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129(1 / 2)

第126章 地底 IP地底

这是隋不扰失踪的第四周。

也是顾珺意失联的第四周。

可是顾观澜似乎并不在乎顾珺意的行踪, 顾远妘更是一心投在和隋见怀两个人一起帮隋不扰传递信息,顾人夫提了几次,不过没人理他, 他也就当大家都知道顾珺意去哪儿了。

总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 顾珺意同样失联了四周, 也没有人报警。

而在凿子的证据都整理好了发到了保卫厅的邮箱里,一桩一件,证据链完善,无论是指使下属下毒, 还是对蕤宾恶意竞争,都足够定顾珺意的罪。

看到这封邮件的所有人都以为顾珺意不会这样轻易地落网, 所以在听到顾珺意失联一个月时,大家都并不意外。

保卫厅的人准备退而求其次,先去抓玉瑾,然而到了公司才得知, 玉瑾竟然也失联了两周。

于是退而求其次, 从公司里铐走了几个和案件也高度相关的经理与部长。

保卫厅发布了对顾珺意和玉瑾的通缉令,但高价悬赏也只收到了几条没什么用、纯瞎碰运气的线索。

风暴中心的两个人——或者一个人, 似乎早就预料到了风雨欲来。

*

乌河边境。

幽暗的峡谷如同大地身上一道狰狞的伤口, 站在悬崖边往下看, 黑暗而深不见底, 岩壁上零星分布的特殊矿物散发着微弱的光亮,却也杯水车薪。

在各类文学创作中,这一处大裂谷通常被称为亘古沉寂的黑暗,每往下一层,就离地狱更近一层, 是生者不应踏足的禁域。

这里的空气潮湿而凝滞,弥漫着泥土、矿物和一种奇怪的香料味。

许多乌河干员都认出了这股味道为何会让她们感觉熟悉,原因无它,这种味道太独特了,也太常出现在她们的日常工作里。

“……这不就是我们每次出完命案现场以后衣服上会用的熏香吗?”

“你这么一说!”

不仅是乌河的精锐,其余国家的干员们也很熟悉。

不是因为她们也用了这个味道的熏香,而是因为任务前一周,宫听寒逼着她们每个人在这个味道里每天浸润一段时间。

可长可短,标准是闻到以后能够控制住表情管理就足够了,多闻也不好。

刚开始的确很折磨,反应比较严重的又是打喷嚏又是流眼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房间里放的不是熏香而是辣椒粉。

至于宫听寒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大家不因为这个味道被精神控制……她一直没有说,所以大家就按照最初的方案,每一个人佩戴了一个防毒面具。

她们每个人都身着能和环境融为一体的黑色作战服,外覆自适应环境的光学迷彩,战术眼镜和头盔上配备暗处增强和热成像功能,枪械上的保险早已解除。

没有交谈,没有多余的动作,所有人按照战术分列在不同的岩石后,完成了最后的集结,只待一声令下。

*

一个灰发女人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走进了灯火通明的酒楼,赤红色的胡子梳成麻花的矮人热情地迎了上来,用一口蹩脚的晴山话招呼道:“客银,有嗦末需要哇?”

矮人的身高只到灰发女人的腰际,她低下头,与那双藏在蓬松眉毛和胡子间的眼睛对视:“还能吃饭吗?”

现在时间是下午三点半,过了正常吃午饭的时间。

矮人连连点头:“但然但然,只要你来咯哇,窝们就可以桑菜的哇!随时都阔以的哇!”

灰发女人点点头,便跟着矮人走到靠窗的一个双人小桌前,那个桌子尺寸是专门给人类设计的,对她来说正好,对矮人来说就有些高了。

她把背上的登山包放在对面的椅子上,翻了翻菜单,点了一份量大管饱的巨型汉堡、一些炸物小食和一杯可乐。

地底像她这样打扮的人很多。

下到地底有两条路线,一条是乘缆车或者电梯,另一条就是攀岩。跟登山一样,可以自己用双腿爬上去,也可以通过自动扶梯或是缆车的方式自动登山。

因此地底旅游有一个很受欢迎的项目就是急降,后来因为出了太多意外,设施就弃置了。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向来热闹的地底一层游客数量减少了许多,街上显得有点冷清。

