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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百里清原本要发泄的怒火像是一下子被凉水浇灌,哑了个彻底,只空空留下一句,“你是谁?”

倚在他怀里的水滢察觉到不安,默默将手搭在了百里清胸口。

只是她的动作像是提醒了百里清一般,下一秒,百里清略带僵硬的将她推开。

被推开的水滢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可百里清的目光却没有分给她半分,反而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箬箬。

“夫君?”水滢掩盖下针对箬箬的眼中的恶意,柔弱的扯了扯百里清的袖口。

“她说她是凡儿的娘亲,还拿出了块留影石,上面记录了大长老临终前说过的话,里面尽是一些……一些污蔑之言。”

她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明目张胆的提醒百里清他们的所作所为被曝光了,只能隐晦的说着,也是想趁机告诉百里清,台下那人可是他们的敌人!不管她真的是谷弃凡的娘亲也好,还是假的也罢,在他们这儿,必须一口咬定都要是假的。

百里清听着她的话回了回神,可死死紧握的手却怎么也松不开,甚至就连眼神也难以移动。

谷弃凡的娘亲?他微抿着嘴,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表情不似以往的清冷。

“夫君?”水滢再一次唤他,只是视线也同样落到牡丹身上。她不得不承认,比之记忆里的牡丹,现在的她美的更加耀眼,耀眼到甚至吸引住了她夫君的目光。

这么多年过去,她也不知又遇到了什么机遇,唯独能让水滢安心的,大概就只有她身上毫无灵力波动。

没有老,甚至更美了又能怎么样,只要她不能修炼,迟早都得死。

水滢在心中不断这样安慰着自己,只是依旧不妨碍她恨不得将那贱人的脸刮花。

曾经在世俗界就惯会勾引人,到现在也不安分。

百里清却被她唤的心烦,从前习以为常的称呼,现在却觉得刺耳。尤其是他抬眸朝着那人看去,却发现人家连一个眼神也没留给他。

“刚才是我着急了,姑娘教训的是,我想今日之事大抵是有什么误会,不若姑娘现在千山宗稍作休息,等在下了解清楚事情的原委后,一定给姑娘一个交代如何?”百里清良久才朝着箬箬道。

水滢一时之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发不了

任何声音,甚至连动作都变得艰难。

箬箬却没有理会他,只觉得这人跟个神经病一样,原本她都做好撕破脸皮撤退的计划了,结果这人就这么水灵灵的忍下了?

但他能忍,箬箬却是不乐意的。手指微动,留影石又开始映出大长老的身影,刚才放过的东西又被重新展现了一遍。

百里清一言不发的看完,心已经沉了下去,但面上依旧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这留影石中的人是大长老?”他故作惊讶,似乎他本人完全不能理解那些话中的含义。

“这些话未免太过荒谬,留影石中的人是真的大长老吗?天弃之人唯有祖祖辈辈大多作恶多端才有可能会出现,我百里家祖祖辈辈虽然算不得什么好人,但想来也不至于如此罪大恶极,更何况,我与滢儿从来都不曾有过孩子,如果非要说,凡儿便是我的孩子。”

水滢在一旁急的眼都憋红了,可是不知谁给她施加了法术,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百里清在说什么?什么从未有过孩子?他们当年不就已经说好了,要将谷弃凡一点一点打压下去,等换命完成,便让他们的孩子光明正大的认祖归宗的吗?

今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们没有亲生孩子,那以后瑞儿要怎么办?还有谷弃凡,就他也配当他们的孩子?不过是一个连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罢了。

想到当初祖母跟她说过的话,她心中满怀恶意的想,或许谷弃凡的生父就是个老乞丐也说不准。不对,就算当年是不是个老乞丐,现在也差不多是了。

还有“姑娘”这个称呼,牡丹那贱人也配?明明她都说谷弃凡是她孩子了,夫君竟然还要这么称呼……

她依旧不断努力着,试图想要开口阻止夫君,可却全部都是徒劳。

她只能被迫的听着牡丹话里有话的拒绝,完全就是丝毫不识好歹。

唯独周围的小弟子们态度松动了许多,毕竟宗主说的也有道理,而且宗主完完整整地将大长老的话都听了一遍,但却丝毫没有心虚的表现,这很难不让他们放下一部分警惕。

他们刚准备开口劝说仙子,只是下一秒就听到了一道不屑的笑。

“师兄说的这个问题我也想不明白,究竟是有多伤天害理的事,才能生下这么个倒霉蛋?”

很快男人就显露了身形,是应涡,只是他手里还提溜了个穿着弟子服饰的人。

“元瑞?”霍灵儿一见小师叔手里提溜的人下意识就想过去,只是想到留影石中爷爷的话语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如果留影石里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元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相反,他要比她最讨厌的大师兄还要卑贱。

她现在的脑子混沌成了一团,怎么理也理不清,但依旧还记得刚才某些小弟子的猜测。

他们猜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伙同元瑞一起去算计谷弃凡。

可她明明没有,所以这个时候,她也不应该再凑上去。

霍灵儿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试图退出中心位置,站在一旁悄无声息的观察着在场所有人的脸色。

她现在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尤其是想到师娘从小到大跟她讲过的那些令她对谷弃凡产生厌恶的话,如果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出自于别有用心,甚至就连自己的爷爷也在其中掺和了一脚,是不是说明她也是个眼盲心瞎之人?

霍灵儿默不作声的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告诉自己一定是想多了,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换命之术?反倒是幻术多的很。她爷爷也绝对不是助纣为虐之人!

她信誓旦旦的想着,但在应涡出声的一刹那,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应师叔是千山宗最不问世事的一个人,即便霍灵儿同他交集不多,但也听爷爷骂过,说这人太过死脑筋,因为死脑筋,所以连敷衍人的一句谎话都不稀罕说,后来因为这性格吃的教训多了,便嫌少与人来往,他那个长老之位都是一个纯纯的吉祥物。

如今他也公然站了出来,就说明他怕是本身就知道其中一定的事。

的确,同她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原本被百里清安抚下来的小弟子们再一次变得躁动起来。

百里清在察觉出应涡出现后,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

“师弟,你不待在你那里好好修炼,怎么又出来了?”他手藏在衣袖下紧紧地握着,心中最害怕的竟然不是被揭穿他的所作所为,被世人唾弃。

此时此刻,他最首当其冲的想法竟然是,绝对不能让应涡踩着自己在那姑娘面前刷好感。

甚至开始怀疑起前些日子,应涡忽然因为那留言跑到他面前怒骂是不是就是在刷那姑娘的好感度。

至于那姑娘究竟是谁,究竟是不是凡儿的亲生母亲,那重要吗?重要的是她现在就站在千山宗内,他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想让她永远都留在千山宗,过往的种种都成了浮云。

应涡自然也注意到了他这位师兄隐晦的目光,他曾经同他也相处了不短的时光,自然能够看透这位师兄的心思。只是也因此嗤笑一声,更加看不惯他了。

“都说千山宗宗主最是清冷孤傲,怎么?师兄现在是敢做不敢当吗?”

“师弟在说什么?我做什么师弟不是都清楚吗?师弟是指何事?”百里清冷着脸,丝毫不落下风。

他的话一出,应涡也的确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的确是看不惯百里清的所做所为,在第一次知道时也坚决反对过,但当他的反对没有用处时,他便也处身事外了,直到谷弃凡渐渐长大,越来越同他的画中仙子有几分相似,他才多给了几分关照。但终归他倘若从一开始就揭穿师兄,谷弃凡也不至于会受这么多年委屈。

箬箬却没功夫管他们的内讧,只徒留下一句联比上见,便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她连同谷弃凡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百里清看到这一幕急了,应涡看到这一幕也慌张了,就连旁边的那些弟子们甚至是霍灵儿在发现仙子就那样离开后也是一脸的怅然若失。

唯独水滢,看着两人的人消失,她依旧连动都动不了,只眼睛不停的怒瞪着,眼珠子都恨不能蹦出来,配上脸上的那腐肉,只让人觉得面目狰狞。

“姑娘!”百里清冲过去,却连箬箬的衣袖都没碰到。

他环顾了一下那些弟子,没有再多加解释一句话,挥了挥衣袖,冷着脸,将应涡拽入了自己的府邸。

至于被定在原地的水滢,此时此刻竟没人能记得起她。

“你说仙子真的会在联比时出现吗?也不知道到时候我还能不能有机会见到……”

“仙子如果不会出现,就没必要留下这么一句话,不行,我要在这最后一段时间里好好修炼,争取在联比中表现得更好一点!”

