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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吃你就吃,这哪有什么珍贵的?指不定就是你爹练的呢!”但具体是不是,箬箬也不知道,也没那么在意。

谷弃凡愣住了,感觉这话又真又假的,不像是在撒谎,但又实在荒谬。

“这丹药是不是吃了,在这种环境下修炼事半功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你就赶紧吃了修炼吧,别管我,我进去逛逛。”

“可是前辈,思过崖应该没有什么好逛的地方。”

但不等他话说完,箬箬就没了踪迹。

思过崖自然是没有什么好逛的地方,但这地方能够形成这种的环境,自然是需要有源头的。

而这源头便是她的目标。

第127章

思过崖的源头其实是一颗冰晶石,在原来的发展中可谓是给男主的第二次洗经伐髓改善灵根贡献了极大的力量。

只是这一世注定不可能再被他得到了,箬箬毫不客气的将隐藏在思过崖深处的冰晶石收入囊中,因为根据439的说法,这东西不仅可以改善人的灵根,同时还有着其它更重要的用途。

当将冰晶石拿到手中的时候,箬箬脑海中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竟然一点点自动有了顺序,与此同时,原本没有被人窥伺天机的正常世界线也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牡丹本应该在苏安考中状元后,风风光光嫁给了他。世人都嘲讽寒窗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考中状元的苏安竟然娶了一个青楼女子,但外人的流言蜚语并不妨碍他们两人之间的幸福。

苏安虽然中了状元,但没有背景,也不愿被官场中的势力收买,陷入官场纷争,于是便被流放到了一个犄角旮旯的小城当县令。

两人的孩子便是在偏远的小城中诞生的,两人共同为他起名为康,希望他能够一生安康。

苏康从出生就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可谓是顺风又顺水,只是后来他渐渐的发现,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家庭美满,生活安康。大部分普通人在如今的官府统治下过得并不算好,除了他们小城在父亲的管理下还能过得过去,外面的世界简直都是一塌糊涂。就算这样,朝廷的赋税还是一年比一年高,他们小城里的百姓甚至也难以维持下去正常的生活。

无数流民想要举旗造反,可都一一被朝廷镇压。甚至后来苏安发现总是莫名其妙的有婴孩失踪,经过好一番查探之后,他才知道竟然是朝廷勾结合乐宗,将那些孩子献给合乐宗练功。

于是他便一个人踏上了前往修真界的道路,想要去质问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为何从来不管天下苍生的死活,反而不拿人命当人命,肆意滥杀无辜,抢夺家家户户的孩子。

但他很快就碰了壁,修真界的人哪怕是炼气期的人也根本就不会在意普通人的生死与否。他们遵从着胜者为王败者寇的规矩,世俗界发生的任何事在他们看来都与他们无关。

于是后来苏康也成了一名修真者。

[然后呢?]

“然后他一个人凭实力把修真界和世俗界中间的隔离屏障打碎了,让世间在没有什么修真界与世俗界之分。”

一开始乱作一团,但对于世俗界的百姓来说,再差也不能比原来的日子差了。修真界的人也开始逐渐意识到了什么,一部分人出面慢慢去接受现实,适应合并后的世界。

毕竟修真者就算再冷心冷情,可也不是什么滥杀无辜的魔头,总不能将所有凡人都杀的一干二净才算解决,那自

然是需要有一个更加合理的管理方式。苏康在其中也没少出力,他从意识到世俗界的混乱以后便开始思考日后的问题,所以也在隔离屏障被打碎后,提出了不少建设性意见。

合乐宗也在苏康的带头围堵下没落得着好。

看到这个地方的时候,箬箬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能够成为大气运者。

明明这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天道,却被不公平的分成了两半,一半资源广阔灵气充裕,一半土地贫瘠,百姓困苦。

高高在上的修真者永远不会去主动设身处地的体会凡人的苦,这样也就算了,甚至有太多修为低下的修真者跑到世俗界去胡作非为,横行霸道。

当一个世界发展到看上去快要绝望的时候,那就意味着它已经在悄然孕育新生。

打破隔离屏障对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的天道来说无疑都是一种新生。

而冰晶石也是打碎屏障所需的材料之一。

也难怪天道会发了疯似的不停回溯,自己原本准备推进自己发展的材料被人拿去改善了灵根,救世主成了大反派,取而代之的人不仅不能完成他的使命,反而丝毫不管它这个世界的死活,放在谁身上,谁也不乐意。

要说拿到冰晶石的元瑞不知道它真正的效用吗?不,不管是谁拿到这块冰晶石,谁都能意识到它的真正用途。但元瑞依旧选择了改善自己的灵根。因为对他来说,世俗界安稳与否根本就不关他的事,甚至修真界最后能发展成怎么样也不关他的事。他自以为等到那个时候必定早就已经飞升成仙,到时候就算这整个世界崩塌,也与他毫无瓜葛。只是他却不知能不能飞升根本不是仅凭资质就能决定的。

……

等箬箬带着冰晶石回去的时候,谷弃凡还沉浸在修炼中,不等谷弃凡醒来,应涡便屁颠屁颠的找了过来。

“仙子?仙子!你果然在这儿!”应涡脸上仿佛笑出了一朵花儿来。

“你怎么找来了?”

“我有些担心仙子的安危。”不过事实证明他想太多了,仙子即便是在这里,依旧同她在外面没什么区别,反倒是他,一路找过来冷的不行,到现在还觉得浑身上下的血都快被冻住了。

“师叔,你怎么来了?”谷弃凡睁开眼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背对着他的身影。

他一共就那么几个算得上熟悉的人,自然能够轻而易举的认出应涡。

他先是一喜,毕竟这些年师叔真的帮了他很多,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惊恐。一想到往深处走去的前辈,他便忍不住担忧。

明明两人这也才认识了没多久,明明她说的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但他还是担心她出事,担心她被别人发现后受到伤害。

只是很快,他就不担心了。

因为他的担心目标就在现场,只是刚才被他师叔挡住了,所以才一直没有看到。

而他师叔的态度……可以说不知比面对自己的时候热情了多少倍。

谷弃凡:……

在这样的场景下,他甚至觉得,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担心担心他自己。

“师叔?你同她认识?”谷弃凡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干。

不过不等应涡回答,箬箬便像想起了什么,走到谷弃凡旁边,朝着应涡道:“对了,你是不是可以证明,五十年前便有我的存在?”

转头又对着谷弃凡道:“他五十年前就见过我的画像,是不是可以让你相信我一些?”

谷弃凡的手猛然不动声色的攥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师叔,仿佛一定要在其中看出什么端倪,“师叔?”

“是啊!怎么了,小子你不相信仙子的话?”他还想质问谷弃凡这小子怎么敢不相信仙子的话的,但看着面前两张略有相似的脸,还是将话吞了下去。他怕说的多了,没巴结到仙子还得罪了仙子就得不偿失了。

谷弃凡没有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但却不得不说,他师叔脸上没有一点儿心虚。甚至提起五十年前,可以说激动的不行。

他小心翼翼的再一次拿出了自己得到的画作,颇有些自得的展示在谷弃凡面前,只是在谷弃凡要接触的时候,下意识想要避开。

但又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仙子,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小心些这副画儿,力道轻些,轻些。”除了自己和仙子以外的任何人去触碰这幅画,都让他感到胆战心惊。

谷弃凡仔仔细细的看着这幅画,画儿被保护的很好,但从画儿的边缘部分能看得出来被人经常拿出来观看。上面的颜料已经有些暗淡,除非是刻意骗他,否则足以说明这幅画的年限并不算短,不是什么近期的画儿。

画上的人和前辈一模一样,除了身上穿的衣服不如前辈现在穿的华丽贵重,别的仿佛没有丝毫变化。

“师叔真的是在50年前就得到了这幅画吗?我之前怎么从未听师叔提起过?”谷弃凡依旧半信半疑,毕竟他实在没办法理解骨龄这种事,但又不想在师叔面前提起,以此来质疑前辈和师叔。

“当然!”应涡见他看完立马将画儿给收了回来,才满不在意的小声道:“臭小子,咱们很熟吗?我又不能拿着画儿见一个人就跟一个人炫耀。”

谷弃凡瞧见他这个态度,心里立刻信了八分。那前辈是他亲娘的事……

他依旧有些不敢去相信。

母亲父亲这两个词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他受到责罚的时候也曾想过为什么他不是在自己的父母身边?在看到霍灵儿撒娇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下意识伤感过。

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仿佛对这一切都没有这么在意了。他只想修炼,想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若有能力也想去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