灰发女人靠着落地窗,看着街道上用于照明的灯光和挖成穹顶的岩石,岩石间散布着散发微光的矿石,在更深处的黑暗里偶尔展示一下存在感。

地底是永远的黑暗,只有街道和各个房子里二十四小时亮起的灯光才能让人看清周遭。

汉堡上得很快,灰发女人显然是饿了,一口下去四分之一就没有了。

她咀嚼的速度也很快,那足以让两三个矮人饱餐一顿的巨型汉堡和堆成小山的炸物她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看得旁边的矮人们都暗暗咂舌。

女人吃完,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巴,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矮人流通货币放在桌上就拎着包离开了。

矮人过去收拾桌子,将杯盘碗碟放进小推车,用抹布擦了擦桌子,而在她将椅子推进去的时候,视野角落里有什么反光的东西一闪而过。

“嗯?”

矮人好奇地蹲下身,钻进桌子底下去够那东西。

手指在地面上一阵摸索,摸到了一块冰凉的硬物,她把它抓出来拿到手心里一看,是一个塑料的假钻石。

只有矮人的小指甲盖那个大小,切割面粗糙,像是小孩子爱玩的亮闪闪的娃娃上的装饰品。可能是从那个女人的包上掉下来的东西吧……矮人这么想着,顺手就扔进了垃圾桶里。

——看起来就不值钱,那个女人大概率也不会回来找。

收拾完一张桌子,她就推着装着脏碗脏盆的小推车往后厨走。

要从这张桌子去后厨需要经过大门口,她一边和坐在前台里玩手机

的聊天,抱怨最近的生意惨淡,一边推着小推车走。

她走到门口的那一刹那,街上的灯光忽然一闪。

「啪!」

「滋滋……」

「砰——」

一连串的爆破声、电流短路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灯光全灭,黑暗在几秒钟之内就吞噬了整条街道,整个一层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一层、二层、三层……

就像是被推倒了的多米诺骨牌,一层的灯灭了以后,黑暗便沿着垂直的深渊,一层层向下蔓延。

通往二层的自动扶梯镶嵌在岩石壁上,旁的一条照明灯带噼啪炸开几朵电火花,随即瞬间黯淡。自动扶梯的运行也随即停止,站在扶梯上的人们被着突如其来的停滞吓得爆发出惊慌的骚动,却又不敢随意动作。

三层,依靠复杂镜面折射上层光源又辅以人工照明的中继平台也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所有光亮,所有原本流淌着柔和光晕的观光梯此刻都变成了透明棺材。

每一个人随身携带的氧气瓶里的含量在急速下降,更深处的居民区更是消失在了黑暗里。

灰发女人戴上了热成像和黑暗成像增强的眼镜,街道上的人们推来搡去,而她绕过翻倒的推车,绕过瘫坐在地恐惧哭泣的身影,避开因为害怕而胡乱挥舞的手臂。

走到接近上到地面的扶梯旁,终于和队友的信号连接上了,她按着蓝牙耳机,轻声说:

“任务完成了,老大,地底电能已经瘫痪了。”

*

隋不扰坐在她那间小小的牢房里。

她用碎石片在地上画了个五子棋的棋盘,然后自己和自己下棋。

很无聊,但除了自己和自己玩,她也想不出别的消磨时间的方法了。

今天的午饭是一盘炒面,炒得有点夹生,但还能吃。

吃完饭,她准备躺回床上睡个午觉——说起来,她在这里每一觉都睡得很好,所以她打算在这里多睡睡,免得出去以后又睡不着了。

脑袋刚沾到枕头,突然有一件一直被她忽略的事情在她的大脑里一闪而过,她整个人又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么困倦呢?

