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今天是七夕,傅总和书玉在做什么?
答:小两口当然是把孩子扔给朋友然后出门美美约会啦,总觉得傅总是那种脑回路很清奇的男人,或许有点儿直男?可能是直肠连大脑吧,总之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做什么都一根筋,偏执得很,约会估计也就是死套路,烛光晚餐+烟花秀,吃完饭回家后就xxoo。
问:书玉能答应和他出去约会吗?
答:不答应也没招啊。
5.
问:傅总和书玉谁更直?
答:傅总毫无悬念地胜出了,没有一丁点儿浪漫细胞的男人,(悄悄说,其实我们小温教授还是很喜欢仪式感的,结果偏偏遇见了这么个钢铁死直男)做事总是喜欢看结果,忽略一切过程。
6.
问:两个人之间谁更爱谁?
答:wow,好尴尬的问题,如同在问我白醋和红醋哪个更酸一样。
7.
问:所以傅总和书玉是纯恨小情侣?
答:不算吧,书玉应该都懒得搭理他,毕竟人和动物虽然可以和谐共处,但还是难以交流啊,喂,天天听狗叫难道就能听懂狗说话吗?书玉大概就是这样的心情吧,根本理解不了傅总的脑回路,也没有办法沟通,说啥都和对牛弹琴一样,不如已读乱回好啦。
8.
问:两个人平常的交流方式是怎样的?
答:大概就是傅总噼里啪啦说一堆,然后书玉只会点点头,傅总问他回了什么,他老实巴交道:回了沉默。
问:那傅总不会生气吗?
答:不会,盯着书玉那张漂亮的脸蛋,傅总什么气都能消,只会被气笑,当然,要逃跑那就不太好说了,毕竟傅总就这一条底线。
9.
问:你标题明明写得清冷教授,书玉哪里清冷了?
答:我胡诌的嘛,编不出来书名了,熟悉我的读者们都知道我是起名废啦,一个人名传三代,书都封了新文里面名字还在,不过书玉某种程度上也确实算清冷系吧?只不过遇见傅总这样的,实在被逼得没办法了。
10.
问:如果要用两首歌来形容两个人,会用哪两首?
答:书玉的话,应该是《复刻回忆》,是一首纯音乐,当初就是听这首歌的时候才有感而发,于是就有了这本文,不过这本文最初没有打算在晋江写,大家应该可以看得出来,毕竟这么带派的设定,放在这里写,我也很憋屈啊!
傅总的话,让我想想,《CharmandRules》,最近在听的一首曲子,怪诞感很强烈,非常符合傅总的内心,在他心底里,各种情感交织在一起,而他又从未拥有过,体验过,永远也不曾理解,或许站在满地的线团当中,他自己也是迷茫的吧。
11.
问:如果傅总死了,书玉会殉情吗?
答: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啊,我觉得还是傅总跟着殉情的概率大一些。
12.
问:七夕节必须要问点儿独家节目了,傅总在床上属于哪种类型?
答:骚话连篇,不哄不停,花活一堆,事后才滑跪。
问:书玉能接受得了吗?
答:他能跑得掉吗?
问:囧。
13.
问:两个人平常是什么睡姿?
答:分季节啦,夏天的时候基本上会各睡各的,因为书玉会嫌热,睡到半夜就狠狠踹傅总几脚,把他踹到一边,冬天的时候就会在一起贴贴,书玉比较矮一些,小小的一个,当然会被傅总结结实实地搂抱在怀里啦。
14.
问:书玉比较喜欢哪种类型的男人?
答:他谁也不喜欢,如果没有这档子事的话,大概率会一辈子奉献给教育事业吧。
15.
问:傅总是妻管严吗?
答:不是,但是非常宠老婆。
问:那就是大男子主义?
答:有一丁点儿,但是没关系,书玉照打不误。
16.
问:如果在床上实在是受不了了,书玉会怎么做?
答:当然是好话说尽,姿态放软,各种商量,好声好气地求饶啦~
问:不管用怎么办?
答:他会破防,然后狠狠给傅总几个耳光,破口大骂。
问:这样的后果会很严重吧?
答:必然的啦,第二天从来没下过床。
16.
问:书玉每天在家不无聊吗?
答:有实验室和崽崽,还好,而且傅总基本属于居家办公,能全天陪着老婆,只不过老婆一见他就闹心。
问:什么时候把手机和电脑还给书玉?
答:大结局一定给。
17.
问:两个人有没有什么隐藏的小癖好?
答:emmnm傅总嘛,那肯定就是,爱那个思……爱那个木……啦……也不多,就一点点,书玉完全没有,是性冷淡。
18.
问:发情期两人一般会怎么度过?
答:哇塞,这问题,不如不问呢,太显而易见了,不过这俩人发情期和平常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频率会有一丁点儿差异?
19.
问:两个人平常喜欢怎么称呼对方?
答:傅总会叫书玉,床上的时候可能会叫宝宝老婆之类的,什么?床下为什么不叫?当然是因为书玉会害羞肉麻狠狠抽他大嘴巴子,至于书玉嘛,好像一直都比较喜欢直呼大名。
20.
