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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是你伤了她!”姬彬阳红着眼率先冲上来,毫无阻拦的穿过自己设的阵法,一把将箬箬抱住,只可惜无论他怎么输送灵力也无法阻止箬箬的消散。

水无双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显露出了身形。

姬彬阳不遗余力地朝她出手。

“不是我做的!是她自己装的!我根本就没有动她,她也根本就没有死。”水无双一双眼皮耷拉着,在此时也仿佛竭力的想要瞪大双眼解释,宛如树枝一般的枯手指着箬箬,恨不得现在就将她拽起来理论理论,自己究竟有没有偷袭她!

她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想要这么急切的解释清楚一件事,从来都是她做的坏事被隐藏,还从来没有人敢冤枉过她,将不是她做的坏事加诸于她的身上。直气得她整个人浑身上下原本早已几近不流动的血液也翻涌起来,一张暗黄干枯的脸皮上竟然也有了几分血色。

只是很明显她解释失败了。

被称为“酒鬼”的老头儿也放下自己徒儿冲了上来。

“小儿,快设阵法,不要让她逃了!此人诡计多端,手段层出不穷,万万不可疏忽大意,今天必须将她留在这里。”说罢,他转头又看向水无双,“水无双,你竟然还敢偷溜进玉鼎宗?你最近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过不等水无双回答,他便朝着水无双出了手,他根本就没打算知道水无双现在又有了什么阴谋,他只想杀了水无双,替整个修真界除去一个恶贯满盈的恶霸。

姬彬阳没有在意老头儿对他的称呼,忍着心中的懊恼与悔恨不停的施加了一道又一道阵法。

甚至就连玉鼎宗不在现场丝毫不在意玉和尘究竟如何了的部分长老也在一瞬间慌了神。

因为达到他们这种修为,别的不说,自己周围忽然出现了阵法,总是能感知到一二的。

“这是怎么回事?”人在房中坐,阵从天上来。他们玉鼎宗已经不安全到这种程度了吗?还是宗主对他们心怀不满了?

他们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愤怒,只是很快被发现愤怒不起来了,因为这阵把他们竟然破不开。

玉鼎宗其他小弟子更是发现自己寸步难行了,整个人身上仿佛都背上了许多沉重的石头,就算有能顶得住压力的,想要离开自己当下所处的位置去问一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也发现根本就离不开。

其他人都是如此,更遑论作为中心目标的水无双了,她能够明显察觉到身上不断增加的束缚。就连原本她准备好的后路也根本无法施展出来。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当年意外从那处秘境中得到的所有秘法都一等一的好用,却没想到会有朝一日完全没办法用出。

这是她在来之前根本就没想到的。

玉和炎也像是恍然意识到了什么,将自己身上随身携带的一枚令牌摔碎,自己没有理会那丑的不忍直视的老太婆,反倒是匆匆忙忙奔向箬箬,颤颤巍巍不断挑选着所有或许能够用的上的药,试图喂给箬箬。

玉和尘也丝毫不顾及自

己刚受伤的躯体,冲向箬箬,“箬箬!箬箬……”

只是无论他们喂给箬箬什么丹药,似乎都丝毫不起作用。

他们能够清晰感知到箬箬身体里生命力的流失,却都无能为力,甚至连箬箬的身体也在不断消散。

玉鼎宗本就是修真界最为擅长炼制丹药的宗门,里面灵丹妙药可以说是修真界最齐全的,而玉和炎身上的又绝对是整个玉鼎宗最多的,可偏偏每一种都毫无效果。

“不应该啊……不应该啊……怎么会这样!”玉和炎和玉和尘都没有办法理解眼前的一幕,姬彬阳也没办法理解。

但从“酒鬼”同水无双的对话中,他知道了眼前这个丑的宛如恶鬼一般的老太婆便是合乐宗的“老祖宗”,这一下他便似乎明白了什么,将矛头直指水无双。

“你究竟对她用了什么秘法?帮她解除秘法,救活她,我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你这个所谓的老祖宗就彻底留在这儿好了。”

说着,他又朝水无双丢出了那不常用的酷刑阵法。别人布阵需要时间,但他随手一丢便自成阵法。

这一下他也不敢想着出什么气了,甚至只乞求箬箬赶快醒来,让他怎么样都成,哪怕是……不理他,让他滚的远远的,也好过现在她躺在这里,口中流出血液,脸色苍白,几乎没了气息的模样好。

水无双根本就没办法应对姬彬阳的阵法。

“酒鬼”听到他的话,率先表示不认同,不过反对的话没说到一半,看着场上人一个比一个难看的脸色,又将视线放到了自己仍然在昏迷之中的徒弟,以及那逐渐消散但仍旧美的令人心惊的女孩身上,到底还是没说完自己反对的话。

水无双固然这么多年难抓的如同泥鳅一般,但……这小姑娘的命或许更为要紧……吧。

他叹了口气,明明在自己的推演中,这徒弟收的不应该如此多灾多难呀?怎么如今搞成了这副模样?

看着场上所有人全部都对着她虎视眈眈,水无双真心觉得疲惫,“她不是我害的!你们需要我说几遍?你们难不成就要这么对我这个老婆子?”

人生又是一个第一次,第一次她以老婆子自称,她不服老,不愿意承认自己老,甚至连老这个字都不能听到,但现在,她被逼的不得不以老婆子自称,恨不得怼到所有人脸上,告诉他们,你们不要再欺负她这个老人家。

“她根本就没事!至少没有什么生命危险,说不准就是她在故意诬陷我。我根本就没有使用任何术法,使用术法需要灵力,你们能从他身上察觉出我的灵力吗?”水无双嘴里不停说着,甚至释放出自己的灵力来让所有人感受她那带着浑浊气息的灵力。

“呵呵,不是你害的?不是你害的箬箬怎么会是现在这副模样?”姬彬阳恨不得立刻就将这个满嘴鬼话的人给碎尸万段。

“在世俗界你们合乐宗便差使人想要加害箬箬,箬箬到了世俗界你也不放过她,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姬彬阳此话一出,原本还在疑惑箬箬体内确实没有那样浑浊的灵力的人瞬间不疑惑了,谁都知道合乐宗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法,这一定又是什么新的术法,只是他们不了解罢了。

好恶心的畜生,竟然事到如今还在狡辩。若不是姬陵说出合乐宗在世俗界便想加害箬箬的事来,说不准他们便要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了。

水无双有口难言,一面被曲承景的阵法折磨,一面还要提防着来自“酒鬼”的攻击。

她真的不明白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的?她总觉得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发展。

而且她的确没有受到反噬,但根据秘法的指引,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那个人又的确就是被她换了命的牡丹。

可她偏偏又无论如何都不能将换命之事说出。一但说出去,被其他人知道,无法骗过众人,自然无法隐瞒过天道。那样无论牡丹是真死还是假死,无论她能不能逃过今天这一劫,换命之术都将彻底失败,她多年的谋算也将付诸东流。

更别提修真界最是忌讳这种事,若是她会换命之法的事被流传出去,她往后怕是要更加举步维艰。

“放了我,等我离开玉鼎宗,我便取消我的术法,否则你们就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吧!”水无双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所有人都不信她说的话,毕竟合乐宗“老祖宗”是出了名的狡猾,只有曲承景点头答应了,眯着眼收回了自己的所有阵法。

“不能相信她!”

“不能放她走,她一向是不守信用的。”

“酒鬼”和玉随青同时出声,曲承景却置若罔闻。

“要不然怎么办呢?你们谁能救救她?谁能救救箬箬?谁能阻止她,不要让她的气息继续弱下去?”

“呵呵,你们没有一个人能救她,那就不要来教我做事。”

“酒鬼”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只能加大对水无双的攻势,玉随青和李夫人也都连忙对水无双出手,准备势必要将她留下来。

水无双却在察觉到身上的束缚都消失以后肆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那咱们就有缘再会。”

她临走前还不忘深深注视着箬箬,眼眸中满是恶意。没有了阵法对她的束缚,就算她如今受了伤,也依旧可以用秘法逃脱,只是回去之后又需要找几个鼎炉补补了。

曲承景看着她即将消失的影子说,“记得取消你的术法。”

水无双的面孔蓦然变得狰狞起来,“我再说一次,她不是我伤的!不是我!”

只是回到合乐宗她的老巢的水无双很快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灵力竟然在不断的散失,原本已经足够干枯的身体如今竟然变得更加干枯,为数不多的生命力也在快速流逝。

“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快来人!快来人!”