其他人也大都是这个想法。对于不少人来说,即便

是得不到的玫瑰,他们想法子更靠近一些也是极好的。

“不过宗主夫人怎么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行了,别说了,快回去修炼吧,夫人可能是在等谁吧,别的也不是咱们这种人能操心的。”

霍灵儿也在人群散去时,浑浑噩噩跟着人群离开,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又实在想不起来。

第132章

百里清在箬箬离开后没少试图寻找她的踪迹,尤其是那美的让他见之难忘的姑娘还是和谷弃凡一起离开的,百里清根本不相信他们就这样宛若无人般直接离开,只是命人找了许久也没有结果。

“凡儿他也没回去?”

“没有,大师兄他自那日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

百里清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将元瑞长时间以来被人监视记录的书册销毁后便亲自朝着谷弃凡的住所走去。

他们能去哪儿?百里清想不明白,一个灵力全无的人加上自己的大徒弟,就算再怎么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曾经执着于飞升成仙的一颗心如今竟然诡异的不再着急,满心都变成了对于曾经那些事收尾的烦躁,以及想要寻找到他们的迫切。

百里清推开谷弃凡住处的门,这是他第一次到这里来,平日里都是让谷弃凡去见他。

空空荡荡的房间内几乎没什么东西,百里清扫视一遍,竟一时分不清是被人提前将里面的东西都卷走了,还是一向如此简陋……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他这个师傅真的做的卑鄙又不称职。又或者说曾经他也有无数次机会理应认识到过,但都被他一次次有意忽略了。

应涡也在听到他来这里的消息匆匆赶来,挡在他前面对他横鼻子竖眼,阴阳怪气。

百里清同他打了一架,两人都没有丝毫留手,最后还是被进来找百里清的小弟子看到才将将收住手,但两人到底都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宗门连比依旧如期而至,不可能因为某一个或几个人的状态不好而推迟。

只是这一届宗门大比中显而易见的主办宗门不如前面那些届用心,不说他们是什么身份,要被伺候的多好,但来者皆是客,千山宗作为这一届的举行方怎么样也得将他们这段时间以来的一切安排好吧?但并没有,堂堂五大宗门之一竟然连住处都为他们安排的一塌糊涂,期间问题不断,甚至有一部分人并没有在千山宗住下。

只是出于礼仪,来比赛的人也不好说什么,心里却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这也就罢了,结果等到宗门大比这天,他们竟然发现千山宗的宗主和宗主夫人都浑浑噩噩的,千山宗宗主几乎算得上是坐立不安,视线不停的在他们这些比赛的弟子中徘徊,仿佛是在急切的寻找着什么东西。

至于千山宗的宗主夫人——就更加奇怪了,从一露面就戴着面具遮着脸,但隔着不算近的距离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着的不悦的气息。

“不是说千山宗的宗主夫人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吗?我曾经还听说她特别温柔和善,那时候我遇到的千山宗的弟子说这话的时候别提有多得意,怎么现在瞧这全是框我的?”

“徒有虚名的多了去了,你还真相信这种传言?要我说修真界谁不是个美人儿了?除了个别确实丑的,谁不是洗经伐髓后变得好看了?”一弟子漫不经心说着,“不过话又说回来,看今年千山宗这表现,该不会连五大宗都进不了了吧?要不然怎么也不可能是这种表现。”

莫说刚才坐在上首尽地主之谊的千山宗宗主,就说这段时间他们见到的千山宗弟子,都总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看着不少人都无精打采的。今天一出现,却又和他们宗主差不了多少,四处张望着,不知道在寻找什么东西。

不过反正千山宗对于这场比赛准备的不好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毕竟修真界的资源就这么多,成为五大宗好处可少不了。

“玉鼎宗是不是都还没到?”

“他们好像这次直接就在千山宗外住下了,连千山宗都没入,原来我师傅还说他们这样不懂礼仪,结果在千山宗住了几天之后,我师傅就开始觉得还是他们有先见之明。”

“谁不是呢?我都怀疑千山宗的人是不是自己不好好修炼,也故意想让我们修养不好,拖我们一起下水。”

不管他们私下里如何议论,也没法改变别人的行为。只能一个个都鼓着气,想着一定要势必拿下个好结果,给自己宗门争气不说,回头回了宗门也少不了好处,不管千山宗有什么阴谋诡计都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玉鼎宗在比赛即将开始时才姗姗来迟,不少人都将注意力落在了那行人身上,这才发现领头的竟然是修真界大名鼎鼎的尘公子。

要说这位尘公子,也是位奇人,在五十年前可以说是籍籍无名,即便身份不低但却几乎不为人所知,大家只知道玉鼎宗的少主玉和炎乃是一位了不得的天才。

可偏偏就在这近五十年以来,这位尘公子玉和尘忽然像是开了窍,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般,修为突飞猛进不说,就连炼丹也开始显露出天赋。

就是实在有些怪癖,炼丹只练些旁门左道,有助于容颜的丹药,便是有人拿了方子想找他炼丹,他也得看方子合不合他的口味,若是合了,你或许连药材都不必出,尘公子就能全给你包了,若是不合,便是花再大的代价,人家也理都不理。

所以其实很难说的清,这位尘公子与他哥哥,究竟哪一位更好说话一些。

但就是这样一向被传的仿佛满是怪癖的尘公子在一露面就让人不动声色的撇了撇嘴。

也不是别的原因,而是他实在是做事不成体统!有些思想里带着腐朽的人,看着他的动作只觉得一阵脸热,恨不得想上前去教育教育他,只是想到他的脾气与玉鼎宗的护犊子,只能选择默默的移开视线装瞎。

而且说来也奇怪,今天一个两个的竟然都戴着面具。

没错,说的就是玉和尘身旁的女子。

那女子戴着个蓝色面具,严丝合缝的遮住了自己的上半张脸,唯独露出个洁白如玉的下巴和娇艳的唇。

但从露出的肌肤来看,也能让人看得出这定然是位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可即便如此,也不该是玉和尘如此不顾及场合的理由啊!

瞧瞧,这……从前他们也没听说过呀?结果秀恩爱秀到了这种场合来了。

玉和尘紧紧牵着女子的手,仿佛生怕下一秒她就能走丢一样。这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在座的大部分人都实在不能理解。

唯独上首的百里清死死盯在两人身上,手里的酒杯颤颤巍巍,仿佛有着千斤重,难以拿稳。

他明明与那日的仙子只有一面之缘,但当玉和尘牵着人走来的那一刻,他还是一眼就能认出,那就是他找了许久的姑娘。

甚至就连确认都不需要,毕竟谷弃凡那么大个人就臭着脸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百里清修为高,特意关注下甚至能够清楚的听到那些人对谷弃凡的追捧夸赞。

“白康,你年纪轻轻修为就已经这般高了吗?好厉害啊,不像我,不管怎么修炼,始终难以突破。”

“你昨日用的招式是自创的吗?我之前从未见过。”

……

追捧夸赞声不绝于耳,谷弃凡也并不像从前在千山宗那般淡着性子冷着脸,反而被那些人的夸赞说的脸红,手甚至都不知该往哪里放才好,一个个的耐心回应着,话不多,但没冷落任何一个人。

当然其中也不乏夹带着许多私货,有些人凑着头,偷偷询问关于他的过往以及箬箬姑娘这些年的一切。

毕竟他们之中有些人在五十年前就在玉鼎宗见过箬箬姑娘了,任何人见过箬箬姑娘后都不可能那么轻而易举的忘记。

百里清在上首看的直皱眉,心里也仿佛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似的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愤怒涌上心头。

