

“箬箬你不要因为舍不得这里而一时任性,你难道就不想彻底恢复吗?那家医院比这里的医疗条件、服务水平、医生能力、甚至医疗设备都要高出一截。”

“人怎么能总是待在同一个地方呢?”这样还怎么见识人心险恶……

白敏敏表里不一、绘声绘色的演了一出大戏,只可惜没能打动任何人。纵使她再情深意切,也盖不住箬箬心里清楚她都做了什么。

箬箬坐回轮椅,张琴嘴角斥着讽刺推着箬箬离开。

白敏敏想拦下她,却阿珂给拦住了。

白敏敏不敢置信:“箬箬你这是什么意思?”

“姐姐,做戏做全套,你不觉得你对我有些敷衍吗?”连感情都不培养,现在忽然这样情感真挚,就像唱歌没有前奏直接到了高潮,再好听也让人觉得突兀。

白敏敏听到这话一下子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过了有一会儿才悠悠道:“随你吧,姐姐以后不管你了。你既然不信我,无论我怎样说也是白搭。”

说完转身就走,比推着箬箬的张琴走的快得多,没一会儿就看不到她的人影了。像是被伤透了心。

……

两日后,白敏敏收到白家公司里喜欢她的那位李经理传来的消息,说是白箬箬请了律师来和白有根交涉,要求他返还一半的财产,白有根现在正烦的不得了。

他一个大老粗,主意向来都是别人给出的,除了撒泼打滚,凭武力欺负人,别的一概不会。

如果是白箬箬自己来,他说不得能指着白箬箬鼻子骂上个三天三夜,可来的是一名身体一看非常强壮的男律师,上来就说他犯法,如果不归还财务是要坐牢的,白有根就有些不知所措,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都不愿意出去。

[大小姐,现在怎么办?要不然我帮白有根也请个律师?]

白敏敏看了会儿,开始打字[让他把注意力转到白箬箬本人身上,告诉他,白箬箬如今就在A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部,病房我记不清了,但应该是15、16楼,挨个找一下一定能找到。只要她发病了,就不会再有精力想着争遗产了。]

她之前为了夏裴之去看白箬箬时也不是光去她那一层的,而是每层都转,全看能不能遇到夏学长。所以她根本不记得白箬箬的病房号。遇到了就装一下,说自己想看妹妹,遇不到,谁知道她是干嘛的!

反正如果真想找白箬箬,也可以直接去问护士,她作为白箬箬的亲姐姐,导医台的护士不会不告诉她。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劝的时候隐晦些。]

等嘱咐完她便立刻把所有消息清除,登入平时常用的账号。

以后她的确是要更严谨些才对。

第23章

事实证明,白有根的确是白敏敏的一把好刀,第二天,白有根老婆就带着女儿来了医院。

她从前在村里就是骂人吵架的一把好手,家里丢只鸡可以在村头骂到村尾,连骂上个三天不觉得疲惫。

更别提现在听说白箬箬要抢她们家的财产了。什么?原来这就是人家父亲留下的?在白有根她媳妇看来,老二家里可没生儿子,这些都应该是她贵宝的!

她才不懂什么法律什么继承,她只知道任何人别想抢未来应该属于她们家贵宝的东西!

贵宝作为老二唯一的亲侄子,拿到他所有的遗产难道不应该吗?这可是老白家唯一的男孩儿!

她倒是也没想过要把白箬箬害得犯病,她只是一直都习惯这样闹着得逞,想要作为大伯母给白箬箬一点小小的教训。

只可惜她被保镖直接拦在了门外。

……在来之前她还从未想过有这种可能性。

“箬箬,我是你大伯母啊!你不认识我没关系……呜呜呜!”她直接被捂着嘴带离现场。

“你嗓门太大了,有什么事在这里说,我会转达给箬箬小姐的!”阿九直接把她带到了一个偏僻些的厕所附近,避免她吵到别人。

“我……”她……她想说什么来着?她想说做女孩不能那么自私,要多学学她们家丫头!她想说有病就不要治了,治不好还浪费钱……但看着面前这个冷着脸,穿着黑衣服的女人,向来欺软怕硬的她没敢说出口。

“你在做什么?这是我和箬箬的大伯母,你怎么能这样对待长辈。”

白敏敏她又穿着小白裙来了,脸上依旧是无辜清透感的妆容,旁边还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壮汉保镖。

原本是想来看看她这位大伯母是怎么闹腾白箬箬的,顺便让段文柏看一看她这位大伯母的难缠,只可惜到了才发现这废物居然连门都没进去!