她甚至顾不得指使合乐宗的狗腿子为她带鼎炉过来,而是直接扯过平日里为她办事的人便开始以他的性命为代价来补充自己的生命力。

但依旧微不足道,她的身体就像是缺了一个大窟窿,而她利用秘法,靠着别人的性命为代价吸收的生命力却只如同小小的一滴水,根本远远不及她消散流逝的。

“现在我也给你一个选择,要么将箬箬救回来,要么——魂飞魄散。”姬彬阳的声音漠然在她的周围响起。

第122章

箬箬回到时空管理局后并没有再关注小世界里的后续发展,而是先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儿抚慰了一下自己受伤的眼睛,然后才美美的睡了一觉。

毕竟这些日子在小世界里腰本就有点酸,水无双那人的相貌也实在有些吓人。

长得丑没什么问题,但非要跑出来做出面目狰狞的表情,距离人那么近吓人就是她的不对了。而且水无双身上自带一股腐尸和血液的气味,靠近她的时候,箬箬差点没能当场吐出来。

439看着箬箬熟睡,丝毫不忍喊醒她。反正在小世界那边天道也不会认为是牡丹死了,只会无所察觉。至于万一它又让时光回溯怎么办?箬箬又没打掉那孩子,顶多就是没怀上,自然没什么关系,毕竟还是那句话,天道回溯也是需要大量代价的。

439趁着宿主休息的功夫倒是也没闲着,转身便又跑出去打了个小工,给负债累累的宿主减轻些负担,虽然箬箬从来都没觉得欠下的积分是负担,毕竟也没什么利息和时间期限,但439觉得是。

等打完小工回来,它便收到了上个世界不合规系统兑换提交得到的积分。

箬箬醒来后它第一件事便是立刻冲上去道:[宿主,上一个小世界的那个不合规系统提交兑换后给了我们足足十万积分!太棒了,太棒了!]

箬箬倒是丝毫不惊讶,毕竟是一个危害不小的不正规系统,若是给的少了她才不愿意。

不过主系统一向还算公道,箬箬还是比较相信的。

但等箬箬休息好后再去让小系统检测小世界的发展情况时,她便发现已经过去了五十年之久。

小系统这才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抱歉,宿主,我忽然想起来修真界因为它本身的时间之久,默认是流速和其他普通小世界是不一样的,对不起,我一时忘记了,没有来得及提醒宿主。]

箬箬点点头,没什么不悦的情绪,反而轻声安抚带着懊恼和愧疚的小系统。

这本就是她的任务,有些东西该是她记着的,不过是439待她好,才事事帮她,她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过了五十年便

五十年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修真界的五十年,对许多人来说,那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罢了。

[不过留在小世界的生子作弊器似乎早已有了反应,原身的孩子已经成功诞生了。]

现在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剧情中的模样,那孩子依旧被百里清和如今更名为水滢的百合不知从哪里找的带回了千山宗,成为了百里清的大弟子,千山宗的大师兄。

如果要说不一样的地方,其实也有很多,最大的变化便是曾经一度为祸一方的合乐宗完全没了。

只除了待在千山宗的百合,其余一干人等都被消灭的一干二净,合乐宗也彻底被公开处刑,成为了整个修真界的耻辱,人人唾弃,人人抵制。

曾经那些被压迫为鼎炉的人也都重新获得了自由,有的逃离了修真界,回到了世俗界,任由自己渐渐老去,有的选择留在修真界修炼,追求大道,立志要将自己的性命掌握在自己手中。

[只是百合同百里清的儿子元瑞依旧还是被他们送到了世俗界,经历了不少磨难,养父母有一个死一个,有一对死一双,去哪个城哪个城受灾,也就是一直到18岁才渐渐好了一些,凭借自己的“机遇”来到了修真界,前不久才拜入了千山宗,成为了一个外门弟子。]

箬箬听到这话沉默了,百合为什么要同牡丹换命且不说,这个叫元瑞的为什么要和原身的孩子换命看起来这是显而易见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令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的丧命,这真的不是丧门星转世吗?幸好不是直接换孩子,否则怕是就算原身当这孩子的养母也不够他克的啊。

不过这样看来,这么倒霉晦气的一个人还能凭借“事在人为”四个字逆风翻盘,改天换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又怎么不算是爽文剧情呢?

只是人在做天在看,就算天道势微虚弱,也不能拿天道当傻子看。大气运者之所以是大气运者不单单只是说明他一个人气运好,而是他本身就担负着不同寻常的责任,注定要完成非同一般的使命。

若是只想拥有气运,却不能担负起使命,天道就算再没有灵智也不会同意。

[走吧,现在也该回去看看了。]至少不能让便宜儿子还如同那混乱的记忆中的遭遇一般,被人算计到死。

……

千山宗。

又是一年一度的弟子考核期,本来作为大师兄的谷弃凡理应去忙外门弟子考核的事宜,如今却被自己的未婚妻堵在门口。

“大师兄,元瑞师弟他前段时间还因为我受了伤,救了我一条命,你凭什么不让他晋级?我都说了他只是因为受伤了所以才没能在对战中胜出,但他是有实力的,你不能因为我的原因就针对他!还有你前段时间已经送给我的玄令剑,凭什么又要回去了?你送给我自然就是我的,我怎么处置便是我的事情了,那剑元瑞师弟用着已经习惯了,你快将剑还给他!”

一面容娇俏的女孩在谷弃凡面前说个不停,那张嘴宛如叽叽喳喳的麻雀一般,丝毫感受不到累,话语之中全是满满的怨气,唯独在提到元瑞师弟四个字时才带上了几分温和。

“师妹,你说的人没有通过考核完全是正常流程,我不会因为任何事而特意针对一个人,也同样不会因为任何人而给别人放水。”

谷弃凡木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回答。

霍灵儿看见他这一副死人脸便生气,烦的她拿着谷弃凡刚递给她的胭脂盒子便直直的朝谷弃凡脸上扔。他生了一张好脸又如何,一个男人,可脸却比她还要美,怎么能让人见了不烦躁?

谷弃凡躲开了朝他脸上被甩过来的胭脂盒子,低头看着她天天念叨着让自己去世俗界给她买,买回来却又被当成垃圾一般丢掉的东西。

“大师兄,师娘说找你有事,让你过去一趟。”一小弟子在这时颤颤巍巍的前来告知,一边说着还一边离两人都远远的,眼神只敢小心翼翼的朝霍灵儿手上偷瞄,生怕一个不注意便飞来横祸。

“好,我知道了。”谷弃凡垂眸,浓密的睫毛掩盖住眼中的犹疑,还是迈着步子朝师娘水滢的住处走去。

霍灵儿听到是师娘叫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小脸仰着,鼻孔对着谷弃凡哼了一声。

“让你还欺负我,等着挨师娘的训吧!师娘可是最疼我了!”

她的师娘疼爱她到什么地步呢?

疼爱到那可是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便放众训斥谷弃凡这个大师兄,让他下不来台的地步。因为自己看中元瑞这个外门小弟子,师娘便也多有抬举。

霍灵儿心中得意极了,欢快的离开,准备一会儿到外门去找她的元瑞师弟说上一通。

就算谷弃凡这个做大师兄的小气又如何?反正师娘疼她,最后在师娘的训诫下,谷弃凡还不是要乖乖的让着她?

她一个千山宗大长老的亲孙女儿,从小就和这个无父无母的人定下婚约就已经很委屈了,他还不多让着她一些,哼!

一想到谷弃凡那张面若好女的脸霍灵儿便觉得不屑。更别提“谷弃凡”这三个字卑贱到尘埃里,师娘可是说了,他这三个字便是因为他是被丢弃在世俗界山谷中的孩子。如果不是师傅师娘将他捡回来,他怕是要做一辈子的凡人不可呢!

等她出了大师兄的住处,霍灵儿便瞧见了平日里和她一起玩儿的小姐妹。

“行啊,你们一个两个的,宁愿在这里等着,也不愿意陪我一起进去,哼,我们还是不是姐妹了?”

“哎呀,我们这不是不好打扰你和大师兄交谈吗?我们跟着进去算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就是,怎么样,你想问大师兄要的剑要回来了没有?其实要我说,那剑是大师兄辛辛苦苦为了你收集材料炼制的,品阶也比你其他的剑都好,他既然不愿意让那把剑被外门那小弟子用,那便你拿回来自己用呗,何必一定要给那个外门小弟子呢?”