尤其是谷弃凡似乎轻而易举的就接受了其它名字,这让他心里颇不是滋味。

更让他不是滋味儿的便是领头那两人的亲密无间。

男人他自然是知道的,玉鼎宗的二少主玉和尘,可他对于他的印象也只停留于修真界流传着的那些,怎么听也不像是个好脾性的人。

但现在,那男人脸上的笑与动作中的欢喜简直能溢出来了。

百里清静静看着,将杯中的灵酒仰头一饮而尽。

玉和尘当然欢喜,从意外遇到箬箬时就欢喜的不行,这么多天了,兴奋的心情也没平复。

他没那么多深沉的心思,不想去探究为何箬箬会死而复生,这五十年箬箬又究竟去了哪里,他只在乎他的心上人就那么活生生的在他身边,看得见摸得着,这便够了。

他牵着箬箬的手,嘴角勾出一抹笑,显得天真无害,“箬箬,我们坐。”

话落,又转头和蔼的对着后面跟着的那些人道,“你们可曾都准备好了?要记住,这次比赛名次并不重要,你们只需完好无损的回来便可,那些奖励什么的,咱们玉鼎宗也不缺。”

受着这话的人,除了谷弃凡以外都不自觉的抬头看天的看天,低头瞅地的瞅地,都自顾自的一言不发。甚至还有些耐不住性子的不由自主的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只有谷弃凡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其余弟子无奈,要知道在来之前二少主可不是这么说的,反而是说由他带队,若是不能取得一个好的名次,他就将他们都施了花肥。

这话自然是恐吓他们的,但也能看得出来,若是不能取得一个好的名次,在这位二少主手底下怕是少不了好果子吃,如今却又改了口风。

“不过我怎么感觉这话有些耳熟?”

“我也觉得。”

“你别说,我也有些印象。”

“……这就是

少主在我们临行前说过的话。”

玉和尘才不管那些弟子心里会怎么想,原本他爹让他带队来千山宗的怨念如今全都化为了庆幸。

这怎么不能说明他和箬箬有缘呢?当年就是他意外遇到了受欺负的箬箬,如今时隔五十年又是他遇见了箬箬。

至于多出来的这人,玉和尘讨好都还来不及,哪里舍得有其他想法?都说爱屋及乌,他瞧着谷弃凡最多是有些心酸,但到底是箬箬不知在什么时候怀胎生下的孩子,是箬箬的血脉骨肉,那就是他的孩子!哪怕以前不是呢,日后他也希望是。

想到这儿,他又连忙打开自己的储物戒指,从里面找出了不少一模一样的储物戒指,一人分了一个。

“打斗危险,里面或许有能用得着的东西。”从刚遇到这母子二人时,他便没少想着法子的给他们送东西,尤其是箬箬,他这么些年来收集了不知多少东西,全部都是为了她,如今她真的回来了,他自然是恢复了过往的性子,恨不得将家底都掏出来给她,缘由也好找的不行,毕竟五十年前如果箬箬身上护身的东西再多一些,也不至于会被奸人所害!

箬箬也没过分与他推脱,唯有白康,他同他说话说不到一起,修炼也只能指点些许,送东西更是送不出去。

这次每个人都给,长者赐不可辞,总不至于再被拒绝。

当然,表面上看上去一样的储物戒指,内里的东西自然是有区别的,不过区别在他看来并不算大,只是多出来不少他原来就打算塞给他的玩意儿罢了。

谷弃凡下意识还想拒绝,但看着周围的人都欣喜若狂的接过,总觉得他在这里推辞不好。

可这些东西……明明每一件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他在千山宗五十年,身为千山宗宗主的大弟子,一共得到的也不足这戒指中的百分之一,他就这么收下实在有些……说不出的不真实。

第133章

箬箬倒是没在意这些小事,看上去像是正看着坐在上首的百里清出神。

玉和尘跟着一起看过去,发现这位百里宗主确实具有不浅的欺骗性,一身白衣中夹杂着些蓝,看上去一副仙姿道骨的模样,出尘的不行,是他不管什么时候都装不出来的样子,于是只能不动声色的试图挡住箬箬的视线。

殊不知箬箬只是现在在心中盘算着那些被偷走的气运什么时候能被还回来。

但想来,只等这次联比上元瑞败给白康也就差不多了。谁让这次联比聚集了这么多人呢?加之又是元瑞换命的关键节点,只要这次让元瑞失败,换命之术也就可以终结了。

[可是不管是水滢还是百里清一定都不会让元瑞这么轻易失败,尤其是水滢……]

箬箬只扫视了一圈周围人,对着439问,[我之前让你收着的那些东西,可以放回空间戒指中了。]

那是会让原来的主人产生感应的物件儿,从箬箬在回到这个世界之前就让系统先暂时收了起来。

[可是这样不会让那些人又……]

[不会的,人一向对自己失去过的东西会更加珍惜,也会因为珍惜而更加有分寸感,五十年,总会有人会想明白一些事情的,更遑论还有个这么大的孩子摆在这里。]

如果想不明白,那也没什么继续浪费时间的必要。

有时候,孩子是谁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让她与孩子承认。她想,总有人可以认清这个现实。

更何况就算没人能帮白康,最后也还是有她在,她曾经囤的道具数不胜数,就算是在这样的修真界,也总能找到能用得上的好用的东西。只是有时候她觉得没必要罢了。

……

联比在百里清和水滢的点头下开始,这样的比赛已经有着久远的历史,所以自然少不了过往的经验,比赛流程都一清二楚,倒是比千山宗安排的住宿要清晰明了的多。

曾经的谷弃凡现在的白康即便是在这么多宗门的年轻一代中依旧是难得一见的佼佼者。

只是伴随着他胜利的是千山宗一众人等难看的脸色,虽然也不乏有小弟子替他高兴,但更多的依旧是满眼的不甘。

尤其是在玉鼎宗的弟子在为了白康的胜利而欢呼时,千山宗认识这位大师兄的心里难免都五味杂陈。

其中以霍灵儿为甚。这段时间她不停的回忆过往,当在不开心时下意识朝着师兄的住处走去时才发现,她似乎浑浑噩噩做了很多同她曾经幻想的背道而驰的事情。而大师兄……他怕是也与爷爷的死脱不了干系,他们好像再也永远无法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而元瑞,似乎也并非是她认识的模样,被师傅师娘认可的他仿佛转瞬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不复从前温柔模样,又或者说,直到这时候她才真正意识到,或许过去元瑞的温柔怕也都是伪装出来的,现在她爷爷不在了,元瑞的身世也或明或暗的被揭开,他自然就不需要与自己虚与委蛇了。

现在她的处境并不好,师傅的心思如今甚至已经不在千山宗这些大小事宜上面,甚至就连自己的名声也懒得维护,反而千方百计的寻找那个美貌女人。至于师娘……自从元瑞也拜了师,她同元瑞在私底下相认,便也将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元瑞身上,对自己反而隐隐带着针对。这种针对并不明显,却让她有口难言。这也让她开始渐渐体会到曾经师兄的痛楚。

师娘仿佛总是要暗戳戳针对一个人的,只是曾经那么对大师兄时,她不以为意,现在她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元瑞也参加了这场比赛,一是因为有水滢的暗中操作,二来也是因为他的年纪正合适,虽说天赋没那么好,修为也没那么高,但作为水滢做主为百里清收下的弟子,这个名额还是拥有的。

至于这一做法会不会令那天在场的弟子心中产生猜测,水滢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百里清都快不承认这个儿子,不承认过去他们的算计了,她做的一切好像都快成为一场笑话了,她便只能将希望全都寄托于元瑞可以在这场联比中胜过谷弃凡那个野种。

只要她的儿子能赢,剩下的一切都微不足道,不过是需要她多费些功夫造势罢了。在她受过的教导中,真相如何从来都是最不值一提的一件事。

就算有人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就算有人开始怀疑又怎样?只要最后的赢家是她,一切都将由她来书写。

