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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她自己都喜欢不起来的人,凭什么要求顾珺意去喜欢呢?

可是一晃二十四年过去,她们却告诉她那不是她的亲生孩子。在那个每晚几万的医院里,她的孩子被调换了。

这个她视作自己后半生全部精神支柱的孩子……不是她亲生的。

现在她养着的孩子是谁的?不知道,没人能够回答。

那她的孩子去哪儿了?也不知道。

还活着吗?就连这个问题,顾观澜都无法回答。

那个孩子过得好吗?不知道。那个孩子会不会遭受虐待?不知道。那个孩子会不会被遗弃在路边,然后在冬天就此冻死饿死?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无数个不知道答案的问题淹没了她,攥得她无法呼吸。

前半生是这个世界上最失败的女儿,后半生是最失败的妈妈。这件自信满满以为自己一定可以做得好的这件事,最后也搞砸了,那她还能做成什么事呢?

她什么都做不好。

至少在她意识到那辆失控的私家车是朝着她冲来时,她心里感受到的唯有解脱。

像她这样失败的人,就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不管是顾观澜还是顾远岫,抑或是顾珺意,她们听到她的死讯应该只会松一口气吧?

活了这一辈子,就连一个会真心为她的死讯而难过的人都没有。她真是失败透了。

她在病房里醒来,才知道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有什么意义呢?她不知道。

那段日子,她每天醒来躺在床上,眼睛也只是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切断了一切与外界交流的媒介。

她拒绝进食,也拒绝入眠,固执地使用着一个瘫痪在床的人所能用到的所有自/杀手段。

直到顾珺意给她带来了那个消息。

她说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那个人在乂氪的工程部,还算是顾远妘手底下的人。

那双没有落点的眼睛几天以来第一次有了颜色,她转动眼珠,看向床边的顾珺意。

她的亲生女儿……原来一直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吗?会是谁?

顾远妘的脑子里冒出了好几个人影,但最后,其余的脸都淡去了,只有一张仍然清晰。

隋不扰。

她很喜欢那个孩子。她的助理总说隋不扰和她长得很像,好几次都差点认错。

她知道隋不扰的家庭情况,所以对方请假的时候,她都不会让隋不扰的组长卡人。

会是她吗?如果是她就最好了。

自从在公司里第一次见到隋不扰以后,顾远妘就开始讨厌隋不扰那个她素未谋面的妈妈了。

如果隋不扰是她的女儿就好了。

真糟糕。那个女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过,却还要承受她莫名其妙的讨厌。

所以在她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果然就是隋不扰的时候,她心头涌上来的是一种几乎把她整个人都淹没、浑身都发麻的狂喜。

果然是她。顾远妘第一眼就觉得是她。

顾远妘就算当时下地时还很痛苦,依旧选择硬撑着去见了隋不扰一面。

这一面,让她快心痛到昏厥。

本来应该衣食无忧长大的孩子,本来应该有更好的资源的孩子,却只能挤在这么一个暗无天日的筒子楼里,连隔壁抽水马桶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老楼里!

天呐,她做了什么?她弄丢了她二十四年。

都怪她。

而且在那个逼仄的小客厅里,她还看到了隋不扰「妈妈」的照片,那张让她浑身发冷的照片。

让她意识到,隋不扰如今只能住在这种破旧的小房子里,她和顾远岫两个人真的是罪魁祸首的照片。

她不敢对隋不扰好。她怕隋不扰发现那些事以后,就觉得接受过自己的帮助是件很恶心的事。

可是她又心怀愧疚,无比想要补偿她,于是不伦不类的补偿开始了。

她被顾珺意管控着没有办法把自己手里的股份签合同送给隋不扰,也就只能在一些接触得到隋不扰的场合帮助她。

比如告诉她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可以,比如给她一些恰到好处的提示。

从小到大,看人眼色似乎是顾远妘唯一能做得好的一件事了。

只有这个时候,她是顾远妘,是她自己,而不是顾远岫。

对于顾远岫,这个一直压在她身上的大山,她是什么想法呢?