她一开始失眠是因为家里横遭变故,她以为是因为自己压力太大所以睡不着,因为这是在失眠理由里相对大众的、而且和她也对得上的答案。

那难道她在这里就没有压力了吗?反而更大了吧。

在外面只需要担心钱和工作,在这里要开始担心自己的命还能不能活得长久……怎么说也是在里面的压力更大吧。

可她呢?这四周没心没肺地一觉睡到大天光,深度睡眠到梦都没有做一个。

从拉尔沙的纸条里隋不扰知道这里无时无刻不燃着一种香料,其实就是月雾花制成的香料。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为了精神控制。

如刘友巧这种会过敏的人很难被控制,而像隋不扰这种对安眠药过敏的人,她不是睡着了,而是昏迷了。

拉尔沙每天在三餐里会混入香料的解药,所以不管再怎么困,隋不扰都要爬起来把一天三餐全都吃完。

上一次睡得这么熟是在什么时候?

在荀昼身边。

很久没有想起这个名字了,隋不扰恍如隔世。

荀昼和这个教会有关联?这个推论听起来有点荒谬,荀昼太着相了,什么情绪都摆在明面上,但如果是荀储光……

不,不是荀储光。

隋不扰回忆起她第一次到荀储光家时的记忆。

第二天起床吃早饭的时候,隋不扰本来想坐在荀昼身边那个客人的位置,然后被荀储光拎到了她的旁边去。

一直以来,隋不扰都以为那是因为荀储光喜欢她,想向她示好,是准备加入她这一边的信号。

但现在想想……

只是和她谈一晚上的心,让她给自己说几个母辈的故事,就能够让这么一个白手起家的女人信任她吗?

如果荀储光的信任是这么容易就能获得的东西,那在荀储光知道隋不扰就是顾远妘的亲生孩子以后,就应该开始信任她了。

所以,那天荀储光的举动是有其深意的。是什么呢?

隋不扰感觉自己好像也没有在荀昼的身上闻到什么香料味,而且有她听asmr就能睡着在前,荀昼本人是她的安眠药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问题就在于……太有用了。

荀昼太有用了。

困扰隋不扰多年的失眠一沾到荀昼的身就能解决,灵丹妙药都没有这么灵光。

现在知道了这么多事情以后再回头看过去,就会觉得有人刻意地想要营造出一种她和荀昼命中注定的感觉。

很明显,把荀昼介绍给她的人,就是想要营造出这种感觉的人。

——顾珺意。

自从隋不扰开始调查教会以来,这个名字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甚至是平时在家里也见不到面,都说她去乌河出差了,出差一周又一周,这简直是奔着长居的架势去的。

隋不扰不知道拉尔沙那边知不知道,保险起见她准备说一下。

但她还没有想好用什么标记和符号,牢房的门突然被打开,打断了她所有的思绪。

抬眸望去,是两个西装革履的女人,她们身后不远处聚集着不少穿着明黄色短袖看热闹的打手,刘友巧站在人群后面,几乎看不清她的身影。

两人进来,没有一句废话,不由分说地将隋不扰从床上「请」了起来。

“隋不扰,请跟我们走。”

隋不扰顺从地让对方架住自己的手臂,半请半抱地走出牢房。

看热闹的打手们自发给三人让开一条道,目送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隋不扰被一路架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前,二人才松了手。

隋不扰理了理自己褶皱的衣领,早已料到了那样,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没有顾珺意,书桌后方的是一个陌生却熟悉的女人。

陌生是因为不知道她的名字,熟悉则是因为见过她。

认亲宴那天晚上,和顾珺意坐一桌,提醒别人小心大佬白手套的那个女人。

“好久不见。”她笑得弯了双眼,“看来你过得不错。”

隋不扰的表情没有变化,语气同样平静:“托您的福,还活得好好的。”