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但话里话外无一不透露着些许不认同,不过又因为霍灵儿

的脾气性格都说的颇为小心。

“哼!就是因为那剑还算可以,我才要送给元瑞的,要不然我还不送呢!送人的东西哪有送拿不出手的东西的?他救了我,难道还不配拥有那柄破剑吗?我用不上给他怎么了?谷弃凡越是不同意,我越是要给!他以为他是谁?”

其余几个女孩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们和大师兄其实也没那么熟,只有在修炼和做功课时会遇到一脸冷漠的大师兄为她们答疑。但比起常常一起玩的霍灵儿,她们还是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灵儿,你不是从前很喜欢大师兄的吗?”只有一个女孩儿怯怯懦懦的开口,她们大都是天赋没那么好的弟子若是天赋好的,早就被自己师傅抓去修炼了,哪儿能天天凑在一堆浪费时间?而这其中霍灵儿无疑是个特例,所以不少人是怕她的。

霍灵儿倒是没生气,反而被她问的一愣。

不过随后便晃了晃自己的脑袋,“那是我以前眼瞎,他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地方?”

不少人都在心里想着,可是大师兄相貌英俊,天赋极高,光这两样就足够胜过许多许多人,所有弟子有问题,他也都耐心处理帮忙答疑。在她们眼里,除了大师兄平日里常常冷着一张脸,她们还真挑不出其他不好的地方来。

第123章

谷弃凡到了师娘住处外面断住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才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刚一推门,便传来了不悦的女声。

“凡儿,跪下!你怎么又欺负灵儿?我不是常说让你让着灵儿吗?你连和未来道侣的关系都处理不好,怎么能处理其他的事?”

谷弃凡不敢反驳,只能老老实实跪下,木着一张脸听着喋喋不休的话语。

不过等她的不满发泄完,便又是熟悉的流程。

百合又开始变脸一般的垂着泪将他扶起来,“凡儿,你会不会怨恨师娘对你太过严厉了些?”

不等他回答,她仍然继续道:“希望你不要埋怨师娘,师娘这也是为你好。世俗界有一句话叫玉不琢不成器,师娘也是希望你可以能够挣气些。”

百合这么说着,但只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像,实在是太像牡丹了,甚至也不知道是牡丹跟哪个野男人生的,他的容貌竟然比记忆中的牡丹还要好上许多。

她抚摸着自己因为秘法而变得有一块儿腐烂的脸颊,心中不断的默念,大局为重。

是啊,大局为重,能笑到最后的才是胜者。

当年祖母不知出了什么事,在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怎么也联系不上,后来她各种小心打探后才知道整个合乐宗竟然都被人一窝端了,甚至除了那些低贱的鼎炉外,其余人连个尸骨都没留下,全部都化为了灰烬。

她甚至连回去都不敢回去看上一眼,一点端倪也不敢露出来,就怕被人看出不对,那杀了整个合乐宗的人找上门来。

也幸好在那时她怀了孕,所有的惴惴不安都能归咎于是怀孕的缘故。

修真之人怀孕比凡人怀孕要艰难许多,就连孕期也比凡人的十月怀胎要久,她当时虽说害怕,可心里也是欢喜的,毕竟,如果按照祖母所说,她同牡丹换了命,那她生下来的自然就是大气运者了,就算祖母死了享受不到大气运者带来的好处,但她这个做娘的能够享受得到呀!

可等她千辛万苦生下了孩子后,却被千山宗的大长老算出乃是难得一见的天弃之人。与大气运者一样同样罕见,却实际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一开始也死咬着牙不愿意相信,只是自打生下那个孩子后是处处不顺意,就连平时最常练的功法,练起来也差点儿走火入魔。让她不得不相信“天弃之人”的威力。

幸好即便这样,夫君也没有嫌弃他,只是偷偷一个人愁眉不展,让她看了也难免觉得心里难受的紧。

她这才偷偷回了趟合乐宗的老巢,从祖母最常待的密室中找到了换命之术。

可秘法中也没写施展秘法竟然要以自己的脸为代价,自打她找到牡丹的孩子,为自己的孩子和他施展了换命之法,她的脸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原本好好的脸颊上出现了一块怎么也无法去除的腐肉。

幸好,幸好她的夫君从来都没嫌弃过她。

但她却也没办法完全不在意。一旦想起来了就将谷弃凡叫过来出出气。

可偏偏她又不能做的太过火,毕竟换命换命,唯有骗过自己才能骗过别人,如果她做的过分了,难免会出现问题。

甚至为此她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夫君教授他修炼心得,赐予他难得一见的法宝,待他如亲子一般。

“对了,灵儿向你索要的那柄剑你给了她便是,小姑娘家家的活泼了些,你要学会包容大度,那个叫元瑞的到底是对灵儿有救命之恩,你万万不可记恨于他。”

她一边垂泪,一边还不忘嘴里说着,反正谷弃凡敢说一句不是,那便是对她的不敬。

“你听到了没有?凡儿,你什么时候连一个是都不会说了?顺便你记得找个理由让元瑞进入内院吧,他到底是因为灵儿才受的伤……”

谷弃凡蹙眉,跪在地上十分为难,“可是师娘这不合规矩。”

至于师娘前面对他的埋怨,他皆当做了耳旁风。毕竟就算他回答“是”,也同样会被骂敷衍。但如果说的多了,师傅又会说他不稳重,作为千山宗掌门一派的大弟子,会带坏下面的师弟们。

百合更气了,一把将茶杯摔在地上,“我说让入内院便入内院,我是千山宗的掌门夫人,什么时候连这一点儿小事也不能做主了?还有,你前些日子是不是得到了一株凤尾花?那花儿你便当做是给元瑞的补偿,同那柄剑一起交给他吧。”

谷弃凡猛的抬头,想说那花是他准备攒着凑够补元丹的材料,找人帮他炼丹的。前些日子并不是只有元瑞一个人救了霍灵儿,是他先替师弟师妹们引开了凶兽,他为此也受了不小的伤。

只是看着师娘狰狞的表情,他又默默将话咽了回去。

算了,反正他也争辩不过,师傅师娘将他从山谷中捡回来,对他不仅有养育之恩,还有救命之恩,他便是不想忍也得忍。

况且师傅师娘也不是没对他好过,只是时好时坏,他应该如同师傅教育的那样,从自身寻找问题。

这时百里清也回来了,瞧见谷弃凡跪在堂前,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看向自己的夫人,不过等视线落到她那块腐肉上,又转移了目光,多看了谷弃凡两眼。

“怎么了?凡儿你又怎么惹你师娘生气了?”百里清宛如一阵风飘过,做到了座位上首,声音也带着缥缈。

百合看见他回来了连忙变了脸色,用眼神示意谷弃凡先退下。

“夫君,你回来了。”她连忙解释,“哎呀,还不是关于灵儿的一些事。”

她倒是不敢说出元瑞的存在,毕竟当年决定使用换命之术时,百里清便对她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一定要拿谷弃凡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对待,至少在换命之术完全成功之前,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虽然百里清后来没再提过,但他的所作所为无一不表现着他极度在意这件事情。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如果是从前她那张脸,撒起娇来,自然是别有一番风趣。可用着现在这样一张面孔,百里清握着拳,丝毫不想转过去看她。

只轻咳了一声,对着谷弃凡道:“你师娘身体不好,尽量不要惹你师娘生气,你师娘也是为你好,灵儿是大长老的孙女儿,又是你未来的道侣,于公于私,你也该对她多加照料。他的确是有一些小女儿心性,但为人纯善天真,没什么不好的心思。”

谷弃凡点头应下,只是在低下头的瞬间却自嘲一笑。

是啊,师娘是为他好,师傅也是为他好,霍灵儿也没有不好的心思,所有人都好,只有他——无论怎么做都做不好。

等他走出师娘的住处,一个人也没有动用法术,反而漫无目的的围着千山宗散步。

“小孩?你不去修炼,来这里做什么?”