怨恨吗?应该是恨的。

忮忌吗?很难说她没有。

如果她不是自己的姐姐就好了。这个念头贯穿了顾远妘的青春期始终,恨她是姐姐,又希望她永远是姐姐。

但这是她的姐姐,除了顾观澜和那个还不知道现在是死是生的孩子以外,这个世界上和她关系最亲密的人。

是唯一她能够不计前嫌地原谅、接受的人。

所以当顾远岫在乌河传递回来那个代表和解的信号时,顾远妘没有多想就选择了和解。

虽然只是在她心里选择和解,顾远岫没有办法从她这里得到直接的答案。

但顾远岫这么聪明,她迟早会知道的。

亲生女儿也回来了,隋见怀没有醒来,暂时没有人会来和她抢这个女儿。

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第74章 谈心 你在生下我的时候,已经把一部分……

顾远妘没有把自己的心思摊得太开, 但隋不扰都能够明白。

现在自己眼前的人是顾远妘,是在顾远岫不知为何远走乌河以后,顶替上来的人。

所以隋不扰之前找到的论坛提起她们时, 用的是顾远岫和顾远岫的妹妹,而不是她的姐姐。

因为顾远岫本来就是姐姐。

所以顾远岫以前在电视上的形象一直是冷酷的霸道总裁, 私底下却连自己想吃什么都不敢和厨师提, 性格温和到软弱的程度。

不是她「表里不一」,也

不是她受到刺激后性情大变,而是因为她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

她本来就不是顾远岫,她是顾远妘。

隋不扰仍然维持着握着顾远妘手的姿势, 她一直沉默,脸上也没有表情, 顾远妘摸不清她在想些什么。

是讨厌吗?厌恶吗?还是在思考要如何离她远一点?

顾远妘想将手抽回来,但隋不扰突然用力,将她的手又拽了回去。一个猝不及防,顾远妘的上半身也因为这力气而前倾, 鼻尖差点撞到隋不扰低垂的额头。

顾远妘不自觉地用力握了握隋不扰的手。

她不敢问, 什么都不敢问。她怕自己问出口了,这样微妙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隋不扰会突然发现她怎么还和自己拉着手, 然后甩开她的手尖叫着逃跑。

然而隋不扰似乎并没有她以为的那种心思, 她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顾远妘的手背, 摩挲得仿佛落在顾远妘的心尖上。

“你叫顾远妘……”隋不扰以自言自语一般的音量说,“哪个云?”

顾远妘低声说:“女字旁一个云朵的云。”

“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出乎顾远妘的预料,隋不扰弯起了双眼,“那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我……”顾远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这样问过她, “喜欢不喜欢的……反正都是顾观澜给我的,用了也就用了。”

隋不扰眼尾带着笑意,两根手指捏着顾远妘的食指,像个小孩子一样捏捏揉揉她的手指玩起来:“那你自己呢?如果现在我带你去改名字,你会想要把这个名字改掉吗?”

顾远妘愣了愣,失笑:“不会。我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

“那如果,我希望你给我起一个新名字,你有什么想法吗?”隋不扰又问。

顾远妘知道她只是说说而已,她知道隋不扰更珍惜的是隋这个姓氏。所以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时,她也没有心理负担。

“是你的话……”她陷入了回忆,“给顾珺意取名字的时候,备选项是煜和煦,但我现在觉得……”

顾远妘的目光落在隋不扰的脸上:“我听说……”她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连带着耳根也红了一片,但她还是努力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昂尼那边,会把长辈的名字传给后辈,是喜欢这个后辈的意思。

“所以,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想把我的妘给你。”

把我的一部分给你。

隋不扰歪头:“这是你不想改名的原因吗?”

