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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南徐很给面子的让人将白芸梦带了过来,要说能够接触到白景的,还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吗?这一个都能顶好几个人。

如今的白芸梦已经学乖了不少。她来到教坊司之后吃了不少教训和苦头,小太监恭恭敬敬的来请她,让她一瞬间以为是四皇子来救她了!只是下一秒她知道是她想错了,原来是祁丞相要见她。

她曾经远远的见到过祁丞相几次,虽然年纪大了些,但长得模样比四皇子还要好,只是周身气质冷傲,看上去既古板又无趣。

想到她身处的地方,祁丞相点名要见她是不是从前便对她……

白芸梦有些纠结,一面觉得既受够了在教坊司的磋磨,一面又觉得也不是不能给他几分薄面。

一路纠结至教坊司前厅,却发现小太监将她领入的房内只有南公公和一个丑的要命的人。

她瞬间慌了神,这下才终于知道自己刚才的幻想有多自以为是,才清楚的意识到,她究竟有多没有选择权。

可是风哥哥为什么还不来救她呢?明明在盗窃虎符之前,他将一切的可能性都讲与自己听了,明明他说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他都会保护好她,结果却这么久了迟迟没有消息。

他带着一些手下逃了出去,却留下她在这里担惊受怕。

“见过南公公,见过这位大人。”她十分标准的给两人行了一礼。

在这里待了一旦时间,她怎么可能还学不乖呢?一个不好就有恶嬷嬷和凶狠的太监教训她。

一开始她还想着就算四皇子不来救她,她在这京城也认识那么多“朋友”,她的名声遍布京城,总有人愿意帮她,她迟早都会报复回来。

可后来却发现,如果没有南公公的同意,她连外界的任何一个人都见不到,别说想要报复谁了。

“南公公,丞相大人他……”不是说丞相要见她吗?总不至于眼前这个丑男人在短短时间成为丞相了吧?

不等南公公回答,李大人就抢先一步答道,“大人他衣衫被不长眼的小太监弄湿了,去后面换衣服去了。”

他对眼前的女人很是殷勤。准确来说他对教坊司里的女人都殷勤的不得了,因为教坊司里的女人都足够漂亮。

白芸梦能曾经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除了家世,名声的加成外,外貌也是相当好的。

如同牡丹花一般,明艳动人。

李大人早早就听说过她的名声,只是曾经不敢妄想,如今却敢肆无忌惮的打量她了。

他的这份打量如今还表现的非常隐晦,不过是看在祁丞相主动提出要见白家女眷的份儿上才克制一下罢了。

南公公没有继续搭理两人的想法,坐在一旁檀木凳子上悠悠晃动着酒杯眼神幽远。

等过了将近两刻钟,才垂下眸子开口,“算了,不必等了,丞相大人想必是有什么事儿绊住了,李大人,外面香儿还在弹琴,李大人要不要过去欣赏欣赏?”

至于白芸梦,南徐给了旁边太监一个眼神,那太监便上前“请”着白芸梦回去了。

白芸梦才不甘心就这样回去,她明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书礼乐一样不差,可依旧还是要无休止的被几个端着架子的嬷嬷拿捏欺负,她才不甘心,才不想回去。

“我可以在这里等等大人,南公公不是说大人想见我,若是他回来发现我不在倒也不好。”她好不容易才有了这样一个机会,才不愿意就这样再灰溜溜的离开。

如果说一开始,她还纠结于要不要委屈自己迎合他人,那现在她则是完全没这个顾虑了,巴不得祁丞相早些回来,她愿意迎合他,无论他想做什么,也比让她再继续那暗无天日的生活好。

“他不会回来了,白芸梦白小姐你可以回去了。”那倒水的小太监便是常常给箬箬送饭的那个,一开始南徐没想到这层,后来想到了,依旧将信将疑,期盼着是他自己想多了,这不过只是巧合,可随着齐洵景换一件衣服却迟迟未归,南公公就知道不是他想多了。

因为教坊司的性质,所以这里常年都预备着上好料子各种尺寸的男子成衣,更衣房距离这里并不算远,按照正常速度,别说只是换一件外袍,就算是换上两身衣服,祁洵景也该回来了。

南公公猜想的没错,另一边,祁洵景的确是别有一番经历。

小太监原带着他去换衣服,只是等到了一排房屋前边忽然不见了身影。

祁洵景想到刚才那小太监为他指的路,说明了是从左边数第四间屋子,所以祁洵景便直接朝那里去了。

只是等他推开门,却发现屋中竟有个女子正穿着衣服,他推开门时那女子上半身竟然只穿了个肚兜,正往身上套着月白色的中衣。

红色肚兜浅浅一根线就那样映入他的眼帘,与之一起的还有女子肌肤说不出的白嫩。

哪怕

祁洵景只看了一眼便慌忙移开了视线,但依旧意外且神奇地记住了刚才的景色。

不对,他的眼里,没看到景,光记得色了。

娇嫩的肌肤,漂亮的肩膀,乌黑的长发,盈盈一握的腰肢,甚至那隐隐约约透露出来的饱满,全都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甚至越发清晰。

