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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C-16

有句话说得好,无法反抗就躺平享受。

眼下的情况恰好适用。

青年脱了大衣,趴在单人床上,其它衣物没动,只掀开腰间的衣服,露出一小节莹白细腻、温润如玉的腰肢。

然而在引人注目的两个腰窝中间,青到发黑的淤青盘踞其上。

光看淤青就能想象身体的主人摔的时候有多痛。

秦易安彻底气笑了,“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云岫仗着看不见,缓过劲也没多痛了,顶嘴道:“我就是没事啊!”

秦易安把药酒倒在手上,用力搓热之后按在淤青上,云岫顿时疼得嘶嘶吸气。

“轻、轻点!”

秦易安不理他,都没用力就开始叫唤,不用点力哪里能揉散?

云岫绝望。

他感觉自己像案板上的鱼,正经受去鳞的苦,在这一刻,他暗下决定,三天不吃鱼。

十分钟的揉按宛若度秒如年。

秦易安一收手,云岫就迅速穿好衣服就想离开医务室,然后他就被秦易安眼疾手快抓住后衣领拉回来。

云岫甩开他的手,“你干什么?我都说回去再上药,现在一身药酒味,谁都知道我摔了,谁还敢让我滑雪?!”

“都这样了,你还想滑雪?”秦易安不可置信。

云岫理亏,说不出反驳的话,瞪了他一眼就要走。

不知道云岫的目的还好,知道之后,秦易安更不可能放人。

他压着火气,“我告诉你,你现在不能运动知不知道?要是再摔一次,你想住医院吗?”

青年眼睫轻颤,冷硬道:“这又关你什么事,秦总别忘了,追加的半个月昨天就到最后一天了。”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安静到极点。

事实证明,一个人生气到极点时,脑子就像没信号的电视机一样,除了黑白就没了其他想法。

秦易安握紧拳头,掩饰发颤的指尖,但手背绷出的青筋泄露了他内心有多不平静。

他轻声反问:“你就这么想离开我、离开秦家?”

云岫的唇抿得更紧,像是默认。

“好!好极了!”秦易安勾起唇角,素来没什么情绪的瑞凤眼中仿佛结了层刺人的冰霜,他冷冷道:“既然如此,明天你就不用跟着我了,你爱去哪去哪。”

他秦易安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挽留岂不是显得他死缠烂?

堂堂秦氏集团太子爷,只有别人求他的份,没有他求别人。

青年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低着头,只看得到柔软的发旋和不知是冻的还是情绪起伏过大而泛红的鼻尖,整个人可怜又可爱。

秦易安强行按捺住蠢蠢欲动想要安抚的手,狠下心越过他,打开医务室的门走了出去。

医生一直在外面等着,看到只有一个人出来,而且一副脸色铁青的模样,有些傻眼。

吵架了?

他犹豫要不要进去。

寻常情侣吵架,他肯定二话不说就进去看热闹,有钱人吵架还是算了吧,他把殃及池鱼。

好在里面的人没让他等多久,大概过了两分钟,另一个人也出来了。

云岫在秦易安走后,把身上不怎么暖的暖宝宝都换上新的。

可即使室内有暖气,比常人更怕冷的体质使他冻得面色苍白,加之涂药的时候疼出眼泪,此时眼眶通红的模样很有欺骗性。

医生不忍地安慰两句:“几十年的恩爱夫妻都有吵架的时候,小情侣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只要真心相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云岫吸了吸鼻子,“我知道的,谢谢医生。”

医生自觉日行一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走出医务室,确定周围没人,云岫在雪地里小小蹦了一下。

好耶!

不枉他受了那么重的伤,终于得到秦易安要把他赶出秦家的准话了!

对于自尊心格外强的人来说,说出的话不可能收回,所以基本能肯定这个世界的任务能完成了!

以前的他完成任务只是常态,不值得庆贺,但来炮灰部门之后,他就没完成过一次,不庆祝一下都说不过去了。

至于主角攻受最后会不会在一起?

云岫决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只是被赶出秦家的小炮灰而已。

任务完成,接下来是享乐时间。

云岫屏蔽秦易安和陈景明,发了条“今天心情好,决定宠幸一个帅哥”的文字朋友圈,后面还带了勾食指的表情,十分引人遐想。

滑雪场没他事了,云岫收好手机,打车回了市区。

白天的M市也很热闹。

云岫先去药店重新买了瓶药酒,跟个小老头似的走街串巷。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紧接着,蓝牙耳机传来新消息的提示音。

[谭荣之:在哪?我去接你。]

云岫惊讶,[你也在M市?]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本以为只有主角攻受会来,没想到谭荣之也在这,看来在主角的关系出结果之前,跟他俩沾点关系人都逃不开世界法则的限制。

任务完成,不用利用谭荣之,云岫没了心理负担,所以并不介意跟对方在M市有一段愉快的旅程。

十分钟后,云岫坐在温暖的轿车里,饶有兴致地打量半月不见的男人。

额前的发丝被梳了上去,优越的眉眼轮廓展现无疑,在高挺的鼻梁之下,不薄不厚的嘴唇带着浅淡粉意,令人有种一亲芳泽的冲动。

云岫这么想着,也这么干了。

他借着司机刹车的时机,假装没坐稳,扑到对面正看文件的男人怀中,响亮“吧唧”一口后,假模假样地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呀,我没坐稳,谭先生不会怪我吧?”

谭荣之揽着青年的腰,拿开文件,让他坐自己腿上,“座位坐不稳,坐我腿上好了。”

云岫继续使坏,手指点在对方唇瓣,以一种暧昧又旖旎的速度慢慢往下滑,最终停在男人的喉结,“这多冒昧啊,孤男寡男的……”

话是这么说,那双眼角圆钝的眼眸宛若有钩子,勾得人心痒。

谭荣之喉结滑动,却在俯下身准备亲上的时候顿住,又凑近闻了闻。

云岫都闭上眼睛做好接吻的准备了,迟迟不见人动,恼怒睁眼,“不想亲干嘛逗我!”

谭荣之拧眉,答非所问道:“你身上怎么有股红花油的味道,摔哪了?”

云岫含糊道:“小伤,不严重,已经上过药了。”

谭荣之见他这么说,稍微放了点心,安抚地亲了亲青年眉心,这会儿也没了遐思,叫司机不用去著名景点了,直接回住的地方。

前方一直沉默不语的司机老练打转方向盘,面庞布满了经历太多的沧桑。

云岫震惊,“不是说好了要带我去玩吗?”

“你乖一点,我们先回去休息,晚上带你去玩。”说着,怕云岫不同意,谭荣之昧着良心说:“这里白天没什么好玩的,都是雪。”

云岫将信将疑。

在看到森林中独自矗立的小红房子,而不是酒店的时候,他将那点怀疑抛之脑后。

青年快步走到小屋门口,那里拴着三只西伯利亚雪橇,在不确定小狗性情如何时,他不敢贸然靠近,蹲在旁边看看狗,然后看向谭荣之,眼睛亮晶晶地问:“这是我们家的小狗吗?”