可忽然要说他有娘亲了?若是放在事情没发生之前,他一定不屑一顾,但现在,看着面前这个美到极致的前辈,他愤怒又或者说怨恨的心思一点儿也生不出来。

“诺,你现在可以相信我,真的是你娘了吧?当初发生了一些意外,娘很抱歉让你这么多年流落在外。”

谷弃凡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脑子里混混沌沌的,甚至都说不上来自己是更高兴一些,还是更难过一些。看到眼前的人朝他道歉,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他便想下意识摇头,让她不必向他道歉。

比谷弃凡更惊讶的是应涡,他小心翼翼的刚将画儿收好,便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事。

“娘?仙子你是他娘?”应涡先是气愤,毕竟,如果说谷弃凡这小子是仙子的儿子,那谁又是这小子的父亲呢?之后随之而来的便是喜悦。

既然直到现在,这小子的父亲还未出面,是不是就意味着仙子已经同那人分道扬镳了。既然如此,站在仙子身边保护她,陪伴她的人,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应涡越想思路越清晰。

他将画好好保存至今,

每天都拿出来反复观摩,自然是怀揣着一些不可告人的心思的。可真当见到仙子的时候,他又唯恐自己会惊扰到她。而且,当初他在得到这幅画的时候,他娘发现了就劝告过他,说是仙子身边早就有了同行者,看着关系自然是不同寻常的。

但现在,那人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任凭自己的儿子被带到千山宗来算计,现在找过来也只有仙子只身一人。

况且,这些年,他也没对谷弃凡这小子有多差,对吧?甚至他是知道这小子内心是有点儿缺爱的。他可以当这小子的父亲啊!

一开始他想的不愿意让自己挟恩图报的想法早就消散的一干二净,现在别说是挟恩图报了,如果这小子能愿意让自己当他爹,帮自己在仙子面前多多美颜两句,就算是需要他做更加不要脸的事儿,他也一样可以做。

“应涡,谢谢你的画儿,你先回去好吗?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谷弃凡听到这话,第一时间开始担心起师叔的反应,毕竟师叔的脾气实在是算不得好。

但没有他想象之中到来的恼怒,谷弃凡只见从前一个不好就炸的师叔现在红着脸就点头答应。

殊不知,应涡心中此刻早已被‘仙子记住了他的名字’所彻底刷屏。

“好,你们母子聊,我……我先回去了。”

他看着箬箬有些恋恋不舍,但也清楚,如果他现在继续待在这儿,只会讨人嫌。

至于有关他师兄百里清和大长老的算计,他看着谷弃凡现在已经有些浑浑噩噩的神情,到底还是没说出口。不是因为向着他师兄,而是因为现在很显然不是什么开口的时机。师兄哪能有他心心念念的仙子重要?如果是他师傅做的这种事,他或许还需要纠结纠结,但他师兄和仙子相比,哪怕是为戴罪立功,他都能笑着把他师兄卖了。

等到应涡离开,谷弃凡才红着眼眶小心翼翼的轻轻唤了一声,“前辈”。他是想叫娘的,但怎么也叫不出来。

箬箬也不在意,善解人意的扯开话题,同他聊起来他这些年的种种。

五十年对于修真界来说并不算长,但对于从一个婴儿长成现在这副模样的谷弃凡来说也不算短。

她们说了许久,从幼时到现在,说着说着,谷弃凡忽然停住话头,问了一句,“前辈似乎从来没有叫过我的名字。”

箬箬也听的一愣,但的确是真的,她每次同他讲话都会刻意避开唤他名字,毕竟谷弃凡这名字,听起来就是取名人满满的恶意。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留下片片阴影,“这名字是你师傅师娘给起的,我暂时无法对此作出评价,但我想你相信,你并不是被丢弃在山谷中的。”无论是哪一世,如果不是有心人作祟,他的命格注定他不会是什么孤儿,即便没有亲生父母,也定然会有好的养父养母,待他视如己出,一家人和和乐乐。

“我不想唤你这个名字,所以我唤你康儿好吗?为娘只希望你健健康康的,希望你相信你是被人爱着的,而不是什么被丢弃在山谷中的孩子。”

谷弃凡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起来。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希望自己能够保持镇静,可还是有两行泪悄悄的从眼眶中溜了出来。

他想到了师傅这些年对他的忽冷忽热,想到了师娘发疯时对他的斥责怒骂,以及压在身上无尽的枷锁,这曾经都让他无数次怀疑过自己存在的意义,他只能孤寂的一个人自己安慰自己,但现在,好像终于又多了一个人,告诉他,是有人爱着他的。无关乎他做的好不好,只是单纯希望他健健康康。

第128章

这边箬箬同谷弃凡谈心,另一边百合住处以及大长老那边却都陷入了不小的混乱。

大长老就不用说了,看家吃饭的宝贝莫名其妙的就被摔碎了,这样也就算了,可偏偏其中一个碎片怎么也找不到,连修补都没法修补。这可是他赖以生存,用来演算天机的法宝,更是他为数不多的寿命结束前最后的希望,整个世上怕是也没有第二件,现在成了一堆碎片,怎么能让他不心痛?

百合更是无法接受。原本等她训斥完小丫头,心情颇好的回到卧房,打算摸一件宝贝出来欣赏一番,结果怎么摸也摸不到!

她心中发慌的又开始去翻找其他宝贝,可整个宫殿,竟然所有被她藏起来的宝贝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能去哪儿呢?百合百思不得其解。既害怕有人揭露她私藏了那么多合乐宗宝贝的事实,又害怕那些宝贝全部都真的离她而去。

那可是合乐宗那么多年来全部的积蓄,她作为合乐宗宗主一脉的嫡系更是唯一活下来的人,那些宝贝理所应当是属于她的,怎么就莫名其妙失踪了呢?

她思来想去总觉得和谷弃凡脱不了干系。毕竟整个千山宗,最让她感到不舒服的就是谷弃凡!可她又不能就这么直白的去询问,毕竟除了她,根本就没有别人知道她那些宝贝的存在。

其中有一些,只要拿出来就能让人知道同合乐宗脱不了干系,她也根本不敢提。

要知道从五十年前,合乐宗被灭了宗,可谓是修真界上下都拍手叫好,曾经不敢被翻出来的勾当也彻底被曝光了出来,现在这年头谁若是和合乐宗扯上关系,先不说会不会被人寻仇,光是名声都落不着好。

只是不等她让人把谷弃凡叫过来再搓磨搓磨,霍灵儿便气势汹汹的跑过来了。

还没见到她人影,便听到了她的告状声。不仅有对谷弃凡的控诉,话里话外,还有对百里清的不满。

前者百合不觉得有什么,甚至只觉得说的未免有些太轻了点儿。但后者,可就让她颇有些不舒服了。只是因为这丫头的身份,以及曾经和大长老的约定捏着鼻子忍耐,心里却打定主意,等她儿子彻底改了身上那倒霉催的命格之后,一定不会让他真同这么个没教养的丫头结为道侣!

“不过你说什么?刚才夫君就将谷弃凡叫过去了?现在谷弃凡被罚去思过崖了?”百合蹙眉,不愿意相信谷弃凡的时间被安排的这么满,让她想找个理由怀疑,都怀疑不到他身上去。

可除了他还能有谁?整个千山都能够进入过这座宫殿的人都屈指可数,其中,就数谷弃凡最是低贱,和他那个自以为是的娘一样,可那牡丹不还是个千人枕万人睡的?

而且听霍灵儿讲完外面发生的事情之后,百合心中怒火未熄,反而又添了一把柴。

她同元瑞和百里清想的一模一样,都同样埋怨着谷弃凡的忽然开窍。

要知道为了更好的算计谷弃凡,在夫君的提醒下,她可是也同样打小就教他要学会闭嘴!

果然讨人嫌就是讨人嫌,一点小事儿都做不好。

“唉,灵儿啊,你还是要多担待你师兄一些的。”

“师娘,怎么连你也要说这种话?”霍灵儿撒着娇。

百合看着她那张灵动的脸皮眼里隐晦的闪过一丝不悦,但依旧握住了霍灵儿的手。

“没法子,凡儿他出身不好,母亲的身份又……”

“师娘,谷弃凡他母亲又怎么了?一个凡人罢了,这个时候怕是早就入土为安了吧?”霍灵儿不屑的撇了撇嘴。

百合摇了摇头闭口不言,只是看向霍灵儿的目光中带着说不出的怜悯与愧疚。

霍灵儿被她看的头皮发麻,晃着她的手乞求。

“这……我说了灵儿可不要生师娘的气,师娘也是不久前才得了消息,凡儿的生母应当是——应当是个凡间的妓女。”

‘妓女’二字,百合说的声音极其细微,仿佛是害怕脏了霍灵儿的耳朵。

霍灵儿却不敢置信的瞪大自己的双眼,手甚至都带着些微微颤抖,“什么?肮脏下流人生出来的东西,我才不要和这种人有婚约呢!恶心死了!”