当初闹她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白箬箬作为她的双胞胎妹妹,经历一下和她的同等待遇应该也正常吧!

“你快放开大伯母呀!你把大伯母拽疼了!”

只可惜阿九根本不理她,将她的话视为无物。白敏敏跺跺脚,只能心疼的看了大伯母一眼,又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旁边唯唯诺诺跟着的她名义上的堂妹。

“敏敏,你就是太善良了!”段文柏现在相当喜欢这个小宠儿,要不也不能纡尊降贵陪她来这里劝她妹妹转院。

“文柏哥哥,你快让她放开大伯母呀!”

于是段文柏一个眼色,后面两个保镖就冲了上去。

阿九并不担心,一面拽着中年女人,一面就和段文柏的保镖交起手来。因为她选的地方偏僻,这动静倒是也没引来其他人。

段文柏的保镖看上去强壮健硕,给人十足的压迫感,可实际上早就习惯以多欺少,以强欺弱,安逸惯了,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普通人,两个打她一个,没出几分钟就被一脚踹翻。

段文柏阴沉着脸,不敢置信,“没用的废物!”

白敏敏也没想到表面上看上去牛气轰天的保镖居然这么败絮其中,只能拽着段文柏劝他,“算了,我们还是先去看妹妹吧!”

段文柏也觉得在自己女人面前丢份儿了,于是随意点了点头,只是在路过阿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道冷意。

这两人,男人——阿九不认识,但女人是箬箬小姐的亲姐姐,阿九还是知道的。

于是并没有拦着这两个人,如果箬箬小姐不想见到这两人,她的其他同事正好也可以活动活动手脚。

但两个壮汉保镖是不能过去的,长这么丑,万一把雇主吓到了怎么办?

“敏敏!你别走啊!我是你大伯母啊!你快告诉她,让她把我给放开……呜呜呜!”

白敏敏像是被吓到了,打了一个寒战,怯怯望向被抓着的中年女人,“大伯母,你别怕,我……我会想办法的。”

至于,被白有根媳妇一起带过来的小丫头,几乎毫无存在感的靠在墙边,咬着唇一声不吭。

白敏敏和段文柏一路快步到了1605病房门口。

“抱歉,只有白小姐你可以进去,这位先生不能进去!”

“你!”段文柏臭着一张脸,从小到大他都没受过这种冷遇。

“他是我朋友……”白敏敏揽着段文柏的手松了松,心下懊恼今天为什么要劝段文柏和她一起来医院。

算计不成不说,恐怕还伤了这男人的自尊心,凭这男人的小心眼,回头说不准就要给她脸色看。

过想到白箬箬也不能在这人手下讨得了好,才觉得倒是也不亏。

她实在等不及了。从十岁的时候医生就说白箬箬快死了,现在都二十岁了,整整十年!她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甚至眼看着还越来越好。

如果她真勾搭上了夏裴之,甚至都不需要是夏裴之,随便喜欢上一个男人,头脑一热,和人家结婚,她的财产可就要损失一半。甚至不结婚,头脑发热立了遗嘱,她可就竹篮打水半场空了,还是早早死了才能让她安心。

“对不起,我妹妹她只是……可能只是心情不好,我都习惯了,文柏你别在意,我进去哄哄她。”

段文柏冷着脸没说话。

白敏敏一个人进去了,在进去之前还在心里暗暗咒骂,恨不得这个妹妹快点去死。可当她进入病房,看到正坐在床上的女孩,心猛的一跳,整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只见床边坐着一个女孩,看起来同她差不多大,雪白的肌肤,一双水灵灵的眼眸,略显淡白的唇色,构成了一副最美的画卷,美到了极致。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同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娃娃给人的感觉好像,如琉璃般纯净,又如泡沫般脆弱——是她最喜欢,也是她希望自己可以成功伪装出来的最佳模样。

如今却如同标准答案一般清晰的摆在她的眼前。

白敏敏一时间怔愣住了。下意识呼吸都变得轻浅,害怕惊扰到她。只是下一秒,她就想起了自己是进了白箬箬的病房。

所以她是?