女孩儿听到推门的声音惊慌失措地转过身来,甚至惊呼出声,抱住还没穿好的中衣护住自己。

祁洵景一时之间进退维谷。是立刻合门出去,还是现在解释,仿佛怎么样都不太对。

而等他抬眸,他便连刚才的纠结都记不起来了,满眼都是站在屋内,衣着简陋的女孩儿。

他脑子一热,竟一时冲动,迅速将门合上了,生怕有旁人看到女孩儿的这副模样。

只是,合上归合上,他人却是两步迈入屋内再合上的。

等关门的动作做完,祁洵景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无礼。

他清心寡欲了二十多年,就连成为探花郎,甚至皇上当众说起玩笑话,道他因容貌过分出众才成了探花,否则便是状元了,他的心中也平静的很,从不觉得有什么。

有人是喜怒不形于色,他却是真正的在心底波澜不惊,怒气常有,喜意却几乎不曾感受。

看到有人贪污的怒气,瞧见百姓过得苦的同理心,为君之忧而忧,他都是常常会有的状态。

只是为君之乐而乐,为他人之乐而乐却不曾感受到过。

他严于律己,将一切都控与自己能够掌握的范围内,说好听了,能被人称作翩翩公子,说难听了就是固执保守无趣寡淡。

他一直严苛做到忌大喜大悲,唯一能让自己有所波动的便是对于某些人行为升腾而起的怒意,如今见了眼前的人却忽然有了一种自己从前的日子仿佛都白活了一般。

从前别人笑骂他的生活太过无趣,他只道是别人不懂他,如今却连他自己也怀疑起了自己。

明知这种心态实在不该,甚至他如今的行为都实在不对,可他……他还是觉得自己想要放纵一次。

他从前喜欢禁锢着自己,做一个世俗中的“和尚”,他便做了,无惧他人目光,无惧别人话语,甚至连皇上想要给他赐婚,他也是毅然决然的拒绝。

他喜欢处理国事的感觉,也热爱调查真相的过程,但他同样享受着一个人独处的时光,美妙自由随心所欲。所以他想做边做了,无惧后果。

如今也是一样。

哪怕他念头里有一百个于理不合,脑子中全是仁义礼智信,但偏偏这一刻他故意故意犯起了糊涂。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选择这样不要脸面的进来,女孩儿一张清水芙蓉的面上浮现出了惊讶还有慌乱。

“你……你是谁?你出去!”她一边说着一边慌乱又努力地穿着自己的衣服。

满脸的惊慌失措,却只更显得她越发楚楚可怜,一神一态都充满着诱惑,试图引诱出人心底最霸道的那股贪婪。

明明她很努力了,衣服却偏偏不顺遂她的心意,反倒是越穿越手忙脚乱,急得女孩儿脸色通红,甚至眼睛都水汪汪的。

更重要的是……随着她的慌忙,她的肚兜也被他看了个大概,鼓鼓囊囊的胸前有些地方甚至连肚兜都遮不住,祁洵景闭上眼睛不敢再看,甚至在心底念起清心咒来。

今天他已经如此出格,若是……若是再有一丝一毫动作,便是他卑鄙了!虽然今日他就这样闯进来也不算光明正大。

只是他的心底还是不由得升起一个疑问:她的身形如此瘦弱,仿佛一阵风都能吹跑了似的,怎么……怎么那个地方这般挺翘?!

第42章

箬箬自然看到了他紧闭的双眼,甚至察觉到了他蠢蠢欲动想要后退出去的动作。

她晃了晃脑袋,放缓了手上的动作。

等半披上上衣衫后便又开口让他离开。

这次她放缓了语气,语调柔和,带着商议的意味,如同被捉住的兔子,努力同猎人商量可否被放过。

“这位公子,你……你出去好不好?或者转过身去……”即便男人闭着眼,似乎也让女孩儿感到惶恐。

祁洵景听着她的声音乖乖遵从,只是却又不可避免地丝毫忘不掉刚才的画面。

待箬箬好不容易穿好衣服,祁洵景手心已经被握出汗来。

“公子可以开门了吗?箬箬还有事要做。”等祁洵景睁眼时,箬箬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

她身披一袭琉黄外袍,内里是她刚才抱着的月白色中衣,腰上浅浅系着个明黄色带子,一张脸美的不可方物,整个人素静柔弱,又让人移不开眼。

空气中飘来淡淡却诱人的香气,祁洵景一时之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祁洵景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只喃喃回了一声“好”,机械地红着脸让开了去路。

所以她名字唤作“箬箬”?也不知是哪个“箬”,但似乎无论是哪一个字都是好听的。他这样想着,女孩却没再转头看他一眼。

她就这样离开,挥一挥衣袖只给祁洵景留下了一个窈窕的背影。

祁洵景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怔愣许久,也不去换衣服了,毕竟这一会儿功夫,身上的衣服也已经干了。

“大人,大人,您原来是在这里,真是让卑职好找,卑职还以为您提前回去了呢!”

李大人急匆匆跑过来,话说刚才他刚才也在这个地方喊了两句,怎么大人是认不出他的声音吗?

不过这个疑问一闪而过,很快他就说起了正事,“大人,孙大人有事找您,到了您府上才发现您不在,所以跟着小厮都找到这里来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孙大人是个标准的儒生,在一般其他官员的眼里,他与祁丞相可以说是很像的两个人。当然这里的相指的并不是相貌与官职能力,这里的像指的是他们脾气与作风。

同样的说话直白,少与同僚交往,也同样的过着清汤寡水的日子,唯独比祁洵景好一点的就是他有一位夫人。

要是真细说起来,他比祁洵景还要让人害怕,毕竟祁洵景只是自己天天清心寡欲,严于律己,却不阻止别人享受。而孙大人不然,他是对自己严苛,对别人也严苛。

看见看不惯的事情,甚至哪位官员喜好奢靡,贪图享乐,他都得参人家一本。按他的话来说就是官员俸禄能有多少钱,如此奢靡就说明一定是贪了!便是世家他也毫不放过,他认为身居高位就要担负起自己的责任,哪怕是祖上庇荫,也该多多积善行德,不可肆意放纵。