“算是吧。”顾远妘的肩线放松了下来,她的眼眶里似乎有了些湿意,但并没有凝聚成泪珠。

隋不扰拉着顾远妘的手,脸颊靠在她的手背上,一只手的姿势也从握改为环绕手臂。

“你在生下我的时候,已经把一部分的你给我了。”

她伸出一只手,悬在半空中给顾远妘展示。见顾远妘半天没有动静,她一根手指点点顾远妘的手背,对方才后知后觉地抬起自己的手。

“你看,我们连指甲盖都长得一模一样。”

放在眼前的两只手,一只是隋不扰的,一只是顾远妘的。如隋不扰所说,她们两个人的手指甲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连月牙痕的形状都大差不差。

隋不扰的手挪了过来,先是摆出一个和顾远妘一样的姿势比对两只手的指甲盖,过了片刻,她的手指歪斜了一些,然后抓住了顾远妘那只手的食指。

顾远妘心里一颤。

婴儿小时候都会这样条件反射般地抓住伸过来的手指。

“我在你肚子里的时候,会闹你吗?”隋不扰的脑袋也歪到一边,但她没有靠到顾远妘的肩膀上。

顾远妘说不出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失望,她咽下那些复杂的情绪,摇摇头说:“不闹。你很乖,我整个孕期胃口都很好,没有睡不着觉,也很少有情绪起伏很大的时候。”

至少比她平时要好太多。那时她一心系于这个孩子身上,很多以前的负面情绪都被很好地藏了起来。不是好了,而是暂时被更让人兴奋的事情掩盖了。

但她以为是孩子治好了她,所以对这个孩子投入了更多的心神。

隋不扰又问:“那十个月,你一直是很开心的吗?”

顾远妘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我每天都在看婴幼儿产品,给你买了很多衣服。网上说小孩长得快,刚开始不需要买很多,因为买回来了很快就穿不了了。

“但我忍不住,看到可爱的就想买,看到不那么好看的也想买……”

隋不扰:“为什么不好看的也想买?”

顾远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我想,要是你穿,肯定可爱。”

“然后呢?”

顾远妘说:“我每天都在看各种各样的教程,怎么换尿布,怎么喂奶,什么时候哭了要哄,什么时候绝对不能哄,那些衣服我买了大概有几百套,准备给你每天换一套新的。”

说着说着,她的手就在叙述中收紧了。

她的手还是比隋不扰大一点的,虽然没有办法把隋不扰的手完全包在手心,但也足够包住她大半的手。

顾远妘:“那个时候我拼命吃东西,我希望你个头大一点,平安存活的概率就更大一点,就算我难产也没关系……”

隋不扰微微后仰,深吸一口气。

顾远妘改口:“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说……”

隋不扰没有让她继续这个话题,抬手打断她的话,转了一个话头:“你现在,还会有这种想法吗?”

这种想要结束自己生命的自毁的念头。

顾远妘似乎想点头,但几乎是立刻就改成了摇头:“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隋不扰没有点破:“那以后如果还会有这种想法,你可以告诉我。”

顾远妘松了一口气:“好,我会的。”

是不是真的会,那到时候再说了。

隋不扰转向了另一个话题:“那顾远岫当初是为什么突然去了乌河?”

顾远妘叹了口气:“其实我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那段时间,顾珺意在读大四,正在毕业实习,她们两个人来往比较多。我姐一开始还挺喜欢顾珺意的,和我发消息的时候也都是在夸奖她。我觉得这也挺好的,她没有孩子,也是从小就把顾珺意当成她的亲生女儿。”

说到这里,顾远妘小心翼翼地看了隋不扰一眼。

毕竟这个被顾远岫「当成亲生女儿」的人,本该是隋不扰。

但隋不扰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还奇怪地挑眉:“然后呢?”

顾远妘于是继续说:“我之前不怎么参与公司里的事情,顶多是自己私底下倒腾一些我喜欢的东西,所以对我来说,就是姐姐某一天来我家时,突然对顾珺意的态度变差了。

“不是那种摆在明面上的态度差。”顾远妘解释道,“是我能看得出来她已经有点不太喜欢顾珺意的那种差……”

隋不扰:“那你觉得那个时候,顾珺意有发现这个问题吗?”