白敏敏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点困难,但心底还抱着侥幸,期盼着这个人,并不是她想的那个人。

“姐姐。”箬箬看到她进来,穿着拖鞋走到桌子旁,拿出律师发给自己,保镖帮忙打印好的证明书。

听到这声“姐姐”,白敏敏虚虚垂眸,果然,事情还是朝着她不想要的方向发展。

“你……你是白箬箬?”她实在不愿意相信,只是究竟是在嫉妒不想要白箬箬长成这副模样,还是害怕眼前的人是她一直不喜欢甚至坑害的妹妹,她自己心中也分辨不清。

“不然呢?姐姐觉得我是谁呀?”虽然喊着姐姐,但箬箬眼里并没有任何情感,就像是在叫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白敏敏说不上来现在什么感受,但身体却诚实的有些窒息。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才对!箬箬怎么可能是这副面容呢?为什么上次她告诉爸爸妈妈出车祸时,她还不记得她有这么美?

如果箬箬是这副模样,她想她上次应该不会选择那种做法。

难怪王助理的态度奇奇怪怪的,身为一个助理还随意发表自己的想法,没有老老实实去办事,想来是见过箬箬了吧,恐怕不是医生不允许转院而是箬箬自己不想吧……

难过陆峄将她拉黑了,呵呵……

她知道,她应该对眼前的人产生嫉妒的,甚至应该觉得她对自己有了更大的威胁。

可,奇怪的,她却再也升不起来往日里的半分想法。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对眼前之人生出半分的嫉妒心呢?她这样美,也是这样的柔弱易碎。

她向来都很清楚自己是一个很贪心的人。但现在突然发觉原来还可以更加贪心一些。

她的贪心让她不仅没生出一丝嫉妒,反而多出了几分窃喜。

这是她妹妹呀,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妹妹,更别提爸爸妈妈都死了,这世上也就剩下她们两个是血缘关系最亲近的人。

而现在,就是这个血缘关系最近的人这样的吸引了她的心神,是她梦寐以求的模样,也是她新发现的宝藏。

她想到了橱柜最深处被她藏起来的娃娃,白敏敏忽然觉得那只娃娃倒是可以拿出来了,似乎也没那么喜欢了。

箬箬没注意她的状态。

“姐姐。过来签个字吧……如果姐姐不签字,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好!”没等她说完,白敏敏就相当迅速的应下了。

她接过纸张,只随意翻了两下,没有仔细去看,反正无非只是箬箬想获得到属于她遗产的证明、知情书之类的东西。

是该给她的。

别说她应该分到的,便是全部也没什么大不了。

毕竟,曾经她以为父母的爱、外人眼中的风光、手中握着的财产已经足够重要,如今同箬箬比起来也不过尔尔。能让她喜欢的东西很多,如果能讨好现在的箬箬,财产什么的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毕竟,钱她可以再想办法从别人那里搞,但箬箬就这一个,恐怕世间再无能出其左右之人了。

“妹妹,你看,怎么样?还有什么需要我签的吗?”她真切的递上资料。

面对箬箬的时候,她难免为从前的做法生出一点点心虚与愧疚,但也就一点点而已,一切都盖不过她的贪心。她想做女孩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不!她本来就应该是。她只不过是需要拨乱反正。