所以李大人找祁洵景找的非常急,因为他已经被孙大人指头盖脸的训吃过一顿了。

孙大人管不着他,他的训斥对于厚脸皮的李大人来说也算不了什么,可问题是孙大人有事是真参啊!这些年被他告过状的人数不胜数,甚至偶尔朝堂上某些事情官员在争辩时,他都能把这种事情拿出来说道说道。

皇上一般都是轻拿轻放,但盖不住孙大人能让他看不惯的人在所有文武百官面前丢脸。

他这种人最讨其他官员厌,可偏偏人家身上一点儿把柄都没有,只能让人忍耐着,谦让着,实在不行就努力避开。

果然,等祁洵景出去之后,不光是李大人,祁洵景也收到了波及,反正他喷人不看身份地位,只看一个人的行为。

所以祁洵景一出去就面临着,“祁大人,你怎么也来这种地方”的质疑与不赞同。

若是放在从前,祁洵景根本不会在意他的话,他就是这样的人,与他斤斤计较起来只会有无限的麻烦和争论。

可现在祁洵景怎么听他的话怎么不顺耳。

什么叫这种地方?这教坊司是皇家办的,一切也都合理合规,怎么放在他的嘴里就显得那样肮脏不屑。

祁洵景不喜欢这种态度和说辞,觉得免不了容易让人看低里面的人,尤其是一想到他遇到的那位姑娘可能会遭遇这样的歧视,他便觉得心里不舒服。

“孙大人,慎言。”祁洵景不悦。

原本还在侃侃而谈的孙大人愣了一下,觉得祁丞相的态度实在是太奇怪了。

但还是不自觉声音低下来,毕竟祁洵景是丞相,而他却只是个三品。

从前是祁洵景不与他计较,这一点其实他一直都很清楚。

孙大人来若是有公事商讨,便随我去丞相府,或去你的孙府都行,没有必要谈及其他,教坊司也并非像孙大人想的那样。”

“教坊司说的好听,可撕开皮子不就是一个妓院……祁丞相你这样的人物若是孤单便还正经娶妻生子,来这种地方岂不是毁了清誉?”孙大人完全不明白祁丞相为何忽然开始这样维护教坊司,还是没忍住说出真心话。

只是很明显,他说出这句话之后,祁洵景看他的眼神就越发凶厉了。

他打了个哆嗦,连忙转移话题。转身便说有正事要商议。

祁洵景没再言语,却在听到他最后那“娶妻生子”的言论后眉头微微动了动。

刚才他没想到,现在忽然想起来,他既然看了人家姑娘的身子,是不是应该负起责任来?

只是今日被叫了出来,这个孙大人还在等着他,他也不好转头回去,不过打定主意等明日一定要再来。至于一开始他想要见一见的白家女眷,早不知被他忘到何处去了,反正一开始也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箬箬等出了那间更衣室后便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推开门之后,便发现南徐已经坐在里面,瞧见她回来了也没什么表情,只轻轻捏着壶给她倒了一杯水。

“南公公……”

“怎么不叫我南徐了?”南公公挑眉玩笑般询问,可很明显他现在一点儿都不开心,就连细长上挑的眼角都耷拉着,仿佛失去了平日里的色彩。

“箬箬,你不信我。”

无论是她信不过自己的心意还是她信不过能力,这个事实都让他很难过。

虽然,他现在真的非常不愿意让箬箬去接触其他人,尤其是男人。

“没有不信,只是箬箬觉得公公心中似乎有些犹豫纠结,箬箬便擅自做了决定。”箬箬瑟缩着解释。

南徐苦笑。

他还能说什么呢?罢了罢了,反正她从来都不属于他。

而且,看她这副模样,他又怎么可能不心软呢?

“祁丞相在去换衣服之前,点名要见白家的女眷,能与白景接触到的,我……我不知他是何意思,也不知她对白家抱着怎样的态度于看法,你注意一些。”

对此南徐是真没说慌,他是真的不知道祁丞相对白家的态度。祁洵景这个人公正廉明一心为国没错,可谁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又怎么可能会知道他到底对此抱有什么态度。

或许是念在白家曾经赫赫战功的份儿上想要照顾白家女眷,又或许是截然相反的结果,甚至只是想从白景手里得到些什么东西,都不是不可能。

箬箬点头,眼神有些惆怅,“好的我知道了。”

“我真的不能出这教坊司吗?”箬箬问他,语气中饱含期翼。

南徐依旧一如从前被问到那样摇头,“若是你在教坊司呆的不厌烦了,我可以陪你一同悄悄出去逛一逛。但如果你是想去牢狱探望亲人,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这上面花心思。”

于公,他不能让她出去,这是规矩。于私,他也不放心让她自己出去。

只是停顿几秒,他才缓缓道:“我可以找人帮你打探打探牢狱中的情况,你除了白景,还想知道谁的消息吗?”

此话带着试探的意思,毕竟南徐也好奇箬箬同白家究竟是何关系,之前他问过两次,每次都被箬箬生硬的转开话题。

箬箬过了一会儿才迟疑地摇头。

原她也该关心白夫人的,只是曾经白夫人对她的态度历历在目,从前她还能畏畏缩缩地唤她一句母亲,如今却丝毫不想再提及也不想再关注。

反正,白夫人也从来不喜欢她,每次瞧见她都如同瞧见肮脏的垃圾一般。她擅自打探关心,既违背了自己的心,也未必会让白夫人舒服。

“那我们出去逛一逛吧?”箬箬兴致冲冲地提议,“南徐你不是说你可以陪我一同悄悄出去逛一逛的吗?我几乎都没有出去过呢!”