问:能不能写点儿读者想看的情节?
答:哦呦,很困难了。
21.
问:两个人最常用的姿势是?
答:面对面,可以看着对方的脸,也很喜欢压在墙上,跑都跑不掉。
22.
问:请用两个颜文字形容一下两人平时的状态。
答:
傅总是这样的:^_^
书玉是这样的:o_o
问:那床上呢?
答:
傅总:^_^
书玉:O_O→QAQ
问:傅总一直都是这个表情吗?
答:对,他就这个骚样,一直都这么骚。
23.
问:七夕节互相送礼物,两个人会送对方什么?
答:傅总应该会送红玫瑰,还有一些神秘小礼物,你想的没错,半夜十二点就能用得到了,书玉的话,可能会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问:真的什么也不给吗?
答:巴掌要不要?
问:囧。
24.
问:最后一个问题,两人的日常相处模式是怎样的?
答:可怜小白兔总被没良心的大灰狼骚扰,急红眼了反咬一口就会被对方心安理得叼进怀中吃干抹净。
问:那要是没急眼呢?
答:也要吃掉^^
第37章
傅沉舟笑得恶劣,另一只手自然也没闲着,揉了个心满意足,直到温书玉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才肯松开。
温书玉本来就容易脸红,再加上傅沉舟还总爱说些荤话,手也不太老实,被这么一番折腾,更是身子软得厉害,窝在傅沉舟怀中怎么也不肯出来,但总归是顾及着温书玉的身体,情到深处两人也只是浅尝辄止,更让人难受得紧。
略有些夸张的身高差和体型差让温书玉像一个玩偶一样,被傅沉舟牢牢地禁锢在了怀里,根本无处可逃,温书玉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不想让傅沉舟看笑话,可傅沉舟偏要看,还非看不可,逼得温书玉差点儿哭出了声,这才让他有所收敛。
“好了,不逗你了,睡觉吧。”傅沉舟轻笑着吻了吻温书玉的发丝,餍足地将人搂在了怀中。
温书玉皱着眉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赌气似的转过了身子,用手挡在了胸前,却并未阻止傅沉舟将他抱在怀中,身体紧紧地与他的后背相贴。
感受着身后那人火热的身体和强烈的占有欲,温书玉眉间不由得染上了几分愁绪,偏偏什么话也不敢说,只能硬生生地忍受着,整整一夜,着实令他有些难眠。
临近天亮的时候,温书玉仍旧清醒地睁着眼,静静地盯着远处的婴儿床,半晌,他回头,见傅沉舟睡得有些沉,心下稍稍放松了些许,于是便轻手轻脚地从傅沉舟怀中爬出了被窝,下床进了淋浴间,连鞋都没有穿。
一片昏暗之中,温书玉低头看着自己锁骨上交错叠加的红痕,目光里闪过一丝厌恶,转瞬间便化成了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只略有些担忧地捏紧了洗手台的一角,心里也颇有些惴惴不安。
脑海里的各种想法交织错杂,理不清也斩不断,在原地站了约莫十几分钟后,温书玉才终于有所行动,小心翼翼地将淋浴间的门拉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透过缝隙仔细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此时天已经渐渐亮起来了,视野也变得更清晰了几分,他趴在缝隙上观望了半天,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放心拉开了门,没曾想还没迈出去一步,就陡然间听见了傅沉舟低沉的声音。
“你要去哪儿?”
闻言,温书玉瞬间头皮发麻,不可置信地愣在了原地,下意识地向后踉跄了几步。
傅沉舟迈着步子,从淋浴间墙壁的另一面幽幽地晃到温书玉身前,俯身抬手勾起了温书玉的脸,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
更让温书玉心底发怵。
判断不出来傅沉舟为何会醒来,现在脑子里究竟是什么想法,温书玉只能扶着一旁的洗手台,强撑镇定地回答道:“我上厕所。”
“真的?”傅沉舟越靠越近,几乎要将整张脸都贴在了温书玉面前,温书玉不禁又向后退了两步,还没靠到门就被傅沉舟径直打横抱起。
温书玉咽了咽口水,强装着云淡风轻道:“真的。”
“为什么不穿鞋?”傅沉舟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了几分,抱着温书玉出了淋浴间之后,却也只是将人轻手轻脚地放在了床上,单膝跪在地上拉住了温书玉的手。
温书玉一时间脑海里有些混乱,随口回道:“我忘记了。”
“连这种事都会忘记?书玉,你有心事瞒着我。”
“没有,我只是记性不太好。”温书玉抽出了自己的手,假装揉了揉眼睛,轻声道:“傅沉舟,我困了。”
“真的?”
