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见诸伏高明并未吃亏,琴酒缓缓走到他身边。

和以前一样,他还是喜欢站在诸伏高明左边靠后一些的位置。

和以前也不一样,以前的琴酒就像个小跟班,现在的琴酒,则更像一头为珍视之人站队的雄狮。

赫赫威风,无人敢忽视。

“琴酒,你来了。那正好,你快和清酒说说,他不能……”

“为什么不能?”琴酒反问。

百加得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琴酒。

为什么不能你自己不知道吗?

他们组织的人,怎么可以去警校,怎么可以当警察!

“清酒想做什么,不是你可以置喙的。”琴酒厉声喝斥。

“你在说什么啊?这可是朗姆大人……”

“即便是朗姆,在清酒面前,也耍不得这种威风!”琴酒连朗姆也不放在眼里。

朗姆?那谁啊!

一个被小先生屡次打败,权力都留不住的失败者。

一个喝了口蘑菇汤便倒下,到现在身体都留有后遗症,藏在背后不敢见人的龌龊小人。

他有什么资格对小先生吆五喝六?

百加得磨了磨牙齿,不再理会琴酒,而是俯身在诸伏高明的耳畔低语:“朗姆大人想见您,您最好现在和我走。”

他们挨得太近了。

琴酒眼睁睁看着百加得贴过去。

百加得那张恶心的嘴巴,距离小先生的耳垂仅有一指的距离。

像是这样的距离,说话时恶臭的口气,都要污染到小先生了。

琴酒眼神一厉,一把扣住百加得肩膀,另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

旋身,背摔。

“咚”地一声,百加得重重被摔翻在冷硬的水泥地板上。

他毫无防备,被摔得结结实实。

“噗”地一声,竟吐出一口血来。

琴酒却早已防备着,忙拉诸伏高明撤后,以免被鲜血喷到。

“你……琴酒……”

琴酒看得不爽,就要再过去给他几拳。

诸伏高明却伸手摁住了琴酒的肩膀。

琴酒长高了,也更加健壮,肩膀处的肌肉坚实地一摸上去便可以咬人。

但总有些东西是不变的。

如过去一般,只消诸伏高明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琴酒立刻便安分。

诸伏高明并不生气,声音也温和,说出的话却颇为逆耳。

“回去告诉朗姆,想要见我,让他亲自过来。”

百加得一怔,立刻想反驳。

诸伏高明却反问:“他是旧疾复发,残疾到无法下床了吗?如果是这样,我倒是可以过去探病。”

百加得猛地闭紧嘴巴。

真阴损!

骂得好脏!

朗姆大人因为毒蘑菇落下病根,直到现在一情绪激动便会癫痫、口齿不清,因此才隐藏在暗处指挥,以免被他人察觉。

可诸伏高明太损了,一开口就戳破这层窗户纸。

“需要我过去探病吗?”

“不,当然不需要。”百加得咬牙切齿道:“您这样做,就不担心日后不能服众吗?”

“是朗姆让你问的?”

“朗姆大人的确很关心您。”

“那倒不必了。”诸伏高明态度温和又充满包容:“待那个时候,朗姆这副身子骨大概早撑不下去了,倒也不必为他百年之后的事情担忧。”

百加得:……

好狠的一张嘴!

虽然这些年小先生和朗姆大人时有摩擦,但他还真是没料想到,小先生竟然敢直接说出来。

如此直白的恶意——

百加得转身离开,他已明白,今天无论自己再说什么都无用了。

小先生和朗姆大人之间必有一战。

不可调和,不可避让。

“就让他那么走了?”琴酒死盯着百加得的背影,眼神凶戾地似乎要将对方给扒皮拆骨。

“嗯?”

“应该给他点教训。”

诸伏高明轻笑着捻住一缕银发,细细在指腹间摩挲。

琴酒呼吸一屏,身体都直了,硬邦邦地挺立。

“阿阵刚刚已经给了他教训,需知,凡事过犹不及。”诸伏高明没办法将朗姆一派一棍子敲死,便细细敲打,既让他疼,又不至于让他狗急跳墙。

不只是今日,这几年来,他都是这样做的。

分权。

收拢组织势力。

一步步压缩情报组的生存空间。

如今在组织里,诸伏高明不说自己有多少权柄,但若是乌丸莲耶现在便让他上位,他也是可以压得住的。

至少表面上压得住。

柔顺的发丝,顺着诸伏高明的指缝滑落。

琴酒也缓缓舒出一口气,凑近压低嗓音:“小先生,朗姆若是要拿您去当警察说事……”

“我们组织在警察内部也安插了卧底,凭什么只提我一个?”