谷弃凡抬头,才发现他竟然再一次不小心散步散到了圈养小师叔坐骑的地方。

“抱歉,小师叔,我这就离开。”他匆忙说着,莹白的脸颊也透出了几分红色,实在是他不是第一次误闯这里了。

应涡看着他的脸愣了一秒,叫住了他,“等等,你最近不是在收集补元丹的材料?这玩意儿给你,我留着也没用。”

说着他扔过来一个盒子,谷弃凡打开,赫然是补元丹所需的另一位比较稀有的灵药。

“小师叔,这太贵重了……”他呆呆的摸了摸这株灵药,仿佛透过这株灵药自己也重新获得了一丝勃勃生机。

“贵重个屁,我作为你师叔,给你个小屁孩一株灵药怎么了?又不是给不起。”

谷弃凡这时才像是一个活人无奈的抿了抿唇,“小师叔,你又说脏话。而且我都年近五十了,只是外貌迟迟不变而已。”

不过即便这样,以他的外貌来说也绝对不是什么小屁孩儿的程度。

“行了,我说你是你就是,赶紧滚滚滚!”应涡状似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第124章

修真界的五十岁听起来年龄很大,但以占的大限来算,连世俗界的成年都不如,更别提像他们这种努力修炼的人了,一闭关动辄就是好几年,谷弃凡的勤奋在千山宗也是出了名的,刨除掉他修炼的时间,剩下的时间真多不到哪里去。

谷弃凡常喜欢强调他已经五十岁了,只会让应涡觉得小孩儿嘴硬。

他望着谷弃凡的背影,悠悠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眉头。

世人都说修仙好,可谁知修仙的腌臜事也少不了。

……

而谷弃凡这边也平复好了心情,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不过他还未推开门便察觉出了一丝不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然但却无法令人忽视的香气。这香气很特殊,谷弃凡很确信自己从前从来没有在千山宗甚至任何一个地方闻到过。

他口中默念着法诀,悄无声息的靠近门,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准备瞧一瞧究竟是谁偷偷闯入了自己的住处。

之所以说“闯”,而不是觉得有人在他的房间等他,是因为他给自己的房间设了个半吊子的阵法,他不会,也没学过阵法,但为了不让酷爱恶作剧的霍灵儿肆意闯入他的房间搞破坏,他还是一个人研究了好一阵子,才将这个保护阵弄出来。

一来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至少让所有来到他住处的人知道,他不希望不喜欢有人擅自进入他的住所。二来自然便是为了强硬阻止住霍灵儿,至少让自己不在的时候霍灵儿不能随意擅闯进来。

其实从前来他这里的人也不多,除了霍灵儿,其余人都忙着自己修炼,也没功夫天天往别人的住处跑。他加了阵法之后就更少了,毕竟和他无冤无仇的,没必要硬闯他布置的阵法,他这里也不是什么宝藏。

所以今天忽然有人造访,他的阵法没有被破坏,人却已经在里面了,难免会有些让他如临大敌。

不过等他推开房门,才发现里面只坐着个姑娘,胳膊搭在桌子上,头放在胳膊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他的水杯,旁边还摆着吃剩的葡萄皮。

听到他推开门的声音,她才慢吞吞的才抬起头来,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亮晶晶的看着他。

谷弃凡干咽了口空气,不知为何觉得有点儿紧张,只是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在紧张什么。

或许是因为里面的人长着一副足以令任何人都惊艳的美貌,又或许是因为那似有似无的熟悉感。

“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谷弃凡努力想要像从前一样摆出一副冰冷的架势,只是等看到对方因为他的语气而怔愣时便又不自觉放低了声音。

她不是千山宗的弟子,自己没必要硬要在人家面前摆出一副努力威严的架势。——谷弃凡对自己说。

箬箬却没回答他,只站起身来围着他走了两圈,像是看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盯着他。

谷弃凡被她盯得脸色红彤彤的,“你……男女授受不亲,你退后,站在那里不许动!”

箬箬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谷弃凡的脸更红了。

“你叫什么名字?”清脆动人的女声从他身侧传来,让谷弃凡浑身都不自在,却又有一种莫名想要靠近的感觉。

他皱着眉自己退后了一步,心中却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无视了自己的阵法,进入自己的房间,把自己的地盘当成她家一样毫不客气,结果现在却来问他的名字。

更奇怪的是,谷弃凡感受不到她身上丝毫的灵力波动。

但没有灵力?谷弃凡就算用脚想也觉得不可能。有灵力的人都不一定能破开他的阵法,毫无灵力的人怎么可能进他的房间进的这么轻而易举?

那便一定是她太会隐藏了。谷弃凡提醒自己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可她这副模样摆在任何人面前,恐怕都很难保持得住对她的警惕。

看见谷弃凡没回答,箬箬也不恼,如同哄小孩一般扯着他的袖子让他做到桌子前,“怎么了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没关系,渴了吧,我来给你倒杯水。”

不过等她的手触碰到水壶,在倒的时候才想起来她尝了一口这壶中的水,觉得一点儿都不甘甜,于是便全拿去洗了葡萄,不过就算是洗葡萄,箬箬都还有些嫌弃那水。

其实也不仅仅是因为不甘甜,而是当时在脑海中忽然想起碎片中有出现过相关场景情节。这整个千山宗的弟子实际上都去后山的井中打水喝,只除了谷弃凡。

千山宗后山的井水倒也不是什么多稀缺的资源,只是曾经是雪沅花的生长地,即便那花早被人摘取了,但依旧还剩了些久久不能消散的灵气在里面,也算是属于上天对修真界的馈赠,长久喝下来,总有一点洗经伐髓的效果。

但百合偏偏看不惯他过得如意顺遂一点儿,愣是找理由不许他打后山的水喝,还美名其曰,修炼之途不可借用外力。但实际上就她喝的最多,恨不得泡澡都要让小弟子给她打那水来。

于是谷弃凡便只能在自己院子中打了一口井,平日里也就只有他一个人用。但这么一口不怎么取水选地也不算好的井,水质怎么可能好?他便是从小到大,用这井里的水过来的。

问题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想到百合小心思以及百里清的冷眼旁观后却难免有些恶心人。

谷弃凡觉得更好笑了,真的很想问一问她,她知不知道这究竟是谁的住处。不过拥有警惕心的他,还是觉得暂时不应该纠结这些小事。

谷弃凡冷声继续问:“你究竟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箬箬却丝毫不受他这气势的影响,再怎么说,她也是他娘,怎么可能被他的严肃吓到。

不过她也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就如同闹脾气一般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若无其事的剥起了剩下的葡萄。挺甜的,不过如果作为千山宗的大师兄连葡萄都不能吃甜的的话,那也属实做的没什么意思了。

只是箬箬不知道的是这葡萄是霍灵儿缠着谷弃凡从世俗界带回来的,作为典型的心中除了修炼和千山宗,没有其他事物的谷弃凡,怎么可能在自己的住处备这种东西。

谷弃凡看着沉浸在剥葡萄中的人,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气势一下子又泄了气。

明明平日里在其他小弟子面前很好用的面具放在眼前这个姑娘面前却被无视了个彻底,丝毫不受影响。哪怕是她生个气,跟他堂堂正正的打一场呢?师傅不是说修为高的人脾气耐心很差都是正常的吗?怎么她被这样质问也不见她出手?

“行!”她打定了主意不先坦白,那他先说总行了吧!

谷弃凡猛的站起身来,弯腰抱拳行了一礼,“我名字叫做谷弃凡,不知阁下是哪位?来我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就在他猛的起身之时,眼前的女人仿佛被他惊了一下,谷弃凡心中暗自警惕眼前这女人未免太会骗人,连受惊的模样都表现的这么逼真。明明摆明了是大佬,偏偏非要在他面前装出这么一副柔弱的模样。

“臭小子,你说名字就说名字,忽然起身做什么?”单听他口中的那句“行”还以为他准备和自己决斗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名字有什么含义?听着也不好听。至于我是谁,有什么目的,那自然是——我是你娘,娘亲来看看儿子过得怎么样需要什么目的吗?”

谷弃凡听到她问自己名字的含义愣了愣,听到她说不好听就更觉得奇怪了,毕竟哪有人一上来就这么问,这么评价的。

但在听到她说自己是他娘后,谷弃凡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下意识伸手便是一掌过去,只是他立刻便后悔了,想收回来时却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刚劲的风宛如带着实体的剑,迅速凌冽的朝那人冲去。

幸好,他那道攻击落到那人身上的一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谷弃凡提起来的心放回了原地,不由得自嘲一笑,也对,人家都在他的地盘上来去自如了,自己那一道普普通通的攻击怎么可能会伤到她?

不过他的气势还是莫名的再一次落了下来,只能转移视线,干巴巴道:“不要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如果有下一次,我就算拼了性命也不会放过你!”