“真的,我有点儿累。”
“书玉,你在撒谎。”
傅沉舟轻笑,起身双手撑在了温书玉身体两侧,温书玉一惊,被迫向后挪了两下,还没来得及转身逃开,就被傅沉舟紧紧地捏住了手腕猛地拽到了自己身前。
“你有轻微洁癖,就算记性再差,也不可能没穿鞋就下地。”傅沉舟摩挲着温书玉的手腕,像是在把玩着一块上好的温玉:“你骗我,你还是想逃走。”
“我没有。”温书玉微微颤抖着身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答应过你,绝对不会离开。”
“那你为什么要食言?”傅沉舟笑眼看着温书玉的脸,手上的力度更狠,像是要活生生地折断他的手腕。
温书玉吃痛,眼泪顿时大颗落下,双眸极其委屈地看着傅沉舟,几乎是心都要碎掉了,却也一句话都不敢为自己辩解。
傅沉舟见状,瞬间回过神来松开了温书玉的手腕,他叹了口气,像是在懊悔自己方才的过火,抬手温柔地抹去了温书玉脸上的泪水,神情却仍旧难掩失望,望着温书玉那张可怜而又无助的脸,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到最后,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
各种情绪氤氲在心头,着实让傅沉舟生气恼怒,可温书玉哭得太过伤心,令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觉得一时间整个人都极其无力,也无心再辩驳是非对错。
破晓时分,天光大白,温书玉难过地躺在床上,泪水不断涌出,却连放声大哭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自己悄悄地抹着眼泪。
傅沉舟听了半天啜泣声,最终还是忍着火气,无奈地将温书玉抱在怀里,身上的睡衣都已经被对方的眼泪打湿了一大片,可他舍不得责备,却也说不出宽慰的话,只能一下又一下轻轻替温书玉拍着背,自己也心乱如麻。
到底还是傅沉舟先低头,主动道歉了。
“对不起,书玉,今天的事是我不好。”傅沉舟轻揉着温书玉被捏红的手腕,眼里满是心疼:“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温书玉红着眼睛,深深地将头埋进了被子中。
“可你曾经答应过我,绝对不会离开我,是你先违背诺言了。”
傅沉舟稍有期待地看着温书玉,期待他能够说些什么,哪怕是辱骂的话语也好,可温书玉只是将头埋得更深,始终不肯和他对视,居然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
那一刻,他心里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小丑,到头来终究还是从未得到过温书玉的一丁点儿垂怜,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也理所应当得到了这样的结果,简直就是在……自作自受。
一股浓浓的挫败感涌上心头,让傅沉舟甚至都没有勇气再继续说下去。
答案已经很显而易见了,不会的,永远都不会,绝对不会选择留下,就算再问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温书玉的回答也只有沉默。
傅沉舟忽然释怀地想,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这段感情的开始本就是不光彩的,是他用尽了肮脏的手段,才强行将人留在了自己身边,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温书玉的不忠?
说到底,真正负尽信任的人是他,无情无义的人是他,冷血至极自私自利的人也是他,从始至终,他所渴求的,只不过是能够得到某个人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爱,可他错了,一直都是错的,有些缘是命中注定的,既然从一开始就不曾得到过,无论如何强求,也终究不过是镜花水月梦一场,打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把无辜的人扯进来,不该为自己的卑劣找借口,也不该纠缠至此才终于醒悟……
可是一切都太迟了。
他想,没有人生来就应该为他的愚钝而付出惨痛的代价,可是一切都太迟了,而他又丝毫没有半分悔意。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自己做的事究竟有多么不堪,可他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再回头就真的太傻了。
木已成舟,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定局,就算温书玉再不情愿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今生今世,他们注定要绑在一起,永远也不可能再分开,直到生老病死,直到万物归于尘土,直到从此尘世间再也没有了他们的任何踪影,所有的情与恨,才能够彻底得终。
就这样一直纠缠下去吧。
傅沉舟心里默默地想,就这样一直纠缠下去,就算纠缠至死他也能接受,这是他唯一能够在温书玉生命中留下痕迹的办法,如果某天温书玉连和他纠缠的力气都没有了,到那时候,他才是真正的失去了一切,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他什么都不怕,他只怕温书玉什么都不在乎。
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不是执着的人,而是无依无靠也无所寄托的人,因为失去了一切,彻底没了念想,所以再无半点生气,只将一切都置身之外,无论如何都再难激起他心中半分涟漪。
如今的温书玉,大抵就是这样的心境,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真正意义上将他禁锢,傅沉舟为了将他留在自己身边,几乎是软硬兼施,用尽一切手段,可终究也只得到了对方的身体,仅此而已。
至于他的心,就像是飘渺的云烟,混杂在雾气当中,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永远也看不透究竟哪句才是真情,哪句才是假意。
一如傅沉舟自己的心。
第38章
所有的腌臜与不堪全部都留在了天亮之前,彻底天亮之后,温书玉收起了泪水,起身将摇篮里的婴儿抱进自己怀中,而傅沉舟也不再去追问,只默不作声地将一切都压在了心底,依旧以贴心爱人的身份陪伴在温书玉身侧。
两人心照不宣地闭上了嘴,谁也不再提起那些不光彩的事,只是温书玉仍旧会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实在是太难堪了,也太痛苦,这些事就连讲出来都会让他觉得无比恶心,简直如鲠在喉。
听说温书玉醒过来了,隔壁病房的几人急忙带着礼物来到这边,一进门便径直将傅沉舟拽起推到了一旁带孩子。
景乾照旧捏起温书玉的手腕,仔仔细细地给温书玉把了脉,刚把完就叹了口气,脸色颇有几分难看。
傅沉舟在一旁看得有些担心,一边抱着孩子,一边凑上了前:“他怎么样了?”