而且她也没有对箬箬做过什么,爸爸妈妈是自己因为箬箬的病情放弃了她,家产是大伯抢走的,她和箬箬一样都是受害者。

她只是没有做到恰到好处的关心。但以后她不会了……白敏敏想着,她实在是很喜欢箬箬的容貌,连带着想得到箬箬肯定依赖的目光。

如果箬箬只是单纯的比她美,她或许会嫉妒,憎恶,恨不得刮花她的脸颊。但现在的箬箬美的太超过,让她根本生不出那些心思,反而硬生生的生出了其他想法。

箬箬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问题,“没有其他的了。”她放白敏敏进来就是想让她把这份资料签了。

本来以为她不会轻易签下的,所以箬箬已经做足了直接打官司的准备。没想到她这么痛快。

“姐姐还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的话可以出去了。

白敏敏却仿佛丝毫没听出她的画外之音,如同两人关系极好一般就要接近箬箬。

原来她还觉得丑陋无比的手背,如今看来简直心疼的不行,这么完美的躯壳怎么能增添这些伤疤呢?

“妹妹,姐姐知道从前忽视你了,以后我一定会做一个好姐姐的。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匹配的心脏,治好你的病的!”

箬箬:???

有些人说的越好听,图谋越大。白敏敏就是最典型的这类人。

幸好屋里留了一个保镖,拦着没让她靠近自己。

她该不会是疯了吧?还是因为财产的事想直接把自己提前弄死?

箬箬越想越觉得是这回事,瞳孔微缩,手里拿着的合同都被她攥出了痕迹,越发觉得以后也要防着白敏敏忽然“暴动”,就像大伯父大伯母那样。

她的身体可经不起折腾!

“我困了,想休息了,姐姐先回去吧!”

“妹妹?”白敏敏很难过,习惯性的流露出受伤的眼神,只是她忘记了,箬箬不是从前那些让她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愚蠢男人。

箬箬被她一声声“妹妹”叫的浑身起鸡皮疙瘩,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我们要不还是打个商量,你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吧好吗?”这忽如其来的“妹妹”二字她实在是受不起。

“好……好吧……”

旁边的保镖已经想请白敏敏出去了,她却抿了抿唇,可怜兮兮道:“妹妹……不,箬箬你不用赶我,我自己会离开的。只是你能不能不要防备我?我不会伤害……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说着她后退两步,像是在证明自己真的没其他意思。

不过没走两步又停下了,“箬箬,你是不是想要爸爸妈妈的遗产,姐姐想办法让你全都得到好不好?”

“箬箬你还喜欢什么?我都可以……”

眼看着箬箬要不耐烦,她只能委委屈屈的出去,心中打定的主意却谁也改变不了。她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因为艰难就放弃的。至于脸皮,那是什么?白敏敏并不觉得有什么重要,毕竟她从前做事也不在意这个。

“你出来了?”段文柏等在

外面已经有一会儿功夫了,现下早就不耐烦了,不过在看到白敏敏一脸的难过后还是先问,“怎么了,是不是你妹妹她欺负你了?”

白敏敏:不!当然不是!这臭男人在说什么胡话?

“怎么可能呢?我妹妹她一向很乖,我只是担心妹妹的身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适合她的心源……还有啊!文柏哥哥,我们还是就让箬箬留在这家医院吧,之前是我没有考虑周全,现在想来,她在这里都住习惯了,并不适合随意转院,不过还是谢谢文柏哥哥的好意啦!”

段文柏:?想让白箬箬转院不是你提的吗?什么时候成我的好意了?

白敏敏才不管,她就只想让自己能洗白一点是一点,既然箬箬不喜欢转院,那转院的功劳就送给别人吧!至于段文柏在箬箬心里会成为怎么烂样子,那她就不在意了。更何况箬箬又不认识他,印象差点儿怎么了?

临走前她还把大伯母一起带走了,这种人好利用也好对付,白敏敏原来是最喜欢这种人的,现在却不一样了,只要一想到她差点害死箬箬,白敏敏就很难再对着大伯母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来。

因为是她撺掇的,她才更加不想看到这些碍眼的人,仿佛在时时刻刻提醒她以前究竟做了多少蠢事,把本来应该拥有的宝藏越推越远。

从一开始她就打算让白大伯从农村出来,最后去监狱待着。现在直接想要把进度提前了。

不过她还是没和段文柏分开,段家的势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能动用段家的势力找起心脏来一定能有好的结果。

而且段家手段并不干净,涉及一些灰色地带,她只要笼络住段文柏,妹妹获得一个健康心脏的可能性就更大了耶!