都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几次试图提起气势都被对面女子轻松化解,谷弃凡彻底没了反抗的心思。

“你来这里究竟想找什么,可以直接找完离开了。”说真的他这里也没什么珍贵的东西,最珍贵的大概就是那柄送给霍灵儿又从元瑞手里拿回来的剑,以及准备攒着炼制补元丹的灵草了。

但被霍灵儿或者说她师娘盯上的东西,他想留下来还是挺难的,如果眼前这人想要,大不了全都给她。

偏偏箬箬摇了摇头,丝毫不按正常预料走,“你这里放眼望过去,有几件物件都能数的清,哪里有什么要找的东西?”

都不用同五十年前姬彬阳或玉鼎宗的布置想比,这布置放在世俗界,毛贼进了说不准都得留下两个子儿再走。

知道的是谷弃凡这个大师兄当的不值,不知道的说不准会觉得是这五十年整个修真界都发生了什么大灾呢!

谷弃凡被她说的脸又红了,这一次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单纯的羞恼。他的住处是简单了一些,但修真之人不都这么布置?修炼先修心,他怎么能在意那些外物?

第125章

“这也是你师傅教你的?”

箬箬只觉得百合夫妻二人有点意思,这不是典型的pua小孩儿吗?

真要是需要修炼先修心,不能在意外物,那他们两人应该率先从他们的住处搬出来,毕竟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住的才是最奢华的地方,借助着不少的外力。

这修真界单看那些大乘合体期修士的奢侈也知道很多时候并不是纯凭借天赋和努力就能到达一定高度的,机缘也同样重要,甚至可以说是成功最重要的必不可缺少的东西之一。

不在意外物……但凡好一些的宝贝用起来连副作用都没有,凭什么要将那些珍宝当成草芥?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与谎言。不贪图沉迷于享受和自己找罪受是两码事,想要欺骗天道,还非要把孩子养到这份儿上,也真是罕见。

不过不等箬箬再说什么,外面便忽然传出了趾高气昂的声音。

“大师兄,你这下可以将东西交出来了吧?”霍灵儿洋洋得意的站在谷弃凡住所外,手还不断把玩着自己的发丝,如果不听声音,单从外表看上去,简直再灵动不过,只是嘴角太过得意的笑容让她平白失了几分色彩,加之声音中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难免让人觉得不喜。

谷弃凡没有第一时间出去,反而下意识担心如果眼前的人被霍灵儿发现了怎么办。

从他懂事起他便知道,千山宗是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出的,弟子也不能随意带人进入。

被发现了轻则驱逐,重则直接当场斩杀,相关弟子也会受到惩罚。但谷弃凡不是担心自己会被训斥,只是害怕她会出事。她就算是比自己修为高,也不一定能够在千山宗执法堂长老的追捕下全身而退。

谷弃凡不相信眼前这个人,但却也不希望她落到执法堂长老手中。

“大师兄?大师兄,你在吗?”在她听到房间内有响动却迟迟不见人出来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谷弃凡!你别以为你不出声就能够逃避的过去!送别人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我是听师娘说你愿意把那柄剑和前段时间得到的灵草都送给元瑞师弟,并且愿意给他赔礼道歉让他进入内门,我才回来找你的,否则,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我回头就去找爷爷解除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婚约!”霍灵儿越说声音越大,挺着脖子像一个战斗中的公鸡。

谷弃凡暂时没出声,倒是箬箬听到了外面的谩骂忽然站起身来。

“不行!你不能出去!”谷弃凡比她还要迅速的站定到门口。

箬箬挑眉,“你就这么听她骂着?就因为你和她在你师傅师娘的安排下定下了婚约?”

不过在原剧情中,霍灵儿并没能和他走到一起,反而成为了男主的后宫之一,其实看现在霍灵儿的态度也能看得出来她对元瑞的感情非比寻常。

箬箬其实非常好奇,就这个脾性的霍灵儿究竟是怎么达到和男主后宫其她人和睦相处的。不过目前还是应该先让她闭嘴。

实在是有些太过聒噪了!

她从自己戴的戒指中掏啊掏,掏出来了一个定身符,是当年玉和尘给她的小玩意儿,不需要灵力只需要简单的口诀就能使用。

霍灵儿忽然一瞬间就动弹不得了,嘴也不能再继续叫嚷下去,空气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谷弃凡没有劝她,但还是开口小声说道:“我不知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我劝你现在不要暴露自己,千山宗对外来的人非常严苛,没有经过掌门的允许,擅自闯入千山宗,会被当成仇人对待。”

这条例其实大概是从五十年前才开始的,听说是他师娘提出来,大长老和掌门共同拍板决定的,所有弟子都不明白其用意,但掌握话语权的人都这么说了,其他弟子也没办法。

箬箬反而一瞬间瞪大双眼,“喂,你是在关心我吗?”

“……”谷弃凡再一次红了脸,毕竟在从前的那么多年中,从来没有人同他这么亲近的开过玩笑,师傅是漠然的,师娘是状态不稳定的,他因为师傅训诫的话语,还不能在其他弟子面前做出过多的表情有损大师兄的威严,小师妹从前倒是也曾有过与他相处较好的日子,但后来不知怎么的也渐渐疏远。

他只能提醒道:“你小点声,被发现了你走不掉的。”

箬箬开始思索曾经到底有哪个男人这么容易脸红?谷弃凡长得有一分像她,五分像一开始的牡丹模样,但剩下的,箬箬怎么也瞧不出来最像谁。

明明外貌看上去还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却偏偏喜欢装出一副沉稳模样,动不动就冷着脸,试图拿出他作为大师兄的威严。

但即便如此,千山宗的其他弟子们其实并不能否认他的身为大师兄的合格,毕竟他除了闭关,其余时间总是会帮着掌门处理千山宗的各种事物,向上尊敬师长,向下也没少主动去帮助小弟子们。

可就是这样的人,到最后硬生生被逼的入了魔。整个千山宗上下没有一个弟子站出来帮他说话,反而在他被压着即将要被废掉修为的时候,恨不得人人都来踩上两脚,控诉他平时的冷漠无情,高高在上。

“不过你不用担心,那个定身符还有屏蔽听觉的功效。”箬箬顿了顿又道,“要不然我带你离开吧?给你找个爹,让你感受到像春风一般的父爱母爱。”

说着箬箬踢了踢他的鞋子道。

谷弃凡这次反应没有过激,但仍旧皱了皱眉头,“你真的不要拿人父母开玩笑。我父母都是凡人,我就是被我师傅从山谷里捡回来的,师傅给我取这个名字也是为了时时刻刻警醒我,让我不要忘记自己的出身。更何况,你说你是我娘,可明明测你的根骨年龄,还没有我的年纪大。”

“你偷偷测我根骨?你什么时候测的?”

“在你扯着我坐下的时候。”其实在测之前,谷弃凡不是没有想过她说的会不会是真的。真的是他娘来找他了,以后他也会有自己的家人,虽然不是他想象中的模样,但似乎有一个美人娘亲也不是什么坏事。不过或许应该先质问一下她当年为什么要抛弃他,为什么要将他丢在山谷中自生自灭,坚决不能那么容易的原谅她,至少也得晾她两天。

可是她不是,她的根骨年龄比自己的还小,又怎么可能会生出来一个这么大的他?

这其实才是应该在预料之中的结果,只是谷弃凡却不知为何有些失落。

谷弃凡吐了一口浊气,安慰自己或许他的亲生父母当年真的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才迫不得已丢掉了他。

“其实骨龄也不能说明什么……”箬箬这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又不能当场给他来一个亲子鉴定,修真界有鉴定血缘关系的灵器,可那也是需要在孩子修炼以前。一旦开始修练,洗经伐髓,便连灵器也不能明确的鉴定出来了。

过箬箬反手掏出自己的镜子,怼到谷弃凡面前。

“你自己看,你是不是长得很像我?你这模样,除了我能生的出来,还有谁能!”

谷弃凡看着镜子中秀美的脸,又看了看风华绝代,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沉默了。

硬要说还真能说出来有些许相似,可那真的只是略微相似而已啊!说有一定的血缘关系,谷弃凡或许还能相信。但要说她是他娘,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不过谷弃凡心中不合时宜的冒出了一个想法,如果他娘长得和眼前的人一样美,那他竟然没随了他娘一半儿的美貌。

“而且你怎么知道你师父师娘不是骗你的呢?他们好端端的去世俗界地段儿的山谷里干吗?而且既然将你捡了回来,又为何非要给你取这个名字?”

“前辈,不要再说了!”

看见谷弃凡眉头紧锁,箬箬收回镜子换了个话题,询问,“不过你还真打算如她话中所说的那样,给东西不算还赔礼道歉吗?”