一想到她年轻不懂事时,还是追着谷弃凡跑过,霍灵儿就觉得想吐。心里甚至暗自埋怨师娘师傅以及自己祖父给自己安排下的婚约。什么低贱的东西也做她的未婚夫?而且他还不好好珍惜,反而整日冷着脸就跟谁欠了他灵石似的。

反倒是元瑞,生来便爱笑,即便一张脸生的比谷弃凡差上许多,但他温柔体贴,对自己总是小心翼翼的,莫名让人看了便觉得心酸。更别提他还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也不忘牵着自己的手,比谷弃凡可靠多了!

虽然两人同样都是孤儿,但元瑞一步一个脚印,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往上爬,霍灵儿觉得自己欣赏他这样的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唉,灵儿,你也不要太在意,一个人的出身是不能选择的,凡儿也没有被那样的人教养过,反而从小便被我和你师尊带到了千山宗,并没有同那种人接触过。”

可霍灵儿听了,只觉得更恶心了。一个那样出身的人还天天装模作样的冷着脸,享受着千山宗那么好的资源,他也配?

“哎呀,灵儿,师娘今日同你说的话可千万莫要说出去,这对凡儿到底影响不好……”

“师娘放心!”霍灵儿嘴上这么说着可显而易见的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像是被提醒到了,嘴角又露出甜甜的笑。

她当然不会不说出去,她不仅要说,还要说的人尽皆知!

等霍灵儿离开后,百里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百合身边。

百里清的忽然出现先是让百合一惊,随后才娇嗔道:“夫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百里清不去正视她,只淡淡提醒,“滢儿,我知道你想见到咱们的孩子,想要他认祖归宗,可既然当年我们选择了这条路,我们就必须一直走下去,不仅不能后退还要走好,你懂吗?我希望你可以耐下性子来,最近都不要再做什么多余的事了。”

“夫君?”百合被他说的一愣,脸上也多了几分伤感。

只是不等她下一步表

演,百里清便转头又要离开。

她急的连忙想要抓住百里清,却只抓了个空。

“我需要去修炼。”空气中只留下了淡淡的余声。

百合猛的将床上的被子都丢到地上,甚至旁边柜子上的东西也不放过,“呵呵,修炼,修炼。”

从五十年前,整整五十年啊,他一日也不曾留宿在她这里,一说便是要修炼!

……

千山宗大师兄谷弃凡乃是凡间妓女所生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宗门,甚至已经有了超宗门外传的趋势。

应涡是在好几天以后才意外知道的这件事儿,毕竟从师兄成为了宗主后,他便很少出去活动了,一般就是自己住处和药园两边跑,更别提现在发现了仙子之后,他就更忙了,一天恨不得能住在思过崖,不能修炼算什么?只要能待在仙子身边,就算让他做凡人他也乐意。

空荡寂寞的活成千上百年还不如潇潇洒洒的活上几十年。

更别提他的好徒侄还分了他几粒暖灵丹,这东西即便是对于他这个修为的人来说也照样是好东西。只是他收的颇为心虚,于是转头给那小子也弄了不少他能用的上的东西。

没办法,想上位,不大方怎么能成?

“谷弃凡怎么配做大师兄的!真是多亏了宗主和夫人慈悲,否则怕是如今他连千山宗的大门都摸不到!”

应涡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怕又不知道从哪里招来的嫉妒心强的小弟子,这些年的弟子是一届不如一届。

只是很快,他便震怒了,因为许多侮辱人的词汇不停的从两个弟子口中说出,比市井之徒还要说的难听,话里话外也全都直指谷弃凡的出身。

“放肆!你们身为千山宗弟子,不好好修炼,怎么背后议人是非,诋毁他人?”

小弟子听到他的训斥看过去,连忙恭敬行礼,但还是有些不服气,只道现在所有人都在议论,就算是大师兄现在在他们面前,他们也敢说,因为他们说的就是事实。

百里清也在这件事发酵的越来越厉害之后,才命人将待在思过崖的谷弃凡又叫了出来。

毕竟,前期流言蜚语已经酝酿好了,总得让当事人来感受一下其中的威力。

要说急切,实际上他心里远比百合要急切的多,毕竟百合就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他可是为了自己呢!换命一出岔子,他的修为便也跟着一起出岔子,享受过给亲生儿子换命带来的益处,也知道出了岔子之后的坏处,百里清自然无比希望能够恢复到那种修炼起来如鱼得水的状态。

只是他没有先等来谷弃凡,率先迎来了应涡这个师弟。

他对于这个师弟的感情很复杂,毕竟作为一个天资没有自己好,但却在修炼上顺遂的不行,在后期渐渐赶上了他修为的师弟,他实在是没有多少好感,更别提这个师弟同样也是从世俗界来的。但曾经在师尊膝下的感情又不是假的,只是在漫长的岁月中消逝殆尽了而已。

应涡一上来便是指着百里清的鼻子骂,直骂的百里清脸色难看,说他用这么恶心卑劣的手段去算计一个孩子,也不嫌丢人。百里清若不是自持身份,早就对他出手了。

但现在气氛也没轻松到哪里去。

可偏偏就在这时,被允许从思过崖出来的谷弃凡来了。

百里清装模作样的咳嗽起来,不停的给应涡使眼色示意他住嘴,想让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可偏偏应涡就像是看不懂眼色似的,嘴里不仅没有住嘴,反而还叫嚣的愈发厉害。

“师兄,不是做师弟的说你,你身为一个师傅,怎么可以那样去算计自己的徒儿?你就非得把人家吃的连骨头渣子不剩才算完吗?想要他的命格不说,如今还要散播谣言,去针对那孩子的生母,手段卑劣至极,有你这样的师兄我都觉得丢人!要是师傅在世,一早把你给赶出千山宗!”

百里清看他越说越大声,越说越过分,恨不得将应涡的嘴都给封住,只可惜他堵不住。

等到谷弃凡弯腰向两人行礼时,百里清只觉得脸上烧的不行,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看他的神色却又不见异常。

“几个门派联比大赛也在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作为我的首徒自然需要首当其冲,以示表率。为师希望你能够带领咱们千山宗的弟子,取得一个好成绩。”

没错,这就是百里清想出来的理由。而且实话实说,联比大赛也的确需要谷弃凡,毕竟,他在同龄人甚至是二百岁以下的人完全是佼佼者。

更何况这一届的联比就是在千山宗举行,平时千山宗不欢迎外来之人,但这次轮到他们了,再怎么样也得开门迎客了。

谷弃凡作为他的徒弟,像这种琐碎的事情平时都是由他处理的,再不把他放出来,自己可就要去接手那些麻烦事了。

谷弃凡点头称是,又听了几句百里清的教诲才迈着步子离开。

应涡也跟在他的身后一起离开,把百里清口中还想和他单独谈谈的话抛在脑后。

“小子,你没事吧?”应涡轻轻拍了拍他。

谷弃凡摇头,“师叔,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在接受了自己有了亲生母亲不久便又要被动接受自己师尊对自己的算计其实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即便对此,按理来说,他应该早有心理准备。

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按理来说?普通人被朋友背叛况且还要难过许久,更别提他要面对的是与师傅师娘以及他从小生长的整个宗门。

他想,他现在唯一庆幸的便是,在意识到师傅对他的过往一切都抱有目的性之前,他已经同自己的亲生母亲相认,否则,这时候,他怕是更加不知道要何去何从。

谷弃凡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人多聚集的地方,藏在阴暗的角落里,慢慢听着那些人一字一句对他的批判,以及对他母亲的侮辱。

明明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却说的仿佛都好像真的一般。明明他们从未见过他的母亲

,可却好像被他母亲玷污了一样,一边说着青楼里的女子有多脏,一边依旧不停的甚至是热情的讨论。

那些话像是一柄柄尖刀划在了他的心尖,哪怕他知道母亲并不是像他们口中描述的那样,而且他也并不认为他们口中描述的那样有多么的肮脏,反而是他们,心脏了,才是真的脏。但他还是依旧忍不住愤怒,因为没有人可以忍受自己的亲人被这样蔑视和诋毁。更遑论还是生下自己的人,别说她现在出现了,听到这话不知道会有多难过,多伤心。就算没有出现,他也不能坐视不理。

所以谷弃凡站了出来,像他们询问谣言的来源。

只是如今正歧视着这位谷弃凡师兄的弟子们怎么可能乖乖听他的话?虽然被当事人听到背后说坏话很尴尬,但不妨碍这段时间,他们对谷弃凡生出的鄙视以及嫉妒。

毕竟,他可是这样的出身啊!怎么就运气这么好的成为了宗主的大徒弟,从小便被宗主和宗主夫人抱了回来。如果不是有幸被宗主和宗主夫人抱了回来,这时候谷弃凡怕是还不知道在什么样的地方艰难求生呢!