景乾沉声道:“还是老样子,心事太重,血气俱损。”
傅沉舟深吸了一口气,忧心忡忡道:“要怎么治?能不吃药吗?他怕苦。”
“你少在他跟前晃悠,他就能好很多。”景乾将温书玉的袖口拉上去了一截,指着显眼的红色指印道:“是你捏的吧?下手这么重,你特么的究竟懂不懂怜香惜玉?”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傅沉舟噎了一下,瞬间头大了起来。
一旁的洛声看见痕迹,瞬间便怒从心起,指着傅沉舟的脸压低声音骂道:“你还是不是人?温教授刚醒没多久,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傅沉舟顿时石化在原地,稍有些求助地看向温书玉,可温书玉只是不咸不淡地看了回去,连半句辩解的意思都没有,着实让傅沉舟有些尴尬。
“我说你这人,就算再……也不能挑这个时候啊,温教授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身体都没恢复好,你这样做跟禽兽有什么区别?”颜予蘅放下了手中的礼品袋,踱步到床前,大有护在温书玉面前一步也不挪的架势,就连平日里最风流无度下三滥的颜予君也不禁跟着吐槽道:“就是,你这也太荒.淫无度了,要我说,你根本就不配和温教授在一起。”
“你们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傅沉舟只手捏着眉心,刚想开口解释几句,就看见了温书玉红透的脸,又忽然觉得这种事要是当众说出来,按温书玉那个脸皮薄的性子,一定会非常生气,万一再也不理他了怎么办?
但眼下被误会成这样,不解释肯定也不行。
一时间,傅沉舟怔在原地,难得开始转动他那金贵的生锈大脑,结果到头来想了半天,居然什么借口都没有想到。
沉默的气氛是被颜予君率先打破的,他径直跨过了景乾和颜予蘅,坐在床边拉起了温书玉的手,佯装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拍着床哭道:“我们温教授怎么就这么可怜啊,他们都欺负你是个孤儿,没有爸爸妈妈,遇到了这种事,居然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颜予君,你胡说什么?!”傅沉舟瞬间着急了起来,忙地看向了温书玉,只见温书玉缓缓垂下了双眸,幽怨地盯着自己的手,没一会儿泪珠就啪嗒啪嗒地大颗掉落在了身上。
傅沉舟一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咬牙切齿地看着不停拱火的颜予君,恨不得一脚直接将他从楼上踹下去。
然而颜予君本身就爱看乐子,再加上曾经还对温书玉有过那么一丝惦记,此刻更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扯开了嗓子就哭喊道:“我哪有胡说?可怜啊,实在是太可怜了,连说句实话都不让了,我们温教授就是因为你这个王八蛋,才被迫放弃了自己打拼了半辈子的事业,如今辛辛苦苦给你生下了孩子,半条命都差点儿没了,结果你这个傻缺还这么对待他,你让我们温教授以后可怎么活啊!”
“行了,颜予君,你是要唯恐天下不乱吗?”景乾抬手捂住了颜予君的嘴,眉头紧皱道:“他怀里还抱着孩子,你这样大吵大闹的,像什么样子?”
“就是,即便是傅沉舟不要脸,可温教授还要,你这样说话,实在是太伤温教授的心了。”颜予蘅担忧地看着一旁靠在床头不停抹眼泪的温书玉,不禁更加难受得紧。
这么些日子以来,温书玉和傅沉舟的爱恨纠葛他也算是目睹了全程,打心底里替温书玉感到惋惜,本来应该光明璀璨前途无量的人生,一朝被毁于一旦,沦落至此,却生不得安宁,死不得安息,他实在是想象不到,和傅沉舟这样一个偏执的疯子待在一起,温书玉的每一个日夜究竟是怎么熬过去的。
洛声心疼地拿起桌上的柔纸巾,轻轻地擦拭着温书玉脸上的泪水,温书玉窘迫地推开了洛声的手,匆忙用袖子将眼泪擦干,摇着头低声怯懦道:“我没事。”
“什么没事!他究竟是怎么对你的,你都这样了居然还要忍着他?!”洛声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扭头抬手一指便开始对着傅沉舟破口怒骂,话语之难听,让一旁三个alpha都不禁瞪圆了眼睛,这样不堪入耳的话,别说其他人,就连颜予君都是头一次听到,吓得傅沉舟瞬间将女儿的双耳捂住,硬着头皮坐在沙发上听洛声骂他骂了将近二十分钟。
骂到最后,温书玉被震惊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一味无助地捏着洛声的衣摆,企图让他能够冷静下来,可洛声本就压着滔天的怒火,越骂越慷慨激昂,恨不得戳着傅沉舟的脊梁骨骂,几人也都不敢招惹正在气头上的洛声,只能齐齐地捂着嘴不说话,直到洛声骂够了,将傅沉舟彻底骂了个狗血淋头才终于肯罢休。
傅沉舟麻木地坐在沙发上,只觉得这二十分钟怎么会过得如此漫长,也震惊于洛声的嘴居然能像机关枪一样,一口气骂了这么长时间,居然一句重复的话都没有。
此刻的他是真心想跪在地上给温书玉赎罪,然而还没等他付诸于行动,怀中的女儿便毫无半点预兆地扯开了嗓子,嗷地一下开始放声大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傅沉舟迫不得已地起身将女儿递给洛声,自己转身急忙去冲奶粉,如同火上的蚂蚁般手忙脚乱,然而几人此刻却谁也顾不得他,都纷纷将目光定格在了小崽子的身上,十八般武艺轮番上阵,结果不仅没把崽子哄好,反而让崽子哭得更加厉害。