谷弃凡自嘲一笑,“不给师娘不会同意的,不过她说的灵药我不会给,其他的能退让避免让师娘不高兴,就退让好了。”

他不给那灵药,是因为那灵药对现在的他来说非常重要。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修炼速度逐渐变得迟缓,现在的修为看着不算落下,那是因为他曾经修炼的快,到了这个阶段,几十年甚至百年没有突破都是正常的。但只有他自己清楚的知道他修炼时的变化。

箬箬却制止住了他,“既然要给的话,那便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吧,将霍灵儿和你师娘的态度转达清楚,也省的不清不楚的惹得你们宗门小弟子非议。”

她开始询问谷弃凡一些相关细节,然后教着待会儿谷弃凡需要说的话,“倘若你不按我教的说,我就将你的头打掉当蹴鞠玩。”

这样,他总不至于再被造谣说元瑞内门考核不通过是由于他的针对,而他后来之所以让元瑞进入内门,赠给元瑞那柄剑,也是因为那是他给元瑞的赔礼。

很多事情其实真相并不是那样,正常人做事时也不会想那么多,但却架不住有人心怀鬼胎,防不胜防。

至于灵草,箬箬知道他的问题,但这是气运决定的,吃补元丹也不会有任何效果。不过她依旧反手掏出来了许多瓶瓶罐罐,塞到谷弃凡怀里,都是曾经在玉鼎宗玉和炎玉和尘送给她的,她只爱吃美容养颜的,其他的一律连打开都没打开。

“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要!”谷弃凡想要拒绝,但下一刻眼前的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谷弃凡看着乱七八糟的一堆玉瓶发呆。

而霍灵儿在门外被动占了一个时辰,才终于再次恢复了自由,怒气冲冲的拍着房门。

等到谷弃凡好不容易开门,霍灵儿便第一时间冲了进去,四处扫视着他的房间。但却没发现一点儿异样,空荡荡的地方根本藏不住一个人。

不过既然没有其他人,那就是谷弃凡定住了她,让她在太阳底下足足站了一个时辰!“谷弃凡!你竟然敢对我出手,你还记得我是你未来的道侣吗?而且你什么时候学的这种法术?”

但很快,她便烦躁的摇了摇头,开始索要自己想要的东西。没办法,元瑞师弟他因为不能进入内门连她都不愿意见了,她送他的东西也都尽数被一一退了回来,说是他要静下心来努力修炼,但说到底不还是因为谷弃凡。

“你快将元师弟安排进内门!以他的实力本就可以进的。”

她以为谷弃凡一定还会再找其他理由推脱,又或者像从前一样,沉默寡言的将东西交出来,然后默默的将她要求的事情安排好。

但没想到他竟然转头就朝外走。

霍灵儿也只能快步跟上。

“你这是要去哪儿?你别想拖延时间,否则我就要去找师娘了!”

谷弃凡完全没有理会她的话,径直朝外门弟子们修炼的地方走去。

此时的外门弟子都在听外门负责授课的先生讲课,讲的是如何淬炼经脉,他一个人在上面讲的及其投入,但下面的小弟子们却都昏昏欲睡,还有很多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修炼中,毕竟像这种基础的东西,他们已经不知听了多少遍了。只是一日不进入内门,他们便要安安分分的待在这里不停的听这些早已经熟知的事。

等谷弃凡站定在那先生身边,那先生立马止住了自己的话,乖乖将地方让了出来。毕竟,在外门,对于谷弃凡这位掌门大弟子,他们自然都是有三分敬着的。

下面昏昏欲睡的弟子也都被旁边的人叫醒,沉浸在修炼中的也缓缓睁开了眼。虽然不知道大师兄今天是来宣布什么事,但他们总归是要好好听着的。

而且大师兄不像给他们讲课的先生们,说话从来都不啰里啰嗦,能用三句话说完的事,他恨不得用一句话就说完,可谓是将高冷发挥到了极致。他们私底下都议论大师兄果然不愧是掌门的大弟子,连讲话都有几分相似之处。

但这一次,他似乎不同于以往,没有那么迅速的说完就走,反而等到霍灵儿也跟上来才缓缓开口。

霍灵儿将头仰的高高的,嘴角扬着,看向元瑞,朝他古灵精怪的眨了眨眼。

惹来周围弟子对元瑞艳羡的目光。

毕竟能成为内门弟子的救命恩人人家从手指头缝里流露出来一点儿修炼资源,都是他们难以想象的。更别提霍灵儿还是掌门的亲传弟子,大长老的亲孙女。

要不然元瑞这段时间的修为就能突飞猛进了吗?还不是因为霍灵儿拿了好东西给他。

他们偷摸在背地里撇了撇嘴,对元瑞极其不屑,但却又不敢真正表现出来。

谷弃凡没有理会下面心思各异的弟子,也没理会洋洋得意的霍灵儿,在看到不少弟子都做正身体后才缓缓开口,“经过灵儿的努力,掌门夫人的同意,我宣布元瑞也同样可以进入内门。这是灵儿为你要回来的剑,希望你能善用,而不是为了哄女子开心便用它去串野兔烤着吃。”

话音刚落,下面的弟子便开始议论纷纷。这下他们是真的忍不住了,元瑞明明没有通过内门考核,凭什么就这样破例让他入了内门?不是说千山宗最是重视规矩不过吗?难道就是这么重视的?

不少人脸上已经露出了愠色,不满的情绪溢于言表。

“霍师姐和掌门夫人有什么权利让元瑞进入内门?若是还可以这样,那内门考核还有什么意义?”

“就是就是!如果还有这种规矩的话,我们也不用老老实实完成宗门的任务了,也不用在这种条件下还那么努力修炼了,直接去讨好你们内门的人,钻研关系和靠山不就好了?”

“那凶兽难道不是大师兄你引开的,我们去秘境的所有人才能活下命来吗?元瑞只不过是趁机扶了一下霍师姐带着她朝另外一个方向逃,受伤也不过都是一些皮外伤,还是他自己没有注意到路况才受的,霍师姐就

拿着救命之恩的名头,不知道给他送了多少东西,这本就对我们不公平,凭什么现在还要将这个连考核都没通过的人给纳入内门?”

“就是就是!”

所有人都纷纷赞同,不过没有参与那次秘境的人还是有些疑惑,“啊?原来是这样吗?那你们之前为什么不说清楚?”

去过秘境,知道事情原委的人不敢回答了,只能黑着脸嘴里强调着对自己的不公。

他们之所以不说清楚,自然是因为说清了以后,他们这些弟子得到的奖励会减少,毕竟如果按照真正的功劳来算,那几乎全是大师兄的,他们一点用都没有,还在遇到凶兽以后狼狈不堪,一个比一个胆小。

反正大师兄也不在意这些虚名,他身为掌门的大弟子,肯定也不在乎他们能得到的那点儿奖励。

更何况元瑞从秘境回来后,还将他自己得到的救了霍灵儿的宗门奖励平分给了他们所有人。

只是现在随着霍灵儿不停的给元瑞开后门,他们当然越来越无法容忍。

本来这个所谓的救命之恩就水的不行,元瑞还因此获得了数之不尽的好处,凭什么呀?

“霍师姐这样也太徇私枉法无视宗门规矩了吧!”毕竟在他们看来,掌门夫人能够同意元瑞进入内门,那肯定是霍灵儿去说服的呀!宗门上下谁不知道掌门夫人最是宠爱霍灵儿了!

还有元瑞竟然用玄令剑去串野兔烤着吃?明明可以用一根木棍就做到的事情,结果竟然用这种有灵气的剑?而且哄女子开心?该不会他就是这么舔霍师姐的吧?

“也难怪大师兄将剑收了回去,要是我,我也觉得暴殄天物,元瑞根本就不懂得珍惜。”修真者本就应当把自己的兵器当成自己的伙伴一般对待,其中又以剑修最甚,结果元瑞就这么糟贱东西,亏他们之前私下里还觉得是大师兄小家子气,结果事实竟然是这样!

霍灵儿在谷弃凡说完后,一开始还不以为意,高兴的朝元瑞笑着,期待他露出喜悦的神色,可听着下面弟子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她的脸色也跟着越来越不好。

还有元瑞用玄令剑串野兔哄女孩子开心,这件事她连听都没听说过,根本就不是像那些弟子猜测的那样,元瑞是在哄她。

她转头怒气冲冲的看着谷弃凡,“你是故意的?你宣布就宣布好了,干嘛讲那么多?”