第127章 深入腹地 IP地底

隋不扰曾经以为顾珺意这个人她就算看不穿, 好歹也是一个了解的程度,但是现在她又迷茫了。

这个女人的存在,让她又推测出了一些自相矛盾的事情。

荀昼身上的香料明摆着只有这个教会在用, 那天是顾珺意叫荀昼过来,把他奖励给她。

就算荀昼身上的香料不是顾珺意的手笔, 顾珺意也该知道, 在那种情况下,一

旦从荀昼身上发现了什么东西,顾珺意都是逃不开责任的。

那顾珺意没有发现荀昼沾上了香料的概率有多高?太低了。顾珺意不会允许一个掌控之外的人来接触当时还不知深浅的隋不扰,哪怕只是有一点点脱离掌控的可能性。

那她明明发现了, 却没有进一步更正。如果隋不扰一开始就知道荀昼的异常,就会推测出顾珺意是教会的人。

隋不扰的目光落在桌子上放着的一盘小糕点, 隋不扰能够认出来那是云毓的独家设计。

然而后来,顾珺意在骞骞对蔺星剑下手了。

虽然因为骑马的事故中断了,或者她有两手准备,但知道蔺星剑是教会赞助商之一以后, 这件事推断出的结论就会变成顾珺意和教会是站在对立面的。

还有一种可能, 蔺星剑本来想取消合作,结果被顾珺意得知, 就用这种方法威胁她继续当教会的赞助商, 所以她去找蔺星剑的时候, 对方会是那种模棱两可的态度。

但是有说不过去的地方。

如果蔺星剑真是因为这种缘故被顾珺意针对, 顾珺意不会也不该用下毒的方式,砂锅加上月雾花,这个指向性太明显。蔺星剑了解教会的香料,不会中招的。

又用教会的香料,又要对教会的赞助商下手, 而且教会的赞助商又不愿意把顾珺意这个人供出来,现在顾珺意的好朋友就坐在教会高层的办公室里……

隋不扰感觉有点迷茫。

直觉告诉她,这个属于顾珺意的秘密距离她很近了,甚至曾经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过,这是她知道的一件事。

只要抓住这件事,就抓住了顾珺意最大的把柄。

但那是什么呢?

*

那个女人和隋不扰没说几句话就要离开了,她走了,隋不扰自然也是要被那些保镖带走,但路线却不是回她那个牢房。

隋不扰一边走一边记路,心里思考着她要怎么能够找到一个连得上网的机器,无论是电脑还是手机,哪怕是个最原始的信号发射器,什么都可以。

昨天拉尔沙说乌河保卫厅预计发起总攻,这意味着外面的行动也到了最紧要的关头,隋不扰不可能坐视不理。

今天一整天拉尔沙都没有和她通过信,她急需要知道外面的情况。

刘友巧和她说过拉尔沙布置的任务,隋不扰心里大概也知道扔出去的小零件是个什么东西,现在保卫厅既然已经决定发起总攻,那么地图应该已经拿到手了。

换句话说,如果是让保卫厅能够放心发起总攻的地图详尽程度,这一层管理层的结构也会出现在地图里。

两个保镖带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这里很少再见到衣着破破烂烂的员工,就连穿着干净明黄色T恤的都一个没有,大多都西装革履,就算短袖短裤也是相对得体的,没有穿着拖鞋就出来的人,看到隋不扰也不会投诸好奇的眼神。

这里似乎阶级非常分明。

就算做到拉尔沙那样的小头目,只要还穿着那套明黄色的短袖,她就没有办法进到这一层。

所以……这意味着管理层里也有至少一个卧底。

这里应该是相对来说最核心的地带了,空气比较稀薄——清凉?干净?

隋不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牢房那边的空气是厚重的,黏稠的,而这里则相对干燥,更轻薄,也更清新。

味道好像没什么差别……

她得找到管理层的那一个卧底。

隋不扰被两个保镖押到一间小会议室内,她们将她手腕上绑着的手铐绕过会议桌的桌脚,这个姿势让隋不扰只能盘腿坐在地上抱着桌脚,二人随后就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就剩下隋不扰一个人,房间外的聊天声都像闷在什么东西里面似的,感觉离她很远。

这个会议室的大屏幕是类似于现代化教室里的那种视屏,隋不扰高中时期经常趁老师不在,用那个视屏给班级放电影。

如果能够碰到那个屏幕,隋不扰就有办法把它当成电脑用。

但那两个保镖把她绑在会议室的另一端,想要过去,先要把手铐解开。

会议桌上空空如也,连个笔筒或便签纸都没有;

椅子是标准的会议椅,金属支架、软垫,看起来结实但似乎没有能利用的锋利边缘或可拆卸部件;

地毯厚实,吸音良好;