温书玉有精神衰弱,听不得半点吵闹,靠在床头上头痛得厉害,傅沉舟冲完奶粉,一转身便看见温书玉揉着太阳穴,脸色明显苍白了几分,于是便赶紧上前将女儿接过抱在了怀中,走到窗边不停地安抚着,拍了好半天背,小崽子才终于消停了下来,安安静静地躺在傅沉舟怀中喝起了奶。
景乾望着傅沉舟专心鸡娃的背影,简直和商场上那个心狠手辣歹毒阴险的傅总判若两人,不禁叹声感慨道:“这会儿总算是有点儿人样了,顺眼了不少。”
颜予蘅认可地点了点头,轻轻地握着洛声冰冷的手放进了自己的衣兜:“他也就这一个优点值得夸赞了。”
“值得夸个屁啊,就这也叫优点?”颜予君怒翻了个白眼,冷冰冰道:“会带孩子的alpha就是好alpha了?开玩笑,全天下的omega都会带孩子,还能把孩子带得非常好,他们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的,你怎么不夸夸他们?”
洛声闻言跟着嗤笑道:“就是,omega整日辛辛苦苦抚养孩子,这么多年也没见你们夸奖过一句。”
颜予蘅瞬间哑口无言,转头看向了景乾,景乾一耸肩,云淡风轻道:“不好意思,我忽然觉得你弟弟和你老婆说的太有道理了,我完全无法反驳。”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颜予蘅果断认清了是非,光速加入颜予君阵营,他再度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傅沉舟,不知为何,明明刚才看着还挺顺眼的,此刻再一看,却越看越让他觉得闹心。
傅沉舟这会儿根本没功夫顾及到身后几道炽热的目光,只专心给女儿喂着奶,见女儿差不多喝饱了,又赶紧抱着她到处转悠拍嗝。
忙活了半天,小家伙可算是心满意足了,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傅沉舟,悠哉悠哉地闭上了眼睛,乐呵呵地去找周公下棋,傅沉舟见女儿趴在自己肩头睡熟了,又抱着晃悠了好一会儿,才将女儿轻轻地放回了婴儿床,蹑手蹑脚地后退了几步。
小家伙一旦睡着了就不能被吵醒,否则就会哭闹得特别厉害,在场众人都深有体会,于是便相约着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只留下了傅沉舟和温书玉在房间内照看着孩子。
送走几人之后,傅沉舟当即就松了一口气,连忙小心翼翼地将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温书玉靠在床头,目睹着傅沉舟所做的一切,心底稍有几分触动,可转瞬间便被傅沉舟的膝盖彻底跪碎了,再也没有了半分感触。
第39章
傅沉舟跪得太突然,也太干净利索,快到温书玉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直挺挺地跪在了自己身前。
温书玉皱着眉头,起身爬到床沿,伸手捏住了傅沉舟的衣领,想让他快点儿站起来,然而傅沉舟铁了心要跪在这里,任凭温书玉怎么说也都不过是白费口舌,实在是令他无奈至极。
眼见傅沉舟大有要跪到地老天荒的架势,温书玉气得手都在发抖,咬牙恨道:“你这是在逼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要跪在这儿?”温书玉才止住的眼泪差点儿又落了下来,他捂着胸口,实在是被气恨了,却还是尽量忍着情绪压低了嗓音,生怕自己会太过激动而将孩子吵醒。
“你觉得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你跪在这里,我失去的一切难道就能回来吗?明明我已经不想再计较这些了,为什么你要这样,一次又一次地逼着我发火?”
“你真的误会我了。”傅沉舟忙为自己辩解道:“我只是想让你消消气。”
“可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感到惶恐。”温书玉径直拍开了傅沉舟想拽着他的手,十指抓紧着床单道:“你只要跪在这里,我就会觉得心慌,因为我不知道你未来某天会不会因为这一跪而再次迁怒我,我也不知道你这一跪,我又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书玉……”
“傅沉舟,算我求你了,我真心地恳求你,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和你比起来,我甚至连一只蝼蚁都算不上,我真心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温书玉眼尾通红,身体也在止不住地剧烈发抖:“我不逃了,真的,我再也不逃了,对不起,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离开你身边,更不该食言背叛你,我好累,我究竟要怎么做你才肯放过我?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一定照做。”
“书玉,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傅沉舟慌忙起身,忐忑不安地站在了原地,一时间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下意识地去拉温书玉的衣摆。
温书玉闪身向后一躲,绝望地摇了摇头,一时间,苍白的脸上只剩下了无力的苦笑,几乎再无半分血色。
他仰头,不想让眼泪滑落,只在心里难过地想,没用的,根本没用,他知道一切都是谎言,只不过是用来麻痹他的一时之语,等到今天这件事过后,傅沉舟依旧会我行我素,该做的事也依旧照做不误,因为他永远都只会避重就轻。
讲来讲去,讲了这么多,究竟有什么用呢?