至于那些曾经听到过真相的弟子,最多也不过是让他们永远的闭嘴罢了。更别提想要封住一个人的嘴多的是办法。

只是唯独令水滢震惊的便是谷弃凡那小野种不仅没有灰溜溜滚回来求原谅,反而摇身一变,借用了玉鼎宗的名头参加比赛。

只是很快她的眼角又染上讽刺的笑,毕竟很明显

自己夫君心心念念的贱人早就已经攀附上了其他男人,谷弃凡怕也是凭借着牡丹那张脸才能够用上了玉鼎宗的名头。

可那又怎样,短短几日,别人能对牡丹又多深的感情,不过是贪恋那副容貌罢了。遑论也不知道玉鼎宗的二少主知不知道谷弃凡是牡丹生下的孩子。

她不相信只凭着一张脸就能让那样的天之骄子心甘情愿的做后爹。更不相信那样的天之骄子能够心中毫无芥蒂的接受牡丹那样的出身与经历。

当然,虽然她也是在春香阁待过的,但在她心里她同那些低贱的凡人是都不一样的。

*

赛事表面上看似一切正常的进行着,除了白康不停胜利之外,元瑞也无一败绩。只是与白康的一次次战斗相比,有心人完全可以发现元瑞的胜利是那么的好运。

明明修为普通的按理来说都参加不了比赛,但偏偏在一天的两场比赛中都幸运的得到了胜利。

只是现在比赛人数多,大家一向喜欢关注出类拔萃的人,真正比赛的地方又分布在不同的区域,对于元瑞的胜利没怎么关注罢了。

比赛不是一天就能比完的,在箬箬同玉和尘要离开的时候,百里清慌忙叫住了他们,询问他们是否要留在千山宗住下。

箬箬没说话,反倒是玉和尘防备的看着百里清,出口就带着敌意,“百里宗主要不要先安顿好那些现在已经选择在你们千山宗住下的人?”

说罢,便小心翼翼护着箬箬离开。

百里清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等让人去查才知道自己早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丢了个天大的脸面,作为宗主夫人的水滢竟然连安排住宿这么点小事都安排不好。

要知道哪一届负责联比的宗门不是将这种事安排的妥妥帖帖?几百年来,哪里出现过这么丢人现眼的事?

“若是你不会,完全可以指使其他人去做,凡……就算凡儿不在,灵儿也是可以做好这些事的!”百里清揉了揉自己眉心,完全不复在外人面前的清冷模样。

水滢也冷笑,“你说的倒是轻松,那夫君你怎么不自己安排?至少我这段时间依旧在尽心尽力的为咱们儿子做打算,但你呢?心都快被牡丹那个贱人和谷弃凡那个野种勾去了!”

百里清眉头皱的更深了,像是第一次才认识水滢一般,这个张口贱人闭口野种的人真的是曾经那个温柔的水滢吗?

即便自从水滢用了秘法毁容后,性格上也一天比一天消沉,甚至可以说是阴晴不定,但在百里清的印象里,她也依旧是温柔的,善解人意的,顶多就是对着谷弃凡容易发怒罢了,但每一次愤怒过后又是无尽的愧疚,百里清还曾因此而感到心疼。

可现在百里清忽然开始怀疑起来,这么满口脏话的人真的会发自内心的因为对别人的伤害而感到愧疚吗?实在是她骂人的话不像是一时冲动,反而像是早已藏在心里的真心话。更别说搭配上她如今那张脸庞,百里清长叹一口气,不想与她多说。

“百里清,你站住!”

“每次遇到问题你就选择离开,你还拿瑞儿当你的孩子吗?你真的还在乎我们母子吗?”

水滢看到百里清移开视线的动作,整个人都像是被激怒了,发了疯似的质问他。

从前百里清也常常有这样的神情。每一次,每一次都会让她的伤疤变得更痛。

但从前有谷弃凡出气,所以百里清可以顺利的离开,又或是置身事外,可现在,水滢心中所有的怨恨都通通朝着百里清而去。

“你不要忘了,我究竟是为了谁才成了今天的这副模样!如果你没有带我到这里来,我也不会生下那样的晦星!而且你现在倒是满心满眼的想要讨牡丹的欢心,怎么当初不选择带那个小贱人回来呢?怎么偏偏选择将我带回来呢?”

“奥,我想起来了,你不仅当初没有选择带她离开,还一掌将她拍到了一边呢,怎么现在开始后悔了?那可真是可惜,说不准你当年将她带回来,今日还能把她当成个鼎炉玩玩儿呢!你不知道吧,当时我便厌恶极了她,所以才会在她上前求着让我带她一起离开春香阁时故意装出受惊的模样,当年你可以看也不看她,便将她一掌拍开,现在为什么一切都变了呢?”

说着,她又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转眼间又变得柔弱起来。

“夫君,你能不能不要被那狐狸精勾了魂,她从我入春香阁就欺负我,对!她从我入春香阁就欺负我,你不能因为她现在的模样就将心思都花在她身上,甚至想要不认我们的儿子,这对我对瑞儿来说都不公平啊!”

第134章

水滢在百里清面前再次上演了一出变脸,只是这一次百里清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从前这副状态针对谷弃凡,所以他没什么感觉,可现在当前面那些锥心刺骨的话对着自己,再看她那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也只让人觉得水滢恶心至极。

在水滢的提醒下他也似乎对去世俗界将她带回来那天的事有了印象,的确是有一个女子,当时拽着水滢苦苦哀求。

只是他怎么做的呢?当时的他急着先下手为强,将水滢带走,生怕能够生育出大气运者的女子落入其他人之手,又或是已经心悦他人,至于旁人他自然是没什么精力关注到的。

不!不对!

百里清猛的抬头,锐利的眼神看向水滢。

“为什么是你?怎么会是你?牡丹姑娘生下了凡儿,凡儿又是大气运者,可当年大长老的预言为什么会落在你身上?你的换命之术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百里清越说脸色越难看,一张清冷的面容如今已经黑沉的快要滴出墨来。

水滢不由自主害怕的后退两步,握着拳头故作疑惑,“夫君你在说什么?”

百里清却不再被她这副柔弱无辜的样子迷惑,“我说,你的换命之术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夫君,那不就是我在一处秘境中得到的秘法吗?我之前就说过,我得了秘法觉得没什么用处就随手藏在了清幽谷下,如果不是瑞儿生来霉运难消,我也不会再去谷下将这秘法找出来,我的脸也不会……”

“是吗?你真的在此之前没有用过换命之术吗?”百里清脸上露出嘲讽的神情。

尤其是在看到水滢那一闪而过的心虚,百里清心里的寒意就更甚了。

还有那邪门的换命之术……百里清伸出手,毫不怜惜的放到了水滢的脖颈。

“为什么元瑞是天弃之人,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

另一边,箬箬周围也开始热闹起来。

果然,那些物件儿是可以被人感应到的,但就连箬箬也没想到,有人会那么迅速。

不等她同玉和尘出千山宗,姬陵就已经找上门来了。依旧是同五十年前没有区别的一袭红衣,如果不看头发,几乎同箬箬离开的那天没什么分别。

只是唯独他原来那头乌黑的头发仿佛全部染上了风霜,银白的发丝似乎为他带来了几分脆弱之感。

不再是当年他那怒气冲冲跑到玉鼎宗闹事的模样,这一次的出现,既低调又悲痛,红着眼看向箬箬的视线里有不可置信,也有无限的欣喜与满足。

当然,属于姬陵的这份低调也只是同他从前相比,在这样的场面下,作为出现在玉鼎宗二少主和他那宝贝的不得了的刚出现的女人面前的人,怎么都会备受瞩目。

更别提他那白发红衣是极其有辨识度的,作为星陨宗的长老,星陨宗的弟子自然不可能认不出来他。

在他还没有什么动作之时,星陨宗的弟子就已经“大长老”“大长老”的想要凑过去行礼了。

实在是姬陵是他们这些人心中永远的榜样,对他们这些学习阵法的人来说,姬陵可以说是整个修真界的第一人,就算是不认识自己的亲生父母,也不可能会不认得和自己处于同一空间的姬彬阳。

只可惜在看到大长老的神情以及视线移到他们身上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他们就不敢上前了。

