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程墨斐复盘了一个晚上都没有想到自己身上就是因为他不觉得自己会做出任何惹沈隅不开心的事情。
他们从四五岁就认识,认识了十几年,没有人能比他们更了解彼此了。
他了解一切沈隅的喜恶,他觉得自己不可能做出惹沈隅不开心的事情。
可,事实摆在眼前。
沈隅的情绪不对劲确实是因为他。
程墨斐喉结滚了滚,快步走进房间,来到沈隅跟前,直截了当地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他和沈隅之间从来不需要什么弯弯绕绕,他也不想有问题却拖着不解决。
沈隅抱着大橘子玩偶的手指不觉缩紧了些,嘴唇翕动,将大橘子塞进他的怀里,转过身继续铺床,一边状似随意地说道:“没有啊,昨晚就是单纯太累了,你不要多想。本来高考结束你就要搬回去的。哦对了,今天得去看望外婆,你去吧,我帮你收拾。”
程墨斐单手揪着大橘子的叶子,垂落下来,定定注视着沈隅的背影。
沈隅没有回头,也没再开口。
他们之间沉没成本太高,他不想失去程墨斐这个好朋友,但他的喜欢也是深深刻在心底的,会疼,他们需要保持一定距离——普通朋友的距离。
程墨斐对他太好了,这并不是件好事。
只会让他沦陷得更深。
没有结果的沦陷,就是堕落。
“你不和我一起去吗?外婆肯定也想见你。”程墨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刚高考完有点累,”沈隅又搬出了之前的借口,“我过段时间再去看望外婆。”
先前外婆回燕城的时候他便和程墨斐一起看望过,如今高考结束,倒也不是很急。
正说着,沈寻雁忽然走了过来,朝里面看了一眼,“小程要回去啦?”
沈隅替他回答道:“嗯,我帮他收拾收拾东西。”
程墨斐揪着大橘子叶子手指的力道又加深了几分,若是真的橘子,这会儿肯定已经被他给捏爆了。
沈寻雁听罢对程墨斐说:“诶好,你要去疗养院看你外婆吧?晚点我和你宁叔一起帮你把东西送回去。”
程墨斐的路被完全堵死,只得先咬牙点头。
他确实约好了今天和爸妈一起去看望外婆,也已经提前和外婆那边说好了,行程没办法改变。
但他原本是想和沈隅一起的。
……
程墨斐走了,带走了大橘子玩偶。
大橘子玩偶是沈隅以前送他的生日礼物,那时候程墨斐还是程小斐,能将大橘子玩偶抱个满怀。
这些年过去,大橘子玩偶被蹂躏得有些旧了,程墨斐没有丢掉,反而往里面添了一些新的棉花。
程墨斐离开之后,沈隅停下了收拾的动作,卸了力般整个人陷在了床上。
不敢和人走得太近,将人推远后又心底难受。
真是犯贱。
沈隅闭上眼大脑放空了几秒。
明明是高考结束后最幸福的一个暑假开始,沈隅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很快他便从床上起身,继续收拾房间内属于程墨斐的东西。
先是桌面属于程墨斐的文具书包,再到衣柜里程墨斐的衣服,还有很多零碎的小东西,诸如程墨斐的篮球之类。
每一样都存着许多回忆。
叠衣服的时候,沈隅攥着程墨斐的高中校服怔愣了好久。
即将毕业,高三卷起了在校服上签名的浪潮,高考前夕,几乎一下课,大家便围在一起在彼此的校服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留作纪念。
他和程墨斐也不例外。
签名也是有很多小心思的,签名的大小、位置,藏着签名者很深的情绪。
校服上,高中的校徽就在心脏靠上一些的位置。
而程墨斐校服上的校徽下面,只落着漂亮的“沈隅”二字。
程墨斐是第一个找他签名的,他故意签在了这里。
很多人都觉得暗恋酸涩,但在他这里却是酸甜的。
也该结束这场不现实的暗恋了。
这条路不好走,他不想拉没有任何变弯倾向的程墨斐下水。
他暗恋了三年,观察了三年,占了程墨斐三年的好,也该画上一个句号了。
沈隅将校服外套仔细叠好,签着他名字的部分被叠进了里面,再看不见。
……
程墨斐先去看望了外婆。
外婆看出了他的小不对劲,问他怎么了,程墨斐不想让她担心,便只说是昨晚毕业聚餐玩到太晚,今天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中午一家人一起吃了顿午饭,外婆忌口很多,但吃得很开心。
外婆还问起了沈隅,问他今天怎么没有一起过来。
程墨斐说他太累了,过段时间再来看她。
离开疗养院,程墨斐跟父母回了趟家。
家里他的卧室早就打扫过了,但几年没住,空空荡荡的,一点儿人味都没有,晚上睡在这里估计都要失眠。
……虽然昨晚睡在沈隅卧室也没好到哪儿去就是了。
程墨斐心底一阵烦躁。
今天他又复盘了一遍昨晚自己做的所有事情。
吃饭的时候他给沈隅夹了很多菜,沈隅几乎不用自己动手,只要负责吃和聊天就行了。难道说是不小心夹到沈隅不喜欢吃的东西了?不应该啊,他夹之前都仔细看过了,都是沈隅爱吃的。
吃完饭,去KTV的路上他还在和沈隅一起八卦了那对表白的同学,沈隅兴致不错,还问他有没有想表白的人,被他直接摇头否定了,谈什么恋爱,和兄弟玩儿不香吗?他都已经规划好暑假和沈隅的安排了。
去KTV后,沈隅对唱歌兴趣平平,便一直与他坐在一起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上,沈隅一直没有被抽中,一直看别人玩儿,后来他们从洗手间回来沈隅便说自己累了,要回去了。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