不!如果他没有被抱回来,这时候以他的年龄说不准坟头草都一丈高了。

谷弃凡也没有再说什么,可就当那些人松了一口气之际,谷弃凡忽然公开强制向他们所有人发出了挑战。

他们的年岁差不多,甚至有不少比他还要大的,谷弃凡一对多,自认为给他们留了点情分在。

只是这情分微不足道,在场的所有人很快都遍体鳞伤。

意志不坚定的早早便求了饶,“大师兄,我说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还不行吗?我认输!我认输。”

“对不起,大师兄,我们错了。我们不该这样的。”

可沉默的谷弃凡依旧沉默。

他也不要求道歉,也不要求他们说出谣言的源头了,秉持着一贯沉默的习惯,一招接着一招,那些人身上的伤口一道接着一道。

箬箬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她没有上前制止他,只是静静看着他讲那些背地里说闲话的人打的遍体鳞伤,然后任由他们跑掉去告状。

“您说的,我们一起离开这里的那话还做数吗?”

谷弃凡不想去询问那些人口中话的真实性,只是觉得原来养大他的师傅与师娘,甚至是他用心帮助过的这些师弟们,原来都真的可以将尖刀刺向他。

只是他却并不敢就着师叔的话揭开师傅的真面目,他也是个胆小鬼,最多只敢教训这些人一顿,为被平白遭殃的母亲出一部分气。

至于他听到的,师叔口中,什么命格,什么散播谣言,他根本就不敢去细想。

“现在离开,然后任由他们将污水泼到我们母子俩身上吗?”

谷弃凡低头,不说话了。

“我想应该还有一个了解事情真相的人,不如,我们一起去见一见他吧。”箬箬知道他心里的纠结,但依旧还是说着。

谷弃凡不知道她说的是谁,只是沉默寡言的跟在了她身后,然后眼睁睁看着她走入了大长老修炼的地方。

大长老?

谷弃凡从前从未来过这儿,这是第一次来,却总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有一种让人排斥的感觉。

大长老正在修炼,按理来说一般人是不应该随意打扰别人修炼的,可箬箬才不遵守这一规律,上去就给了沉浸在修炼的男人一脚。

男人随之吐了一口鲜血,清醒了过来,气的勃然大怒。

前面法宝被毁的气还没生完,这下修炼又被打扰,简直让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只是在睁开眼的一刹那,原本气势汹汹的大长老一下子哑了声。

“美人儿?”他揉了揉眼,担心是自己修炼出问题导致的幻觉。不过幻觉也挺爽啊,这么美的美人儿,就算是在梦中与她春风一度,也是快活的,哈哈哈哈哈……

只是不等他高兴完,谷弃凡便黑着脸挡在了箬箬面前。

他从前便不喜欢大长老,但依旧保持应有的尊重,这一下,更是连尊重也没了。

“大长老!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别怕我来帮你!”说着,谷弃凡毫不犹豫的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盆水向他泼过去。

如果脑子不清醒还不如先洗洗脑,省的看谁都用那样的眼神。

大长老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淋的浑身湿透,虽然他很快便用术法将自己烘干,但依旧恼怒不已。

“谷弃凡,谁让你擅闯我的府邸的?”他黑里透白的发丝带着凌乱,要不是他现在真的元气大伤,不宜出手,早就教训面前这小子了。

不过,即便这样,他的余光也依旧不忘瞥向箬箬,眼里带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你又是什么时候拜入千山宗的?资质如何?上前来让我看看,我临月峰也许久没收徒……”

不等他说完,他再一次浑身湿透,只是这次却是从头顶从天而降了源源不断的水流。

他甚至完全没办法抵挡。

箬箬轻笑出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毫不客气的找了个干净点儿的地方坐下。

“大长老就这么点本事,还是别想着收徒了,想想怎么给自己收尸比较好。”

毕竟眼前之人,虽然从外貌上看上去,同青年人没什么分别,但实际气机微弱,很明显,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没多少日子好活了。

而且就这,身上还有丝丝缕缕蹭来的气运维持着自身的生机。

“你……”大长老指着箬箬,满脸气愤又可惜,可即便这样,也依旧没有移开眼。

谷弃凡心里更讨厌大长老了,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也是霍灵儿的爷爷,都当爷爷的人了,在看向别人的眼神中还透着污秽,让人见了只想戳瞎他的双眼。

箬箬倒是没那么生气,毕竟她没必要跟一个将死之人废话。随着这便宜儿子身上的气运逐渐恢复,他这次再想想什么歪门邪道的主意也没法子了。

箬箬示意谷弃凡将大长老绑了,她也不忘搜寻这空间戒指中能用到的法宝,防止这人逃脱。所有人都知道大长老不喜同人接触,性格孤僻,所以就算是霍灵儿他这亲孙女儿平日里也鲜少到这里来,除非真死了,否则怕是一时半会儿不能被人知道这里究竟在发生什么。

“我知道,你现在寿命将近,还是别反抗为好,一反抗怕是直接就要性命不保了吧?”

大长老听到这话,脸上真的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毕竟这么隐秘的事,就连宗主他也从来没说过。而且原本他的寿命显而易见的增加了的,可就在最近,他的法宝被损坏了不说,原本蹭到的那点气运也开始一点点消散。

“要不要说说你是怎么测算天机的,又是怎么打起我儿主意的?”

“你儿?主意?”大长老不敢置信,看看谷弃凡又看看眼前这个美人,果不其然竟然有着相似。

但即便这样,他依旧还不忘狡辩,嘴里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霍灵儿的祖父,日后也一定是谷弃凡的祖父,所以谷弃凡不能这么对他。

箬箬在他面前笑的肆意张扬,“你拿我儿子当吸血包算计,我不杀了你那宝贝孙女儿就是好事,你还想让我儿子真同她结成道侣?更何况你从一开始,也没真打算让你孙女嫁给康儿吧?”

大长老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康儿就是谷弃凡,但他现在是绝对不会承认从前的算计的,无父无母的孩子不如草,但现在谷弃凡有了娘,还长得这般模样,一切好商量,又有何不可呢?

不过等箬箬吩咐谷弃凡从他身上又摸出来了一块红色的玉佩之后,大长老再也嘴硬不下去了,甚至开始主动当着谷弃凡的跪了下来,开始说出所有的算计。

“其实当年我只是看出了宗主和宗主夫人生下来的孩子是天弃之人,告诉了他们,关于换命之术完全是水滢的主意啊!都是她主动提的,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这么阴险的法子,就算你们怨恨,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也该去找百里清和水滢啊!奥,对了,还有元瑞,元瑞就是他们两人的孩子,这些年他们在暗中帮衬了元瑞不少,才让他从一个倒霉催的凡人拜入了千山宗,平时也都是他们在算计你啊!谷……不对,康儿,你应该知道的,这么多年我几乎不问什么事的。”

原来一向高高在上的大长老磕磕绊绊的说着,眼睛这一下也再也不敢盯在箬箬身上,反而全神贯注的看着他那玉佩,生怕玉佩一不小心被毁了。

“但当年康儿的下落是你推算出来的没错吧?别顾着推卸责任了,先把你自己做的事说清楚吧。”箬箬从谷弃凡手里接过红色玉佩,浅浅抛着又接住,直看的大长老恨不得用身子挡在地上,防止玉佩被摔碎。

“我做了什么?”大长老被问的一愣,其实自从他得到了能够推演天机的机遇,便推算过不少事,大便宜,小便宜

也占了不少,只是后来他才发现,他要付出的代价也很大,自己的寿命因为推演天机而不断减少。

但付出代价最大的,还是有关大气运者的推演。

“第一次,我算出了大气运者将在百年内出世。”原本他只是打算算一算他自己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结果碰巧百里清来请教他问题,两人也不知怎么的,就合计出了可以将大气运者的母亲带到千山宗的办法。

“当时,我们都想着只要好好对未来大气运者的母亲,然后静静等她生下大气运者,千山宗也都能跟着沾光。”

至于为什么是百里清去而不是他去,不过是因为当时他那母老虎伴侣还没驾鹤西去罢了,更遑论他也怕出什么岔子遭天谴。自己本来干的就是遭天谴的事儿了,若是再以身入局,岂不是更加危险?