“可那些不一样,若您上位……”

“若我上位,组织便可手眼通天,只要我的位置足够高。”诸伏高明用手指比了个瞄准镜,抬头遥望高处。

巡查、警部、警视长、警视总监……

只要他的位置足够高,高到朗姆说不出话来,高到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这将会变成组织的荣幸。

“虽然想要成为警视总监,非但需要优秀的能力,还需要业绩与警龄的积累,但这里是霓虹。在这里,只要足够有钱,可以解决大多数事情,而剩下的一小部分无法用钱解决的事,用对了手段的话,也足以解决掉。”

这似乎在贬低霓虹的官方。

身为乌鸦未来的首领,诸伏高明说这话理所应当。

组织足够有钱,他也足够有手段。

反正从加入组织开始,诸伏高明便无法再维持程序正义,那只要结果是正义的,无论什么都值得去试一试。

下一步,警视总监。

还在读警校的诸伏高明眼神势在必得。

第36章 病弱警校生

华灯初上,繁星满天。

诸伏高明和琴酒坐在靠窗的位置,微一偏头,便可看到12层楼下的风景。

因为等下要回警校,诸伏高明没喝酒,只点了一杯可尔必思,看着最顶上的冰块在乳白色的液体中浮浮沉沉。

诸伏高明望着那轮清冷的明月,琴酒则始终望着高明。

“阿阵是要考东大吗?”

“是,我想和小先生读同一所大学。”

“那要不要也来当警察?”

琴酒明显意动,却还是强忍住了诱/惑。

“不行的,小先生。”他重重叹了口气。

有明有暗,有黑有白。

只有将黑/白/两/道的势力全部都抓在自己手里,琴酒才能彻底放心。

所以不行的。

既然小先生选了光明的一方,那他就该堕入黑暗,和小先生里应外合。

“您还记得吗?当年,您希望我能掌控行动组。”琴酒以此事拒绝。

隔着一张实木的方桌,诸伏高明的身体朝前一探,手便抓在了琴酒的手上。

琴酒的身体明显一僵,但很快便重新放松。

“阿阵,来帮我嘛,如果你能做我的副手,我升职一定更快。”诸伏高明双眸剪水,撒娇一般晃了晃琴酒的手。

琴酒呼吸一瞬间加重。

答应他!

无论他说什么,答应他!

人的理智是会在瞬间消散的,骤然见到撒娇的小先生,琴酒便仿佛连人带心都要给出去了。

想答应。

好想答应。

如果他答应下来,一定能立刻见到小先生弯起的眉眼吧。

那唇也娇俏,勾起的嘴角,满面的桃色。

犹如过电一般,琴酒只感觉自己手臂的汗毛根根倒立,酥酥痒痒的感觉一直侵入到心脏里。

喜欢……

喜欢小先生,喜欢……

仿佛碰触到某种禁忌,琴酒猛地从诸伏高明手里抽回自己的手,理智也完全回笼。

他终于从诸伏高明身上移开了视线,强行命令自己去看外面的风景。

“不行。”他拒绝。

许是察觉自己态度不如何坚决,琴酒不得不再冷硬地重复。

“不行!”

“不行就不行,你干嘛这么生气?”诸伏高明颓然地抽回手。

琴酒抿紧嘴唇,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去心软。

可当琴酒望过去时,却发现诸伏高明已经将自己在桌子另一端团成一团,长手长脚的成年人憋屈地努力缩小体积,看着可怜兮兮。

琴酒慌乱地站了起来,霎时间溃不成军。

“小先生,我……”

“坐下。”有人摁住了琴酒的双肩,将他重新摁回到座位上。

餐厅是两人一桌,情侣专属位置。

沁扎诺却硬是从隔壁拉来一把椅子,慵懒地坐下,翘起一条二郎腿直勾勾盯着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低头喝了口可尔必思,不看沁扎诺的眼睛。

“怎么回事啊?清酒。”沁扎诺将“清酒”这个代号格外加重。

侍者也刚好上前,为沁扎诺上了一杯他过来时便点好的清酒。

沁扎诺向来不老实,不好好喝酒,也不知从哪找来一根粗粗的吸管,一下下用力扎着酒水,仿佛扎着某个人的脑袋。

诸伏高明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他的身体舒展开了,又好端端坐在座位上。

沁扎诺却不肯放过他,反问:“小先生,您是否忘记了什么?当初是谁说很快就会来组织帮我的?”

结果呢?

沁扎诺老老实实在组织待着,并且竭尽全力提高诸伏高明的影响力。

然后……

诸伏高明他去考警校了!