顾远妘不太确定:“如果说完全没发现,那这是假话。我觉得更可能是,她发现了,但因为顾远岫只是……嗯,精神上开始讨厌她,但行

动上还没有把她排除在外,所以她应该是无所谓的。”

顾远妘:“虽然顾珺意是这样的人,但毕竟是我和她唯一的孩子了……不对,这话说得好奇怪……反正也是顾观澜唯一的后代了。

“我猜,当时姐姐的想法应该是,还好顾珺意不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人,现在尽管心狠手辣,但至少不会把家业败没。

“她可能还抱有,多和顾珺意说一说,就能把她说通的想法吧。”

“嗯……”隋不扰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说那时候顾珺意大四。”她重复着这个时间节点,“这个点……三姨姥、四姨姥和五舅公是不是都去世了?”

隋不扰提起这三个人,顾远妘才第一次把这三人的死亡和顾远岫对顾珺意的态度扯上关系:“对,这三人就是在那段时间相继死去的,你的意思是……”

“既然顾观澜那天暗示我,是顾珺意杀死了这三个人,那大姨可能也从哪里获得了证据。

“大姨她……没做过什么违法的事情吧?”

隋不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也带着十足的不肯定。

她已经不敢相信这个家族里还有人的手是干净的。

顾远妘也是尴尬地笑:“杀人这种事,我们是绝对不会做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是底线。”

虽然顾远妘回避了这个问题,但回避本身也是一个答案。

隋不扰也只好假装自己没有听懂言下之意,颔首道:“那大姨应该在发现了顾珺意的杀人证据以后,才开始对她态度差的。

“但是会害怕如果自己做得太明显,或者就像你说的,她觉得心狠手辣比烂泥扶不上墙要好,所以并没有对她的任何行为做出限制反应。”

那么,是什么事情让她突然改变了主意呢?

顾远妘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是呀……后来,姐姐有段时间精神状态非常差,不怎么上杂志或者访谈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刷到过狗仔之类的偷拍,什么黑眼圈、瘦了一大圈,还有淤青、眼神神经质一类的。”

隋不扰当然刷到过。

一起刷到的还有很多阴谋论,说顾远岫是被谁囚禁了,什么顾观澜在名下小岛搞了一个继承人大逃杀,顾远岫一周杀了十几个人所以精神状态如此差。

非常离谱,但居然也有很多人相信。

万书云就是相信这说法的其中一个。

但隋不扰现在想到的理由却并不是这个离谱的继承人大逃杀。

“我在想……”她对于自己脑子里冒出的那个理由也不敢相信。

顾远妘:“什么?”

隋不扰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我在想有两种可能。”

“第一,大姨在那个时候,发现了顾珺意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前后脚发现了我还健在。”

健在?隋不扰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用词了。

“并且,她觉得我的状态也是可以塑造的,至少不是蠢笨如猪的,可能在她的帮助下还可以和顾珺意打打擂台,所以她决定放弃顾珺意,被顾珺意发现了。”

顾远妘没有对这个猜测做出评价,而是继续问:“还有一种可能呢?”

隋不扰抬眼看了看她。

还有一种可能……隋不扰不忍心说。

是老肖告诉她的,顾远妘现在应该还不知道,那就是当初孩子被调换是故意的。

第一个可能性是根植于顾远岫也不知道被调换的孩子一事,而第二个可能性就是顾远岫也清楚孩子被调换了,而在那个时候露出马脚被顾珺意发现了。

但如果顾远岫那个时候有因为顾珺意是唯一的后代而包容她的心狠手辣,那么第二种可能性是几乎没有的。

隋不扰于是说:“没什么,我记错了,自己就能推翻。”

顾远妘不疑有她:“你说的这个倒真有可能。如果姐姐怀疑的话,或者压力太大的话,能做出那种查验DNA的奇怪举动也不奇怪了。”

——以及如果足够怀疑顾观澜的话。隋不扰在心里默默地加上了这句话。

仔细思索某一个问题时,顾远妘身上环绕不散的忧郁便褪去了很多:“也许你可以试着联络一下顾远岫。我有几个办法,但不知道哪个能联系得上她。

“如果你能和她接头,那事情应该会好办很多。”