不过那时他也同百里清说定了,等大气运者出生,便拜入他的门下。

可千算万算,算不到,带回来的人没生出大气运者,反倒是生出来了个倒霉货。

于是,他只能又开始了第二次的推算。算出大气运者的位置,准备将孩子偷换掉。

谷弃凡那时是待在一户商人家中,那对夫妻多年不孕,把谷弃凡当成个宝贝蛋子一样宠着。

“原本我们是计划换孩子的,可当真换了之后,那对夫妻一眼便瞧出来了,同样都在襁褓之中的孩子,他们对康儿你呵护备至,却对元瑞厌恶的不行,甚至准备将元瑞送到官府去,然后顺带报官说自己的孩子被偷了,丝毫没有想要收养的心思。当时水滢想杀了那对夫妻,还是我拦下来的呢!所以你们就放过我吧!”

大长老嘴里毫不迟疑的说着,毕竟这两人手上这下是真握住了他的命脉。那玉佩要是被毁了,他下一秒怕是就得被雷活活劈死,甚至是魂飞魄散。

至于说叫谷弃凡康儿,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现在他都这个模样了,再不捡点儿好听的说,怕不是嫌命太长。更何况他知道谷弃凡这名字的来由,当初他就说不要这样叫,不要这样叫,哪有给孩子取这种名字的?这是生怕不被别人看出端倪来呀,但水滢那个女人坚持,他也没法子。

箬箬等他说完,看着面无表情的便宜儿子,给他留足了接受现实的时间。

她知道他善良,心软,尊师重道,但身为她儿子,被偷走的东西总是要收回来的。

至于大长老心心念念的玉佩,她在离开大长老的地盘后毫不犹豫的给摔碎了。这玉佩作为能够屏蔽天机的法宝,里面储存的全是这么多年他为非作歹产生的孽力,早就该被毁掉了。

至于玉佩摔碎以后,大长老要面对怎样的下场,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第129章

百里清是第一个发现天雷的人,毕竟他修为高,平日里也对大长老那边留心着,这一留心不要紧,就发现大长老那整座山峰几乎都快要被天降雷霆给淹没。

这也不是修为突破所引来的雷劫啊,毕竟,大长老的修为他心知肚明,活着都费劲,更别提突破了。要是突破很容易,他也不至于以寿命为代价去演算天机。

等他急匆匆赶到之时,天雷已经完全消散了,随之消散的还有大长老的躯体以及灵魂。躯体成了灰,灵魂……连烟也不剩。

他连他最后一面也没见成。

其余的普通弟子也都见了那道天雷。不少人都私下里纷纷讨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有霍灵儿看到了天雷的方向,开始朝着那边狂奔。但她到的甚至比百里清还要晚,等赶到的时候,就只见师傅一人站在爷爷平日里喜欢待的地方。

“师傅,我爷爷去哪儿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四处看,恨不得马上找到爷爷的踪迹。

百里清叹了口气,面上浮现出悲伤的神色,“灵儿,你爷爷他……去了。”

“不可能!”霍灵儿蓦然瞪大双眼,尖着声音道。

她爷爷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出事?师傅一定是骗她的。

百里清看着不敢置信的霍灵儿,叹了口气,并没有再说什么,转头就离开了。

其实对于大长老的死,他在难过之余,还有一丝庆幸,毕竟,秘密这种东西还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

不过,比起同他还算和谐的大长老,他又想到了应涡。

那才真的是嘴上没一个把门儿的,但偏偏他又没办法拿这个师弟怎么样。

但现在更重要的还是谷弃凡。只要能尽快换命成功,他也不需要去在意这些有的没的了。

只是最近不知为何,谷弃凡这小子也让他觉得越来越棘手。原本以为那流言还要再散播散播,结果没想到,他竟然会出手教训那些弟子。

那些人也是!一个个欺软怕硬的很,平日里不见嘴上有个分寸,谁都敢在背后嘀咕两句。偏偏被谷弃凡教训完之后,连提都不敢再提了。一群没用的废物!

只是在这时候,他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再把谷弃凡叫过来训斥一顿,防止离了心不说,万一被别人知道了,说不准还要闹出笑话来。毕竟,宗门联比马上也快来了,他还暂时需要谷弃凡这个弟子。

但让百里清没想到的是,在联比前夕,谷弃凡又闹出了事端。又或者说是水滢和霍灵儿闹出的也可以。

只因为她们由衷的希望元瑞也可以参加联比。没办法,谁让参加联比的好处多呢?且不说得到名次会有什么好处,就算是得不到名次,也一样可以拿到几个宗门一起给予的奖励,更重要的是还可以扬名。

要知道在现在这个换命的阶段,扬名可比任何事都重要。而且水滢早就打定了主意,等真正比赛时可以操作一番,想法子让元瑞赢过其他人可能比较困难,但让谷弃凡赢了其他人,而元瑞赢了谷弃凡却是轻而易举的,毕竟其他人都有自己的宗门作为后盾,而谷弃凡一向任由他们拿捏惯了。至于说万一谷弃凡不同意这种做法怎么办?水滢从打这个主意开始,便没准备同谷弃凡明着来。

只是水滢没想到原本一向只会默默做事的谷弃凡,这一次故技重施,水滢给了他压力,他便将自己的压力说了出去,现在宗门不公的话题再一次传的沸沸扬扬,比谷弃凡的母亲这种话题还要广泛。

毕竟,谷弃凡的母亲是什么身份并不影响他们能够得到的利益,但宗门不公可就严重影响了。

水滢得知谷弃凡的所作所为后,气得又不知摔坏了多少杯子,心中也发了狠,怒气冲冲就跑到了所有人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谷弃凡为何不孝。

“我原本是不想说的,准备给凡儿你留些脸面,但却没想到凡儿你竟然倒打一耙,我为什么处处想给元瑞优待,别人不知道,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谷弃凡被质问的一愣,下意识道:“因为元瑞是师娘的孩子?”

这下怔愣变成了水滢,原本的话堵在嗓子眼良久,才装出一脸疑惑的表情来,“凡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只是也因此一时间气焰消退了不少。不过很快她又变得更加愤怒起来,“我不知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谣言,但如果你是因此便针对你师弟,那你以后是不是也能因为类似的谣言针对其他弟子?”

她是真的很想就此应下谷弃凡的话,只是一想到夫君的叮嘱,以及曾经她生下元瑞后,发生的那些倒霉事,她便又只能违背着心含泪装傻。

因为她同样也在觊觎着谷弃凡身上的气运,但同时她又丝毫不觉得愧疚,只恨极了谷弃凡占了她儿子的位置,也同样恨极了曾经她忍辱负重那么多年,结果换命换了个寂寞的牡丹。

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没有问题,即便祖母意外死了,但按理来说应该不影响她们之间的换命,她也一直按照牡丹的路线在走,老老实实被百

里清带回了千山宗,可偏偏就是生出了天弃之人,让她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如果不是她做什么事都会被百里清知道,她恨不得当年就找到牡丹,找她报仇。

“话说回来,凡儿,你真让师娘失望!我之所以一次又一次的帮助元瑞,难道你以为就只是因为元瑞救了灵儿吗?我虽然不管事,但也没糊涂到这个地步。之所以希望元瑞能够参加联比其实不过是因为夫君同我商议想要再收一个徒弟。那徒弟不仅需要修为过关,更重要的是人品修养也要过关,而不是喜欢小偷小摸的人。更不能再是一个因为嫉妒,所以就针对他人的人!”

水滢说的冠冕堂皇,就只差指着谷弃凡的鼻子骂,说他人品修养不好,喜欢小偷小摸了。就算她信口雌黄又能怎么样呢?她可是救了他,并且从小将他养到大的师娘呀!

她这么说着,脸上也浮现出了满满的失望之色,仿佛恨铁不成钢,又仿佛只是一时冲动才说出的话语,如今已有了悔意。

原本还有些怀疑的弟子们看到水滢的一系列表情也都开始慢慢的相信,毕竟大师兄可是宗主夫人抱养来,并且看着长大的孩子,如果不是失望至极,怎么可能会对他说出这种话来?

因为是极近关系之人的控诉,又因为水滢在千山宗的身份,所以她的话显得尤为可信。

就算不少人都觉得谷弃凡从表面上看上去不是这种人,但难不成他们还能比谷弃凡的亲师娘还要了解他吗?

更何况,谷弃凡这个师兄的确是不怎么平易近人,背地里究竟什么样谁知道呢?