反反复复揭开自己的伤疤给别人看,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的脸面丢在地上让别人踩,这么多个痛苦而又漫长的夜晚他都已经熬过来了,究竟还有什么好怕的,反正他什么都没有了,从身到心,所有该被拿走的全都被拿走了,留在原地的只是一副空洞干枯的躯壳。
温书玉无力地倒回床上,只觉得自己怎么能累成这样?累到连呼吸都是一种艰难的任务,累到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悲痛地哀嚎,他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忽然发现耳边的电流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几乎要将他的脑袋彻底贯穿。
所有的记忆都像是被丢进了一个巨大的水缸之中,不知道搅了多少遍后再捞出来,湿答答地黏在了他的脑海里,让他每次回忆的时候都会觉得又重又湿,就连喘息都困难得要命,恨不得能够彻底失去一切记忆,也好过现在这样怀抱着一堆腐尸烂肉般的追念,折磨得他惶惶不可终日。
傅沉舟真心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惹恼温书玉,他本意真真切切并非如此,只是他这辈子谁也没爱过,唯独爱过温书玉一个,根本没有任何经验来应对这种场面,斟酌半天,刚打算要开口,可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已经被温书玉狠狠地瞪了一眼。
“不准吵醒她。”
温书玉艰难起身靠在了床头,不知为何一瞬间便从方才痛苦的情绪当中完全抽离了出来,脑海里只剩下了死水一般的平静。
傅沉舟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扭头凑近看了一眼女儿,在确认小家伙没有任何要醒的征兆之后,才终于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如履薄冰地凑到了温书玉面前。
“你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傅沉舟轻轻握住了温书玉冰凉的手,心疼地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你打我吧,全都是我的错,我真的不知道这样做会惹你生气,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做了,我发誓。”
“你发了那么多誓,究竟哪一个真的做到了?”温书玉眼神微变,无语地看着傅沉舟这一副恶心人的样子,恨不得抬手就是两巴掌,只可惜他现在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任何风吹雨打都能将他轻易催折。
“书玉,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改,我真的不会再这么做了,你再相信我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我下次要是再惹你生气,你就打我,骂我,我保证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
“傅沉舟,如果打你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话,你早就死了。”温书玉用力甩开了傅沉舟的手,眸光里满是讥讽:“而且,同样的话说太多次就没有意义了,如果你真的这么爱重复这些话,不妨直接录下来吧,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你就直接放录音,也省得你苦口婆心地说个不停,生怕我会忽然清醒过来忤逆你。”
傅沉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忙回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书玉,你误会我了。”
温书玉一冷笑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傅沉舟不敢再抓温书玉的身体,只能紧紧捏住自己的衣摆,他思量半天,却始终不知道究竟该如何精确地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生怕有任何一个字说错了,温书玉就会当场翻脸。
然而这副模样落在温书玉眼中,活脱脱的就是默认,是哑口无言,于是他也真的翻脸了,只一瞬间便狠狠地给了傅沉舟一巴掌,速度快到傅沉舟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已经多出了一个鲜红的印记。
傅沉舟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本以为温书玉睡了这么些天,情绪应该会稳定一点,没曾想居然还是这么飘忽不定,说变脸就变脸。
先前主治医生很严肃地警告过他,眼下温书玉的抑郁已经被重新诊断为了双相情感障碍,这种病最大的特点就是会让患者的抑郁状态和躁狂状态不定期来回切换,有时候甚至还会混合发作,极度折磨病人和家属,并且完全没有治愈的可能,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去降低风险。
傅沉舟起先还并未意识到这个病究竟会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直到某天温书玉的两种状态真的混合发作时,他才终于明白了这种病的自杀死亡率为什么会排在精神疾病自杀死亡率的第一。
如果说郁期时候的温书玉是一片乌云,那躁期时候的温书玉就是一颗核弹,一碰就炸,方圆百里,寸草不生,无一人能够幸免。
郁期会使病人郁郁寡欢,失去所有精力,痛苦到无以复加,自杀的念头反复盘旋在心里,而躁期却会使病人精力充沛,思维跳脱,行动力极强,温书玉负责编写的教辅绝大部分内容都是在躁期进行实验的,并且完成的非常优秀,堪称天衣无缝,傅沉舟本以为这是件好事,没曾想某天温书玉躁郁期同时发作,郁期的绝望,再加上躁期的超强行动力,让他直接狠狠地割了自己一刀,险些割断了动脉血管。
冲动意识极强,再加上彻底心灰意冷,这一刀下去,直接毁掉了温书玉的左手。
眼看着再不进行干预,温书玉就真的要彻底疯掉了,傅沉舟果断再次带着温书玉去医院进行手术,没曾想这一治,不仅没能让温书玉康复,反而令他的记忆功能严重受损,几乎差点儿木僵。
治疗到现在,该吃的药全都吃了,该尝试的治疗手段也都已经尝试过了,傅沉舟知道温书玉的心病在哪儿,可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就算真的把温书玉放走了,温书玉一个病人又能往哪儿走?