谭荣之一顿,笑道:“对,是我们家的小狗。”

当初他父母爱得轰轰烈烈,见证爱情的不止是那座古堡,持续时长为半年的蜜月之旅使谭家的房产分布范围极广。

有道是“情深不寿,过刚易折”,结婚的时候有多爱对方,腻味之后就有多讨厌,但他们这种家庭就算闹掰也很少有离婚。

身为谭家嫡系唯一继承人,那些在蜜月期购置的房产自然转给了他。

包括血统纯正的西伯利亚雪橇犬一家。

不过这些就不用跟云岫说了,谭荣之不希望父母的感情缺陷落到自己的头上。

一开始,三只小狗对陌生人还有些警惕,熟悉云岫的气味,而且没有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恶意,很快就摇着尾巴想要跟他玩耍。

谭荣之还记得云岫身上有伤,不想让他在雪地蹲太久,便叫把狗牵回去。

眼看青年魂要跟着狗跑了,他无奈道:“午饭已经做好,再不吃要凉了,况且总不能让它们一直在外面,狗也要吃东西,等晚上吃了饭我们再跟小狗玩。”

云岫依依不舍地点头,看得谭荣之在心里怀疑这一步是不是走错了,感觉刚认识的狗都比自己受宠。

进屋后,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知道云岫怕冷,屋里既通暖气又烧炕,穿短袖吃冰淇淋都可以,他帮云岫脱掉大衣挂好,一个个撕掉暖宝宝,又伺候人吃了饭才抱着人睡下。

云岫再醒来时,身侧没人。

他摸出手机回了几条消息,自动无视秦易安狂轰滥炸般的电话和消息,然后扯着嗓子喊谭荣之。

一分钟后。

穿着围裙的男人单手拎着盆推门进来,放下手中的东西,帮他套上衣服和鞋子。

“饭刚做好,去洗把脸就能吃了。”谭荣之低着头絮絮叨叨:,“吃完饭带你去搭雪橇,一筒二筒三筒已经吃饱了在外头等着,但是周围林子多,可能有熊瞎子,千万别丢下我和狗乱跑,想去哪里跟我说,我带你去……”

睡一觉起来的男人发型微乱,穿着围裙,没戴眼镜的念叨的时候像极了男妈妈。

云岫眼神飘忽,谭荣之的胸肌好像是挺大的哈。

眼看谭荣之停不下来,自己的想法往奇怪的发现发展。

云岫连忙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一定不丢下你,如果你害怕的话,晚上可以靠着我结实的胸膛!”

他可没有吹牛,若是熊和狼不懂礼貌,他也略懂一些拳脚。

谭荣之没当真,忍俊不禁地配合道:“今晚拜托云师傅保护我了。”

云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包在我身上!”

说完,趁男人还没起来,跳到对方背上,“今晚我保护你,现在先辛苦你啦,快走,我们去吃饭!”

谭荣之常年健身,这点重量不算什么,他从容起身,大手托着青年大腿走出房间。

看到桌上的三菜一汤,云岫才反应过来谭荣之亲自下了厨,他还以为像中午一样叫人送来。

作为不动手只负责吃的那个人,云岫对每一道菜都赞不绝口。

谭荣之虽然嘴上谦虚,但唇角的笑容完全压不下来,恨不得当场再现做六道菜,给云岫凑个十全十美。

两个人的一顿饭吃出了八个人的热闹。

吃完帮收了碗筷,云岫眼巴巴看着谭荣之洗碗,他没催,想出去玩的心思溢于言表。

谭荣之干脆帮他穿上大衣,“门口有包冻干,你喂它们吃点,我洗完碗就来。”

虽然可以叫人来洗,但这不符合两人世界的初衷,思来想去,他自己洗比较方便。

云岫喂完冻干,谭荣之也刚好出来。

三只雪橇犬的年龄在一岁半和两岁之间,拉他们两个绰绰有余。

由于两人都没有指挥小狗拉雪橇的经验,负责养狗的老乡让另外两只拉他在前面带路,经过本地口音熏陶的普通话带上了特有的韵味,云岫连蒙带猜,隐约能听出他说的是“小冰原”。

谭荣之怕他冷,拉着他的右手放怀中捂着。

风雪呼啸,身侧的人源源不断为他输送温暖,云岫侧头,余光窥见六七束连接天地的灯光伫立于树影间,赤橙蓝绿的颜色看起来异常梦幻。

他连忙拍了拍谭荣之的肩膀,对视的瞬间,两人恰好同时开口--

“你看,极光!”

云岫倏然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边没有树影的遮挡,小冰原也无愧于它的名字,极目远眺是白茫茫且平坦广袤的雪原。

而在雪原之上,是光芒渐盛、连绵蜿蜒的莹绿极光。

有人说极光是宇宙的情书,燃烧着热烈而赤诚的爱意,许多情侣朝圣般赶来,只为让宇宙和天地见证他们的爱情。

现在,这团没有温度的火焰烧到了云岫的心里。

第72章 C-17

云岫没想过在小世界谈恋爱。

一旦开启,就注定这段感情的结局是无疾而终。

可是,因为害怕没有结局就一刀切除所有感情的萌芽,也不敢体验过程,真的是明智的选择吗?

云岫有点不确定了。

转瞬之间,谭荣之不知道云岫脑瓜子能转出如此有哲理性的问题,他回头望了眼,没点破那只是特殊气候形成的寒夜灯柱。

男人的睫毛沾着雪花,神情在极光下格外温柔,“嗯,我们很幸运的被极光包围了。”

他没像其他人一样借着极光表白,但喜欢这种东西,即使闭口不言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周遭环境忽的静谧,云岫抽出口袋的手,在人没反应过来时拉下保暖口罩,抓着他的衣领吻了上去,做了谭荣之从中午到现在都没胆子做成功的事。

谭荣之的瞳孔缩小又放大,直到云岫后退似乎都没回过神。

难得呆愣,带着股傻气。

云岫笑他,“追人要有毅力,问过一次的问题,隔一段时间为什么不再问一次,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本来谭荣之脑海回放着方才云岫主动亲自己的一幕,惊喜得找不着北,闻言又是一顿。

他有点理解不了这句话,怕猜错又怕错过,他听见自己问:“你说什么?”

云岫歪着脑袋,“你不想跟我谈恋爱吗?”

当然想。

做梦都想。

谭荣之摸了摸他的脸颊,低声问:“岫岫是认真的?答应我就不能反悔了。”

大雪天的,这人火气旺得掌心滚烫,云岫忍不住在他手上蹭了蹭,眯着眼说:“不反悔!”

随后,云岫感觉两边脸颊都被人捧住了,一个个吻珍而重之地落下。

谭荣之跟他脸颊相贴,“先说好,我谈恋爱不分手,有事要一起解决。”

云岫“嗯嗯”点头,包得厚实的他像只熊猫崽子,“谁分手,谁小狗!”