“大师兄竟然是这样吗?小偷小摸这种事就算是咱们这些普通弟子也不至于做吧?以大师兄的身份……”

“哎呀,你懂什么?你还记不记得大师兄的娘亲是怎么回事?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有那样的母亲,即便是从小就被带回了千山宗,怕是也难免改不了骨子里的劣根吧?”

不少人听到这话也都串联起来,纷纷点头,的确,有那样的娘亲,似乎背地里是个怎样的人,能够做出什么样的事都不显得奇怪。

总不可能是宗主夫人空口污蔑,毕竟那样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处。元瑞和谷弃凡对比,怎么看也应该是和谷弃凡这个从小就长在千山宗的孩子更加亲近,现在宗主夫人站出来回应,怕不是早就忍受不了了。

更别提,霍灵儿也在一旁帮腔,这可不就更加说明了谷弃凡为人不行?

“可是霍师姐不是大师兄的未婚妻吗?”有人弱弱询问。

——“就是因为霍师姐是大师兄的未婚妻,所以她的话才显得更加可信啊!如果不是真的品行有问题,大师兄关系那么亲近的人,怎么可能会站出来在大庭广众之下指责他?”

“可是感觉霍和元瑞走的更近啊?她前段时间不就已经指责过一次了吗?”

——“那说明霍师姐前段时间就无法忍受大师兄了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大师兄刚才说的,元瑞是宗主夫人的孩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啊?总感觉霍师姐和宗主夫人对元瑞确实好啊,尤其是霍师姐,这段时间经常去外门找元瑞吧?这两次闹出来的事也都和元瑞有关,若是换成其他人,怕是连理都不可能被理睬。而且,难不成咱们整个千山宗就只有元瑞一个品行过关的人不成?也没觉得他比我强在哪儿!”

这下没人回应了,因为她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谷弃凡可以是品行不好的人,他们也可以指责厌弃谷弃凡的品行不端,但元瑞究竟又比他们强在哪儿呢?强在那个掺了不知多少水的救命之恩上吗?还是真如谷弃凡刚才口中询问的那样,元瑞实际上就是宗主和其夫人的孩子?

但没必要啊,要真是他们的孩子直接承认不就行了?他们连说三道四的资格都没有,可偏偏宗主夫人否认了。

“哎,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私生子?我记得之前听谁说过宗主夫人也是曾经宗主从凡界带回来的。”有人一拍大腿脱口而出。

周围人面面相觑,立马闭嘴,纷纷离他远了一些。

但脑海中还是划过对这话的印象。

水滢丝毫不在意那些人的猜测,此时此刻内心是得意的,她就是想要毁掉谷弃凡,现在不过是收了一点利息而已。至于谷弃凡会不会记恨于她?如果记恨了,那就正好证明了她说的话,对她不孝,如果不记恨,她也能再继续指使他。真要是他想逆反,有一天说自己的不好,别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给骂死。

谷弃凡经过这段时间的冷静,以及自己……母亲的开导,也算是接受了现实。所以当师娘当着所有人的面胡说八道时,他竟然丝毫没感觉到意外,甚至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通过这段时间的回忆他才渐渐明白,师娘究竟有多讨厌他。不是因为他做的不够好,而是单纯的厌恶。

他难道要迎着这样的厌恶去讨好才叫孝吗?更别提,从一开始,救命之恩也好,养育之恩也罢,都是带有目的要求回报的,甚至他被动回报了不少,否则也不会莫名其妙出现修为进展变慢的情况。

事实都已经被摆在了他的眼前,而且还是两次,他不应该再继续逃避下去,浪费了真正为他好之人的良苦用心。

通过这段时间的思考,现在他的心中并没有难过,相反,更多的只有庆幸。庆幸他可以在这之前认识到事情的真相,庆幸他有着足够的时间可以将曾经内心生出的那些愧疚与自责,一点一点的驱逐出去。也庆幸母亲可以找到他,然后帮助他找到真正的自己。

“师娘可以将有些话说的清楚一点,人在做,天在看,弃凡若是有哪里做的不好,师娘可以直接了当的说,而不是这样模糊着只为了给我留那为数不多的脸面。例如弃凡究竟小偷小摸了什么?还请师娘指点。

至于这两次替师娘转达,宣布关于元瑞师弟的事情,也无非只是希望能够给所有弟子一个交代,以及让元瑞师弟也清楚,究竟是谁人在帮助他,若是弃凡转达错了,理解错了师娘的意思,师娘也可以直接自己来宣布自己是什么意思,省的总有人怀疑弃凡三番五次的针对外门弟子。”

“放肆!伶牙俐齿!你这是在埋怨责怪师娘吗?”只是很快水滢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凡儿,师娘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因为师娘今天没有控制好情绪,一时不慎说了这些话,便开始怨恨上师娘了,是吗?抱歉,师娘刚才的话的确是说的有些多了,但师娘也没有恶意,总不可能是故意害你啊……”

“是啊,是啊,宗主夫人总不可能故意害宗主的徒弟吧!宗主现在一共也就两个徒弟,没必要啊!”更遑论,修真界,对于不少师徒来说,师徒关系甚至比父子关系还要亲近。

不少人都议论着,他们就像是一颗墙头草,谁说话,听着说的有道理,便朝谁那边倒。

“可是,百合姐姐,你真的没有故意害他吗?”

一道空灵悦耳的声音传来,明明声音不大,却准确无误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让他们下意识安静下来。

谷弃凡没想到娘亲就在这个时候没忍住现身,心下一惊,只能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保护好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脑海中又过了一遍一但执法堂长老出手,他准备好的逃离路线。

幸好,最近因为各大宗门联合比赛,所以千山宗查的并不严格,而且以千山宗的过往习惯来说,他们也怕闹大,被其他宗门知道。

现在闹翻以后叛离千山宗,是最好的选择。毕竟他总不可能真的任由别人将他算计至死,也不可能让自己真的背负那么多锅。

所有人都闻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过去。

下一刻,包括水滢和霍灵儿在内的所有人都呼吸一滞。

因为来人实在太过貌美,她身披一件浅蓝色纱裙,头上并没有什么太过繁杂的发饰,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肩头,飘飘欲仙,只是一双眼中含着冷意,让人忍不住反省自己,究竟是谁惹了美人儿生气?

“美人刚才说什么来着?”

“这……不知道啊,我只觉得声音好听去了。”

“好美啊,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见过?难不成是打算新拜入千山宗的师妹?可现在也不是千山宗收徒的时候啊?但是真的好希望她留下来呀!”

“是啊,是啊。”

下面的所有弟子都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自己的身子,试图让自己显得更加意气风发一些。

他们嘴上虽然试图小声的交流着,但眼神依旧丝毫没有离开过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离得近了,更加让他们移不开眼神了。

即便是女弟子,也都背地里悄悄又打理着自己的仪容仪表,生怕给这样的仙子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你们闭嘴,少说些话,行不行?万一吵到了仙子怎么办?”

“你懂什么?说不准仙子就把我们的哪句话听进耳朵

里了,然后因此记住了我呢!”

有人不屑的撇嘴,但也有人乖乖闭嘴。

但本质上都是为了给来人留下一个好一些的印象。

水滢是最快反应过来的,皱着眉头指着箬箬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擅闯千山宗?你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她看向箬箬的眼神中仿佛好像能够喷出火来,充满了厌恶与妒意。

“百合姐姐,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牡丹啊,当年我们一起在春香阁度过了十多年,姐姐忘记了吗?”箬箬说这话,声音越来越低微,仿佛是被水滢现在的态度给吓到了。

“仙子你莫怕,我们千山宗只是不许外人随意进入,担心有心怀不轨之人,所以夫人可能激动了些。但我相信你一定不是坏人,你放心,我们千山宗都是很友好的。”

“是啊,是啊,夫人刚刚是太过激动了,仙子你可千万不要害怕。”

其他离箬箬距离远些的人也都纷纷议论,“是啊,夫人这么大声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审问犯人的呢!”

“要我说啊,咱们千山宗就不应该这么严格的禁止他人进入,只一些禁地或重要的地方有这种规矩也就算了,没听说过哪个宗门还有这种规矩的。”

他们议论的声音都不算小,话里话外都在替箬箬说着话,哪怕只是因为箬箬说话显出了几分伤悲而已。

不出一会儿功夫,原本颇具威严性的宗门夫人在他们嘴里仿佛已经快成了一个母老虎。

即便没人敢直接这么说,但话里话外全是指责夫人太过应激了的话语。更别提不少人心里都隐隐觉得宗门夫人现在这样一张脸还跑出来吓人,语气还那么凶,也难怪仙子会害怕。

水滢也修炼,且修为比这些普通弟子要高的多,自然将他们所有的议论听的一清二楚,所以才愈发生气。

更别提——牡丹!