这也就罢了,毕竟这早有预兆,并非突然决定。

可挖琴酒就过分了吧?

沁扎诺长臂一展,将右手摁在琴酒肩膀上,死盯着诸伏高明的眼睛说:“他是我的。”

主权宣布。

琴酒皱了皱眉,用力挣开他的手。

“好吧,我认错。”诸伏高明受不住一般连连告饶:“我挖墙脚不对,之前是答应了让阿阵帮你,我就是突发奇想提一嘴。”

“是突发奇想还是于心不忍?”

诸伏高明苦笑,有些事情没必要说太明白。

“他是你从小养大的,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有没有点良心了?”沁扎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再不来个帮手他不用被人排挤,怕是要猝死了。

“你不一样,你身份特殊,也受过专业训练。”诸伏高明还是很心虚的,声音低级了。

沁扎诺重重一声冷笑。

他是卧底没错,也有着自己的信念与强大的意志力。

但琴酒就没有吗?

在组织里长大,难道比当特工要轻松?

不说其他,单单说近身搏击,沁扎诺都不敢说自己现在可以完胜琴酒。

沁扎诺真想抓着诸伏高明的肩膀用力摇晃,好晃掉他脑子里进的水,你心软的对象是不是不太对?

但他不能,可能是因为他坐在了琴酒与诸伏高明中间,琴酒狼一般的眼神已经死死锁定了他。

“看什么看?你想跑吗?”沁扎诺怼了琴酒一句。

琴酒抿紧唇。

帮不帮沁扎诺先不提,琴酒明白,自己留在组织才是对小先生最有利的。

沁扎诺又质问诸伏高明:“你怎么回事?警校假期这么多,容得你三天两头往基地跑?”

诸伏高明无奈地耸耸肩,道:“我生病了。”

“啊?”

“我这人自小便体弱多病,上学的时候就经常请假,敢助君可以为我作证。”

沁扎诺张大了嘴巴,好/骚的操作!

所以大和敢助上学时遭迫害,上了警校还要被你迫害?

那个憨憨到现在都没发现是被你骗了吗?

“这么体弱多病,小心最后不及格。”

“没关系,我虽然体弱多病,但力量强劲,速度也很快,每次测试都名列前茅。”诸伏高明眨了眨眼睛。

沁扎诺无语凝噎,不想和他说话。

诸伏高明的撒娇被打断,看沁扎诺死盯着自己,顿时明白今日已再无机会,吃过晚餐后便回了警校。

“高明,你怎么样?现在还难受吗?”大和敢助早早等在宿舍门口了,见诸伏高明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已经没事了,敢助君。”

“你这身体真该好好去看看,医院那边怎么说?”

诸伏高明落寞地摇了摇头,道:“和以前一样,查不到病因,时不时便会酸软无力,浑身疼痛。”

大和敢助担心地在一旁转圈,嘴里不时叹气。

“诸伏回来了。”鬼冢八藏这会儿也没有休息,像是专门在等诸伏高明。

两人立正,高喊:“鬼冢教官!”

“嗯。大和你回去休息吧,我找诸伏有点事。诸伏,我们那边聊。”鬼冢八藏示意诸伏高明随自己离开。

大和敢助给了诸伏高明一个“保重”的眼神,转身回宿舍去了。

警校有一片小树林,此刻正枝叶繁茂。

两人一前一后,鬼冢八藏似乎是犹豫了许久,才问:“身体查不到原因吗?”

“医生说没有查到。”

“从读书时就这样了?”

“是。”

“诸伏,你有考虑过自己未来的职业规划吗?”

诸伏高明莞尔:“当警察。”

“不怕在抓贼的时候犯病?”

“我命由我不由天。若因此便自怨自艾,瞻前顾后,是我自己的无能。”诸伏高明如是道。

鬼冢八藏怔怔地看着他,似乎终于也下定了决心,笑着拍了拍诸伏高明的肩:“好小子,你说服我了。”

诸伏高明诧异地看着鬼冢八藏。

“你们这一期里面,我最看好的人其中就有你一个,但是你身体实在太不让人放心了,我很担心你在出警的时候出事,本来是想劝退你的。”

诸伏高明坚定道:“我不会离开警校。”

“我明白,是我狭隘了。你有没有想过毕业后去东京的警视厅?我手上刚好有一个推荐名额,若是通过了职业组的考试,可以直接进入东京警视厅成为警部补,不必一点点从地方升上来。”鬼冢八藏微笑着朝诸伏高明发出邀请。

诸伏高明愣住。

他这还是第一次见鬼冢教官笑,教官平日里都一副很严肃的表情,令人不敢造次。

而且这真的是巨大的诱惑。

他的目标是警示总监,若是有鬼冢教官推荐,他可以省去很多升职以及从地方进入中央的时间。

“我真的可以吗?”