他想得很开,不管结果如何,过程是美好的,就说明两个人的相爱是有意义的。

这样足够了。

……

也许半月前的不告而别,始终令谭荣之内心愧疚,这次处理完紧急事务,他留足了时间陪伴爱人。

两人在小红房子过了多久的二人世界,秦易安和陈景明就在外面找了多久。

每次派人去查都被不明势力挡回来。

秦易安很是窝火,也很后悔那天丢下云岫独自回去。

绑架、自杀等一系列可怕的可能从脑海浮现,又被他一一排除。

排除不代表一定没可能。

他想,只要云岫能回到他身边,什么自尊心、什么身份他都可以放下,云岫想怎么报复他都行。

陈景明得知那天发生的事之后,又跟秦易安打了一架,后者没有还手,他打都打不痛快。

他俯视地上垂头丧气的男人,冷声道:“要是云岫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说完,也不管秦易安什么反应,扭头走了。

而另一头的小红房子里,云岫还在呼呼大睡。

昨天他俩报了个即刻就走的登山旅游团,爬不远处的玉河雪山,聊要带的物品聊到很晚。

不出所料地,兴致勃勃说要起床收拾东西的人根本起不来,忽略闹钟继续睡。

谭荣之关上他的八个闹钟,一个人任劳任怨收拾两个背包。

基本不用怎么整理,一切物品都是他叫助理加急采购后送过来的,他要做的事仅仅是把东西装进包里。

云岫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睡不安稳,赖了会床便起床洗漱。

玉河雪山距离目前的位置足有三十多公里,团队其他人都在城区,所以需要他们自己过去。

这也是他们早起的原因。

助理开车,将他们送到山脚下的驻扎点。

在车上睡睡醒醒的云岫被冷风一吹,打了个抖清醒了。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爬雪山。

白雪皑皑,雪山巍峨。

人在面对大自然的时候,总会心生敬意。

云岫掏出手机给玉河雪山拍了张仰视照,发了条朋友圈。

[待我们征服雪山,就回家结婚。]

发完之后,谭荣之在棚子地下叫他,“外边冷,快过来躲躲。”

云岫应了一声。

手机是国产机,前几天有冷到关机的前例,他不敢玩太久,主动关了机贴身放好,毕竟等下山进了城还要用。

因此,关了机自然也看不到一分钟后有人在评论区留了言。

能来登山的人,对自己的体力多少有些自信,云岫没自信,但他有谭荣之帮忙提包,倒也能跟上队伍的脚步。

走了两个小时,原地休整的时候,导游乐呵呵跟他们开玩笑道:“你们来得巧,这几天的天气都很稳定,换作上个月底那种天气,我都不敢带人上山。”

干他们这行,最怕大风和强降雪。

保温杯里的水温着,云岫在谭荣之的督促下喝了口温水,然后听到他问:“要拍照吗?相机在包里。”

他们带了专用于雪地拍摄的相机,耐低温且方便携带,想着路上看到值得记录的景色拍下来纪念。

才刚上山没多久,没什么好拍的,云岫对山顶的风景更感兴趣,闻言摇了摇头。

谭荣之不爱拍摄,相机是帮男朋友背的。

见状,只是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大概休整了十分钟,一行人重新出发,之后的旅程顺利得不行,每一个人掉队,大家在山上拍了想拍的照片。

云岫本来只拍风景,看到有小情侣拍合照,心念一动,拉着谭荣之也要拍。

在同队伍好心人的帮助下,两位同样长相出色的男生露出灿烂的笑,略矮一点的青年看着镜头比耶,略高的男人微微侧头看向青年,眼眸中充斥着对爱人的情意。

这是一张任谁看了,都觉得他们感情很好的照片。

天色渐暗,一行人找了背风的山坡就地驻扎。

前半夜夜空晴朗,后半夜却刮起凌冽北风,风大到即将把帐篷刮飞的程度。

导游怕他们出来在雪山上迷路,一个个帐篷通知过去,让他们好好呆着,不要出来乱跑。

玉河雪山海报四千多米,这要是迷了路,出动救援队都不一定找得回来。

他祈祷明天天气变好,忧心忡忡回帐篷睡觉了。

天不遂人愿,第二天起床时,风照刮雪照下,他们只得继续在原地等待。

风雪一下便下了一天一夜。

谭荣之带着冷风从帐篷外进来,迎上男朋友担忧的视线,他带着抚慰意味地亲了亲脸颊。

“别担心,我们跟导游商量过了,明天一早,无论雪还下不下,我们都下山。”

队伍有些骚动,起初预计一天爬山一天下山,大部分人只带了两天一夜的干粮和水。

位于寒冷环境,人没了食物补充热量,几乎与等死无异。

若非他怕云岫吃不惯压缩饼干,多准备了几种口味的面包,这会也跟其他人一样焦虑。

“启程之后不要离开我身边,上厕所也要叫我陪着。”谭荣之脸色是鲜有的严肃。

云岫听话点头。

这也是他想跟谭荣之说的,这会儿提出来正合他意。

极端环境下的人性经不起考验,他不敢托大,两个人一起行动最好。

上山的第三天,风雪依旧。

导游看着风雪,重重叹了口气,然后指挥大家把帐篷拆了做成绳子,下山时他抓着绳子在前面带路,只要抓着绳子,就还有回去的希望。

不过众人出了避风挡雪的山坡后,才发觉寸步难行。

导游心里也苦,前路不容易,往后退也不可能,看着众人忐忑的眼神,鼓励道:“我是本地人,认识回去的路,大家加把劲,穿过风雪就能回去!”

帐篷都拆了,食物见了底,很多人的想法都很导游一样。

少数服从多数,大家只能压低重心跟导游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云岫感觉下半身没了知觉,双腿能走全靠机械性动作,这具身体本就怕冷,他预感自己坚持不了多久,顶多一个小时。

突然,藏在耳罩地下的耳朵动了动,好像听到一声狼嚎?

他有些不确定地往声源方向望去。

这一看,他愣在原地。

谭荣之在他后面,察觉他的异常,“怎么了”三个字到了嘴边,尚未出口,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应该说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视野尽头,一道白浪席卷而来,带起四周雪花纷飞。

“快跑!”极有经验的导游当下喊道:“是雪崩,横着跑!!”

云岫在导游喊之前就反应过来了,他拉着谭荣之的手,奈何腿脚不给力,没一会儿,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的人纷纷超过他们。

云岫不想让自己拖累谭荣之,努力挣开他的手,却被一向好脾气的男朋友吼道:“你敢挣开试试?!”