天花板是标准的吊顶,通风口很小,且位置很高……

啧。

*

守在地面的干员们在得到宫听寒的指令之后,就迅速来到悬崖边预先设置好的多个速降点,将速降绳在身上绑好,一个接一个地踩着崖壁下降。

这个速降设备在几天前由保卫厅的干员秘密检修好了,但一直没有试过,所以需要速降下去的干员们身上都加了好几重保险,以防出事。

动作利落,沉默高效。干员们身体后仰,脚踩在崖壁上,向着下方深不可测的黑暗滑去。

地底的电能崩溃不过几分钟时间,应急灯光很快闪烁几下就要亮起来,尤其是紧急出入口和部分重要设施周围。

正在速降的干员们反应迅速,立刻启动止坠器,将身体悬停在崖壁上,借着脚上蹬着的凸起或凹陷,身体紧贴凹凸不平的岩石,利用地形和光学迷彩尽可能隐匿身形。

宫听寒靠在悬崖边上的栏杆往下望,身旁是乌河和昂尼的负责人,几人各自说着自己的语言,但互相之间都能够听得懂。

“这个地形,太易守难攻了。”

“嗯,如果不先渗透的话,这一波一波进去,简直就跟一个一个过去送死一样。”

“昂尼的那个还没有传回消息吗?”

二人的目光转向一直没说过话的昂尼负责人。

原本昂尼在这件事上一直置身事外,哪怕是侥幸逃出来的昂尼民众跑去大使馆求助,大使馆的帮助也仅限于那一个幸存者。

昂尼帝国之所以仍然是帝国,就在于皇权还是拿捏着话语权的存在,只要不威胁到皇权,闹得再大也懒得管。

对教会的行动本来是晴山主导,乌河辅助,在几年前,昂尼突然加入。

至于加入的原因,负责人的说法自然是很官方的想要为大陆和平做出贡献。

不过宫听寒知道,那是因为某一位有点叛逆的皇储来乌河留学后差点被教会带走,这才促使昂尼帝国下定决心,投入资源加入这场围剿。

昂尼负责人双手撑在栏杆上:“还没有。她现在应该已经深入腹地,信号不好。”

宫听寒和乌河负责人对上视线,不约而同地耸了耸肩。

十分钟之后,三人眼前那一层层的灯光再一次渐次熄灭,比第一次时速度更快,几乎像是有人把整个地底的总闸一口气关闭。

岩壁上的干员们条件反射地绷紧肌肉,准备抓住着转瞬即逝的机会继续下降,耳机里却传来宫听寒急促的声音:“别动!”

干员们堪堪遏制住本能,强迫自己停在原地,调整好自己身体的角度。

几乎就在干员们恢复静止伪装的同一瞬间,地底那几层的灯光倏地亮起,如同探照灯光一般照在垂直的岩壁上,不再是普通的人造建筑散发出的亮光,而是极具针对性地对着岩壁上下扫过。

没有人敢动,哪怕是已经双脚着地的干员也不敢现在解开绳索。

只要动一下,调整好角度的绳子就会暴露。

光束擦着干员们的头盔甚至肩膀掠过,光学迷彩只有在这同一个角度才能够完美伪装。

但她们必须要尽快降下去,谁知道地底人什么时候会打开热成像探查。

*

隋不扰所在的会议室灯光猛地暗了下去。

视觉被剥夺,寂静的黑暗里,隋不扰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一下。

隋不扰维持着静止的姿势,听着门外的声音、通风管道的细微响动……

门外的世界似乎也一同陷入沉寂,先前闷在棉花里的那种声音彻底消失了。脚步声仍然匆匆,没人停留。

不对劲。

没过几秒,或者时间更短,隋不扰敏锐地察觉到离她最近的那个通风口在一阵微妙的停顿以后,送风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是停电。

如果是停电,那么空调也应该在同时停止,而备用或是应急电源就会随之启动。

隋不扰抬头看了一眼会议室天花板上的监控,红点常亮着,看似还在运行。

人为控制的区域停电?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响起。

隋不扰的呼吸屏住,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门口。

黑暗中,时间又流逝了几秒,被压到底的门把手终于往里推开,有一道身影快速地闪身进了会议室,随即反手将门在身后轻轻带拢。

那是个陌生的女人,借着门外瞬间透入的类似于紧急出口的绿光,隋不扰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高挑的轮廓和利落的短发剪影。