这两个字她听到就觉得恶心。恨不得回到过去将那个小贱人狠狠教训一顿,以泻她的愤怒。

不过她刚刚说什么?她是牡丹?水莹定睛仔细朝她看过去,竟然意外的发现这张脸是从自己记忆中的那小贱人有几分相似。但怎么可能呢?那牡丹明明就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时隔这么多年还会这般模样的出现在她面前。

水滢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牡丹?眼前这人怎么可能会是牡丹?

“你究竟是谁?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百合姐姐,我的确就是牡丹啊……”

“闭嘴!谁是百合姐姐?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来人,来人,这个人擅闯千山宗,还不赶紧来人将她带下去?”

“百合姐姐,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肮脏恶心的谷弃凡的妓女娘呀,我们一起在妓院中待了那么多年,你怎么可能会不记得我呢?”

水滢越是不想听的东西,箬箬当然越是要说。

不过此话一出赫然引起了轩然大波。

即便是妓女两个字,在箬箬的口中吐出,也仿佛是加了光环。但并不妨碍所有人都听到了其中隐藏的信息量——宗主夫人曾经也是从妓院中出来的。

“这是真的假的啊?不能吧?从前从来没听说过呀。”

“可是,宗主夫人也的确是宗主多年前从外面带回来的,没人知道她的底细,不是吗?仙子总不可能骗我们吧?更何况如果不是真的,仙子这样的人儿凭什么要将自己的伤疤揭开?把自己打成妓女?”

“天啊,那宗主图什么啊?而且那脸也……”提到脸说话的人不敢继续再朝下说,只是看了水滢好几眼,每一眼表情都带着奇怪的神色。

霍灵儿听到这两个字也下意识的距离自己师娘远了许多,毕竟她自诩身份高贵,生来祖辈都是修真者,且自己的天赋也不弱,最厌恶的便是那肮脏女子了。

只——除了不远处俏生生站着的人。

霍灵儿一向讨厌长得比自己好看的,但看着那位姑娘,却难得一见的无法升起厌恶之情,虽然她一上来开口便表明了自己是妓女,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做人做事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至于说是谷弃凡的娘,霍灵儿又看了旁边的谷弃凡一眼,高傲的扬起了她的头颅。

几天时间过去,她对于祖父去世的已然轻了许多,才能有心思和师娘混到一起来替元瑞争取。这一下见了箬箬后,觉得心中的悲伤消掉的更多了。

这样一张脸若是天天陪在自己身边,光瞧着便觉得心旷神怡。

水滢听到了那些关于她的议论,更甚至也看到了霍灵儿的小动作,她心中暗恨,倘若……倘若不是合乐宗当初被一窝端了,她今天一定要给所有人一个颜色瞧瞧。只可惜现在她能做的也只有忍耐。

而能够让她将仇恨发泄出去的也唯有一个人,便是眼前这个自称为牡丹的人。

于是在那些弟子根本就不听她指令的情况下,她一个人朝着箬箬出手了。

“别!”

“不要!”

“仙子!”

不等箬箬有什么反应,下面那些弟子反倒是一个比一个急,也顾不得水滢的身份,一个个全都护在箬箬身前,但又自卑的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谷弃凡连挤甚至都没挤过去。

……这到底是谁娘亲?

“百合姐姐?你……你是想杀了我吗?是牡丹做错什么事了吗?”箬箬怯生生道,一张小脸儿惨白无比,像是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

“你住口!你根本就不是牡丹!牡丹根本就不可能说出这种话!”要知道,牡丹可最是要强的一个人,不管露出什么姿态,都不可能是这幅娇柔造作的模样!

不过等她说完立刻就后悔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因为此话一出,很明显她承认了,她就是箬箬口中的“百合姐姐”。

箬箬也立马露出惊喜的神色,“太好了,百合姐姐,你想起我来了吗?”

……

周围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一时之间心里就算有千言万语,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甚至就连谷弃凡也无话可说了,心里对自己娘亲的敬佩程度更上一层楼,只是同时也更加心疼娘亲的经历。

他原以为那些流言都是假的,却不料这么看来竟然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这让他不敢想象自己的娘亲曾经都经受过多少的不开心。

原本想要找机会询问为什么他们会母子分离,为什么娘亲又会在这个时候找到他,现在,谷弃凡也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他并不了解娘亲的经历,所以也不知如何去避开娘亲的伤疤,那关于曾经的过往他还是永远都不要主动提为妙。

“你快住口,不要空口胡说,你擅自闯入千山宗一看就是心怀不轨,还是乖乖束手就擒为妙,还有你们!”说着,水滢看向挡在箬箬身前的那些人,“你们是都想被逐出千山宗吗?就为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那些弟子有人

犹豫,然后缓缓的退开,也有人像箬箬投去歉意的眼神,但依旧不忘小声说着仙子根本不可能是坏人。不过即便这样,也依旧还有许多人坚定的挡在箬箬面前,就为了在箬箬面前,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水滢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了,没想到她以逐出千山宗为威胁,依旧还是有那么多人不识好歹!

谷弃凡也趁此机会终于集到了自己娘亲面前。

水滢看着两张面容有几分相似的人越看越愤怒,心中恨不得将两人一起千刀万剐了。

她好不容易积累的名声,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部都是因为面前这两个人而毁于一旦。

她现在有些相信面前的女人是牡丹了,但如果是牡丹,她只会更加想要将其除掉。

她讨厌牡丹,即便牡丹曾经对她很好,但越是如此她越是讨厌,毕竟凭什么那么低贱的人还能拥有那样好的命格,而她则要那么委屈的去伪装去努力换命,去受那些她本不应该受的委屈。

但看着场上所有人看向她不理解的眼神,水滢的脑子也终于冷静了许多,好半晌才垂着眸轻声道,“凡儿,你也要因为这个女人弃千山宗的规矩于不顾吗?还是你真的相信了她的鬼话,认为她真的是你娘?你是师娘从山谷里捡来的啊!莫说不能确定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是你娘,就算能确定,难不成你就要无视千山宗对你这么多年以来的养育之恩?”

最后一句,水滢几乎是喊出来的,仿佛彻底被谷弃凡伤透了心。

箬箬却在一旁淡淡道:“百合姐姐,原来妹妹一直不信,现在才真的见识到了,原来谎言说的多了,自己也真的会信以为真,理直气壮。”

“我儿真的是你从山谷里捡来的吗?你们将我儿带回来真的是因为只是单纯觉得有缘分,所以收为弟子吗?这些年,你们对他又真的如千山宗内部所传的那样无微不至且器重非常吗?”

水滢听着眼前之人的质问丝毫不感到心虚,反而充满了理直气壮的点头。毕竟在她心里她的确养育了谷弃凡这么多年,谷弃凡也确实花费了千山宗的资源长大。

当一个人厌恶一个人的时候,即便那个人使用的资源再少,在她眼里也会显得尤为的多,即便那个人在听话懂事,在她眼里也只会觉得多余。不想都觉得亏,一想只觉得更亏。这是得到的回报再多,也无法平复下来的怨愤。

而对于水滢来说,谷弃凡就是这么令她讨厌的人。

箬箬笑笑,也知道同她说起这样的话来无疑是在对牛弹琴。所以,她默默的拿出了一块留影石。

“听说前段时间,千山宗遭了雷,不知道百合姐姐有没有关注。在遭雷之前,恰好我同你们宗门的大长老还谈了一谈。”

留影石悬浮着飘上天空,很快,就变成了一面超大的镜子,将里面的人映照的清清楚楚。

“爷爷!”霍灵儿激动,但很快,在看向箬箬视线中就多出了几分复杂。

“是大长老!”

“不是说大长老已经……这留影石难不成是大长老生前的最后留言?但大长老和仙子又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在场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见留影石,所以一个个都兴致勃勃的仰头看着,既是出于对仙子拿出东西的好奇,也是出于对留影石本身的好奇。

只是很快他们的神情就变得严肃起来。

“其实当年我只是看出了宗主和宗主夫人生下来的孩子是天弃之人,告诉了他们,关于换命之术完全是水滢的主意啊!都是她主动提的……”画面中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的大长老一字一句的说着,里面的内容别说是他们,就算是放到整个修真界,也是足以令整个修真界震惊的。

第130章

“天弃之人?”