她的所有记忆大都是将军府那个四四方方的小院儿,唯有偶尔会去将军府其他地方,至于出将军府……她能出将军府的机会实在少的可怜。

南徐却以为她说的是自打来了教坊司一直都没能出去过,心中也觉得过分约束她了。

虽然,进了教坊司的人,能出去的少之又少,但毕竟箬箬对他而言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南徐自己去找了两件合适的衣服来,他们是打算偷偷出去的,自然不能穿着在教坊司里的这种衣服大张旗鼓的离开,虽说他是教坊司司主,但到底架不住众口纷纷,人心难测。

他为箬箬选择了一件深色襦裙,也给自己随便拿了件衣裳,两人的衣衫用料不同,颜色却十分接近。

箬箬换好他拿过来的衣服,等出去后才发现这样一打眼看过去,两人的衣服竟像极了一套。

南徐平日里都穿着太监的衣服,即便是不同于一般小太监的豪华锦缎,但说到底也只是太监装,如今一换上正常的衣服,竟越发凸显出他的容貌来了。

若是不做什么动作,不说什么话,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翩翩公子会是一个太监呢?

虽然,南徐平时也真的很努力在箬箬面前不表现出太监常做的种种习惯就是了。

教坊司设立在京城的繁华地段,南徐特意找了辆马车,打算载着箬箬去西城区那边。

繁华地段的街道人其实也不少,只是人来人往的免不了就有几个认得他的,到时候让人注意到他身边的箬箬反倒是不妙。

“你竟然还会驾驭马车?”箬箬惊叹,乖巧的坐在里面,朝南徐投来敬佩的目光。

“这有什么不会的?”他初入皇宫的几年,什么技能没学会?反正他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搬到那个地方的时候,他便是不会也得会,否则便免不了吃一顿挂落。

第43章

他特意走了人少的小路,否则,他一个大太监穿着普普通通的衣服驾着马车还真不太好解释。

箬箬在马车内悄悄掀开车窗一角,感觉对外面的一切都有些新奇。哪怕小路上没什么人,她也颇有兴致的欣赏着外面的景象。

南徐偶尔转头看她这副模样,自己也跟着唇角勾起,眼里难得有了不一样的神采和活力。

随着马车越跑越远,渐渐的从一开始的小巷子中也转到了大路上,南徐找好一处地方停下马车,然后才小心细致地搀扶着箬箬下来。

路边有些买东西路过的三三两两的大妈,瞧见这一幕都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箬箬下了马车,才真正感受到这里热闹的人来人往的氛围。

有些小贩就那样在路边叫卖着,也有些大叔大妈在认真的同小贩讲着价。

箬箬等看中了一路边的糖葫芦时,她才想起自己身上竟然没带一点银子,早知该先将银票换些银子出来的。

当日她进教坊司的时候,由于慕容柏的缘故,幸好没有被搜刮身上,否则,恐怕她藏着的那些银票也得尽数充了公。

如今,她心知肚明南徐对她纵容,所以也丝毫不怕拿出一点点出来。

“怎么,想吃?要不要挑一串?”

“可以嘛?”箬箬抬头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

南徐对她这副模样无奈至极,要说有时候她胆大,也的确是非常胆大。可偏偏又在某些时候,拘谨害羞的不得了。

“可是我没带银子……”

“哪里需要你带什么银子?你不是带着我吗?”

箬箬最后挑了两串,她自己一串,南徐一串。

等路上又遇到了其他吃食,她就更是忍不住了。

教坊司为了姑娘们的容颜,饭菜一向是以清淡为主。虽然手艺不错,可吃久了也就厌倦了。

南徐就静静跟在她的身侧后一步,重复掏银子放回荷包的动作。

因为箬箬带着面纱并不方便摘下来,所以等箬箬彻底挑选完所有东西之后,南徐便找了家酒楼进去,又点了些菜,进了包厢。

“好了,快吃吧,

再不吃糖葫芦就该化了,有些东西也该凉了。”

他这样说着,自己也拿起了箬箬刚才递给他的糖葫芦送入嘴边。

真甜。

南徐不喜欢甜食,但却觉得这只糖葫芦好吃的甚至不舍得自己快速吃完。

箬箬此时也顾不上他怎样吃了,只迅速却又不显粗俗地品尝着各种美味。

当然有些是真的美味,也有一些混杂在其中,并非那样尽如人意.

而同样在南城区,有人驾驭着高头大马,带领着士兵严肃的来到了这里。

“表兄,那个人的描述准确吗?四皇子他真能藏到这种地方来?”这里鱼龙混杂,倒是没有说有多脏乱差,但是对于一向养尊处优,甚至喜好奢华的四皇子来说,但也算是一种委屈了。

齐瑞奕坐在马上面无表情,并没有对慕容柏的话有什么回答。

他既然亲自过来,自然不会让自己白跑一趟。

上一次被四哥跑了就已经是不应该了。

“去搜。”

“是!”

将士们得令,有些去搜寻隐蔽的地方,有些则拿着画像到处询问。

四皇子当时造反的动静太大,就算想遮掩也遮掩不了。

百姓无权,可也不至于那样任人欺骗。有些事情便是被百姓知晓了,也没什么要紧的。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是他齐瑞奕负责在办。

父皇的病情越发严重,可越是这样越是放不下皇权。看着年轻力壮的皇子们,他是一日胜过一日的喜欢为难他们。

但同时却又容易对弱者产生同情。

而对于他来说,他造反失败如丧家犬般的四儿子便是如今的弱者。哪怕当时他得知消息的时候,气的喷出了一口鲜血。哪怕四哥带着士兵闯入皇宫的时候他焦头烂额。哪怕自己为了保住好他右手臂还受了伤,至今也没彻底痊愈。

但这一切都不可能改变皇帝临终前最后的心软。

齐瑞奕自然不愿意再让皇帝有机会心软。

明明是最无情不过的一个人,却偏偏又要在某些时候伪装的心软犹豫。

既然如此,那就让彻底绝了四皇子被放过一马的结局。

都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其实又有几位皇子犯法是能被普通人知道的呢?