“您不可以还有谁可以?”鬼冢八藏欣赏地说道:“如果你的身体和大和那个大猩猩一样,我就用不着担心了。像你这样的人才,不该将时间磋磨在底层的小事上,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为利国利民的好警察。”

“多谢鬼冢教官。”诸伏高明没有拒绝,柔软的唇抿出淡淡的笑意。

这一刻,银月都失色。

树影竹林间,向来清冷的人一朝露出笑容,令鬼冢八藏都怔了怔。

正宛如霓虹古时传下来的狐妖传说,那狐正一步步走来,扑入月色。

回过神来后,鬼冢八藏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刚刚的失神。

“回去休息吧,高明,要注意身体。”

“多谢教官,那教官,明天见。”诸伏高明转身朝宿舍走去。

注视着诸伏高明轻盈的步伐,鬼冢八藏又开始惋惜。

虽然诸伏高明胸有大志,不会被身体裹挟,但若是他能有一副健壮的好身体,也可以让他的未来更光明些,哪怕是锦上添花也好。

时也,命也。

像这种天之骄子,怕是都要被老天限制一二,才不至于对其他人太不公吧。

第37章 宾加很美味

警校时间匆匆而过。

搏击、枪法、笔试。

尽管诸伏高明病弱得三天两头便要请假去医院,但他的测试成绩永远和大和敢助你争我赶,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两人在警校拉开断层,成为独一档的存在。

第三名的同学甚至在他们手上过不去十招。

“砰”“咚”“嘭”

“再来!”被诸伏高明摔翻的大和敢助灵活爬起,冲过去一把搂住诸伏高明的肩膀,将他倒摔下去。

诸伏高明勉强护住了头,却也被摔得闷哼一声。

他不甘示弱,还在地上时便用力一踢,狠狠将大和敢助踢倒。

两人的战斗旁人总插不上手,他们像是从小打到大的,彼此默契,却也最清楚该如何让对方痛。

鬼冢八藏在旁看着,热血沸腾。

在诸伏高明和人打起来时,他总会忘记对方身体的病弱,转而被对方干脆利落的身手折服。

周围的同学也在看,一个个目光灼灼,甚是崇拜。

终于,两人都累得不再动弹。

鬼冢八藏上前,一手拉一个将他们全拉了起来。

“如何?”鬼冢八藏笑着问。

“还好。”

“高明你下手也太狠了。”

“是吗?你摔我的时候也不见留情。”

两人算不分高下,相视一笑。

“你们随我来。”鬼冢八藏带着两人离开人群。

距离警校学习结束,只剩半个月不到。

鬼冢八藏带着他们走进办公室,有人早在电脑前坐了许久,欣赏着电脑上有关两人的精彩剪辑。

“目暮,我将人带来了!”鬼冢八藏一进门便扯着嗓子喊。

大和敢助满脸疑惑。

诸伏高明却有所察觉,这大概就是东京警视厅的长官吧。

“说好了一个,怎么变成了两个。”目暮十三戴着棕色的帽子,起身朝两名未来的警察自我介绍:“我是目暮十三,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强行犯搜查三系警部。”

鬼冢八藏上前搂住目暮十三的肩膀,对两人介绍:“别看他只是个警部,在警视厅已经四十多年了,不过他懒得去考职业组,所以才止步于此,实际上大家都称他为‘搜查一课的扛把子’。”

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肃然起敬。

四十多年的老刑警,其中人脉之广,远不是他的职位所能媲美的。

“少给我脸上贴金。”目暮十三拍开他的手,对两人道:“鬼冢之前找到我,说是希望推荐一个人来我搜查一课,没想到变成了两个。”

“因为他们都很优秀!”鬼冢八藏满怀欣慰。

诸伏高明感激地看着鬼冢八藏,他之前说有一个推荐名额,原来是去求老朋友了。

大和敢助还是第一次听说,顿时激动起来:“所以我和高明都能去搜查一课?”

“可以。”虽然鬼冢八藏是突然加码,但目暮十三也没打算逆朋友的面子。

更何况人才的确非常优秀。

“我看过你们对打的录像,身手很好,听说你们的射/击成绩也都名列前茅,头脑也很灵活,算是这些年少有的无短板人才了。”目暮十三欣赏地看着两人。

两人内心激动,如此一来,只要通过半个月后的国考,他们就可以顺利入职了。

毕业后能直接进入东京的警视厅,堪称一步登天。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目暮十三打量着两人,问:“警校有教你们军警格斗术,但你们打起来的时候,经常会出一些不是在警校学到的格斗术,是从哪学来的?”