云岫无奈。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别人不清楚,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雪崩速度很快,但发现早,留给他们逃命的时间充裕,可带上他这个行动不便的人就不一样了。

谭荣之死了就是死了,没有复活的机会,他死了顶多任务失败,提前开启下一个任务,说不定还给原主回来的机会。

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谭荣之能认出他和原主的差别,这恋爱别稀里糊涂芯子换人还能谈。

当然,他谈是因为他可以兑换回春卡,让身体回到他刚来时的状态。

感觉很慢的雪崩转眼来到十米开外的地方,队内所有人都没跑出雪崩的范围。

惊叫怒吼声中,云岫注意到不远处有快凸起的石头,迅速在脑子推演,人藏到石头后存活的可能性。

他暗中蓄力,将人推倒在石头后面,怕人不安分待着,恶狠狠威胁道:“好好待着,活下来找我,不然就分手!”

谭荣之爬起来的动作被“分手”二字恐吓得一顿。

正是分毫差距,他错失将爱人拉回来的机会,只能目眦欲裂地看着那道身影在茫茫白雪中消失。

……

玉河雪山接近十年没有雪崩过,一雪崩就上了官方新闻。

据报道,那天只有一个登山队上山,全员十二人,一死十一伤。

全国为死去的人默哀,却没人知道死的人是谁。

云岫的身体并没像他所预料的那样复活,原主的灵魂没有出现,谭荣之也没跟所谓的冒牌货谈恋爱。

下葬的那天,阴雨绵绵。

云岫没有亲近的亲朋好友,来参加葬礼的只有秦易安、陈景明和阿芳董姨这些走得比较近的人。

雪白纯洁的茉莉在墓园绽放,幽幽的香气环绕四周,融进雨滴,落在眉间时,像是那人又回来使坏。

谭荣之站在墓碑前,没有撑伞,而是用干燥锦帕反复且执拗地拭去爱人灿烂笑脸上的水痕。

别哭,别哭,我的爱人。

我会听你的话,好好活下去。

我们永不分手。

第73章 D-01

[叮——]

[恭喜宿主没完成任务!]

系统空间内,云岫照例摆烂式躺平,听到系统的贺喜,他都想流下两条宽面条泪。

早知道不谈恋爱了。

眼看任务完成,都怪他谈了个恋爱心血来潮爬那劳什子雪山!

不过,后悔是不可能后悔的,再来一次他还谈。

他以前在男二部门是有几个点头之交的好友,说每个部门都有保底机制。

炮灰部门应该也不例外,但炮灰部是最容易完成任务的地方,不知道多少个任务才能触发保底。

连败三次,不管是出于面子还是好胜心,云岫都不可能就此回男二部门。

他都知道那些好友会怎么笑他——

昔日男二战神,竟在炮灰部门沦落至此!

云岫握拳,重锤虚空,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系统,开启下一个任务!”

宿主要奋斗,系统自然不会阻拦。

……

[欢迎宿主来到ABO世界,接下来为您叙述简要般剧情。]

[你是帝国少将的Bata未婚妻,但少将一直不喜欢包办婚姻,十六岁便驻守边疆,一路晋升。]

[在你父母出事后,少将遇到了他的真爱Omega,他不想真爱受到社会的谴责,制造一场假死想方设法跟你解除婚约。]

[少将“死”后,他的元帅叔叔将你接到身边照顾,而贪慕虚荣的你不愿像其他Bata一样过平民生活,意外二次觉醒成Omega使你重燃希望,你开始元帅同学两手抓,不择手段勾引有钱有势的人。]

[你以为你握住光明的未来,但少将收集证据后,一朝回归,揭露你的真面目,你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最终流放流浪星域,永不能回联邦。]

原主十八年的记忆和详细版剧情一下子涌入脑海,带来阵阵眩晕与胀痛。

云岫来不及观察四周,胡乱扶着身边的物品,闭眼缓神。

“怎么了?”

耳畔传来一道冷漠男声。

云岫睁眼,对上男人的胸膛后,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人脸。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刀削斧凿般的脸,眉眼深刻,眼窝深邃,薄薄而紧抿的嘴唇透露出他不是位好相与的人。

最令人瞩目的,是男人雪白如瀑、半扎在脑后的长发,还有一双紫罗兰般的淡紫色眼眸。

云岫怔愣松手,摇头道:“没事。”

司徒鸢收回视线,淡声道:“敖嘉年下落不明,我身为他的叔叔理当帮他照顾未婚妻,你别多想,安心留在元帅府生活,等你完成学业,是去是留由你自己决定。”

云岫了然,猜测剧情来到了未婚夫假死的节点。

他跟在男人身后,继续整理剧情。

原主父母生前在科研院工作,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为了方便儿子走读,他们向敖嘉年提出让云岫住在对方家里。

敖嘉年同意了,但本就回家次数少的他在未婚夫住进去之后,更是三过家门而不入。

不过两家的表面功夫做得好,所有人都认为云岫的少将夫人身份板上钉钉,原主也这么认为,直到敖嘉年在战场失踪三个月,他才开始惶惶不安。

元帅把他接到身边照顾也情有可原,毕竟再正直的人在官场也有敌党。

司徒鸢怕侄子未婚妻出事,侄子回来没法交代,左右腾出一间房多加双筷子的事,他还没冷漠到那种地步。

元帅府很大,元帅住的地方自然是最大最豪华的房子。

两人来到三楼西侧,推开门,一间有露台有独卫的卧房出现在眼前。

“你以后就住这里。”司徒鸢顿了顿,“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上楼。”

见青年乖巧点头,他眉眼微松,满意地上了楼。

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云岫关上门,捣鼓手腕上的终端。

司徒鸢跟主角攻没有血缘关系,盖因上一辈是故交,才有他们的叔侄之称,但有关系就要走亲戚。

原主很怕见到元帅,如果不是未婚夫不在,他要替他们家送礼,他绝不会踏入元帅府一步,好在后面他找到了好办法,加元帅府管家的好友,把礼给管家就走。

管家在五分钟前给他发了在元帅府生活的注意事项。

[同一层楼有游泳池和训练室,需要锻炼可以去那里,不能上楼,也不能发出噪音,以免打扰元帅休息。]

[六点、十二点和十八点是饭点,佣人会准备好餐食,记得按时下楼吃饭,错过没饭吃。]

[家里不能养宠物,不能带味道大的食物回来,时刻保持整洁安静。]

[自由活动时间:早上五点半至晚上十点,请务必在非自由活动时间待在房间内。]

[……]

云岫:[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

这哪是注意事项,这是佣人守则吧?

突然很容易理解原主为什么宁愿多尝试勾引几个同学,却迟迟不对元帅行动了。

这哪有机会勾引,能碰面都不错了!

云岫唏嘘摇头,他大概理清人物关系图后,把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放进衣柜,洗了澡这才躺上床。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甭管要勾谁,吃饱睡足才有力气干活。

*

翌日,凌晨五点。

云岫饥肠辘辘从床上爬起来,正打算去厨房找点吃的,后知后觉这是元帅府,不是敖嘉年的家。

他不信邪,偷摸下楼。

为了不被人发现,他特地光着脚没穿鞋,踩在地上没发出一丝声响。

幽幽冷光映着青年乌溜溜的眼眸,但明亮的眸子在看到空空如也的的冰箱内部,瞬间黯淡下来。

昨晚的剩菜呢?