也就如今,齐瑞奕打定了主意要先斩后奏,将四皇子造反的事公之于众.

齐瑞奕其实并没那么想当皇帝,可生在皇家有些事不是他想或不想就可以决定的。

他的这些兄弟们没一个善茬,若是他不争,便只有任人宰割的命运在前面等着他。

斩杀问罪自己的兄弟对于任何一个新皇来说都是名声不好的,可有权者杀人,哪里需要亲自动手用,又哪里真的需要去找错处问罪呢?借刀杀人的方式多的是,他若是不争,便只能成为那个被杀的人。

就如同他父皇的几位兄弟,王位封了,封地给了,可至今能够安然无恙,接收封地且安然无恙活着的,就只有与父皇一母同胞的一个安王爷。

其余的王爷,皆是死的死,疯的疯,无后的无后。

况且他与其余几位皇子争斗多年,哪怕一开始不想入局也早早的就被迫入局。与几位皇子之间到了今天的地步,其中夹杂着的就并不止简简单单一些权利矛盾。中间还有各种的仇恨甚至人命。

更何况便只说四皇子曾经针对他使得那些下作手段,都注定齐瑞奕无法放过他的好四哥。

慕容柏这些日子也因此忙的很,毕竟身为六皇子最信任的表弟,他可以说是六皇子的另外一只手臂,有些事情通常得需要他亲自去做,六皇子才能放心,他也能安心.

所以,箬箬正用着饭,再一次被人急匆匆用大力气敲响了门。

南徐听到敲门声,皱紧眉头。

如今饭菜都已经上好,他也说过这间包厢并不需要店小二多关心,怎么就忽然被用这么大的声音敲响房门。

南徐注意力一直都在箬箬身上,所以自然是发现她被吓得一个机灵。

“是谁?有何事情?”南徐挨着门缝询问。

“开门!开门!衙门搜查!”他们一边说着还一边敲门,急切的不得了。

箬箬也吃得差不多了,赶忙带上面纱,起身跟在南徐后面。

他们门敲的急,检查速度也相当快,看了一圈儿,把能藏人的地方都查完之后,其中一个人盯着箬箬面纱看了两眼,便打算随着其他人一起急匆匆去下一个房间了。

“敢问大哥,这是在搜查什么的?”箬箬忽然开口。

他这一开口都是把旁边的南徐吓得一惊,但还是没说什么,只以保护者的姿态半挡在箬箬面前。

刚才盯着箬箬看了两眼的官兵停下来打量了一下南徐和箬箬,才非常满意地点点头,解释道,“自然是搜查造反罪犯,他虽为皇子却犯下滔天大罪,模样就长这样。”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张图纸,在箬箬和南徐面前过了一遍。

“瞧见没有,你们记清楚,若是遇到了,可以及时向衙门举报,到时候定然重重有赏!”

他们这些人都是被慕容公子嘱咐过的,若是遇到百姓询问,理应如数如实相告。

甚至如果不是有所顾虑,将四皇子的画像贴到城墙上才好。只可惜有人提过,但皇上不愿意。

他其实并不能明白皇上的想法,毕竟儿子造反的时候可没考虑过父亲的感受,怎么掀起一阵风浪之后,皇上却要掩藏,为他收拾烂摊子?

不对,皇上现在躺在床上起都起不来,哪里是他来收拾。不过是上下动动嘴皮子,使唤旁人来做便是了。

他兄长就是在四皇子逼宫那天夜里为了保护宫里的主子被四皇子的人砍死的。

那天夜里死的人不在少数,怎么如今却又想要维持表面平静?那他兄长的死算什么?那天夜里去世的人都算些什么?

他不愿意,所以每次搜查都最后一个离开,巴不得昭告天下,他们就是在搜查四皇子齐瑞钰。

“行了,你们记住了没有?”他看着箬箬问道。

箬箬迟疑的点了点头。

他转身要跟着去下一个房间,不过走了两步,又赶忙转头回来,“算了,送你们一张!”

他从怀里摸出刚才拿出来的那张画像,塞到南徐手里,“记住如果有发现一定要及时上报衙门!”

他瞧着这两人也不像是为生活所困的模样,更同这里其他人的状态完全不一样,说不定就能运气好,万一碰到了呢?

就算没碰到多两个人记住齐瑞钰的所作所为,也不是什么坏事。

等官兵离开,南徐才紧接着合上了门。

“我们得快些回去了,下次咱们再出来,今日怎么就这么巧,恰好遇到这种事。”他担忧道。

既然官兵搜查,那自然不可能只是简单的搜查这一个客栈,他们今日想再出闲逛,恐怕是不太合适了。

“好,那我们回去吧。”只是箬箬难免忍不住想到,四皇子真的就躲在这南城区吗?