不过话说夏裴之当初看箬箬不是很有兴趣的模样吗?怎么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帮箬箬找个合适的心源?果然,她的妹妹还是只有她能救!

真想让妹妹眼里只有她一个人啊!.

病房里的箬箬对白敏敏的态度一头雾水。

不过她真的又开始累了,在解决完这些事情,将白敏敏签好的合同让人交给律师后,她便又开始躺在病床上睡觉,即便睡不着,也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呆着。

她开始想拿到财产后第一件事要做什么。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先把一部分房产转移到琴姨名下。

其实她与琴姨的聊天并不算多,琴姨具体经历过什么事情她也并不算清楚。只大体知道一些情况,反正就是年轻时候读过书,到了年纪便嫁了人,只是又到了时间,却没能按部就班的生出小孩,于是有了无休止的矛盾,再之后就是离婚和父母的反对。

十年前她父母找护工是真的花了大心思的,琴姨有父母,但早已断绝了关系,无女无儿无丈夫,可以说孤家寡人一个,人品又相当好,说是给她当护工,实际上简直像花钱买走了她全部的时间、精力、注意力。

她其实并不清楚自己究竟能活到什么时候,一本如同命运轨迹般的书,让她难得的起了好胜心,但她自己心里也没有把握。

如果能等到合适的心脏或其他更合适的治疗自然是最好的,如果等不到,她也得为琴姨留好后路。

第24章

箬箬找的律师果然很给力,没出几天,应该属于她的财产就拿到了,连官司都没需要打,听律师说,一开始白有根的态度还很坚决,可忽然之间就转换了想法,像是被人劝说过了。

她给律师发了一个大红包,律师一开始不好意思收,在她的坚持下最终还是收下了。

箬箬很开心,请琴姨和四位保镖吃了顿大餐——她们自己去吃,箬箬在病房里喝清粥。嗯……今天的清粥也非常好喝就是了!

她想到夏裴之已经好几天没来了,也不知道是他爷爷出院了,还是上次的事情还没解决完。箬箬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个消息。

[我有钱啦,改天请你吃饭!]

发完消息她也没等着回复,掰着手指头算还能和谁分享喜悦。不过算了半天,除了医生护士也没别人了。但医生护士就不适合请吃饭了,箬箬开始想这个季节有什么合适的水果,可以买一些送给他们。

对于消费最高是住院费的箬箬来说,一半家产简直已经多得让她花不完了。

[好,箬箬真棒!可惜我现在在S市,等回去了箬箬请我!

(熊猫心痛jpg.)

等回去说不准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夏裴之消息回复的一贯很快,就像时时刻刻等在手机旁,生怕错过箬箬的任何一个消息。

[为什么不能现在就说呢?]箬箬被他勾起兴趣,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

夏裴之听着语音心漏了两拍,反复听了三遍确定箬箬没有生气的意思才有原则的坚持等他回去再说。主要是现在结果还没出来,如果是空欢喜一场就不好了。

[我在S市看到了大海,等你以后病好了,我们一起来这里看海好不好?]

[病能好吗?]

[当然能了!]

[那好呀,如果我的病能好,我们就一起去看海,还可以去C省的动物园,听说那里会有大熊猫。]

……

之后的日子里箬箬日复一日继续着平时的生活,除了看书,她还有了一个新爱好,就是练习保镖们教她的一些简单轻松的动作。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用,反正练习完之后,她睡觉变得更香了。

夏裴之常常打电话过来,不过每次都贴心的时长不会很长,察觉到箬箬有一丝疲惫,便毫不犹豫提出挂断电话,让她休息。

于是箬箬常常逗弄他,装出累到了的语气,看他既不舍又害怕打扰自己的提出“我这边还有事,下次再聊。”

然后箬箬忍着笑意故意说,“哎呀,好无聊呀,阿珂,你来陪我聊天吧好不好?”