然而傅沉舟显然还是小看了温书玉的执念,眼见傅沉舟一言不发,温书玉心里不禁更加暴怒,抓起身旁的枕头便径直砸在了傅沉舟脸上,砸完还觉得不够解气,直接起身下了床,抬手将墙上的电视狠狠掀翻在地。
巨大的响动径直让将摇篮里熟睡的满愿惊醒,小家伙躺在婴儿床上怔了一会儿,回过神来便瞬间扯开了嗓子嚎啕大哭。
不哭还不要紧,这一哭,更加让温书玉心烦意乱,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走向了摇篮,眼里只剩下满腔怒火,傅沉舟意识到不对,急忙起身将女儿抱起快速地出了门,把孩子交给隔壁病房的几人之后,他第一时间按下呼叫铃,忙又再次进入了病房,试图强行将温书玉压制在了自己身下。
得到消息的一分钟内,主治医生带着镇定剂和几个护士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病房门口,然而还是来晚了一步,进入现场之后,众人只见房间内一片狼藉,目光所及之处,几乎全都被砸了个粉碎。
第40章
温书玉虽然一只手没了力气,却仍旧能够单手掀翻不少重物,小护士环顾一圈,只见房间里绝大部分物品都已经化成了满地碎片,不禁心生几分戒备,警惕地看着还在不停挣扎的温书玉。
主治医生片刻不敢耽搁,忙上前给温书玉打了一针镇定剂,片刻之后,温书玉身子一软,两眼一黑,径直倒在了傅沉舟身下,终于停止了激烈的挣扎。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闻讯赶来的洛声一脸震惊地站在门口处,颇有些不可置信,明明十几分钟前他们离开的时候,温书玉还是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这副疯癫的模样?
傅沉舟立即起身将温书玉心疼地抱在怀里,愁容满面道:“说来话长,不是一两句就能解释完的,这几天劳烦你们帮我带好满愿,过段时间我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怎么又闹成这样了?我说你能不能懂点儿事,少惹温教授。”颜予君趴在门框上,大有要搅得傅家天翻地覆的架势,结果还没来得及继续开口,就被景乾瞬间捂住了嘴,直接卡着脖子拖回了隔壁病房。
傅沉舟满目怜惜地看着床上昏倒过去的温书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痛得他无以复加,恨不得能够自己躺在那里替温书玉承受这般灭顶的痛苦。
众人围在床前,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检查工作,然而无论再查多少遍,温书玉的病依旧不会好,只会一味地变得更糟,几乎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心灰意冷。
主治医生了解了半天情况,最终还是强打着精神拍了拍傅沉舟的肩膀,沉声安慰道:“不必太过担心,这类疾病本身就异常顽固,需要长期服用药物,先前患者因为怀孕的原因强制断药,势必会导致撤药反应出现,病情恶化得更加严重,不过听你的这些描述能看出来他自主意识还是很强的,及时开始继续服用药物,很大程度上能够帮助他稳定状态。”
傅沉舟心乱如麻,连回应的精力都没有,只是摆了摆手便让医生去开药,眼见温书玉人都昏过去了,眉头还紧皱着,傅沉舟叹了口气,实在是想不到等温书玉醒过来之后他究竟要怎么去向温书玉解释这一切。
可再怎么纠结,烂摊子终归是他自己弄出来的,也理所应当自己收拾。
傅沉舟坐在床沿短暂地消沉了一会儿,片刻之后便重新整理好心情,飞速签完赔偿单,起身带着温书玉转向了另一个医疗设备更加完善的新病房。
细心安顿完温书玉后,已经是临近下午,这一整天,他滴水未进,此刻却完全顾不上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杂事,趁着温书玉还没醒,匆忙又赶紧回旧病房看了几眼女儿是否安好。
好在满愿比起其他的新生儿要让人放心很多,即便是父亲们不在身边,也能很好地适应环境,只是半夜依旧会哭闹得厉害,着实令人头疼得紧。
晚上七点多,温书玉渐渐苏醒,睁眼第一件事便是匆忙起身,将整个病房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遍。
傅沉舟见状,径直丢下了手中的工作,起身将人抱在怀中,却被温书玉径直推开,脸上还险些又狠狠挨了一掌。
“我的孩子,满愿,满愿她在哪里?”温书玉神色慌张地掀开了被子,起身就要下床离开,低下头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牢牢束缚在了床上,完全动弹不得。
“满愿她很好,你别担心。”傅沉舟不敢再靠近激怒温书玉,只能站在离温书玉一米开外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轻哄着。
然而温书玉此刻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话,只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掌心,不断地重复着道:“我的满愿,满愿她在哪儿?谁带走了她?你们是不是又把她杀掉了?你为什么那样看着我?为什么?你们是不是真的把满愿杀掉了?告诉我,告诉我啊!满愿究竟在哪儿?!!”