可要让她真的挑其中的错误,她还真挑不出来,因为谷弃凡说的都是事实。

但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是的,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元瑞此时此刻的心中也是同样的想法。

谷弃凡不是最沉默寡言不过了吗?就连那日逆境中发生的事情他都没有站出来揭穿大家,为什么今天宣布他进个内门,就要把话说的那么清楚,将霍灵儿和掌门夫人都说出来!

他有心想要打破其他弟子的议论,可又实在不舍得放弃进入内门,毕竟内门弟子的待遇和外门弟子的待遇大不相同,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要往内门去。

他只能不停的安慰自己,这些嫉恨他的外门弟子不堪大事,一辈子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所以才会整日不想着好好提升自己,盯着别人不放。

但说到底,谷弃凡忽然把话说的这么明白,还是打乱了他的计划。

第126章

而此时正在修炼的百里清也忽然睁开眸子,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完全不同于平时他清雅的模样。

就在刚刚,他察觉到自己原本隐隐松动的境界,竟然又加固了两分?修炼一向是只有越修境界越高的,哪有倒退的说法?除非他那一出生就晦气的亲生儿子那里又出了问题。

百里清自然是知道元瑞是他亲生儿子的,但他并不像自己夫人那么按耐不住,也不像她那么发自内心的厌恶谷弃凡,毕竟谷弃凡作为徒儿来说简直再合格不过,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真的想要好好教导这么一颗好苗子。

但事已至此,他和自己的亲生儿子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即便这亲生儿子不争气,生来便是天弃之人,但越是如此,他越是只能想办法不能让那孩子拖累到自己,唯独那孩子好起来,他也才能有好起来的机会,甚至修为上更上一层楼。

更何况,当年抱养凡儿的目的本就不纯粹,甚至连手段也不算光彩,他非但不是在山谷中捡来的,反而还是大长老偷窥天机之后,他去从别人家中偷来的。

有些人生下来就注定命途坎坷,拖累他人,但也有些人生下来就注定亲缘广厚,能给周围的人都带来大造化。

他的亲生儿子便是前者,而谷弃凡便是后者。

但直到现在,百里清也不明白究竟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明明他按照大长老窥探到的天机将大气运者的母亲带了回来,日日多有照料,带她修炼,教她术法,同她结为道侣,夫妻一体,她也不出意料的怀上了孩子,一切都顺利的不行,结果偏偏在孩子出生之后,酝酿了个大雷,别提让他沾光更进一步了,就连维持原来的一切都成了困难。

那段时间,千山宗出事,大长老修炼出了岔子,寿命一下子减少了三百岁,变得岌岌可危,他更是修为没有进展不说,还连失机缘,明明即将到手的宝物,莫名其妙倒霉到极点的失去。

一想到那段日子,他便无法稳住自己的气息。

毕竟原来他只是觉得修炼不尽如人意,不能像那些天才一般水到渠成的便突破,所以才因为大长老的推算打上了难得一遇的大气运者的主意。想着只要自己成为了大气运者的亲生父亲,自然可以沾染到大量的运势,飞升成仙岂不是指日可待?

结果呢?那孩子不出生还好,一出生,别说他能借助一些运势了,差点儿没被拖累死。

水滢提出换命之术的时候,他一开始是不愿意同意的,毕竟,儿子是天弃之人说不准就是因为他暗自改变了水滢的命运线,将她带回了千山宗导致的。要不然还能怎么解释呢?他包括他的祖上,虽说都不是多善良之辈,但也不至于罪大恶极,要出一个天弃之人来惩罚吧?

水滢原本应该是大气运者的母亲,本身又只是一个命途多舛的凡人女子,身上自然更不可能有什么罪孽,说到底还是他擅自想要将水滢带回来,欺瞒天道导致的。

但不换不行啊!在他修炼莫名其妙就气息紊乱,差点走火入魔一命归天之后,才发现,真的不换不行。不换,这么下去,他甚至是整个千山宗都要被这么个天弃之人给拖累死!

他一开始是对谷弃凡这个徒弟心怀愧疚的,但随着谷弃凡修炼之路的顺畅,以及水滢在他耳边的倾诉,他也渐渐将愧疚变成了理所当然的压制驯服。

所以在了解了谷弃凡目前的情况后,他一挥手便到了谷弃凡的身侧。

“拜见宗主。”

“拜见宗主。”

弟子们看到他出现,纷纷作揖行礼,谁都想当第一个看见宗主,乖巧行礼的人,在宗主面前留下个印象,于是就导致一群弟子连行礼都行的乱七八糟。

但百里清没说什么,毕竟他从来不将外门弟子看在眼里,对他甚至是对很多长老们来说,外门弟子不过是壮大宗门,让他们帮宗门做任务,甚至是帮宗门做苦力的工具。

“凡儿,你可知错?”他一上来便冷着脸说。

不等谷弃凡回答,他便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规矩既然是规矩,那自然是不可打破的,元瑞没有通过内门考核,自然无法进入内门。刚才凡儿的话作废,大家只需好好修炼,自然有朝一日会凭实力进入内门。”

“师傅?”霍灵儿不敢置信。

在人群中的元瑞也猛的抬头,心中暗恨。都是谷弃凡,如果他只是单纯宣布自己被允许进入内门,事情也绝对不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明都是孤儿,凭什么有些人就是高高在上的大师兄,接受无尽的资源,有师傅的教导,有订下的未婚妻,甚至连天赋也好到不行。

而他却从小到大命途坎坷,每到一个养父养母家,养父养母家就会出事,后来渐渐的被凡间的那些愚民人人喊打,造谣成是灾星。

现在他只是想要早些进入内门罢了,谷弃凡还要使手段,让他的希望落空。这样的人是怎么配做大师兄的!

百里清听到了霍灵儿的话,也看到了下面元瑞眼中的不甘,但他什么都没说,宣布完后便施法带着谷弃凡,霍灵儿两人一同离去。

他知道他们不满意这个结果,甚至他自己也不想这样,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无端引起弟子们的议论,中心话题还是元瑞,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等到了没有其他人的地方,他才冷着脸道:“跪下!”

霍灵儿臭着脸,站着不说话,听到他这样说,立刻转头看向谷弃凡。看到谷弃凡跪下,她才微微扬了扬头。

“灵儿,你也跪下!”

霍灵儿嘟嘴,“师尊!”

在发现百里清不搭理她之后,他才不情不愿的跪下。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们跪下吗?”

“弟子知错。”

“师尊偏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百里清微微合了合双眸,心中不由得质问自己,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但事已至此,早无退路,他只能就这么走下去。

“先说凡儿,你知不知道你这样随意宣布让一个外门弟子可以进入内门,对宗门的影响有多不好!你身为我的弟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还有你灵儿,以后你做事之前也过过脑子!”话虽如此,他却闭口不谈让霍灵儿少和元瑞来往的事。

毕竟他还指着通过霍灵儿,补贴元瑞呢!

“可是,师傅,让元瑞进入内门是师娘的决定。”

“哼!你师娘说什么你都听之认知吗?你身为我的大弟子,难道连这么一点儿判断力都没有?”

“可是师傅,你当时好像也在场,我还以为您也默认同意了。”

百里清一噎,转而是升腾而起的恼怒,“放肆!你竟然敢与为师顶嘴。”

他当然没有反对,毕竟以谷弃凡从前的性子,他只会默默的做,根本不会多加解释,到时候随便从他身上找一个理由,再不济找个其他理由也就能糊弄过去了。

其他外门弟子甚至内门弟子就算有不满,也理应冲着谷弃凡去,毕竟是他滥用职权。

结果呢?

谷弃凡宣布的时候直接将霍灵儿和水滢说了出来,这还怎么糊弄过去?

这其实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也只是一件小事,可百里清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你还记得为师曾经跟你说过什么吗?作为内门的大师兄,你根本不需要去管其他人的感受,也不需要去向别人解释那么多,你只需要将其余所有人都视为蝼蚁。

你去思过崖待上一阵吧,好好反省一下身为徒弟要做到哪些事情,身为千山宗的大师兄又要做到哪些事情?”

他没说思过到什么时候,反正全看他的心情。

思过崖是一处极为寒凉之地,里面的灵气也不能被使用,所以待在思过崖是没有办法修炼的。

谷弃凡垂眸,脑海中又回想起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消失的女人跟他说过的话。

师傅他这样做真的是在为他好吗?还是他真的做错了?