今天的食材呢?

说句毫不夸张的,贼来了都带不走一样物品。

所以元帅府的冰箱只是个摆设是吧。

青年垮着脸回房间,打算转移注意力捱到六点,因为脑子里想着事,压根没注意到五楼有个人站在栏杆处看他。

六点。

云岫换好校服,努力放慢脚步使自己显得不那么着急,可看到餐桌上各式各样的早餐后,还是没忍住加快步伐的频率。

他选了一笼小笼包和一杯豆浆,坐在距离元帅最远的地方,安静又斯文的吃早餐。

差不多吃完,一口闷掉半杯豆浆,云岫礼貌跟元帅说:“您慢吃,我去学校了。”

“等等。”管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同情却严肃地训斥:“小少爷,昨天跟您讲过注意事项了,您不该在五点十分出房间。”

云岫有点懵,他根本没注意那条规定。

司徒鸢抬眸,淡紫眼眸好似怜悯,又似无情,“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犯错就该受到惩罚,你过来。”

云岫不懂他想干什么,摸不着头脑地走到他身边。

男人嗓音冷淡:“伸手。”

随后,他慢条斯理抽出桌上用于装饰的一枝紫罗兰,沾着水珠的花瓣轻轻甩到青年手心。

花瓣柔软,花茎脆嫩。

看似无害的花落到细嫩的掌心,立刻激起一小片又疼又痒的肌肤。

云岫的眼眶立刻红了。

倒不是很痛或者很痒,有点像碰多了红辣椒,麻麻辣辣的,这种感觉还在忍受范围内。

他单纯觉得羞耻,这么大的人了,还被长辈打有些丢脸。

可他心理上能忍受,不代表这具身体能忍受。

原主原来确实是个Bata,但父母出事和未婚夫失踪,接连的刺激使得他二次觉醒,目前是个微显化的Omega。

众所周知,Omega各方面都很敏感,身娇体弱,若是纯粹的痛还好,最怕又疼又痒。

司徒鸢却误会了,以为他知错不改,皱眉道:“这是最轻的惩罚,你这都受不了,趁早转去后勤系。”

原主就读于联邦第一军事学院的作战指挥系,天骄最多的地方。

云岫以后还要去那里找帅哥呢,生怕元帅自作主张帮他转系,连忙道:“不要,我知道错了。”

十八岁的云岫脸上尚且带着一分稚气,一双眼睛像泡在水里的黑珍珠,干净中透着对人的依赖,任谁看了都不忍心欺负他。

管家默默挪开视线。

然而司徒鸢显然不在保护弱小的范围内,“既然知错,以后就不要再犯相同的错误,罚你抄十遍家规,明天早上交给我。”

云岫微恼,但他不敢讨价还价,怕十遍翻几倍。

他一边假装乖巧点头,一边怨气冲天,决定一天不理司徒鸢。

联邦第一军校,作战指挥系。

一年级1001班。

老师在上面讲军事历史,云岫在下面奋笔疾书。

旁边有人戳了戳他的手臂,他没搭理,不一会儿,一头亚麻色卷毛的少年凑过来问:“你在写什么?”

云岫头也不抬,“抄家规。”

原主朋友不多,能称得上朋友的,只有旁边这个叫萨利的小屁孩。

萨利今年十四岁,是特招进来的天才儿童。

可能智商超绝发育,情商不咋发育,他不会照顾旁人的情绪,说话直来直往,老戳人痛处,久而久之,也就阴郁内向的原主能跟他说得上话。

萨利疑惑,“你不是搬去元帅府了吗?为什么要抄家规,你是不是惹元帅生气被罚了?”

云岫敷衍的“嗯”了一声,继续奋笔疾书。

萨利得到答案,“哦”了一声也没说话了。

其实云岫合理怀疑,原主并不想跟萨利交朋友,他敏感的性格注定交不了低情商的朋友。

可缺根筋的萨利看不出原主的排斥,原主的内向导致不会直白表达不喜欢的想法,这俩阴差阳错就成为众人眼中的“朋友”。

片刻后,萨利又问:“元帅长什么样?”

星网没有元帅的正脸照,外交部没有元帅的照片,只有几张快被网友盘包浆的照片能让群众知道元帅大概有一头银发,而且长得很高。

云岫恰好一肚子怨气,毫不留情抹□□:“就那样。”

萨利不信,“网友都说元帅是帅哥,你不会嫉妒元帅吧?”

云岫翻了个白眼,“元帅都快一百岁了,操着全联邦大小事的心,累得满头华发,你还想他长得多好看?”

星际人的平均年龄为三百岁,精神力越高,理论寿命越长,云岫纯粹仗着萨利年纪小胡诌。

别人或许不信,萨利却将信将疑,“好吧。”

“据说元帅府的规矩有三万五千六百二十八字,你要抄几遍?”

云岫看着光脑里不足五百字的注意事项,茫然抬头,“……十遍。”

三万多字,这家规还是联邦法啊?

不过没人给他发完整版,估计没打算叫他抄那么多,看来司徒鸢还是手下留情了。

云岫为自己方才的抹黑言论忏悔一秒。

话已出口,没法描补,下次一定为元帅正名。

第74章 D-02

上午的两节大课在云岫书写的沙沙声中度过。

萨利见他停笔,问:“明天期中考试,你复习到哪了?”

云岫一僵,“明天考试?”

“是啊。”萨利纳闷道:“老师不在早在群里通知了吗?”

云岫在记忆里胡乱扒拉,确定有这么回事,瞬间天塌了,“我忘了!”

萨利安慰:“没事的,要是平时听课,肯定都能及格。”

云岫努力回想,猝不及防接收到一大堆写情书的回忆。

全是原主在课上苦思冥想的成果。

云岫:“……”

哈哈,完蛋啦,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原主,都没听过课呢!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说的又是另一回事。

云岫淡定附和:“确实。”

有了之前的教训,之后的几天,云岫都没犯错挨揍,老老实实考完了期中。

走出考场那一刻,他无比庆幸星际的考试还有选择题,不然他就得抱着零蛋回家了。

萨利的考场就在隔壁班,他俩说好考完试一起吃饭。

萨利一见到他,小嘴就开始叭叭:“最后一题大题考得好细,蜗轮蜗杆的原理几百年没考过了,要不是偶然看了眼我爸的设计图草稿,我都快忘了。”

云岫虚弱微笑,他不跟过目不忘的天才计较。

因为考完精神恍惚,又侧头听萨利说话,他迎头撞上一个人的后背。

萨利还在喋喋不休,“对了,你写得怎么样?”