夏裴之便又会轻咳两声,表示自己这边也没什么事了。

惹得偶尔张琴听到两人煲电话粥都会觉得这人是不是太小心翼翼了。

白敏敏自打见到过箬箬的容貌后便变得极其喜欢来医院,和她一样喜欢来医院的还有陆峄。

两人在第一次碰到时对视一眼,似乎就知道了对方心中所想。

白敏敏并不为他的态度转变感到可惜,见过箬箬的人都会觉得他这种反应再正常不过。

只是他这个人实在碍眼了些。

陆峄倒是在一开始见到白敏敏时徒生出几分心虚,但去掉曾经对白敏敏的滤镜后,陆峄才发现,曾经的所有不对都有迹可循。

他从前喜欢她没错,可她真的在意过他吗?还有曾经她在自己面前哭诉过的事情,真的都是真实的吗?

陆峄不敢想下去,他现在就像一只缩头乌龟,根本不敢去承认自己的错误。

他们默契的不敢提起当初心照不宣的计划。

这一次两人不再是暧昧的关系,反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实打实的竞争关系。

只可惜,他们从一开始就在这个赛道上就走了相反的路。两人没能有一次成功见到箬箬。

白敏敏在把白有根送进监狱后,便举着新拟定的转让财产协议送到医院。

箬箬找律师看过后签下了。

张琴对她直接愿意接受这份赠与表示很诧异。

“我还以为你会坚持一人一半,不会接受。不过还是接受好,反正你姐姐看上去好像也不喜欢这些身外之物。”

白敏敏站在门口听着,心里泪流满面,她哪里不在意了,她可真是不要太在意了。这些“身外之物”是她从前最大的追求!只是她更想

讨好箬箬罢了,这说明箬箬在她心里比钱财来的更重要啊!

怎么会有人这样曲解别人的意思!

箬箬没说话,对于一个并不怎么享受花钱也不享受赚钱的人来说,其实钱或多或少只要够用就好,只是心底隐隐有声音告诉她,她要收下,就如同小说原剧情中白敏敏得到属于她的东西一样,这一次,属于白敏敏的财产就应该是她的。

“这份协议我签好了,琴姨你让姐姐回去吧。”她要开始寻找一个合格的职业经理人了。

倾家荡产贡献所有连个面都没见到的白敏敏:……

她知道她从前对箬箬很不友好,可当箬箬现在连见她一面都不肯,她的心还是如同刀扎一般痛。只是也越发愈挫愈勇,势在必得起来。

她想要的东西或许没有那么容易得到,但她从来都会努力去争取或是争夺,绝不气馁,不论过程与手段。

陆峄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走道里,不知他脑补了什么,这一次只在走道坐了会儿就步履匆匆势在必得的离开了,都没需要保镖出手.

S市OU研究实验室。

夏裴之焦急的在外面等待着。

终于,在凌晨四点,有人从实验室中出来了。

马颂今揉了揉眼,发现自己真没看错,这位大老板大半夜不睡觉,还真在这里等结果。

“怎么样?”夏裴之递了瓶水给他。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加快迎上去的步伐还是出卖了他的急切。

马颂今拧开瓶盖灌了一口,“当然是成功了!我都跟您保证了,只要钱、药材和机器到位,我一定能研究出来。”

“夏总现在可以安心了吧?不过现在还不能量产,每一颗药成本都很高,要吃三到五个疗程才能保证彻底治愈,真治起来比心脏移植成本高得多。”

“但心脏移植风险大,后遗症多。我不想要一丝一毫的风险。”

马颂今:“人走在路上还有风险呢!不过只要是不心疼钱的话,服用这药物确实要比心脏移植来的好。夏总别忘了,您答应的,只要能研制出来,临床效果达到的话,可以免费给我弟弟提供五个疗程的药。”

“当然,只要这药有用,别说五个疗程,随便你要用多少都随意。”

“夏总真不像个生意人。”

“这药不是用来让我做生意的。”

“您夫人真是好福气。”马颂今挠挠头,感叹。

“咳咳。”夏裴之握拳捂嘴咳嗽了两声,黑夜模糊了他的面容,让人根本看不到他脸上的红,“还不是,我……还在努力!”