傅沉舟不能和温书玉正面起冲突,但也必须安抚好温书玉的情绪,一时间病急乱投医,径直拿起一旁沙发上的抱枕送到了温书玉手上,温书玉目光紧随着那个圆柱形的抱枕,眼里稍有几分疑惑,片刻后便诡异地冷静了下来,将抱枕安安静静地抱在了怀中,如同抚摸婴儿般轻柔地捋了捋抱枕顶部。
“满愿,是满愿,就是她,她脖子右侧有一颗很小的红痣,我不会认错。”温书玉此时幻觉十分严重,已经完全将抱枕错认成了自己辛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他紧抓着枕头不放,嘴里喃喃自语道:“我只剩她了,我只有她一个,她是我的孩子,谁也别想伤害她,谁都不能把她抢走,谁都别想……”
傅沉舟见状,沉沉地叹了口气,目光略有些无助地抬头看向了角落里隐蔽的监控。
片刻后,微型耳机里传来了一道沉稳的声音:“他现在意识不清,但目前状态稳定,尽量哄着他让他把药吃下去。”
傅沉舟了然,目光又重新回到温书玉身上,这一次,他极为谨慎地向前靠近了一小步,没曾想温书玉瞬间便抬头警惕地看向了他。
“你想对满愿做什么?”
“不做什么。”傅沉舟随手拿起了桌上早已温好水的杯子,淡声道:“书玉,你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医生说你要补充一些维生素。”
“是医生说的?”
“嗯,你看,这是医生开的药单,今天早上刚换了药。”傅沉舟将早已准备好的假药单递给温书玉,不禁微微有些手心发汗。
虽然温书玉精神状态堪忧,可不代表他智商水平也跟着一起降低了,万一让温书玉看出来点儿什么端倪,傅沉舟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骗。
温书玉半信半疑地接过了傅沉舟手里的假药单和三颗药片,拿在手中认认真真地观察了许久,久到傅沉舟一颗心都已经快要蹦出嗓子眼了,整个人也都紧绷成了一根弦,温书玉眼里才终于露出了赞同的目光,仰起头,直接将药片吞咽下肚。
监控外,所有人都瞬间松了一口气,傅沉舟亦是如此,眼见温书玉居然这么顺利地就将药吃完了,医生紧接着便指挥道:“试着和他聊天,让他放松下来,药效发挥作用还需要等待一定的时间。”
傅沉舟登时便皱紧了眉头,颇有些无奈地捏紧了拳。
真的没有搞错吗?他?和温书玉聊天?让温书玉放松?
平日里就这样静坐着,温书玉都恨不得将他抽成陀螺,碎尸万段,更别提现在温书玉意识不清,万一把他认成了什么别的东西,不,光是把他当成他,就已经足以让温书玉杀心四起了。
“算了,少说少错,你自由发挥,尽量让他能够维持住情绪。”耳机里,医生眼看着傅沉舟都快要被愁死了,只一瞬间便改变了策略,傅沉舟尴尬地站在原地,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生怕自己有任何一个字说错,都会惹得温书玉勃然大怒。
然而众人的担心显然都有些多余,温书玉吃完药后就将枕头紧紧抱在了自己怀中,谁也不想理会,傅沉舟见状,不仅没感到放松,反而变得更加紧张了几分,神情严肃地看着温书玉,将拳头捏得越发更紧了。
温书玉的精神状态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不太对劲了,大抵是从他第二次怀孕之后,整个人就变得有些冷静的疯癫,话之所以如此说,倒不是傅沉舟要企图掩盖什么难堪的丑事,只是温书玉的状态让傅沉舟头痛无比,实在是找不到第二个如此贴切的形容词用来形容温书玉的病情了。
起先,温书玉还勉强拥有正常人的情绪,常常会给傅沉舟摆各种脸色,亦或是直接不予理会,只有偶尔心情好的时候,才会稍微给傅沉舟一丝丝的笑脸。
到后来,温书玉的情绪越发失控,有一段时间甚至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悲痛当中,日日夜夜以泪洗面,哭得不能自己,几乎怎么哄都无济于事。
再后来,不知道为何,温书玉变得越来越自暴自弃,越来越破罐子破摔,对任何事都变得无感,完全不在意,也不愿意放在心上,整个人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什么都不在乎。
如果病情只是发展到了这一步,尚且还有转圜的余地,可自从医院那次大吵过一架之后,温书玉彻底变得极端,性情也随之大变,时常精神错乱,脑海里完全记不得自己做过些什么,也分不清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真是假,常常会杜撰出许多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当天吵完架,傅沉舟的确被气狠了,于是一回到家便将温书玉绑住双手双脚扔进了笼中,直到晚上才将人放了出来。
傅沉舟现在回想起来当初的事,都不禁感到无比后悔,如果他当初能够再冷静一些,也许事情就不会糟糕到这个程度,可那时的他们都卸下了伪装,恨不得将自己最恶劣的一面彻底展现在对方面前,狠狠地将彼此的心撕成碎片,谁也不肯退让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