也有不知道天弃之人究竟是什么的,通过其他人的讲解之后,也都同样变了脸色。

天弃之人,换命之术,这两个词随便哪一个放到修真界都是足以令修真界产生动荡的。更别提现在在这种情况下一起出现。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些话是不是他们该听的,能听的。只是真要让他们离开,他们还真舍不得,毕竟八卦是绝大部分人生来就酷爱的行为,不管什么事,多知道一点就是多赚到一点更遑论这件事还就发生在他们的宗门,和宗门里最中心的几个人都脱不了关系。哪怕是为了自己着想,多知道一些内幕消息也是好的,总比两眼摸瞎什么都不知道的要强。

所以他们都不约而同的一边心中怕着,一边竖起耳朵,直着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留影石留下的一幕幕。

“你放肆,你以为你在这里妖言惑众,就会有人相信你吗?你一个凡人从哪里得到的真的留影石?你这次出现究竟是哪个宗派来的,妄图抹黑千山宗。”水滢脸色极差的吼道。

尤其是看到留影石里的大长老把所有能交代的都交代了,心中暗恨的不行,如果不是知道大长老已经死了,她现在甚至恨不得再给他挫骨扬灰一次。

“大长老的死是不是和你们有关?否则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寻求突破最后魂飞魄散?凡儿,你对得起师父,师娘以及千山宗所有人对你的恩情吗?”

没错,大长老的死因为那道天雷被百里清定义成了突破失败的结果,即便知道些内情的人都十分清楚,这一定不是突破引来的天雷,但朝外说出去,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将事情弄复杂,引来不必要的猜测。所以大长老突破失败因此故去是最好的解释。

但现在,水滢又在最好的解释前为大长老的去世增加了一个新的理由。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过水滢对此倒是张口就来,毕竟她早已习惯了让谷弃凡背锅。

可她忘记了,现在在场的不仅有谷弃凡,还有箬箬。

箬箬听到她信口拈来的话笑了笑,并不生气,相反,还淡定的点了点头。

只是不等她开口,周围的弟子们便纷纷急得不行。

“夫人,虽然你是宗主夫人,可也不该这么平白无故的冤枉好人啊!”有个性子直的小姑娘忍了又忍,可看着箬箬那张脸实在是忍不住。

有了一个带头的其他人也都仿佛一瞬间有了无尽的底气,“是啊,是啊,前些日子不是都说大长老是自己心太急选择突破,结果突破失败了吗?甚至还因此反复告诫我们大家要戒骄戒躁,为何今天又因为这留影石就轻而易举的改口,准备将大长老的死推到无辜之人的身上,现在最需要弄清楚的问题难道不是留影石中所说的天弃之人和换命的问题吗?”

“换命之术乃是邪术,我们自然是不相信宗主和宗主夫人能做出这种事来的。但越是如此才越要调查清楚以证我们千山宗的清白,揭开其中的误会,化干戈为玉帛。”

“的确,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调查清楚这其中的误会才对。大长老都这么说了,仙子和大师兄焦急一些,态度强硬些也是在所难免的。”

大部分小弟子变脸比翻书还快,自打箬箬出现,就彻头彻尾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修真界的俊男美女的确是数不胜数,可美得这么出众,这么让人只看一眼便觉得心旷神怡的却唯有眼前之人。

对他们来说,前途重要,但如果千山宗不足以成为他们坚定选择的未来前途时,能在美人儿面前多留下一点儿印象也是赚的。

他们这么急切的逼问也不仅仅是为了箬箬,更重要的是他们本就更加关心那留影石大长老画中的真假,如果是假的自然一切都好,但倘若是真的,让他们如何能安心再继续从千山宗待下去?

连宗主从小养大的弟子都能是他儿子的踏脚石,被这样悄无声息的算计换命还要以恩人自居,将人吃抹的一干二净,他们这些人若是有朝一日阻碍了路,岂不是要更加倒霉?

更何况换命之术这东西本就邪门儿,只要不是他们自己掌握,他们不少人都恨不得将其彻底销毁才好,否则万一哪一天被悄无声息的用在自己身上了呢?

修真的人,没几个不自傲的,当然不会觉得自己的命到不了值得被算计的那个地步,对他们来说,即便现在他们平平无奇,那也只能说明他们是大器晚成,修真界时时都有可能遇到机缘,只要不死,一切皆有可能。既然一切皆有可能,那他们便有被换命的可能,想想便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他们吵嚷着,叫嚣着,纷纷表达出自己的担忧与不满。

“你……你们……”水滢作威作福惯了,不管是曾经在合乐宗也好还是现在这些年在千山宗也罢,除了在世俗界的日子,其余时光她是从来都没有被这样反驳过的。如今忽然被这么大规模的质疑,头也开始阵阵发昏。

“夫人?”忽然,一道身影出现,百里清担忧的扶住水滢。

在场的小弟子们看到宗主出现,也都想也不想的下意识挡在了箬箬面前,包括谷弃凡,更是提着剑,做出防备的姿态。

千山宗惩戒人的手段不少,谷弃凡对此早已深有体会,但他一想到身旁的人也有受这种委屈的可能性便觉得心里密密麻麻的疼。

他得保护她。

“放肆,你们是都反了天了吗?凡儿,你来跟我解释解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百里清一双清冷的眸子中氤氲出不悦,依旧淡淡的,但威严不减,身上的威压也胜过了一切。

就算他这些年再怎么不愿意在床榻上面对水滢,可她也到底是自己的夫人,代表了自己的脸面,更别提面对谷弃凡时,他同夫人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谷弃凡第一次站在这么远的地方看他们两人,竟然意外的觉得好笑,因为他知道,下一秒,他的师傅便会一个“孝道”压过来。

“就算你师娘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可你也要理解你师娘这么多年来的辛苦,怎可站在那处伙同其他弟子来气你师娘?”

这话不知内情的人听着哄人,可却只会让知道内情的人听的想笑。毕竟身为水滢夫君的他自己也没能做到理解自己的夫人,这么多年别说是作为夫君的职责,就算是普通相处也少的可怜,却常常在谷弃凡面前告诉他,要理解,要忍耐。仿佛一旦水滢不高兴,便全是谷弃凡的问题。

箬箬最是讨厌这种话,一个孩子从小给他灌输这种思想,让他去讨好一个永远也不可能被他讨好的人,无疑是想一点一点的压断他的脊骨,让他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乖乖听话的傀儡。

可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自由的独立的,都不应该成为别人的傀儡,无论是再大的恩情。

更别提水滢和百里清的这恩情里还掺杂了不知多少的毒。

被人故意打压欺负时,即便你再听话懂事,他们也能够挑出来无穷无尽的刺,而一旦没那么听话了,他们的反应就会更加激烈,指责也会更加迅猛。

“千山宗原来就是这样的处事方法,丝毫不管事情缘由,张口就责怪自己的弟子,让自己的弟子去理解忍耐自己的妻子,真是有意思。原来只听传言说宗主待自己的大弟子视为亲子……”箬箬说到这儿停住了,视线落到了天空之中那块留影石上。

所有小弟子门都跟着一起抬头看,心里想到留影石大长老说出口的话,原本就怀疑的心,现在更加动摇了。

确实啊,宗门中总是传着许多宗主对待自己徒儿有多好的话,可究竟好在哪里他们还真不清楚。除了从五十年前将大师兄带了回来,并且让大师兄活下来,其余的佐证他们是一个也不知道。

反而是元瑞这人挺有意思,明明就是个世俗界来的,结果偏偏得了霍灵儿的青眼,又因此常常收到宗主夫人的偏袒。

要说元瑞真是宗主和宗主夫人的儿子,之所以现在宗主不承认便是因为这换命之术,还真能解释的通。

尤其是有对元瑞的过往了解更深一层的,表情就更加复杂了。他们也就是不敢当着宗主的质问,但但凡对元瑞的过往了解一些,甚至只是和元瑞交集略甚的人,此刻在心中都已经确定了九成九。

毕竟元瑞在从前从未掩饰过自己的倒霉,甚至将自己的倒霉当成一种走到今日的勋章。

不少曾经和元瑞有过交集的人曾经甚至对此不屑一顾过,觉得一个人怎么可能倒霉到这种程度,但如果说他是天弃之人,那就不足为奇了。

只是天弃之人……想到天弃之人一般都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诞生,那部分人的脸色就更差劲了。

百里清不清楚在场之人都在想什么,只是发觉在自己说完话后下面的那些人依旧没做出该有的反应,甚至都防备的看着他而感到不满。

他成为千山宗宗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些弟子是都要叛出师门?还是水滢真的说了什么很过分令人无法接受的话语?

他抬头朝着天上看过去,只是在他来时,留影石就已经播放完成,唯独留下了一块石头依旧悬挂在天上。

直到箬箬的出声讽刺,让他不耐的朝着她望去。

只是那一眼,隔着那些他并不放在眼里的弟子们,他恍若做了一个美好而又不切实际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