玉和尘比箬箬更早发现他,只是这一次,他的脸上也不复五十年前那般敌意,反而不动声色的看了会儿姬彬阳的脸,又转头去瞧白康的。

说像还真有一点相似,说不像也的确不算像。尤其是放在他眼里,他当然巴不得这孩子同姬陵没一点相似的地方才好。

即便这孩子不管是谁的也不可能是自己的,但玉和炎依旧还是不想看到同这孩子相似脸的男人出现在箬箬面前。

箬箬会不会动摇不说,他怕白康会动摇。

他并非抱着白康是箬箬软肋的心思才顾虑白康,而是只要白康在箬箬心里有一分地位,他都想公平的能够获得白康的认可。

姬陵不知道他的想法,他当然看到了玉和尘的存在,毕竟他那碍眼的手还同箬箬的手交叠在一起呢。

只是这五十年他反省了自己,回顾了那天的场景一遍一遍又一遍,早已不是五十年前沉不住气的模样了。

他无数次幻想箬箬有朝一日出现在他眼前的场景,可每每阳光照到自己身上,他都会发现不过都是一场虚无。他失望了太多太多次,当真的到了今天时,只觉得只要她在,旁的都没那么重要了。

原本躁动的星陨宗弟子也在他的眼神下被吓得退缩,颇有眼力劲儿的后退,打消了上前去刷存在感的念头。就算滤镜再大,他们都清楚,他们星陨宗这位姬陵长老是实打实的待人冷淡。

“好久不见啊,箬箬姑娘。”姬陵朝着箬箬一步步逼近,脸上带着笑同她打招呼,只是眼底却盛满了悲伤。

箬箬姑娘四个字被他说的极为缱绻,仿佛低语的情话。

玉和尘握着箬箬的手更紧了,但没做其他任何多余的不该他做的事情。

“箬箬,我们先去驿站说吧。”说着他看了一下四周,很明显不少人都在好奇的朝他们这边瞧着。

姬陵也没有反对亦步亦趋的跟着,毕竟他自己不怕旁人的目光,也要在意箬箬的感受。

箬箬没说任何话,甚至就连表情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波动。

三人都保持着不远的距离,只是唯独苦了后面跟着的弟子们。

尤其是五十年前就在玉鼎宗,甚至在姬陵大闹玉鼎宗现场的弟子,也不知自己脑补了什么,头上一个劲儿直冒冷汗,实在是当年那场景,他不想再见一次。

后来合乐宗的下场也是有目共睹的,旁人可能不知道内情,但他们这些玉鼎宗的人一定是知道的。

合乐宗怎么就在一夕之间被覆灭,别说没个翻身的机会,就连活口都几乎没有,还不是因为这位姬长老。

鬼知道他的真实实力有多强。

跟在他们身后的白康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原本他还在担心怎么样对抗可能来自千山宗的报复,结果没想到出了千山宗娘亲刚带他找了个东西扔给他,就碰到了玉鼎宗。

依照玉鼎宗二少主对他娘的态度,很明显是旧识。旧识便旧识,可这位二少主一个劲儿给他娘塞东西不说,连他都没落下。他就算是再愚钝也能明白一些这位二少主的心思,现在更是又来了位星陨宗长老,别的不说,光是这位长老看他娘的眼神,都让白康觉得不好意思。

“你们都出去,我们单独谈谈。”姬陵开口,前面的话是对着那些普通弟子们在说,后面的话自然是对着箬箬还有玉和尘。

但当看到白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眉头皱的就更深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没有眼力劲儿的弟子。

“你还留在这里干嘛,玉鼎宗就是这么教弟子的?毫无规矩!”

箬箬将白康拽到自己身后,同样蹙眉看他,“你不要凶他,你想说什么他都能听。”

姬陵心头更不爽了,现在别说玉和尘了,竟然连个修为低下的普通弟子都能骑到他头上来了。

不过顾及在箬箬面前,又不好说别的只能瞪着眼,不敢置信的看向箬箬,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暴击,“箬箬?”

玉和尘笑眯眯的站在一旁看戏,巴不得姬陵一怒之下和白康这孩子彻底闹翻。当然他也不忘时刻准备着,不能让姬陵真伤到了白康。他脾气差顶多就是说人两句,姬陵脾气差可就不是像他这样闹着玩的了。

不过令他感到有些可惜的是,姬陵这些年的过去,不再像从前一样了,甚至就连身上那游戏人间的劲头也不剩多少,现在出现在箬箬面前,动不动就要露出受伤的神情,配上他那满头白发,还真有种楚楚可怜的意味。

玉和尘自然不会被他那可怜的模样打动,刚想嘲讽他惯会惺惺作态,就发现箬箬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脸上也浮现出几分怜惜愧疚来。

“?”

玉和尘沉默了。

甚至连白康都沉默了。也没人跟他说他娘吃这一套啊!虽然眼前的人这么看上去是有点儿可怜,但他刚才对着他还一副恨不得将他一掌打飞的姿态呢。更别提他的修为……虽然他不知道他具体的修为已经到了哪一步,但很明显比之他要高出太多太多,这样的强者露出这样的神态,难道就能说明他真的可怜了吗?

“箬箬,你……你终于回来了,算了,别的都不重要,只要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姬陵又开口,只是嘴上的话虽然这么说着,但身体却已经紧紧抱住了箬箬,将她暗戳戳与别人分开,只同他一人离得近。

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小心思,可偏偏他还那么一副委屈的模样。

“我当年也不是有意瞒着你我的身份,实在是……”他有些难以启齿,像是告状一般,“是姬彬阳那个分身在遇到箬箬之后不觉得自己是姬陵了。”

事情也的确如此,虽然说他作为本体理应能感知到分身的一切,但谁让本体闭关了呢,自打遇到了箬箬,分身就巴不得本体能再闭关个几百年,别说跟箬箬坦白自己的身份了,他甚至已经开始偷偷寻找让本体只当他修炼的工具人,自己取而代之成为主导了。

当年他之所以那么晚才找到玉鼎宗,也是因为分身已经生出了自己的小心思,而他在闭关中感知到分身那边发生的一切后也有了自己的心思。

“呵呵,真不愧是你。”玉和尘嘲讽。

玉和尘更委屈了,搂着箬箬不放手。

只是他心里更加看不上玉和尘了,有这功夫嘲讽他,还能让那么个修为低下的人凑到箬箬面前,简直就是废物。

直到他茶言茶语说了不少话之后,箬箬才将白康拉过来介绍,“这是我的孩子,白康。”

姬陵装可怜的神情一下子全僵住了。

“箬箬,你说什么?这是我们的孩子?”

一旁玉和尘忍不住反驳,“是箬箬的孩子,箬箬的!”

姬陵连理都不理会,转头再去看白康,越看越像自己。原本暗戳戳的嫉妒也都全化为了慈爱。

“是我的,不是你的。”箬箬也提醒他。

“好好好,是箬箬的,箬箬的孩子。”

话虽如此,但表现却并不像他口上答应的那样。对着白康现在在看,可谓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刚才他并没觉得白康和箬箬有多相似,甚至刚才他都没有正眼去瞧除了箬箬以外的人,但现在越看越觉得白康有些地方和箬箬相似,某些地方也像自己,可谓是真会挑地方长,怎么看怎么觉得出类拔萃。

尤其是在他不动声色摸了白康的骨龄后,对白康就更加和颜悦色了。

其实就算真不是他的孩子,只要是箬箬的,他也一样能够爱屋及乌。只要不是自己的情敌,他便觉得满足了不少,可当然还是自己的孩子好,那些野男人就该滚到一边去。

姬陵的脸皮一向厚,不管是本体还是分身,在厚脸皮这方面一向无人能及。即便刚才他还对着白康满是看不顺眼,茶言茶语的针对他和玉和尘,但现在转头就能对着白康一副慈爱的模样,丝毫不觉得尴尬。

甚至对着原来觉得低下的修为,也能发自内心自豪的夸上许多话。

第135章

修真界能够检测血缘关系的手段实在是少,甚至比之落后的世俗界还有不足,谁让洗经伐髓会切切实实影响到这种血脉之间的联系呢?所以即便是姬陵这样的老怪物,也没生出一定要确定白康到底是不是自己亲生孩子的想法。

“康儿可是要参加联比?后面的比赛会越来越复杂,这是我这么多年的阵法心得还有些修炼心得,你先拿着看。”说着,姬陵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几个册子。