鬼冢八藏也谨慎地盯着两人。

他们都是老油子了,自然能看得出来。

两人学到的格斗术干脆、实用、却又格外凶悍。

这样以打伤、致残甚至是一击毙命为目标的格斗术,警校是不会教的。

“我和高明学的。”大和敢助看向自己的幼驯染。

诸伏高明从容不迫,关于这个问题他早已有了准备。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了解过我的背景?我的父母很早以前便被杀害了,只留下我和幼弟。之后我被仇恨蒙蔽双眼,休学一年,去国外学了这套格斗术。”诸伏高明长长叹了口气。

“国外?你哪来的钱?”目暮十三皱眉。

“因为我父母双亡,白鸠基金会资助了我。”

目暮十三恍然,他听说过白鸠基金会。

那是个慈善基金会,里面的钱常年用于资助贫困学生,尤其在医疗方面大有建树。

诸伏高明失去了父母,成为孤儿,被白鸠基金会注意到也很正常。

“你说你当年被仇恨蒙蔽,如果你当了警察,能不能保持一颗公正的心,让犯罪分子得到法律的制裁,而不是私刑?”目暮十三死死盯着诸伏高明的眼睛。

明明目暮十三职位不高,但被他死死盯住的时候,还是给了诸伏高明极大的压力。

但好在,他从小就在面对类似的压力了。

诸伏高明面不改色回答:“这正是我成为警察的初衷。无论什么时候,私刑都是不对的,我要抓住当年杀害我父母的真凶,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目暮十三却步步紧逼:“既然你想抓到凶手,为什么会选择进入东京警视厅?为什么不回长野?”

“我并不认为凶犯会留在长野。”诸伏高明冷静地回道:“虽然凶手都有回凶案现场看看的习惯,但我在长野生活多年,始终没有发现凶手。所以他一定是离开了长野,霓虹很大,无论去哪里都有可能,既然如此,我自然要选择一个对我帮助最大的地方任职。”

来到东京。

加入警视厅,成为权力的核心。

诸伏高明野心勃勃。

目暮十三终于松了一口气,对鬼冢八藏道:“我很满意他。”

目暮十三又看向大和敢助。

大和敢助也挺起胸膛,准备如诸伏高明一样接受目暮十三的审视。

目暮十三却没有诘问他,而是笑着补充:“对大和敢助也很满意。”

事情就这样敲定下来,只要他们通过国考,立刻就可以入职。

大和敢助激动极了,离开的时候脚下生风,搂着诸伏高明的肩膀便道:“走,今天带你去吃顿好的,小先生!”

诸伏高明身子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大和敢助,为什么敢助会知道?

“傻了吧,觉得我请不起?我这个月省吃俭用,就是为了这一顿!”大和敢助哈哈大笑。

“小先生”餐厅。

看着门口黑色带金丝勾边的招牌,诸伏高明第一次感受到“真爱粉”太多的苦恼。

因为皮斯科对他的推崇,他的养子爱尔兰自然也无比推崇。

于是,在成立酒厂品牌的时候,“小先生”这个没有真名却有着特殊象征意义的名字变成了商标。

诸伏高明的策划,再加上爱尔兰的执行力,短短两年,“小先生”在酒类行业打出名气。

和当年的零度汽车一样,诸伏高明选择扩展,“小先生”在餐饮行业迅速铺展开来。

如今“小先生”餐厅已经遍布霓虹,只是大和敢助喊得太突然,诸伏高明才一时没回过神来。

“小先生!”门童恭敬问候。

诸伏高明这次没露出震惊的表情,这便是“小先生”的文化,他们会恭敬地称呼每一个进门的客人为“小先生”,无论男女。

但随着诸伏高明进门,门口的面部识别识别出他的身份,整个餐厅便动员起来。

宾加脱掉名贵的西服,开始穿侍者的衣服,一边换衣服还一边问:“他身边那个是谁?”

“大和敢助,是小先生的朋友。他不知道组织,还请宾加大人不要暴露小先生的身份。”

宾加没说话,快速拿上菜单便冲了过去。

组织高层里,总有些人能知道“小先生”的身份。

可宾加是个例外。

他在组织的地位并没有多高,却被朗姆安排在距离警校最近的这家餐厅,为的就是方便接待小先生。

因此,即便没资格去参加高层会议,宾加依旧得知了诸伏高明尊贵的身份。

这可是组织未来的继承人!