马颂今第一次主动提起可以让这位大老板主动斥巨资研究药物的人,结果就被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为了一个只是喜欢实际毫无关系的人花费数亿不说,还为了一些难找的器材和药材四处托人,实验室的助手们常私下感慨,这位大老板一定和他夫人的感情十分深厚,所以才能做到这种地步,结果合着还不是他夫人。

“夏总好大气……”

夏裴之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摇摇头解释:“不是我大气,而是她值得。能为她出一份力该是我的荣幸。”

夏裴之笑笑,真心觉得自己好运。

“嗯……好吧……”即便马颂今情商再低也觉得不能在这个时候和大老板唱反调,“那我先回去睡觉了!”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上车。”夏裴之替他开了车门。

马颂今受宠若惊,“谢谢,谢谢。”

“该是我谢谢你才是,谢谢你能有这么厉害的本事真的把特效药研究出来了。”

“不,是我该谢您,没有您,这药是研究不出来的。”

他没钱也不通人情世故,即便自己心里觉得有把握,理论知识查了一堆又一堆,所有东西都能熟记于心,可没人相信他啊,他拿着资料跑了很多地方,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异想天开。

有些听到他连大学文凭都没有就想学人家做研究,连资料看都不看。有些人倒是看,但一看到高昂的成本,便把资料一放委婉拒绝他。

在夏裴之主动找上门之前,他其实已经对此不抱希望了,转而开始研究别的东西,试图挣些钱,努力去找合适的心源,让弟弟可以进行心脏移植。

……

后续还有很多事情,但都不需要夏裴之亲力亲为了,所以夏裴之在S市忙碌了两个月终于回到了A市。

等到了医院,没来得及上去就在下面遇到了他爷爷,老头子正和另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下象棋呢!他大孙子都走到他身边了也没注意到。

“爷爷……”夏裴之很无奈,也不知道这老爷子是怎么做到处处有棋友的。明明这个地方之前还没人能想到在这里下象棋。

“哼!”老头儿看到夏裴之身子一转,嫌弃的要命。

“你就是老夏的孙子是吧?”爷爷棋友问他。

夏裴之点头。

“小伙子,你这样可不行啊!做人得孝顺,你说你爷爷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容易吗?你爷爷住院你也不来看他,还不想让他住,看你穿的也不错,怎么能心疼这点儿钱呢?”

夏裴之额角青筋跳动。他不太想知道他爷爷到底在外面是怎么形容他的。

他没解释只点头答应下来。

“爷爷,咱们回去吧,我给您带了好吃的。”夏裴之以正常的声音说。

“什么,你要送我去见你爸爸?你爸爸早就死了,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夏爷爷怒吼。

夏裴之:……得嘞,想找茬就直说,老爷子您可别装聋,这身体比当代年轻人身体都好。

“我这两个月去S市有事儿,我给您道歉行不行,我走的时候想跟您说,您当时不是正和赵伯伯在手机上下象棋,没工夫搭理我吗?”

“什么?你想让我去世?还让你赵伯伯黄泉路上和我搭伙?”老爷子音量依旧大的要命。

对面棋友:“你在外面就这么欺负你爷爷?不行,老夏你不能跟他回去。”

夏裴之眼看着对面老头儿都要报警抓他了……

合着他爷爷是故意,而对面是真聋。

“裴之……”

夏裴之僵硬转身,就发现箬箬坐在轮椅上出现在不远处。

而正下着棋的夏爷爷听到声音,看了看那女孩儿,又看了看自己大孙子,把棋一放,做的更板正了一些。

女孩儿捂的严严实实也没事,坐在轮椅上也不要紧,反正只要是个人就行。更别提现在还远远大于预期的是个女孩儿。

夏爷爷笑的很开心。

“裴之,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爷爷!”箬箬不敢置信。

夏裴之僵住了,夏爷爷也僵住了。

“夏爷爷您好~我叫白箬箬,之前是裴之的朋友,这么久了还没拜访过您呢!”