“我尽力了。”云岫捂着晕乎乎的脑袋,看向被自己撞到的人,“同学对不起,是我没看路。”

一般情况下,楼梯不会堵着,但大家都是这个点考完试出教室,算是特殊情况。

前面的男生没有转身,微微偏头露出小半张侧脸,嗓音平静:“没事。”

云岫没把这个小插曲当一回事。

中午的下课时间是十二点整,考试要再晚一点,来不及赶回元帅府吃饭,云岫干脆在学校吃完再回去午休。

虽然星际的车开得又快又平稳,但每天就两个半小时来来回回折腾也麻烦,他想着等有空在学校办个宿舍,中午不用来回奔波。

下午是精神力实践考试,云岫对这倒是熟悉。

先是检验精神力等级,然后分别接入指挥系统和机甲系统完成指定操作。

这里的精神力从高到低的分级为S、A、B、C、D、E、F,往上就是S的叠加,目前最高精神力等级是3S,正是元帅司徒鸢。

原主的精神力只有B级,勉强达到第一联邦军校的门槛,能进这所学校全靠父母加分。

云岫把握着度,看到显示屏跳B,马上停止精神力的输入,并装作很累已经竭尽所能的模样。

没有人怀疑他不尽力,毕竟不达标可是要被退学的。

实际上,云岫也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等级有多高,他没真实测过,每次都是系统帮忙作弊,以保不会有人发现他不是原主。

比如这次这样。

所幸以前也考过试,云岫照葫芦画瓢,用原主的水准完成考试。

说到作弊,这破系统只能帮他作弊考低,不能考高,否则云岫考笔试的时候就不会这么沮丧了。

考完试还有节课要上,云岫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教室,感觉稍微复活了些。

上课铃响,班主任笑呵呵走进来,拍了拍手吸引学生注意:“同学们都放一放手上的书哈,我决定举办一对一帮扶活动,老师做了个小程序,大家可以在上面选人。根据上次的成绩,基础薄弱些的同学来选成绩好的同学,成绩好的同学有权拒绝,直到全部找到搭档为止。”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十几岁的少年少女情窦初开,最是对异性好奇的时候,班主任这活动真的不是配对活动吗?

“好啦好啦,大家看终端。”班主任似乎知道大家在想什么,继续说:“如果被我发现或者有人举报学习搭子变成恋爱搭子,不能拒绝我拆对重组的噢!”

教室又是一静,但很快恢复吵吵嚷嚷选搭档。

萨利本想跟云岫一组,可他发现自己也是选人的那个,不太高兴道:“老班按综合成绩分的!”

萨利在机械一道上很有天赋,记忆力很好,完美遗传父母的基因,笔试屡夺第二,但精神力只有D级,比云岫还低,有精神力成绩拖他后腿,综合成绩只能排在全班三分之二的位置。

而原主就是妥妥的吊车尾了。

云岫安慰了他两句,研究班主任自制的小程序。

有点像二十一世纪的交友软件,左滑不感兴趣,右滑感兴趣。

不一致的是人物名片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介绍,只有冷冰冰的成绩和排名。

原主不爱交际,和同学没有来往,云岫一个也不认识。

于他而已,挑选学习搭子的小程序实际就是挑选恋爱搭子,什么成绩不成绩的,他统统不看,只看脸。

萨利已经选好了,感兴趣的有三个,只等对面收到通知通过。

他看云岫一直往左滑,不太理解,“你都不认识,随便选一个都比你成绩好,干嘛这么费劲?”

云岫深沉,“你不懂。”

忽然,他眼睛一亮,将习惯性左滑的名片滑回来。

名片上是一张白底证件照。

男生的头发剪的利落,刘海只到眉骨上分一点的位置,凤眸清冷,眼瞳不点而漆,高岭之花的气息扑面而来。

云岫拍板,“就他了!”

看起来就很难追!

“哪个哪个?”萨利急道:“让我看看。”

别看他情商没涨,知道的事却变多了,像学习搭子这种新关系,最受冲撞的就是他们朋友的旧关系了!

萨利有点危机感,云岫可是他唯一的朋友。

云岫将终端设置仅萨利可见,后者一看到男生的长相就惊呆了,犹豫道:“江寒声?要不你多选几个吧,他虽然是全校第一,但这人脾气怪得很,我觉得他不会通过。”

云岫已经把剩下的都看完了,没有令颜狗心动的,摇了摇头,“选不上他的话,等最后系统自动匹配吧。”

萨利目露同情,看不出来他好朋友成绩不好,却是一个慕强智性恋。

尊重但不理解。

江寒声就坐在斜前方靠窗的位置,能看见他正在终端上点点点,就在萨利以为云岫的申请很快会被拒绝时,终端的虚幻屏幕上出现了个绿色的对勾。

萨利瞪大眼睛,像见了鬼似的。

他看着无波无澜,似乎没有任何惊奇的朋友,又看了眼面色冷淡,已经开始看书的学神,感觉世界观隐隐在崩塌。

半晌,萨利从喉咙里挤出疑问:“……你们真的不认识吗?”

云岫打了个哈欠,“不认识啊。”

萨利陷入沉思,难道学神并不如表面高冷,实际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刚好他有几道题不会,待会去问问,看能不能得到答案。

下午的课一晃神就过去了。

得益于下午考试,学校没规定要上完一整节课,他们班只上了小半节,所以还能赶上晚饭。

云岫紧赶慢赶回到家,佣人恰好把晚饭摆上桌。

元帅不在,管家对云岫的态度很和蔼,宛若寻常人家的爷爷对待孙辈。

“小少爷回来了?快放好书包,洗手就能吃饭了。”

下课的时候,云岫加了江寒声终端好友,带了书回来打算恶补一通,他匆匆上楼放好书包,换了套居家服,然后才下楼坐在餐桌旁等元帅。

元帅府规矩森严,即使没规定元帅不在不能动筷,可一想起三万多字的家规,他选择再等一会儿。

五点五十八分。

司徒鸢准时出现。

两人一如既往安静地吃完饭,按照以往的流程,云岫会客气说一声自己吃完了,然后上楼或者出门。

今天不太一样。

司徒鸢察觉对面的青年没动,没什么表情地望过去。

云岫诡异get元帅的意思,大概问他还有什么事,他斟酌道:“我想办半住宿,班主任说要家长亲自申请。”

对此,司徒鸢没有反对,只问了班主任的联系方式。

云岫悄悄松了口气,顺便加了元帅的联系方式,把班主任终端号发了过去。

……

有联邦最高领导人出马,云岫的住宿申请很快下来。

班主任特地叫他到办公室,但奇怪的是,班主任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云同学,老师知道少将失踪的事对你来说打击很大,但人要向前看,元帅把你接到身边照顾,想来也不希望看到你一直消沉,一次成绩代表不了什么,下次我们继续努力。”

云岫听了片刻,才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期中成绩不太理想,班主任找他谈话呢。

班主任也怕触及学生的伤心事,稍微提了一下敖嘉年,便说起住宿的事。

“你申请的是双人寝,我问过江寒声的意见,他同意你住到他那屋去,江同学性子冷了点,人却不错。”

全班第一和全班倒数第一不仅成了学习搭子,还准备要住一起,班主任心都操碎了。

好在他看云岫是个乖孩子,应该能跟江寒声相处好。

而在班主任眼中很乖的云岫,拎着管家送来的床单枕套和被褥,坐在空荡荡的床上问学神:

“江同学,你可以帮我套床单吗?”