朗姆大人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盯住了的人!

升职加薪,爬到核心!

宾加的胸腔重重鼓动着,他年龄不大,长相阴柔,笑起来时总令人雌雄莫辨。

他是朗姆为小先生精心挑选的礼物。

宾加不知道朗姆大人的真正用意,但朗姆大人让他讨好小先生,这一点他时刻牢记。

宾加过去时,先一步迎上去的,是玫瑰馥郁的芬芳。

他特意选了一款花香,香水细细喷洒在颈部与腕间,金色的玉米脏辫晃动间将花香扩散开。

“小先生,请点餐。”宾加将菜单递给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随手拿给大和敢助。

“这个这个,再来杯酒如何?”大和敢助舔了舔嘴唇,进入警校后,他许久没喝酒了。

“可以。”

宾加趁机推荐:“就来杯宾加如何?今日这款酒刚好有活动,买两杯的话,赠送金枪鱼刺身。”

“这么划算?那来两杯!”大和敢助立刻拍板。

诸伏高明则微笑着看向宾加,问:“你们这里是‘小先生’,也有其他品牌的酒水吗?”

“自然是有的,餐厅永远不可能只有一种酒水。”宾加眼神热切地注视着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敛眸。

这人绝对是组织的人,说不定还知道他的身份。

果然,在组织的餐厅里,见不到组织的人才令人惊讶。

怕是从一进门开始,这人就准备好接待自己了。

大和敢助笑着问:“有其他品牌很正常,搞活动怎么也用其他品牌的酒?”

“因为宾加的确美味,二位可以亲口品尝,自然知道我所言非虚。”宾加是对两人说的,眼神却始终盯在诸伏高明身上,仿佛再也移不开了。

第38章 塞你一把雪

灼热的目光一步三回头远去。

大和敢助笑出了声,忍不住打趣诸伏高明:“你看到没有?他刚刚一直在看你。”

“……看到了。”

“高明,你说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敢助君……”深深的无奈。

太明显了,实在太明显了。

诸伏高明很确定,代号宾加的青年并不是什么高层。

他没有高层的养气功夫,更是一点演技都没有,喜与恶都那样直白得表现出来。

“敢助怎么想到来这里吃饭?”

“我早就向往着来这吃一顿了!”大和敢助眉飞色舞,得意洋洋:“这可是我们霓虹本土的产业,听说还在国外开了很多连锁餐厅,凡事有点民族荣誉的,都想来这里见见世面!”

不……

诸伏高明就不想。

他更喜欢让自己的产业遍布全世界,却不喜欢到自己的产业里被人当猴看。

很快,饭菜上桌,酒水也来了。

菜品都是选择最好的原材料,除了说好的三文鱼刺身,还额外送了两道特色菜。

大和敢助朝诸伏高明一阵挤眉弄眼,他看这个服务员就是喜欢高明!

诸伏高明置若罔闻。

“您尝尝看,这是从法国空运过来的鹅肝,用上好的白兰地酒腌制过,您说不定会喜欢。”宾加已不再掩饰自己对诸伏高明的偏爱。

大和敢助的笑容更揶揄了。

“不必,我不喜欢。”

“那您喜欢吃什么?”

“我喜欢你离开。”诸伏高明终于朝宾加露出一抹笑容。

浅淡的笑意,温柔的语气。

却是逐客令。

感受到这明显的疏离,即便是宾加也没办法死皮赖脸继续留下来,微笑颔首离开了。

站得远远地,宾加一直在注视着诸伏高明。

真绝情啊,明明看出他身份了吧?

可敬可爱的小先生,来他主管的餐厅用餐,若是不趁机接近,岂不是平白放过大好机会?

可是又不能急,宾加感受得到,若更进一步,小先生就要对他厌烦了。

不过……

小先生笑起来真好看啊!

诸伏高明还在笑,却是面对大和敢助打趣的苦笑。

“哎,高明,他现在还在盯着你!”

“吃你的吧!”

“哈哈,您说他是不是真对你有意思?照我说,等下结账的时候,他说不定会给你塞联系方式。”大和敢助笑得更欢了。

诸伏高明无奈地叹了口气,同时也有些担忧,该不会真的要给他联系方式吧?