作者有话说:没招了想不出章节名了[捂脸笑哭]

第75章 装傻 你现在这个样子真跟顾珺意是一模……

顾远妘给隋不扰提供的几个办法都很朴素无华。

一个是顾远妘记得的电话号码, 隋不扰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打过去,结果当然是早就变成了空号。

一个是顾远妘提供的住址,据说是顾远岫到达乌河以后第一个落脚的地方。

咨询了车玉珂, 那里是一家汽车旅馆。

后来车玉珂还拜托宫听寒去问了问那边有没有住了很久的房客,以提供关键人物行踪线索的理由。

这种地方鱼龙混杂, 很多地下违法生意都把这附近当成据点, 动辄住上好几个月的都不少见。

顾远岫不可能在那儿住到现在,当宫听寒形容顾远岫的样貌时,那个前台对她口中那个东方人样貌的女人也没什么印象。

那汽车旅馆正好挨着公路,平时那些专门跑来乌河体验公路旅行的东方人也喜欢来住这家旅馆, 那些人里也不乏模样东方的女性。

前台对于异域人有些脸盲,而顾远岫的外貌既没有独特到令人过目难忘, 也没有特别奇怪的特征,前台并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来住过。

顾远妘的最后一个办法是一串奇怪的数字,8.15.0010.00。看这数字分布像是什么IP地址,但隋不扰暂时还没有头绪。

看起来还得她自己去找。

顾远妘说她的手机在顾珺意那里, 隋不扰准备挑个顾珺意不在的时候去把手机偷出来, 或者只把电话卡偷出来也行。

但顾珺意的书房她还没有进去过,得先探查一下情况。

不过现在顾珺意应该对她多有提防, 还得找个理由……

隋不扰拨通了嵇月娥的电话。

*

距离隋不扰向嵇月娥提供完整的证据链, 过去了一周。

顾珺意给的东西很完整, 隋不扰这边隐瞒了用玉瑾的东西交换这一个由头, 只说东西是顾珺意给的。

正是因为很完整,所以嵇月娥验证那些东西也没花多少功夫。

在一个花好月圆的夜晚,柳家母子落网。又过了几天,准备潜逃国外的柳人夫也被抓捕归案。

期间,顾叙章给隋不扰打过几个电话, 隋不扰晾着电话晾了四五次,大概在第六次左右的时候才接通了电话。

“你想干什么?那你为什么要对她下手?我根本和你无冤无仇吧?”顾叙章一开口就是质问,连续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打通,她的怒气值现在已经到达了顶峰。

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声音低沉:“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隋不扰刻意等待了几秒钟,听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也变得急促后,才慢慢悠悠地回复道:“好多问题,我不知道我该回答哪一个好。”

顾叙章冷笑:“好的不学,成天就跟着你姐学这些坏东西。好,先回答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隋不扰笑着装傻:“可我没说我一定会回答你的问题。”

顾叙章没有特别生气:“你现在这个样子真跟顾珺意是一模一样。”

隋不扰莫名从她的话中听出了一丝习惯了顾珺意作风的无奈,不是不生气了,是生气,但是没办法。

顾叙章继续说:“不会是顾珺意给你的吧?”

隋不扰:“……”猜得好准。

那看来顾叙章和顾珺意的关系也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好。

之前是谁说的

来着——哦对,是顾远岫、或者顾远妘和小姨关系好,这在顾家是一个不约而同的「传统」。

顾叙章:“我就知道……”她没有故意压低声音,所以隋不扰听得清清楚楚,“这些东西给了她,她一定会给出去……”

嗯?隋不扰略微不解地皱了皱眉。

听顾叙章这意思,她好像也不是特别后悔?是心极其大,还是柳家母子在她心里其实没有那么重的分量?

正想着,顾叙章继续说了:“喂,隋不扰,你是直接提交给保卫厅?”

隋不扰对这个走向措手不及,想了一会儿才说:“不然呢?”