册子看上去已经有些老旧,但白康却丝毫不敢轻视这些书,诚惶诚恐的伸手接着但并未直接收下,反而看向自己娘亲。

天知道怎么一见面就总是能收到来自于别人的大礼,尤其是一个两个全都是娘亲的旧识。

甚至于他的内心现在已经极其不稳重的被“所有人都想当我爹”的话占据,总觉得有些奇奇怪怪的。

更别提眼前现在这个慈眉善目温柔体贴的男人一开始对他的态度,前后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直到看着娘亲没有任何打算阻止的念头,他才如视珍宝的将这几本册子小心翼翼的收起来。

实话实说,他的确是很需要这些东西,毕竟在千山宗那么多年,他实在是想接触也接触不到,只能全靠自己一个人摸索。修炼的事还能去请教别人,但阵法,千山宗其他人也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可能会承认然后全心全意的教他。

比赛也并不限制阵法的使用,尤其是到了后期,就连法宝的使用也不会再限制,所以想取得一个好的名次,并不仅仅单单是靠修为就可以的。

白康清楚这个事实,元瑞和水滢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水滢暗地里偷偷寻摸了不少好东西给他,只为了让元瑞能够更好的对付白康。

水滢和百里清现在几乎已经闹的翻脸,如果不是联比她还需要出面,怕是她上次就能死在百里清手里。

现在水滢也只能寄希望于元瑞比赛能赢。但她私藏的那么多属于合乐宗的宝贝都离奇失踪,她也只能再一次打上千山宗宝贝的主意。当然她还是随身带了一件属于合乐宗的顶级法宝没被人偷走的,那东西她也一并交给了元瑞,但要求他只能在和谷弃凡也就是现在的白康对战时用出,并且必须要一击必杀,将白康彻底除掉以绝后患。

元瑞点头全盘接受,毕竟就算不提别的,他个人对白康也是厌恶的很。

属于白康和元瑞的对决并没有来的那么快但还是到来了,是整场联比的最后一场,其中水滢可以说是出了大力,只为了让元瑞赢得顺风顺水,还不要那么快和白康遇到。

那一天箬箬是第二次去观战,毕竟旁人或许不知道但她是知道这次比赛的意义的。

这一次的比赛并不是在擂台上进行的,而是在秘境中,外面有件大型法宝可以看到秘境中发生的任何事情。

这秘境是前十之人一起进入,有不少人都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在一众修为高天赋好的孩子中还夹杂了元瑞这么个特例。

“这……这个叫元瑞的孩子是哪个宗门的?他的比赛过程有没有人留心?”

“不知道。”

“这修为是不是太低了些?我倒是要看看有什么特别的。”

虽然不少人对元瑞的排名感到奇怪,但是并没有往黑幕那方面去想,毕竟名次固然重要,但如果在这种比赛里弄虚作假,整个宗门都跟着一起丢脸不说,还会被所有修真之人排挤轻视,未来就算是走的再远再高也逃不了一个品行不好的标签。

“我倒是留意了,是千山宗的,身上法宝众多。”

“千山宗?说到千山宗,我记得不是说百里宗主门下有个徒弟天赋异禀,怎么这次赛事上没见到有符合的?”

“这……实不相瞒我倒是听闻了一点风声,走在中间的那个白康你可瞧见了,我徒弟打探到那就是百里宗主原来的大弟子。”说话的人声音微弱,除了周围的几个人,旁人很难听清。

但周围的几个人听到这话,也都惊讶的不行,“白康是千山宗的大弟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白康他们几个人自然是关注到了,毕竟不过年仅五十岁,就能达到现在的修为,必然是天赋与努力缺一不可。

不仅如此就连遇到困难时做出的反应也足够让人欣赏。他们这些人私底下就没少感慨自己怎么就没收到过这种徒弟,这样的人才跑到玉鼎宗实在是有些可惜。

结果现在有人说他居然说百里清的大弟子?

“比赛前不久还听说过百里清门下大弟子的事迹,这莫不是赛前……”

其余人听到这话也都犹豫的摇了摇头,“算了,又不是咱们宗门的弟子,既然百里清都没说什么,咱们操那么多心干嘛,还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徒弟。”

千山宗不好惹,玉鼎宗也不是好惹的,尤其是对他们这些不会炼丹的修真之人来说,可谓是宁可得罪任何宗门,也不能得罪了玉鼎宗,毕竟谁也说不准哪天就求到人家头上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玉鼎宗能永远都是五大宗门之一的原因,即便玉鼎宗的弟子在比赛中拿不到好名次,也依旧不妨碍人家留有一个位置。

他们在这里胡乱猜测若是传到了玉鼎宗那些人的耳朵里可就不好了。

于是几人又相当自觉的将话题转移到元瑞身上,谁让这两人在十个人里也是相当的突出。

白康是突出的优秀,而元瑞则是突出的修为低,在十人里面修为最低不说,也不会什么阵法之流,让人难以想象他到底是怎么挤进前十的。

“前面那些擂台比赛也不允许使用法宝呀!这元瑞能一路赢进来怕是还是有几分实力的。”

话是这么说,甚至就连其他人也都或多或少都有这种想法。可真当云水镜映射出秘境里所有人的表现时,他们便彻底失望了。

因为,元瑞此子实在是没什么特别的,他遇人便伏低做小,表示自己没有继续争夺的心思,然后却又在背后偷偷摸摸寻找能兑换比赛积分的灵草。找到了也不交给带他一起闯荡的师兄,反而自己私藏,可谓是小心思尽显,丢人丢到了整个修真界。

如果他没提前答应,旁人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他为了能够报上大腿,面对危险有人帮忙,可是一开始就跟人家说好了所有的东西都一九分,他只要一份显得的面上没那么难看就可以了。结果现在又出尔反尔背地里搞些小动作。

在外面的百里清和水滢脸色都难看的不行,百里清是打心眼里嫌弃,尤其是还有曾经的徒儿在一旁对比着,至于水滢,则全部都是恨铁不成钢。毕竟比赛用手段是可以的,但太过低劣的手段就难免让人觉得这人人品也有问题,甚至是给宗门蒙羞。而且真不愧是世俗界长大的孩子,一点远见都没有,这一时半会儿的小便宜也要占着。

不过这么看下来,就在所有人都觉得白康差不多可以稳拿第一的时候,元瑞以及他抱大腿的那人和白康撞上了,彼时白康正在对付一头凶兽,元瑞巴结依附上的师兄看了一眼凶兽转头就想离开,没什么帮忙的想法,也不可能会落井下石,毕竟谁都清楚外面的人都在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正儿八经的比试争斗没问题,甚至如果有能力,去争夺击杀凶兽能得到的积分都没问题,但不能在一旁等着人家和凶兽斗得两败俱伤后捡漏,这种做法是最令人不齿的。

元瑞也没纠结,实在是他根本就对付不了白康面前的凶兽,只能跟在巴结的那人身后离开,只是离开前状似被吓到的模样好好打量了半天周围的环境,然后才转身离开。

又过了没一会儿,元瑞便从身上拿出了一个圆球状的东

西碾碎。

[宿主,他拿的是可以扰乱屏蔽云水镜的东西。]万物相生相克,云水镜也有属于自己的克星,只是知道的人很少,也不知道元瑞和水滢是从哪儿得知了这个消息故意弄来的。

[有办法修复吗?]

[没有,但是系统可以直接投屏,把云水镜当成屏幕,把秘境中发生的事情都投映出来。]

秘境中一共也就十个人,有的人两两三三组队报团,需要投映的画面就更少了,对小系统来说简直不要太轻而易举。

于是所有人都只是看到云水镜恍了一下,就变得更加清晰了。除了水滢,没有人觉得不对。

秘境里,自以为破坏完云水镜没人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元瑞终于露出了一个恶狠狠的表情,然后在自己一直跟着的男人身后狠狠一击。

用的并非他自己的修为,而是水滢给的攻击法宝。

“你……元师弟……你我虽然不是一个宗门,但在这秘境中,我帮你不少,你为何……”那人还没有来得及收完,便又被元瑞补了一刀。

“呵,你这个时候怎么不高傲了?你再继续高傲一个试试啊!是不是觉得我在你面前伏低做小,任劳任怨的冲锋陷阵,你很爽啊?去死吧,像你这种仗着修为高就随意欺辱别人的人就应该死无葬身之地。”

元瑞笑着,眼里满是狠意,继而从身上又掏出来了一个小旗子,随手一挥,便好像有无数恶鬼猛兽附着到了那人身上,不出一会儿就将那人啃食了个干净,只留下了一些白骨。然后又再一挥手,就连男人的灵魂都被收了起来。

外面的所有人瞧着云水镜上的一幕不由得一阵胆寒。

“这……这是在做什么?百里宗主,这是你们千山宗的弟子可对?他现在究竟在做什么?你们千山宗究竟要做什么?”