*

另一边箬箬离开谷弃凡的住处之后,并没有在背地里跟着谷弃凡去看他是如何处理事情的,毕竟即便再怎么被养他的人pua,她相信他处理这点事情的能力总还是有的。

于是她便四处查探着千山宗,反正她有各种不需要用灵力便可以使用的千奇百怪的宝贝,再不济还有系统,总不至于真的让自己出事。

她第一站要去的自然是百合所在的地方,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单看外面还好,但到了里面,只听439的描述,她甚至都觉得描述的过于低调了。

尤其是百合休息的地方,几乎四处都藏着各种法宝,甚至床上还有一个大型聚灵阵。

[这些法宝几乎都是合乐宗的,当年没被人扒出来,后来她偷偷回去将这些都带了回来,百里清恐怕都不知道自己的夫人这么富裕。]

要不是有439在,箬箬怕是也根本意识不到,除了这表面的奢华,还有内在的富贵。

“既然如此,那便谁见谁得好了。”合乐宗的东西其实来源都不怎么正,箬箬暂时也没想好它们的用处,但总归是不可能给百合留下的。

只希望等她发现的时候不要发疯才好。

她身上有不少储物戒指,因为当年不管是姬彬阳也好,还是玉和炎玉和尘兄弟二人也好,除了一些具有特殊意义的东西,又或是他们觉得自己一定会很喜欢的东西,其余的一向都是一个储物戒指一个储物戒指的送。

所以收起这些暗地里的法宝并不是什么难事,倘若是一般人来了,储物戒指小了少了,还真带不走这些东西。

都好不容易全都收完,439也忍不住感慨,果真是合乐宗多年来的积蓄,甚至比一般的大宗门的还要富裕的多。

“来路不正的途径,自然是要比正经的途径获得这些宝贝来的快。”无论哪一个世界都是差不多的事实,只是报应不爽,每个人都迟早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世间不公之事众多,但意欲还一个公道者亦有。

[可是好可惜呀,这些东西我们都带不走,否则带回到时空管理局,我们岂不是发财了?]

箬箬摇了摇头并没将这些东西放在眼里。

她的确是很喜欢收集这些宝贝,在从前没有负债的时候,只要是有打折的小东西,她便一定会买个不停,有用的,没用的,买了之后说不准转头就忘了的,但只要是属于她,她一想到便觉得满足。

只是那要是她自己收集的才能有成就感,像这些东西,即便再好,再罕见,她也没有想要带到时空管理局的想法。

一是因为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固定的资源,倘若她们这些任务者可以随意将一个世界的东西带到时空管理局,然后又带到另外一个世界,会在很大程度上伤害到两个世界的稳定性。

当然,如果本来就是外来的东西,像上一个世界专门夺人气运的系统,自然是可以带回去回收。

二来,说真的,箬箬有些嫌弃这些宝贝。法宝无罪,但来源却让他们染上了一层灰尘,唯独将它们用在有意义的地方,或许才能重新将那层灰尘洗去。

她用着能够让她隐身的东西也第一次亲眼看到了其中一个任务中提到的百合,不同于从前在春香阁一贯柔柔弱弱的模样,现在的她几乎将烦躁写在了脸上,一侧脸上的腐肉也显得极其骇人。

这么看起来,当年借合乐宗那个所谓“老祖宗”之手脱离,还是对她有着非同一般的影响的。

要知道在零星脑海记忆碎片中,她原本在这个时候可谓是名声大噪,水滢仙子的慈善之名传遍整个修真界,完全是人美心善的代名词。

但现在,人不美了,心善的名声也完全没有。

箬箬看到她的时候,她正指着一个小侍女的鼻子破口大骂,听了一阵才知道不过是因为那是为她上的茶略微烫了一些。

箬箬悄无声息的看了会儿,便悄无声息的离开,只是离开前朝那小侍女身上丢了一道护身符,至少能保她性命无忧,虽然她也不一定会出事,但左右不过是顺手的事。

她又去其他地方逛了逛,并没发现别的有意思的事,就是到了个黑漆漆的地方,“不小心”碰碎了一个勺子一样的东西。

439说那是探测天机所用,所以箬箬不仅不小心碰碎了,还将其中一枚碎片收起来带走了。

在箬箬离开那地时,只听里面传出了一个惊天怒吼,箬箬没有理会,默默转头打

算去其他地方。

“仙子?!”一道激动的声音响起,箬箬忽然感觉自己被拉住了胳膊。

“仙子,真的是你吗?仙子。”说着,男人一手依旧不放开箬箬,另一只手擦了擦自己的双眼。

那能够隐身的法宝有时间限制,但她储物戒指里有很多,箬箬没想到就没隐身的一会儿功夫,便被人发现了。

而且,还是个这么激动的人。

虽然他看上去没有任何恶意,但他这未免有些过于激动了吧?

“我们之前有见过吗?”箬箬试探性的询问。

男人这才站直身体,小心翼翼的回答,“我爹娘曾经都在边壹镇居住,就是当年那个出过凤灵草秘境旁边的小镇,我曾经没能有幸遇见过仙子,但却见过仙子的画。”

“就是这副!”说着他从自己的储物戒之中迅速的掏出了另外一个储物戒指,打开之后,小心翼翼将画卷拿了出来。

箬箬瞧了一眼,果真是她的模样,画中人栩栩如生,可见是真的下了功夫。

“我叫应涡,现在勉强算是个没什么用处的长老,仙子你怎么会在这儿?”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仙子,千山宗从五十年前开始好像就不许外人随意出入了,要不然你去我那儿坐坐?”

箬箬自然假笑着拒绝了他,虽然他很热情,但他未免有些太热情了。

在临近离开前,他还硬塞给了箬箬一块长老令牌,“仙子,虽然我不知你来这里意欲何为,但若有需要一定要记得来找我,我一定竭尽所能的帮你。我叫应涡啊,仙子莫要忘记,忘记也没事,下次见面我还可以再说一遍。”

不过,等箬箬离开后,应涡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他只顾着介绍自己了,似乎都还没有询问仙子的名字!

他锤了下自己的脑袋,脑海中又想起谷弃凡那张脸。原来他还觉得只是巧合,可当仙子真的出现在了千山宗他忽然觉得,说不准那小子还真能和仙子有关系。

如果真有关系,也不知那小子能不能帮他在仙子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只是转念又觉得自己不该产生这种想法,毕竟他这么多年帮衬着谷弃凡,一方面是因为羞愧,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谷弃凡真的同仙子长得有些相像,于心不忍,但绝对没有什么挟恩图报的心思。

很快他又想到了师兄百里清和大长老的那些算计,他不由得心虚又愧疚。烦躁的叹了口气,不理解怎么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明明当年师傅在的时候,师兄和大长老都不是这样的……

*

谷弃凡浑浑噩噩走出师傅的宗主殿,一出门便看到那消失的那女子就站在不远处跟他招手。

他吓得一个激灵,四处环顾了一周,才微微松了口气。

“怎么了?不高兴?是不是因为你只多说了两句话,讲清楚了事实的原委,所有人便都不对劲了。”

谷弃凡没说话,只盯着地上看。原本看到她有些诧异的心情也瞬间又回到低落。

箬箬知道他现在心里并不好受,毕竟,那是将他养大的师傅,甚至是他最敬仰的人,可敬仰一个对自己心怀鬼胎的人本就不是一件好事。

纵然他难过,也希望他能够早日想清楚。只有那样,才能避免他日后会对那些人心软,同时以免他日后被伤的更深。

“我要去思过崖思过,前辈你若是没有其它事便早些离去吧。”

“思过崖?”箬箬挑眉,“走吧,我陪你一起,我也想见识见识千山宗的思过崖是怎样的。”

事实证明思过崖的风是真的非常冷,连空气中都仿佛冒着冰碴子,但又不同于某些宗门能够对弟子达到历练的效果,这里的一切都只会让进来的人有害无利。

箬箬一进来就打了个寒战,找了粒丹药吃下,才逐渐好转起来。当然她也不忘分了谷弃凡几瓶。

“暖灵丹?”

谷弃凡一开始还以为是暖体丹,结果打开之后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前辈的实力。

两种丹药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价值却有些天壤之别。后者能够用灵石买的到,前者却是千金难求。

“这,前辈,这太贵重了,我身上有暖体丹,我吃那个就行。”他从小到大不知道被罚过多少次到这个地方,对此早有经验。

只是从前一项都是师娘罚他,师傅默不作声,但这次是师傅罚的,且没有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