上辈子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他是那样高傲,那样不可一世的一个人,直到她死,他也只是冷眼嘱咐人小心着点血迹,不要让她被别人发现。并且怀里搂着姐姐,轻声宽慰。

箬箬一想到那副场景就忍不住干呕,是她自打重生后便持续循环的噩梦。

如果四皇子能够被抓住就好了。

如果四皇子能够被抓住就好了。

箬箬忍不住这样想到。

被抓住了,或许她就不会再继续做噩梦了。

第44章

希望四皇子被抓住的不止箬箬一个人,无论是慕容柏还是齐瑞奕也都迫切的希望。

所以两人查的也都十分仔细。

只是狡兔三窟,齐瑞风早在造反之前就想好了退路,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捉的。

是啊,四皇子其实早早就安排好了退路,只是这退路是属于他以及对他有用之人的,至于白家,从一开始四皇子就没将白家人当做自己人。甚至连让白家人活下去的打算都没有。

无论,那天夜里他成功与否。

他成功了,白家也会被清缴,失败了,白景没有保管好虎符,自然也会被抄家。

齐瑞风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在他的计划里,白家无论怎样都是给他做嫁衣的命。

更何况,白景那个人生性骄傲却又对皇家忠心耿耿,会不会解释推卸责任还不一定。反正白家必亡,而白家百年基业的大部分都会归他所有。

所以他其实宫变失败后,并未觉得有什么。他父皇防心很重,他几个兄弟一个个也都不是简单货色,加之白家军虽然看虎符认历代主人,但白景对白家军的控制力实在太强,即便他拿着虎符说的巧言乱坠,很多领头首领依旧将信将疑。

但失出的控制的是后面发生的事。他没料到白芸梦一去不回,不仅没能成功带回来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也差点就被老六捉住,为此还损失了非常多的人。

齐瑞风按照计划是该早早就出了城的,只是因为出了岔子,他现在只能憋屈的待在这京城内,躲躲藏藏,受尽委屈。

现在的天之骄子四皇子躲藏在什么地方呢?他现在正在给人拉车,一脸胡子,头发凌乱,身上还一股子长时间没洗澡的臭味,恐怕就算是他从前平时身边侍奉的人见到他都很难认出他来。

自然一心想要捉住他的齐瑞奕和慕容柏也是如此。

实在是谁能想到一贯以娇奢闻名的四皇子能做到这个地步呢?跟随他的几人也都一个个的分头行动,没有与他一起,他就这样一个人推着车,在搜查他的人面前经过。

齐瑞奕不喜欢这个四哥,与他交手的次数不少,可真闲着没事研究他的容貌身形是不可能的。他们之间的交锋向来都是无形的。当面耍嘴皮子功夫的事,两个人都是不喜欢的。

慕容柏就更不用说了,虽然他现在在很努力的为他表兄办事,可事实上能与六皇子他表兄接触的机会都不多,全然大都是公事,就更别提四皇子了。

见到是见过几次的,可要说到底有多熟悉他的音容相貌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四皇子齐瑞风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在他们面前路过,两人只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齐瑞风在接受完士兵递过来的画像后,不敢在多朝马背上的人看,只是在低下头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看,查的再严又如何?他还不是照样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走。

如果不是白芸梦那个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早就离开京城,手里拿着白家的基业天高任鸟飞了。别看白家只是武将家,而他是个皇子,还是个比较受宠,生活奢靡,出手大方的皇子,若是真算起来家底,就算是十个四皇子府也赶不上一个白家。

这就是一个家族的底蕴,是父皇手里漏给他的那点垃圾没法比的。

每每想到这,齐瑞风都心头一痛,那可是他东山再起的东西啊!就这样付诸东流了!

他其实对白芸梦是有几分喜欢的,但更喜欢的是她能帮助自己,现在想想,如果没有白芸梦帮他偷虎符,他大概也不会那样孤注一掷,或许现在还能老老实实的做他的皇子,虽然每天要面对阴晴不定的父皇和恨他的弟兄们,但至少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

他就这样,既满心羞耻又得益于自己的伪装路过。

可就当他自以为逃过一劫,将齐瑞奕戏耍于股掌之间时,忽然途经他的一辆马车停在了他的斜前方,拦住他的去路。

他不悦的抬眼看去,只对上了一薄纱蒙面女子的眸子。

女人的眼睛很美,若是换做从前他一定有闲情逸致好好同她结识一番。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还忙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自然没什么心情。

身后不远处就是搜寻他的老六和官兵,他可不想被抓回去囚禁甚至死亡。

虎落平阳被犬欺,如果他被抓回去,他几个兄弟一定第一个先不放过他,生不如死都是有可能的。毕竟他和他母妃到底做过什么事,他还是心里有些数的。

但事实往往不尽如人愿,只听那女子一声娇呵,“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他是刚才画像上的人!"

慕容柏是抬头最快的,因为这声音他惦记了许久,要不是开始帮表兄做事,他恐怕早就忍不住往教坊司去了。

等听到魂牵梦绕的声音时,他差点以为他出现幻觉了。但没错,的确是他心心念念的声音。

他第一个朝声音的源头看去,女子一如既往的蒙着面,半侧着身子从马车中探出头来。前面还坐着一个驾驶马车的车夫,但是瞧着有些眼熟,还有些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慕容柏顾不得想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下意识就已经骑着马朝那个方向冲过去。

他们相距并不算太远,否则他也不可能那么清楚的听到箬箬的声音。

齐瑞奕反应也很快,刚才他就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总怀疑自己忽略了什么地方,等到这声音一出,他才像是被拨开了迷雾。

是了,刚才那人的手虽然黑黢黢的,但是不是有些太过于细了。

要知道,既然是干活,尤其是那人这样粗糙的体力活,手上黑是正常的,但这样细,一点皱纹和茧子都没有,的确是非常奇怪。

齐瑞风从听到箬箬的喊话时就慌了神。

他从未见过这女子,怎么就能一眼被他道明身份?要知道,他可是差点就将老六也骗过去了,怎么就偏偏栽在一个女人手里!