顾叙章的声音也分不出喜怒:“哦。那你觉得你找的那个人会把你供出去吗?”

“供出去?”隋不扰忍不住重复了一遍顾叙章的用词,“怎么会把我供出去?”

顾叙章却把这句反问理解成了别的意思,闻言放心地「哦」了两声:“那就好……话说,你知道柳跃渊手里的股份会去谁手里吗?”

这个问题……问她吗?她甚至都不知道柳跃渊手里有股份。

她只能含糊其辞地说:“总得看顾观澜的意思,你比我更了解顾观澜,这问题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啧。”顾叙章咂了咂嘴,“所以你现在手里拿的就是顾衡澂和顾衡牍的那部分?”

这是顾观澜公开过的东西,没有撒谎的必要。隋不扰:“嗯。”

顾叙章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都两个月快三个月了,你现在还只有这么一点东西?”

隋不扰:“……”其实还有一个濒临绝境的小公司,但她没好意思说,要是她救不回来就完蛋了。

而且顾叙章为什么一副「再不快点搞就来不及了」的样子?

顾叙章:“你能不能去找顾观澜,把柳跃渊的股份拿到手啊?”

隋不扰:“……?”

她有点搞不懂现下的发展了,在没摸清对方意图前,保守起见,她还是选择沉默。

这沉默显然激怒了顾叙章,音调也随之提高:“你回答我呀!顾珺意现在手里的股份,这么些年她零零散散地收了有20%多,我上回看的时候是21%,现在估计更多。

“就算你把柳跃渊的都拿到手,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呢!你能不能抓点紧!?”

还好这不是视频通话,隋不扰任由自己的脸皱成一团,顾叙章也看不到。

隋不扰保持着平静的语气反问:“……那你把你的股份给我,不就能再助我一臂之力了吗?”

顾叙章:“你笨啊!我的给你了,谁还能帮你?靠你那一事无成的妈?”

“喂。”隋不扰略略提高了声音,“对长辈要有礼貌。”

顾叙章:“……”

她像是被隋不扰噎了一下,也像是没反应过来隋不扰因为谁而反抗了她一句,过了片刻才说:“你果然……”

果然什么?顾叙章没有把她的未竟之语说完。

隋不扰猜,她想说你果然和顾珺意不一样。

“我不知道你维护你妈是真喜欢她还是为了给顾观澜一个好印象。”顾叙章说,“但我劝你最好别对她付出太多真感情,她对你没有任何帮助。”

如果在和顾远妘谈心以前,隋不扰会觉得顾叙章是在挑拨离间,但和自己的母亲谈完心以后,她就意识到在顾家,可能大家都是真情实感地觉得顾远妘没用。

隋不扰:“为什么?这可是顾远岫。就算她现在腿瘸了,还被顾珺意看住,但物理上被隔绝,不代表她的能力会消失。”

“哦,呵,会的。”顾叙章发出两声短促的冷笑,“谁告诉你不代表她的能力会消失的?

“她现在已经和以前那个说一不二的顾远岫不一样了,现在这个顾远岫,除了让你吃亏,成为你的累赘,没有别的用处。”

顾叙章:“如果你的想法还停留在过去,那么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就当我浪费时间。如果你哪天改变了想法,再来给我打电话。”

说完,顾叙章不等隋不扰的回应,就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打来得莫名其妙,挂断得也莫名其妙。