“此人怕不是疯了?”要知道这场赛事最大的规则就是不可恶意伤人,结果他竟然在明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时,做出如此恶劣的行径。

比赛死人是正常的,可绝不是死在这样的情况下。更别提每个参赛者的身上都带着一块玉牌,按理来说捏碎玉牌便可以直接出来,可刚才那孩子明明把玉牌捏碎了,为什么没有被送出来?

想到这儿,不少在外面的人都急了,尤其是自己宗门内有前十名的,那可都是宗门未来的希望啊!

“百里清,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到底要做什么?是不是该给我们个交代!”

百里清也看到了云水镜中浮现的一幕幕,他的震惊并不比其他人少,他虽然不够关心元瑞,但也知道元瑞这次比赛取得了一个很不错的名次,他这样的修为能在联比中获得前十,就已经相当不错了,结果没想到元瑞在秘境中表现得并不如他想象中那样好,这也就算了,他现在竟然还转头就在秘境中做出这种事来。

疯了,元瑞简直就疯了!

能凭自己实力进入联比前十名的人,哪一个在自己的宗门中不是被当成宝贝一般的存在,这下元瑞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害死一个,这让他怎么跟人家宗门交代?又怎么向修真界这些各个宗门的人解释?

“百里清,你们千山宗是不是要故意谋害我们这些宗门的天才?不行,这比赛我们天海宗不参加了,你赶紧将秘境打开,让我宗的弟子出来,否则我天海宗就算比不过你们千山宗,也一定要和你势不两立!”

“不比了,不比了,你们宗门那个弟子手里有的法宝太多了,而且装模作样的,手段恶劣,故意谋害其他人,这么比还有什么意思?等着被你们千山宗的人宰杀吗?”

外面的所有人几乎都闹翻了天,就连玉和尘都有些坐不住了,“康儿在里面不会被害吧?”主要是过往的每一次比赛都讲究光明正大,虽说防人之心是不可缺少的,也是检验能力的一部分,但里面的人怕是也很难想到会有人带着将人赶尽杀绝的心思。

倒是箬箬另一旁的姬陵毫不担心,觉得颇有意思的看着这场闹剧。

“箬箬你不用担心,康儿不仅修炼的天赋不错,在阵法方面的天赋也相当高,这几天跟着我学了不少大阵,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根本就不需要放在眼里。”

姬陵一向是自信的,所以对白康自然也是自信的,毕竟在他心里,白康就是自己和箬箬的孩子,天资聪慧,比除了自己和箬箬以外的旁人不知强了多少倍,这种小场面还是可以应付的。

百里清这时候自然是第一时间出来安抚,让人将秘境打开,将元瑞带出来。

这时候的他已经快被元瑞气疯了,简直就是个祸害,幼时是个祸害,现在长大了,还偷用了别人的气运消除晦气,也没见好到哪里去。

同意水滢将元瑞收入门下成为他弟子时,百里清就不打算认这个儿子了,之所以收他也只是因为担心不收他反而会让人觉得是自己做贼心虚,加上他当时还顾念那么点血缘。

现在看来,这孩子怕是只有死才是他最好的归宿。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宗主,那秘境的入口打不开了。”

“什么?”百里清诧异。

其他人也都跟着议论纷纷。

“怎么会打不开?”

“好好的秘境怎么可能说打不开就打不开了?不,不对,刚才那人捏碎了玉牌也没出来,确实说明秘境的出入口怕是被人做了手脚。”

至于做手脚的人——所有人都直勾勾盯着百里清。

百里清被盯的不自在,但也顾不上解释,起身亲自去查看。时间急迫,只要是再被元瑞害几个人,他们千山宗别说保住五大宗之一的地位了,别成为下一个合乐宗就是好事。

在他起身之时,他还能听到,有人将今天的事和住宿问题联系在一起,自信说着,“果然,我当时就觉得千山宗有问题”的话。

被害之人宗门的人这时这才刚刚反应过来,红着眼,朝着百里清攻击。

“都是你,都是你们千山宗害死了我的徒儿!”

他像疯了一般不停攻击着百里清,他带来的宗门其他弟子也都愤恨的看着千山宗的人。

这下百里清也很难再继续维持住自己的高冷,只能一边防御着一边解释都是误会。

但那人却丝毫不听。

其他人见百里清被缠住了更加焦急了,毕竟自己宗门的弟子还在秘境中没出来呢,元瑞手上那个小旗子那么邪门,这秘境不打开,他们实在是放心不下。

但这个时候去帮百里清,他们自己心里又觉得不舒服,而且攻击百里清的人才是受害者,刚才听那宗门的弟子说,死的是他最优秀的关门弟子,换谁谁不发疯?

可就在他们商量着准备在外面破开秘境时,又被那个宗门的人拦住了。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自己宗门的人死了,就想拖延时间不让其他人出来?”

“各位误会了,在下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担心各位前辈这样强行将秘境破开,真的不会使秘境坍塌吗?这秘境不是小秘境,倘若坍塌了,里面的人怕是……”

果然,此话一出,那些急切的人也都开始迟疑了。

要是秘境真坍塌了,里面的人能活下来之后怕是没几个,反而还不如任由元瑞在秘境里活动,那么大的秘境,他也不一定会遇到自己宗门的弟子。

……

水滢看着那群要破开秘境的人都被拦下了才松了一口气,袅袅走到他们面前,“诸位不必担心,元瑞之所以这样也有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压迫的缘故,诸位门下的弟子能不能遇到他都还两说,更别提担心会被元瑞这样修为不高的人害了。诸位放心,等所有人从秘境中出来,我千山宗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只是现在烦请各位稍安勿躁,若是真像刚才那小弟子说的那样,因为硬闯秘境导致秘境坍塌反而不妙,毕竟里面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怕是就算察觉到了坍塌,也不能及时反应过来逃离。”

说着,她又转身冷脸朝着千山宗的弟子道:“还不速速去想

办法去将秘境的入口打开!”

她此时此刻的冷脸丝毫不作伪,因为她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云水镜还能正常使用。

但她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没关系,只要今天谷弃凡死了,将他的灵魂收进育灵幡里,一切都会好起来。

只要元瑞能得到谷弃凡的所有气运,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第136章

此时的秘境内。

元瑞杀了那人以后便轻车熟路的偷偷回到了刚才白康个凶兽打斗的地方。

此时这里已经一片狼藉,比之刚才他第一次来时要混乱了不知多少倍,但越是混乱元瑞心里越是轻松。

他有法宝在手,现在白康不出意外的话又和凶兽两败俱伤,他就不信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对付不了白康。

果然他向另外一个方向看去,就看到了几乎奄奄一息的凶兽,白康看着也很狼狈,这更是让他自信满满。

当然他并没有打算直接出去和白康光明正大的对决,他这个人惜命,在凡间就惜命,更别提现在成为了修真者,他还想活上个几百几千年甚至长生呢!

不过白康的戒心也不低,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厉声呵斥,“是谁?”

元瑞这才脸色难看的走出来,“呵,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都这副模样了,还能察觉出我的存在。”

“……”白康蹙眉,下意识开口训斥,“你有没有将千山宗门训熟背?你的课业都是怎么上的,千山宗门训第一百零九条,‘遭遇险境,亦不可忘记提防周边,初离危险,也不可放松警惕’你都背到哪里去了?”

不过等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已不是千山宗的大师兄了,而元瑞更是自己遭受的那些算计的既得利益者。

“你又回来做什么?”白康总觉得他神情不对,但也没有将人往坏了想。

“师兄,刚才我跟着的那人想抢我的法宝,我趁机跑了,现在能不能跟着你,否则这秘境中危险重重,凭我的修为怕是应付不来。”

白康第一反应想要拒绝。

他娘可是说了,一定要拿一个第一回去,给她长长脸,他带着元瑞算是怎么回事?