“说真的,你这副长相,的确是男女通吃。”大和敢助摸着下巴感慨。

诸伏高明用叉子叉起鹅肝,一点都不注重用餐礼仪地直接整个去堵大和敢助的嘴。

“唔唔唔!”嘴里叼着一块大鹅肝,大和敢助无法说话,却手舞足蹈向诸伏高明比划,完全抑制不住他的表达欲。

诸伏高明:……

他叹了口气,有些尴尬地看了眼远处的宾加。

宾加却丝毫不觉尴尬,甚至在诸伏高明看过去时,还故意露出了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

诸伏高明顿时更无语了。

这都什么啊?

这个“小先生”,他真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用过餐后,宾加并没有塞联系方式,举止却更加大胆。

“需要我送二位回家吗?”宾加拿出车钥匙。

大和敢助凑近诸伏高明的耳边低语:“他虽然说是‘二位’,但完全没看我。”

“不必。”诸伏高明直接拒绝。

“天黑路远,还是坐我的车吧。”宾加再次请求。

大和敢助顿时乐了,说:“我们是警校生,就算路上有危险,危险的也不是我们。”

诸伏高明则给了宾加一个警告的眼神。

宾加立刻收敛了,为这顿饭折上折后,落寞地离开了。

诸伏高明早买了车,就停在餐厅外。

上车后,大和敢助将其中一瓶赠送的冰汽水贴在诸伏高明脸上,忍不住直乐。

“敢助君!”

“干嘛?你们有奸/情!”大和敢助露出侦探般锐利的眼神。

“少来。”

“他送了我们两瓶汽水!”

“餐厅的套路罢了,都会送的。”

“可他只收了两千日元!”

诸伏高明没话说了。

两个大男人,就算到路边摊吃顿烧烤,两千日元都打不住,更何况到大餐厅吃和牛、刺身、法式鹅肝了。

这不是折上折,这和免费已经差不多了。

“我现在才发现,原来长得好能有这么大特权!”

不,长得好是没有这种特权的,这可不是因为他的长相。

“不过他投入这么大,肯定不会放过你。”大和敢助又一顿挤眉弄眼,高明也是出息了,被女孩子告白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的他要被男孩子追了。

诸伏高明满脸土色,不,最好别来找他。

可他还是被宾加缠上了。

因为准备考试,他在家闭关读书了一段时间,倒是没被骚扰。

但考试过后,他带阿阵出去放松时,却被宾加给堵了。

“小先生这是要去哪?附近新开了一家游泳馆,我们去冬泳如何?”宾加微笑着上前。

琴酒毫不犹豫,一步跨到诸伏高明身前,挡住了宾加的靠近。

诸伏高明倒不生气,笑着问:“冬泳?在游泳馆冬泳?”

“室内总更安全些。”

“小先生不喜欢游泳,宾加,你逾矩了。”琴酒冷冷喝斥。

宾加一挑眉,故意将自己的身子挤了过去。

琴酒丝毫不惯着,一脚将他踢开。

“琴酒,你这是什么意思?”宾加用手臂挡住这一击,有些不悦地拍拍衣袖上的土,道:“小先生明明没说什么,我看是你不喜欢吧,什么时候你能代表小先生表达意见了?”

琴酒一愣,下意识看向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却笑道:“一直都能。”

宾加愣住,简直难以相信,这是在回答他?

诸伏高明拉住琴酒的手,轻轻晃了晃让琴酒消气。

宾加的眼睛随之瞪大。

诸伏高明要袒护一个人,是不会在意旁人看法的,“宾加,不要欺负他。”

宾加为之沉默。

冬日的阳光带了丝温度,照在琴酒冰凉的脸上,又落在发丝间。

宛如冻结的小鸟猛然间冲破冰层,琴酒的心脏雀跃起来,眉眼间也带了几分傲气。

人的凶悍与傲慢,是需要有人精心养护的。

琴酒明白,小先生会一直站在他的身后支持他,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小先生,您可真偏心。”宾加幽幽叹了口气。

诸伏高明却理所应当:“应该的。”

宾加的声音戛然而止。

“冬泳就不必了,你自己玩吧。”诸伏高明说完,拉着琴酒的手同宾加擦肩而过。

琴酒的胸膛骄傲地挺起。

诸伏高明开车,琴酒时不时便朝后看一眼,那辆扎眼的凯迪拉克仍在跟着。

“小先生,宾加一直跟着。”

“嗯,发现了。”

“他开凯迪拉克。”

“嗯?”

“组织里都知道,零度是小先生的产业,他竟然开凯迪拉克,说明他一点都不尊敬小先生。”琴酒抱胸冷冷下结论。

诸伏高明失笑,道:“知道你讨厌他,但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他也许就只是喜欢凯迪拉克。”

“从细节出发,他连车都不舍得换,能对小先生有几分真心?”