隋不扰看着手机一点点黑屏下去。

她不敢肯定顾叙章和顾珺意的关系,但有一点能够确信。

顾叙章和柳跃渊的关系,并不和顾珺意与玉瑾一样。

放弃柳跃渊可能有点肉痛,但没有那么痛苦。

还好当时隋不扰要走了母子俩的证据,而不是只有这个女儿,要不然她是亏大了。

这个礼拜,顾珺意基本都没有回家。顾人夫可能是得了指令,也可能是还没辨别好形式所以没有站队,他也不怎么再看管顾远妘了。

顾远妘虽然对公司管理没有心得,但毕竟是搞游戏的前辈,她重新捡起了自己以前的专业和兴趣爱好,准备帮隋不扰规划她那个在关门歇业边缘徘徊的公司。

她能做好吗?顾远妘自己心里也没底。

是隋不扰说反正最差的情况就是任由其发展而后破产,再坏能坏到哪里去,试试又不会掉一块肉。

于是顾远妘半推半就地上任了。

*

#鲸朔 挖墙脚##鲸朔 半导体#

【热】#鲸朔 创蕴#

「【独家】半导体行业再掀波澜,晴山顶尖科学家团队加盟鲸朔!」

「创蕴A级研发团队负责人被曝数月前已提交辞呈,今日正式加盟鲸朔剪彩仪式。半导体行业今夜要集体失眠了吧~[附图剪彩仪式合照]」

「笑死,别人挖墙脚,鲸朔直接把人的墙给挖了。」

「这咋挖过去的?之前在创蕴不都开豪车住豪宅了,鲸朔还能开出更高的价格?不实惠了吧。」

「一想到她一个月工资能拿多少钱我就恨不得以身代之。」

「呃……之前被曝开豪车住豪宅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种嘴脸。」

「鲸朔可是背靠乂氪呢,谁知道人家跳槽是看中了更高的价格,还是更高的平台呢?」

「创蕴也不弱啊,跟乂氪完全是两个方向的巨头。」

「对啊,这两家也不是竞争关系,为啥要突然去挖创蕴的人?」

「不是我说,这鲸朔怎么每次出新闻都是挖走了别人的墙角?这公司里有一个技术人才是靠投简历正经面试收的吗?」

「别老板也是挖墙脚挖来的哈哈哈哈。」

「挖墙脚挖上瘾了,还偏偏真能让他们挖着人就离谱。」

「还好创蕴不是小公司,挖走这个团队不至于伤了元气。之前是不是有小公司因为这群人挖墙脚搞得都破产了?」

「哇哇哇,我有印象!去搜了一下,叫苍姬!」

「等等,苍姬的老板是隋见怀啊,她的养女不就是乂氪被找回的真千金?」

「哇塞,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不是……不懂别瞎说,我阿姨在苍姬做过,苍姬不是因为人才被挖走才破产的。被挖墙脚只是诱因之一,而且真没什么影响,人隋见怀原本都快把这个窟窿补上了。」

「姨姨党出

现了,有无自证?口说无凭~」

「这要啥自证啊,公开披露的信息和报告一看就有了。要我说,鲸朔这都不是为了好好发展科技,就是为了给各个高新技术公司找不痛快来的。」

「顾家,不奇怪了。前段时间蕤宾地产的事,后来还是靠慈善组织才凑上钱的。」

「是不是只有那个姓隋的捐了钱?我记得放出来的捐款名单里有一个隋X扰,捐了好多呢。」

「黄鼠狼给鸡拜年……」

「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她心里怎么想的,做的事是好的就够了。」

「就是。要是有一个人在我病重缺钱的时候愿意给我资助十来万,就算她心里把我骂上天了我都能和她一起骂。」

【爆】#马蜂货运##芭乐号惨案官方通报#

「芭乐号惨案?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突然有线索了!?」

「柳?我还以为会是个姓顾的,别是替罪羊啊。」

「不是,这两个人一个是马蜂货运老板的秘书,一个是这秘书的孩子,和顾家也有关,看着不像替罪羊。」

「【感谢知情人提供线索】,这是被自家人背刺了?」

「什么背刺,说得这么难听。人家这是大义灭亲!」

「你们听公开的那部分录音了吗?感觉他们仨之前就说好了,全都在撇清女儿的关系。」

「光听那个录音我都快信了,要是我在那儿,我可能就觉得柳跃渊真不知情了。」

「[截图.jpg]这一段是不是在说本来光靠口供无法定lyy的罪,但因为证据更充足,而且证据链完整,所以判定她们在说谎?」

「真的诶……我怀疑这个知情人士是马蜂的老板了。」

「或者顾珺意?」

「有没有可能,是隋X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