而且元瑞的修为太低,虽然他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挤到前十名的,但自己要杀凶兽挣积分,带着他很难护他周全。

“大师兄现在莫非认了亲娘,就连过往的情分一点儿也不认了?你可别忘了,如果不是我爹娘把你捡回来养大,你还不一定能活到这个时候呢!”

白康眉头皱的更深了,“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宗主和宗主夫人是你爹娘,怕是想来也清楚那些算计,怎么还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种话来?”

“说出什么话?把你养大,要你报恩这种话吗?我为什么不能说?这难道不是事实吗?就算其中夹杂了一些算计,我爹娘做这一切不过只是为了你身上的气运,为了能够让我们两人可以成功换命,但也不妨碍是他们养大的你,你因此嫉恨他们,就是你的不对!更别提如果没有你,我根本就不可能会被扔到凡间受那么多苦,你知道我在凡间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吗?而那时候你却在千山宗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白康:“……凡间有一句话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现在我是真的体会到了。”

元瑞在秘境里说的放肆,殊不知外面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百里清!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元瑞嘴里的爹娘是谁,换命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别的暂且不提,光是换命这一条就是实打实的邪术,是人人唾弃的存在。

百里清现在简直快要疯了,心里对元瑞的杀意更重,蠢货,这就是个孽种!口无遮拦,连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不知道,明明在进去前他就在所有要进秘境的人面前说过,大家都会在外面看着他们在秘境中的表现,结果元瑞就是这么做的!

水滢的脸色也变得惨白,她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孩子竟然会这么蠢,没有成功破坏的了云水镜不说,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这种话。这要是解释不清楚,就算真把白康收进育灵幡里还有什么用呢?到时候与天下人为敌,连活着恐怕都是件难事。

这与他刚才杀人还不一样,毕竟修真界杀人,只要有理由,最多不过是和被杀的那个宗门闹翻,但其他人根本就不会多在意,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都会被遗忘。

但换命这种事不行,一旦做实了她用这种邪术,怕是会有人直接将她杀了。

她倒是有心想要破坏掉云水镜,可偏偏云水镜只能从被照映着的地方做手脚,凭她现在的修为,根本没办法一击将云水镜毁掉。

她又开始不动声色看了下四周,在场的人不算多,但令人绝望的是所有宗门的领队之人都来了,能负责领队的,修为怎么也是在人家宗门内排的着的。

箬箬其实也没想到元瑞居然在这种情况下把什么都说了,原本她还想着等白康得了第一,气运都收回后,再将他们的所作所为昭告天下呢,现在看来也不用费力了。

甚至原本属于白康的气运直接回去了不少,因为百里清和水滢在在场之人心里的形象崩塌了,元瑞就更不用说了,想要洗白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现在箬箬并不担心秘境里的白康,别说他身上带的法宝会的技能,单说他身上的气运,就足够保他无忧。

……

而秘境中,元瑞完全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依旧能看到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开始小人得志,洋洋得意的拿出了育灵幡。

“算了,既然师兄不知感恩,也不愿意帮我,那就直接去死好了。你现在怕是伤的不轻吧?要不然你跪下给我磕个头,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放你一马。”

白康:“……”

“是啊,伤的不轻。”说着,他从储物戒指中拿出瓶丹药,倒了一颗放进自己口中。

在秘境外时刻关注着的水滢差点没被元瑞气死,恨不得自己去秘境对付白康。

人怎么能蠢成这个样子?废话那么多就不说了,还能给白康吃丹药的机会,元瑞不认得那丹药,她却是认识的,那丹药一下肚,别说受伤,就算是没了半条命也能给救回来,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直到现在,水滢依旧觉得元瑞可以赢的了白康。

但事实证明她错了,元瑞的法宝多,白康的法宝也不少,甚至令所有人都赞叹的是,他竟然在一开始就布好了阵法,元瑞的育灵幡用出来了,但偏偏对付不了白康,反而遭到了反噬。

这下水滢才彻底急了,连装都不装了,想要强行破开秘境的入口。

玉和尘第一个起身阻止,“哎,夫人这是在做什么?刚才不是都还说强行破开有可能会导致秘境坍塌吗?你这样置秘境里的人于何地?”

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纷纷附和,“是啊,我们宗门大长老的徒弟还在里面呢,你这样硬闯万一伤到了他怎么办?我们宗门好好的弟子是来比赛的,可不是来配合你们上演这样的闹剧的。”

“是啊是啊,这秘境可不能强行破开,不安全不安全……”

现在不少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呵,他们担心自己家弟子的时候就让他们稍安勿躁,现在这个叫元瑞的要出事了,怎么不劝告自己要稍安勿躁了呢?

像元瑞这样的人,单是凭借秘境里发生的这些事,死了都不值得让人可惜。

水滢深吸一口气还想硬着头皮解释,就发现秘境里元瑞已经遭到了反噬,无尽的恶鬼对付不了白康,在受了重伤之后,开始转头朝着元瑞扑过去。

她吓得目眦欲裂,并不是她有

多在意这个儿子,而是换命之术是她施展的,元瑞倘若死了,她会收到更加严重的反噬,到时候不死也得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她当然不愿意那样。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一条命,元瑞做错了事,我们千山宗自然会惩罚他,可你们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一条人命消失在自己眼前而束手旁观吗?”

玉和炎被她的话逗笑了,“你和秘境里的那个不要脸的真不愧是亲母子,也难怪元瑞说话颠三倒四的,一点儿脸都不要,现在看来不过是有其母必有其子罢了。”

水滢被他说的抹不开脸,只能红着眼道,“你一个上赶着给老乞丐的儿子当后爹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你怕是不知道吧,你当成个宝贝一样哄着的人不过是个千人枕万人骑的妓女,就连让人上她都得人给足了好处才去。”

这话说的很糙,至少是在这样的场合下,听的所有人都眉头直皱,但不少人的视线却诚实的朝着箬箬的方向扫过去。

嗯,虽然戴着面具,但很明显是个美人儿,想到水滢说的,他们又好奇面具底下到底长了张什么样的脸,才能让玉鼎宗的二少主心甘情愿的给人当后爹。

而且这也看不出来妓女的模样啊,反而身上有种淡淡的疏离,让人觉得神圣不可侵犯。

不过下一秒他们就觉得身上多了一股威压,不少人这才发现坐在那女子另一边的男人。

“姬陵?”

“姬彬阳?”

有不少人都认得他,即便两个身份可能对不上号,但年纪大的都认得姬陵,年纪不算大的也有不少都见过姬彬阳,可以说是在修真界算个名人了。

姬彬阳的身份还好,很多时候都是因为为了凑热闹而认识的人,并不知道他的底细。但姬陵可就不一般了,但凡是对阵法稍微了解一点的,哪一个不知道姬陵的大名。

“这,姬陵不是星陨宗的长老吗?是不是坐错位置了?怎么坐到玉鼎宗那边去了?”

也有识趣的人反应过来立马碰了碰说话的人。

但凭借他们承受的刚才的那股威压,他们也该察觉到姬陵和那女人的关系不一般了。

玉和尘也没闲着,他没什么不对女人出手的意识,在他眼里一向是都只有自己人和外人之分,自己人说了自己不爱听的话,他生气,外人说了自己不爱听的话,他连气都不生,因为他完全可以解决了那人。

不过他性别意识还是有的,所以他并没有直接赤手空拳的出手,而是把自己的剑从储物戒指中提溜了出来。

水滢害怕得不行,这一刻,她再也没了过往的骄傲,急得匆匆躲闪了一下,但她修为比不上玉和炎,速度自然也比不上,虽然躲闪了,但依旧胳膊收了不小的伤。

即便这样,玉和尘还是没有放过他的心思,再一次挥着剑过来,这一次目标并不是伤害她,而是挑开她的面具。

她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和箬箬一样戴着面具?

水滢这才趁着这个端口不住地喊着百里清,“夫君救救我,夫君!”

可百里清却站在原地无动于衷,垂着眸,让人猜不出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