像是担心被人误会,他补充道:“不是白帮忙,我请你吃饭。”

身为alpha的江寒声,其实很不喜欢跟别人住一间宿舍,这会使他有种领地被人入侵的不悦感。

可随着学院扩招,他迟早要有舍友。

因此,在班主任问他愿不愿意跟云岫当舍友的时候,他果断同意了。

beta、只住中午、看着讲卫生……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对方都适合当舍友。

谁知他亲自同意的舍友,搬进宿舍的第一天就叫他套床单,江寒声面上不显,内心却有些后悔。

他不咸不淡道:“不会套,那就直接垫着,难道进了军部,你也要叫别人帮你做生活琐事吗?”

云岫倒不是真不会,这么多年在职场摸爬滚打,他都快混成全能型人才了。

试探失败,云岫干巴巴应了声,“好吧,我自己来。”

江寒声只当他醒悟了,坐回座位看书。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耳边持续不断的布料摩擦声令人难以平静,江寒声按住书扉的指尖用力泛白,似是忍无可忍回头。

身材纤瘦的beta背对着,大概是热了,校服外套脱了挂在旁边,长裤也换成方便活动的短裤,一双笔直且骨肉匀停的腿暴露在空气中,不像大部分beta有些许体毛,男生小腿光滑白皙,甚至比omega明星的更好看。

想要训斥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江寒声罕见愣住。

beta像是没有察觉背后紧盯的视线,累得叹了口气,他半跪在床上捣鼓里面两个被角,但被角没对齐,差点把自己套在里头。

仅仅是几分钟,跪在床单上的膝盖便泛起秾艳的绯红。

青年好不容易挣脱吃人的被套,就着这个姿势微微喘息。

身后蓦然贴上一道身影,两人没有肢体接触,有时衣角相碰比真正触碰还让人心痒。

云岫回头,对视江寒声古井无波的眼眸。

他说:“我教你一次,下次你自己来。”

云岫微愣,随即欣喜道谢:“谢谢江同学,你真是个好人!”

江寒声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软,可能出于舍友情,也可能出于未来学习搭子情,所以不想将两人之间的关系闹僵。

他如此想着。

两人“合作”整理完床铺,云岫刚想爬上床午休,江寒声的嗓音再次响起:“下午你把你最近三次考试的成绩和试卷电子版发我一份,争取在下次月考前进到前二十五名。”

他们班有50人,前二十五名,代表下次他就是教人的那个,学习搭子关系自动解除。

可以理解,江寒声看着不像是热心肠的性格,一对一于他而言纯粹是浪费时间。

可问题是,从零学起的他真的能达到江寒声的目标吗?

云岫心虚,不敢与其对视,讷讷回答:“好的。”

希望学神在看到他的成绩单之后不会化身喷火龙。

第75章 D-03

江寒声没有午睡的习惯,他以为宿舍多了个人,自己会分神,但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浅淡呼吸声,他莫名感到宁静。

等云岫睡醒,宿舍里只剩他一个。

下午的课听不听都无所谓,他没有基础,要学也是从上学期的书开始学起。

不过他不想引人注意,下载了电子版,假装摸鱼,实则内卷。

老师一般不会管学生听不听课,教室这么大,学生这么多,一个个管过去,课也别上了。

学生爱听听,不听自学,学不会来问,不想学就退学。

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学校挺尊重学生意愿的。

云岫卡着放学的点给江寒声发试卷和成绩单,余光瞥见学神有查看终端的架势,立刻拉着萨利去食堂。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来到食堂门口,云岫放缓脚步。

萨利:“吃来吃去都是那些菜,你那么积极干嘛?”

虽说星际的技术更好培养动植物,但学校不可能餐餐请大厨给学生提供小炒,水煮白菜、青瓜炒鸡蛋等大锅菜便延续至今。

如果难以理解,把现在当成高中就好理解了。

高中能有什么好菜。

云岫脸不红心不跳道:“今天有番茄牛腩。”

萨利马上变脸,走得比云岫还快,“是该积极一点。”

但云岫忘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打开宿舍门就看到高冷学神没在看书,而是看向门口,明显在等他。

云岫佯装若无其事,“江同学,怎么了?”

“啪。”

一沓纸不轻不重落在桌上,卷面正中鲜红的“9”令人触目惊心。

江寒声声线平稳,声音宛若结了冰般,“没什么,收到你的文件有些惊喜罢了。”

他在“惊喜”二字咬了重音,少见的情绪外漏。

云岫眼神飘忽,不分青红皂白倒打一耙,“难道你通过我申请的时候没有看我排名吗?凶什么凶!”

“我凶?”江寒声气乐了,唇角勾起一个像素点,平淡陈述他滑坡似的成绩排名:“上次你的笔试40,这次50,别跟我说你考试没带笔。”

笔,当然是带了,就是运气不太好,正确率为百分之二十五的选择题一道都没选对。

从昨天的事情来看,学神吃软不吃硬。

云岫适时服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气你的,我真的不会写。”

他这幅样子,江寒声有气没法出,感觉自己千挑万选,最终选了个烫手山芋。

“午休时间减少一半,时间紧迫。”江寒声翻开书,“你从哪一页开始不会?”

在课堂不好意思看上学期的书,在宿舍就没顾虑,云岫搬进来的时候顺便把上学期的书也搬进来了。

笔试主科共三科,两科纯背一科纯算,他拿出纯算的军事环境测控,翻开第一页。

青年蔫头耷脑,“从这里开始不会。”

江寒声:“……”

江寒声成功申请到一间空教室。

上课时间,其他同学在教室听课,云岫在空教室听江寒声讲课。

他不笨,相反还很聪明,有人从头帮他补课,自然一点就通。

一下午,补了全本书的十分之一,只差做题巩固,江同学对此进度很满意。

正想离开时,衣角被人拉住了。

青年用圆滚滚的猫瞳瞧着他,眸中闪亮亮的,“江同学,周末我请你吃饭可以吗?”

明明嘴上问着“可以吗”,眼中的“快答应我”将要溢出。

江寒声不是善心发作才帮云岫补课,他清楚青年的身份,帮云岫是因为少将夺回了他被虫族侵占的家乡,纵使不会再回去,他也承了这份情。

虽然少将失踪了,但未解除婚约前,云岫还是少将的未婚妻,他不该跟人走那么近。

然而鬼使神差地,江寒声答应了。

云岫是beta,他是alpha,只是吃一顿饭让云岫安心而已,没必要避不必要的嫌。

今天周五,明天就是周六。

两人定在明天中午吃午饭。

跟学神又拉进距离,云岫慢悠悠在外面吃完饭,哼着歌回家,不料刚进门便见到元帅坐在沙发上,仿佛专门等他的模样。

家里空荡荡,他想求助的管家不见踪影。

司徒鸢冷肃的嗓音在客厅响起:“过来。”

云岫茫然走到男人身边,看到他手上捏着的纸,不由后退半步。

天杀的!