其实琴姨是去过的,只是去了几次,病房里都空空如也。

“诶,好好好!你也好!你也好!”

“夏爷爷您没事吧?”箬箬向夏裴之投去谴责的目光。

“丫头啊,事情……”不是你听到的那样。

“他要是欺负您,您可以定要说出来!我们一起报警抓他!”箬箬握紧自己的拳头。

夏裴之一开始还担心她误会,听到她的语气便不担心了,反而笑着道:“嗯,报警抓我吧!”

然后他就迎来了夏爷爷的重重一击,“臭小子,好好说话!”

夏爷爷很紧张,生怕自己最有可能性的未来孙媳一眨眼就溜走了。

早说还有这么熟悉的女生和他住同一家医院啊!早说的话,他说不准连婚期都能帮臭小子定下了!

“箬箬啊!你误会了,我刚才是说着玩呢!裴之他刚才说的不是这些话。裴之这孩子啊从小就孝顺,五岁就会做饭,十岁就给老头子我……”

夏裴之听的头痛,他爷爷吹出去的牛真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这也是他一直没跟爷爷说箬箬事情的原因。

天知道他爷爷有多能聊天!

尤其在一行人回了病房,箬箬摘下遮挡物之后。老爷子呆

滞几秒钟之后居然直言他不配,要给箬箬介绍更好的。

站在一旁的夏裴之都快听哭了。只希望他爷爷能少说一些,赶紧离开。只可惜他爷爷如果能如她所愿,那就不是他爷爷了。

夏爷爷相当自来熟,没用多少时间,别说箬箬了,就连张琴和四个保镖都熟悉起来。

为了把大孙子推销出去,他可以说是无所不用!虽然他年纪虽然大了,但心里还是有数的,从前他乱点鸳鸯谱,大孙子表情可都算不上好看。

这次却完全不一样,无奈归无奈,却连真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当然,这丫头长得跟仙女似的,如果夏裴之连人家都看不上……那可真是眼睛有病了!

不出半个小时,夏爷爷已经成功打入敌人内部,不仅把箬箬夸成了一朵花儿,还七绕八拐的把自己家的情况说了个遍,顺带着替夏裴之卖了个惨。

“他爸妈早些年就离婚了,他和他姐姐枝枝一个跟着他爸,一个跟着他妈,两个都是苦命的孩子,他爸刚离完婚,领了离婚证当天就出车祸去世了,他妈虽然活着,但也没管过他,甚至连枝枝也任由旁人欺负,都是他小小年纪帮他姐姐出的头。”

第25章

等夏爷爷好不容易离开,夏裴之不好意思的向箬箬道歉:“抱歉,我爷爷他……”

“没什么,夏爷爷很可爱!”虽然用可爱两个字形容一位长辈显得不是那么尊敬,但夏爷爷确实非常适合这个形容词。

他身上的精气神和生机是箬箬几乎没见到过的。加之他的年龄阅历摆在那儿,虽然说了很多很多话,但箬箬丝毫没觉得厌烦,反而平淡的心情都好了许多,平白让自己也增加了几分活力。

“我好喜欢和夏爷爷说话啊!”

夏裴之愣了愣,倏尔跟着她一起笑的灿烂。他爷爷啊……确实很值得他学习……

有些人生来便活泼开朗正能量满满,而有些人则是在一点一滴的磨砺中将自己填充完整,成为一个自得其乐且与人相处也充满正反馈的人。他爷爷便是后者.

外面又有了说话的动静。

夏裴之刚想出去查看,就被箬箬拦住了,“是……我姐姐,不用管她。而且保镖姐姐们都在外面呢。”

白敏敏现在几乎天天都来,有时候带着讨好她的东西,有时候一声不吭远远的看着,一开始还会试图用哭泣来换取她的同情,可发现没用之后便渐渐地不再做无用功。

“她怎么会……”夏裴之皱眉,不过很快又觉得也正常,毕竟他从来都不太能理解一些人的脑回路。

“不碍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