女人小跑到隋不扰身边,带来了她身上那一股清香的橘子味。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黑暗里她摸索到隋不扰的手,对着锁孔对了好几遍才对准,解开了隋不扰的手铐。

重获自由,隋不扰手腕一松。

做完这一切,那个女人没有要和隋不扰解释的意思,甚至连对

视都没有直接就离开了,走到门口忽然又想起什么,折返回来,在隋不扰的手里塞了几瓣剥好的橘子。

“等——”隋不扰愣了一下,刚想叫住她,她就跑出门没影了。

看着手心的橘子,隋不扰眨了眨眼。

不……来不及细想了。

她甩了甩头,把杂念抛到脑后,赶紧撑着地面起身。因为长时间的久坐,她的腿脚有些发麻,但她咬牙忍住了。跌跌撞撞地去把会议室的门反锁,然后目标明确地冲向了那个视屏。

屏幕是触控的,和她所想的一样,在开机后的锁屏界面,隋不扰没有试着去猜密码,而是在她记忆里那几个特定的位置连续敲击、滑动、画出几个特定的图案……

屏幕先是暗了一下,随即亮起一个朴素的蓝色命令行界面。

成功了!

这是每一个智能机械出厂标配的底层调试后台模式,隋不扰高中时为了绕开锁屏,没少研究这个。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输入了几串命令。

不能调用基础网络,这里的无线网络肯定有技术部的人监管,多一个连上的机器很容易被发现。

还是要绕过去……

*

第一批进入地底的干员已经顺着黑暗的脉络走入更深的腹地。

地底的路线复杂,山洞很多,流浪汉自然也多,冷不防就会在某一处山洞里看到几个报团取暖的流浪汉。

有晴山的面孔,有乌河的,也有昂尼的。

苏西带着自己的队伍从偏僻的山洞绕行,她们运气很好,所经之处顶多看到摊开的被褥和少许零散杂物,而那些物品的主人暂时离开了。

根据地图,她们马上就能接近她们这一个队伍的预定标记地点,那一处的山洞往上攀爬就是目标教会的某一个地下室,是计划中多个渗透点之一。

最后一个岔路口,苏西抬起手臂,握拳,示意身后队员暂停,再次确认了一眼投射在护目镜内侧的地图。

蓝色的线路清晰,箭头明确指向右侧通道,在小心用手电筒照过山洞内侧确定没有人也没有巨石之类挡路的东西,正准备抬手做出继续前行的手势。

她面前的地图突然闪烁了一下。

苏西的脚步停住。

“队长?”

地图上那条本是蓝色的线路在瞬间变成了深红色,而左侧通道深处显示有零星不明热源。

作者有话说:封印解除!

第128章 答案 IP地底

她眼镜上的地图开始疯狂闪烁, 她赶紧后背紧贴墙壁,扭头问自己身后的队友:“你们眼镜上的地图还正常吗?”

后面的队友刚跟着她的动作一起贴墙站好,闻言, 眼睛往斜上瞟了一眼:“我的地图上面蓝色的线路不见了,但是地图本身是正常显示的。”

顿了顿, 她又说:“我还以为是队长你关掉了。”

队长的确有权限能够关闭预定路线的显示, 在此之前,为了不过多地发出声音,大家都默认是苏西关掉了显示,原因可能是希望大家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观察周围而不是地图, 也可能是别的出于战术考虑的调整,总之都默契地没有询问。

“老大, 你的脸好红……”

站在苏西身后的那个女人往后仰了仰头,让后面的人也能看到苏西的脸。

因为眼镜上不断变化的红色地图,映在苏西的脸上就变成了一闪一闪的红光。

苏西脸色肃穆:“是的,我的地图出问题了。”

她没有详说遇到了什么问题, 她脸上的红光就足以说明一切。

离苏西最近的队友说:“我个人还是觉得就按照原来的路线走, 我记得是右边对吧?”

眼镜上的红光闪得苏西眼睛疼,她不得不闭上右眼, 颔首道:“是这样, 但我们无法判断情况还和预计路线时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