至于说画像简直是无稽之谈!即便是最高明的画师,也不可能原封不动的画出他的模样。

更何况那张他被通缉的图他也不是没有看过,唯一的共同点只能说都是个人,若是再说,就是图上把他眼下的一颗痣点的栩栩如生。

可他那可颗眼下的痣也都做了处理,身上所有容易能够被人分辨出来的特征,他都进行了伪装。齐瑞风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箬箬自己却是知道的。

是他习惯性的小动作。

他得意起来的小动作,箬箬无法忘记。她上辈子被杀之前,他就是这样,分毫不差。

齐瑞风反应也很快,下意识的他就想拿箬箬作威胁,即便他觉得这种普通人的一条贱命恐怕威胁不了来捉拿他的人,但他依旧朝箬箬伸出了手。到底是坐在马车里的女子,总比驾车的车夫要来的好控制一些。

要不是这马车一看就跑不快,他恐怕早就夺车而去了。

只是齐瑞奕和慕容柏,甚至南徐都不是吃素的,尤其是南徐,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太监,可一出手就让人很惊讶了,他的身手丝毫不逊于从小就习武的齐瑞风。想要从他眼皮子底下带走箬箬,凭齐瑞风的本事怕还是不够。

等拿住齐瑞风后,齐瑞奕才颇为感激的看向箬箬和南徐,“多谢两位出手机敏,否则,怕是又要被他逃了。”

慕容柏却在一边神情极其不自在,看看箬箬,又看看刚才驾马车的人。

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憋住了。

箬箬的身份他绝对不能在现在说出,否则,怕是会有些麻烦事轮到她身上。

可不吐不快,慕容柏非常不理解这位南公公是怎么敢如此胆大包天将她带出来的。

按理来说,教坊司内该遵守的规矩,南公公应该比他更加熟记于心才是!

他无声盯着箬箬眼中带着疑惑。

箬箬在看到慕容柏的时候就慌了神,只是碍于礼节,又不得不出来。

“不知姑娘和这位公子家在何处,两位立下大功,等回头衙门那边自然是该有奖赏的。”齐瑞奕问到。

这话一出,将旁边的三人都吓了一跳,南徐连忙表示都是合法百姓应该做的,无需什么奖赏。

箬箬冲动过后也升起后怕,连连点头。不过她怕的不是齐瑞奕而是一边的慕容柏,毕竟她是什么地方的,慕容柏该是最清楚不过的。刚才只顾着想到那人是上辈子害了她的四皇子,却根本没注意到骑着马的几人中就有慕容柏的存在,否则她势必不会如此冲动。

不过让她庆幸的是,

一直等南徐驱车计划离开,慕容柏也没说穿他们的身份。甚至还在旁边男人询问他们身份时帮着说了句话。

齐瑞奕看着颇有些胆小的蒙面姑娘,觉得有些无奈,从前他只听人说如同百姓可能会害怕官兵,可能想到今日竟然真的遇到了一个。

两人也不愿意说出自己的姓名,齐瑞奕特意记住了两人的大概样貌特点,准备日后若是有机会再谢过。

当然,其实两人的容貌根本不需要他特意去记,他们二人一个胜过一个的脱俗非凡,恐怕他若是有朝一日再次见到,也不会到认不出来的地步。

男子长相娇艳比之普通美人还要美的多,女子虽然面带轻纱,却依旧不掩其美貌,一双眉眼弯弯,眸中半含秋水,看上去胆小的不行,很难想象刚才就是她大胆出声。

第45章

“若是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先告退了,大人们先去忙就好。”南徐对着齐瑞奕毕恭毕敬。

他伏低做小是常有的事,不过对上眼前的齐瑞奕却只是挺直腰板儿,尽显谦逊却不卑微。

同慕容柏在一起,还能让慕容柏以他为主,除了六皇子不做他想,只是他却不能点出六皇子的身份,只当做普通人对待普通官兵的态度。

箬箬也跟着行了一礼,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等到她小心翼翼地上马车时,却注意到了男人衣摆处绣着的似龙似蛇的图案。那图案并不明显,绣在衣服内里,也就是一个巧合她瞥见了一眼。

她怔愣了一瞬间,接着就是一个脚滑,不小心朝齐瑞奕那边摔过去。

她心里怕的很,可到底还是觉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能出来的机会少之又少,甚至可能这次回去之后,几个月内都没机会出来了。那个丞相也不知何时才会再来,她还是多做些准备才是真的。

有用没用的,至少也算是一个开端。

当初南徐就是这样教她的,她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并且觉得非常有道理。

而且之前南徐还说过,如果她能把朝廷中多数人都勾搭的神魂颠倒,还怕达不到自己的目的?当然,这只是他偶然的一句玩笑话,不过箬箬却觉得他这话说的同样透着那么点儿诱惑。

齐瑞奕连忙扶了她一把。

南徐和慕容柏也想去扶,却因为所处的位置而没有他快。

“多谢大人。”箬箬趁机状似受到惊吓的朝他送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手也借力扶在了他的胳膊上,只那样轻轻一点,衣袖拂过他的面颊,趁着他的力道上了马车。

齐瑞奕一开始只是下意识的被迫一扶,反应过来后甚至有一瞬间想要把人甩开,但等听到女人柔柔的声音,他却迟疑了。

尤其等发现她的手主动覆在自己的胳膊上借力,眼里却带着惶恐时,更是让他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应该。

她没有趁机做些什么,只是就这样借力上了马车,看着他的眼神也全是澄澈的感激之情。这让刚才有一瞬间怀疑起她是否为有意的齐瑞奕有些愧疚。

而他的“不必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马车的幕帘便被合上了,他再怎样看这唯有一块儿深蓝色的布和马车的木头框架。

慕容柏和南徐看到箬箬没事都松了口气,南徐也连忙坐上马车,随时准备驾车离去。

齐瑞奕这时却在地上发现了个荷包,上面绣着的……嗯,说不出来是个什么动物,又像鸡又像鸟儿,应该是刚才从那姑娘身上掉出来的。

他低下身子捡起,想还给她,却在他拿到荷包的一瞬间,马车也疾驰而去。

他拿着荷包的手一顿,在慕容柏的视线看过来时,淡定的塞进了自己袖子里。

慕容柏的奇怪之处他刚才就注意到了,不过一直等到现在两人离去,他才看向慕容柏淡淡开口,“怎么,你认得他们二人?”