谁把他成绩单和试卷发司徒鸢了!!

云岫不知道的是,联邦法严格规定二十四岁才是成年的岁数,二十四岁之前,在校大小成绩都会发给家长。

只是原主父母忙于研究,无法顾及孩子,把联系人填了敖嘉年。

敖嘉年失踪后,得知元帅把云岫接到元帅府,班主任自然而然将家长一栏更改为司徒鸢。

成绩单经核实后,统一发给家长。

因此,元帅大人在风和日丽的下午,收到孩子倒数第一的成绩单。

云岫认错已经有一套流程了,他顶着元帅身上的冷意,挨着他坐,“对不起,我故意没有认真考试,您罚我吧。”

青年仰着脑袋,黑白分明的眼睛倒映着男人高大的身影,眸中满是孺慕之情。

司徒鸢没跟小辈这么亲近过,感受身侧传来源源不断的温柔,他身体微僵,但冷凝眉眼不动声色融化几分,斥责的话换了一套说辞。

“今年六月就要高考,现在已经三月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以为你有分寸。”

原主就读联邦第一军事学院没错,但全称还得在后面加个“中等”,是否能进同等于大学的高等学院尚未可知。

云岫心念一转,“我后面会好好学的,如果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您吗?”

看来是个好学上进的好孩子。

司徒鸢面色稍缓,“可以,找我之前提前在终端说,我不一定在家。”

云岫在心里给自己点赞,决定继续扮演大家长眼中的乖孩子。

……

中等院校规定上完周六上午的课,中午放学到周日都是休息时间。

云岫给管家发了消息,说自己晚上不回去吃饭,不用准备他的份,也不管管家答不答应,他背着书包兴冲冲来到学神旁边,“走吧走吧,我们先回宿舍放书包!”

需要放书包的只有他,学神可能生而知之,没人见过他听课。

江寒声也要回宿舍换衣服。

他们身上穿着军校校服,这样出去引人注目不说,有时行动还会受限,总而言之不太方便。

原主的衣服大多是黑白灰三色,不太符合云岫审美,他努力在衣柜翻翻找找,终于找到其他颜色的衣服--姜黄色衬衫和牛仔裤。

卫生间只有一间,江寒声正在里面,反正大家都是男的,云岫索性在床边换。

谁知江寒声动作比他快了不止一点半点,他出来的时候,云岫刚脱衣服。

云岫怕他催,加快动作,可一慌张就容易出错,衬衫的扣子扣错了,他只好解开重新扣。

好在江寒声没催,云岫安心换好衣服穿好鞋,两人这才出门。

阳光底下,青年唇红齿白,露出的皮肤白到反光,整个人宛若一块香甜绵软的芝士奶油蛋糕。

令江寒声不禁想起方才在宿舍的惊鸿一瞥。

被衣物覆盖的地方比没盖到的地方还白,细瘦柔韧的腰肢下,白色布料包裹着圆翘的弧度,完整展现的双腿笔直修长……

即使察觉自己视线有些冒犯的那一刻便移开目光,但那一幕仿佛烙刻在记忆中,始终挥之不去。

“我们吃火锅可以吗?”

云岫浏览附近美食,在看到火锅那一刻就挪不开眼睛。

食堂吃的寡淡无味,家里吃的更是清淡养胃,仔细算算,他已经很久没吃重口味的东西了。

学神看起来不像是会跟人吃火锅的样子,可他还是想问问对方愿不愿意,他打定主意,如果不愿意,吃完这顿他要自己吃第二顿。

江寒声回神,扫了眼他说的火锅,“可以。”

云岫眼睛一亮,“寒声你真好,下次上课我一定不惹你生气!”

江寒声忍了忍,在青年转身在前面带路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将视线放在对方毛茸茸的后脑勺上。

只有下次吗?

可是他叫自己寒声诶。

十八岁的江寒声性子再冷,那也是没遇见过嘴这么甜还乖、长得又好看、而且上进好学的人。

这几个因素但凡少了一个,他都不可能浪费自己的时间陪人吃火锅。

另一边,元帅府。

特意叫管家推迟午饭时间的司徒鸢看着一桌子菜和空荡荡的座椅,神色不明。

管家暗暗叫苦连天,难得元帅主动跟小少爷增进感情,云岫发消息的时候他正盯着厨房多做两道菜,饭做好了他才看到消息,这该怎么跟元帅交代?

司徒鸢冷声道:“拨通讯问云岫,放学不回家去哪鬼混。”

管家低眉顺眼,“小少爷十二点给我发了消息,说是跟同学出去吃。”

他怕元帅跟云岫生气,主动揽责:“是我没及时看到消息,也没提前跟小少爷说推迟吃饭时间,现在要叫他回来吗?”

司徒鸢皱了皱眉,“不用,留两道菜下来,其他菜你们分了吧。”

这是不等云岫,要自己吃饭的意思了。

管家心惊元帅对云岫的纵容程度,有条不紊指挥佣人拿走多余的菜,随后自己也退了出去。

客厅只剩司徒鸢一人。

不像管家所想,他没有先吃饭,而是打开了终端。

输入[下次不回家吃饭跟我说,不用跟管家说]却迟迟没发送,他担心这句话会让云岫觉得自己管得严,犹豫之时,发现“动态”亮起了小红点。

“动态”类似于朋友圈,是记录生活的地方。

司徒鸢没用过这个功能,但以前看过很多人发。

作为家长,他有点好奇云岫发了什么,这有利于贴近孩子的内心世界,没有迟疑地点了进去。

那是一张红彤彤的火锅照片,附文[巨香巨好吃!]。

看来云岫没有乱跑,单纯跟朋友聚餐。

司徒鸢眉眼缓和到一半,淡紫眼眸宛若金雕捕食般锐利地盯向某处。

他放大照片,忽略一看就很辣的锅底和各种食材,视线不偏不倚钉在那双骨节分明、淡青脉络明显的手上。

那不是云岫的手。

桌子是二人桌,碗筷摆了两副,假如只是两个人吃饭,司徒鸢不会多想,让他多想的是两人坐在同一侧,大腿相贴想贴。

普通朋友吃火锅用得着贴这么近吗?

司徒鸢目光沉沉。

虽说敖嘉年前不久探过自己的口风,询问了解除婚约的相关事宜,他也有预感侄子这次失踪没那么简单,但有婚约在身的人,不应当跟其他人如此亲近。

司徒鸢一个一个删掉输好的内容,抬手重新输入。

第76章 D-04

一顿火锅把云岫吃爽了。

虽然没有父爱母爱,但原主父母留了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吃火锅不用为钱顾虑。

他还发现了一件事--

有江寒声在,吃不完的菜不用担心浪费,他会扫尾。

江寒声还挺能吃辣,云岫原想拉人四处逛逛,但终端来的新消息让他不得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