慕容柏吓得直摇头,却又透露着心虚,让人一看就知没说实话。

他在这个表兄面前有所隐瞒总是害怕的,毕竟他对六皇子除了尊重还有感激,他家中之事复杂,这些年来也多亏有表兄护着他他才能活的肆意。

如果不是足够敬重表兄他也不至于这些天这样老老实实的替他做事。

甚至对于表兄的敬重与害怕远超过当今皇帝。如果不是他实在喜爱箬箬的声音,这些天来让他愈发朝思暮想夜不能眠,只盼着若是听着她的声音入眠不知会不会好些,而她私自从教坊司出来的错误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慕容柏也不可能为了她欺骗表兄。

但现在,她犯的总归不是什么大错,只是触犯了某些规矩,慕容柏觉得他隐瞒下来也没什么影响。

至于说起当今皇帝,其实也算是位明君,尤其是年轻时候,绝对是相当英明的一位帝王,其功绩也是数不胜数。曾经慕容柏在他面前也是相当随意的,毕竟曾经皇帝与他那族谱上的父亲也是一对极为亲近的君臣。

只是等皇上如今渐渐老去,便似乎是换了一个人。

贪权恋势,打压皇子群臣,病得越重闹得越厉害,让人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齐瑞奕看他摇头,也不是信了还是没信,将手里的荷包抓紧,最终也没拿出来。

阿柏既然说不认得,那荷包还是在自己手里为妙。

荷包是箬箬故意丢下的。那荷包原本是为了讨好南徐绣的,只是在知道祁丞相之后,她便随手放在了身上,准备看看能用在祁丞相身上最好,这样也有了下一次交集的理由。

只是祁洵景似乎用不太上,他只一眼,便已经呆呆愣愣的了,自己好不容易费尽心血才绣出的荷包到底是没舍得丢出去。

正巧,用在那人身上才算合适。

她不是很懂朝堂上的关系,但慕容柏抄了她家,而刚才慕容柏却又乖乖跟在那男人身后,甚至那男人身上隐秘的地方还绣着类似龙纹的图样,怎么算身份都低不了。

箬箬思来想去,觉得她那荷包丢出去的都值得。

至于那男人可能不会捡起来?不!箬箬看到他俯下身子去捡了。

她嘴角上扬,笑容明媚,非常赞叹自己反应之迅速。

“你很开心。”南徐悠悠从前面道。

他的忽然出声将箬箬吓了一跳,她原本的笑容收敛,可收敛后才发觉现在南徐根本看不到她脸上的神情。

“能够找出害了白家的四皇子我当然高兴。”

说到这儿南徐才想起来她擅自出声的行为。

她让他停车,他便下意识停住了,却不料她那样大胆竟然敢直接出声,如果不是自己有些武艺在身,恐怕她会第一个出事。

“你还说,若是我不会什么功夫,你今日……”

“我知道南徐会武功的嘛!”箬箬打断他,掀开前面的帘子讨好的笑笑,声音甜糯娇媚,只教人硬不下心肠。

箬箬自然知道南徐对她的容忍度很高,无论是因为什么,她总归都是可以利用的。

她并不一味追求多么纯粹的情感,她也知道他对她容忍度高,很大程度上也无非是她占了自己脸的便宜。

可脸是她自己的,好处也是她的,所以她并不介意。

以貌取人或许没那么好,可世上又能有几个不以貌取人的人呢?

有些事她没必要去钻牛角尖,毕竟反正她有一副足够美的容貌。

被以貌取人总比一些执拗的恨意来得好。

有些事琢磨的太深了便成了杞人忧天无病呻吟,她从前便总是纠结于母亲究竟为什么不满意她,她为什么哪里都很差劲,纠结于为

什么自己不能像姐姐一样自信明媚,纠结于父亲对她的好究竟是不是真实的,对她的态度究竟是源于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还是源于因为母亲对她的行为而产生的愧疚。

可如今想来人心本就是复杂的,各式各样的原因构成了别人对她的态度。她只需要做好自己,守好本心。

别人如果对她差,那绝不是她的错,她们贬低厌恶自己,那是她们的问题,自己什么都没做,母亲就从出生起就讨厌她,怎么能是她的错呢?

而别人对她好,她受着也是应该的。那必然是因为她值得,她才没必要诚惶诚恐。

南徐叹了口气,对着她这副讨好模样实在是没办法说出重话。

刚才她的小动作他都看的一清二楚,毕竟他的心神大都放在她身上,怎么会发现不了她的动作呢?

但既然她选择这样做,南徐也不能多指摘什么,说到底她的所有做法都是曾经他一点一滴教给她的。

或许心动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可他不得不压制着自己的感情。这样于她也好,自己也罢,都是最好的。

等回了教坊司,小太监没一会儿就又匆匆忙忙地找上来。

“南公公,不好了,白芸梦那边又出事了!”

之前她明明已经学乖了不少,但大概是今日的通传,让她又觉得自己有了翻身的希望。这不,又闹腾出事情来了。

南徐听到这动静皱了皱眉,若是普通的事情,他手底下的人一向有自己的一套办法,恐怕这又是闹出了了不得的事情。

箬箬也跟在南徐身后一言不发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