诸伏高明没再说什么,笑容却不减。

阿阵总能从旁枝末节里扒拉出一个人的缺点,尤其是接近他的人,好像没一个能被阿阵看顺眼的。

别的不提,这么多年了,阿阵甚至一直都看不顺眼沁扎诺。

“等我以后买车,一定要买零度A3!”琴酒雄心壮志。

诸伏高明眨眨眼睛,突然很有种恶作剧的冲动,如果他送阿阵一辆别的牌子的车,不知道阿阵会开哪辆?

说不定会陷入选择困难症,在自己送的车子和零度A3中间来回打转。

联想到这种场景,诸伏高明忍不住笑出了声。

长野滑雪场。

虽然霓虹积雪不化的地方很多,但滑雪场总要比野生场地更正规些,雪粒被压雪机压实,更容易新手上手,也更加安全。

“大哥!”鱼冢三郎早等在这里了,鼻子冻得红红的,身体也有些发僵,见他们过来忙将提前准备好的各种雪具交给两人。

“多谢了,三郎。”诸伏高明礼貌道谢。

“干得不错。”琴酒对他也很满意。

鱼冢三郎得了大哥的夸赞,顿时更高兴了,浑身都充满干劲。

在两人去滑雪时,干劲十足的鱼冢三郎将宾加给截住了。

宾加往左走,鱼冢三郎往左挡。

宾加往右走,鱼冢三郎往右挡。

宾加不动了,鱼冢三郎也站在原地死盯着他。

“琴酒让你来拦我的?”宾加顿时被气笑了。

“大哥正在和老大滑雪,你不准过去!”鱼冢三郎张开双臂,宛如母鸡护崽一般对宾加严防死守。

“代号。”

鱼冢三郎梗着脖子,不说话。

“你代号是什么?”宾加不耐烦地又问了一句。

鱼冢三郎还是不说话。

他说不了,因为他根本没代号。

大哥似乎已接纳他了,并且准备等毕业后就将他吸纳进组织。

可是……

可是!!!

他现在还没有加入组织,更不可能有代号!

没有代号的遇上有代号的,就别提多吃亏了,鱼冢三郎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于是鱼冢三郎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从地上捧起一把雪,猛地上前,扯开宾加的脖领子便一把塞了进去。

“操!”宾加爆了粗口。

鱼冢三郎转身就跑。

第39章 倒霉的宾加

你有病啊!

你神经病啊!

宾加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欺负,顿时怒了,连小先生都再顾不上追着鱼冢三郎就跑。

然后……

“砰”地一声,他摔雪坑里了。

“有病吧,谁在这里挖这么大一个坑!”宾加愤怒地大骂。

坑口处,鱼冢三郎小心翼翼探头。

“你挖的?”宾加更怒了。

鱼冢三郎举起一个雪球,猛地朝宾加砸去。

宾加:?

他迅速闪过,满脸震惊。

等等,你在做什么?拿雪球砸他?

宾加被气笑了,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这种小孩子过家家般的闹剧了。

可很快,宾加笑不出来了。

“喂,你在做什么?”

鱼冢三郎不语,只一味滚雪球。

这边不算滑雪道,雪没有被压实,不多久手上那个雪球便从核桃大小滚成了篮球大小,并且还在不停增加着体积。

等滚到轮胎大小的时候,鱼冢三郎猛一用力,颤颤巍巍地将雪球抱了起来。

“你等等,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给我停下!”宾加试图上去,可坑虽然狭窄却挖得很深,而且四处结了冰,一时没法好好借力。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比坑没小多少的雪球朝他砸了下来,躲都没地方躲。

“嘭”

没有被压实的雪球精准无误地落在宾加头顶,蓬松的雪瞬间炸开,扑了他一身的雪。

宾加冻得用手搓了搓胳膊,几乎是咬牙切齿:“你……你等着,你别让我上去,我……你给我放下!”

最后一句时,宾加甚至有些喊破音了。

鱼冢三郎一手拎着水管,一手打开开关,冰冷的水瞬间便灌了下去。

宾加:!!!

畜生啊——

雪场内,处处都是覆面系的帅哥。

全身佩戴护具看不见容貌,只能看到劲瘦的腰肢、流利的动作,宛如动作华丽的舞者在雪场内闪转腾挪。

诸伏高明和琴酒都不是贪图享乐之人,这是他们第一次滑雪。

但对于两个身体协调性良好,力量和敏捷、平衡感都到位的人来说,滑雪运动不在话下,短短几分钟便已掌握精髓。

转弯、空翻与转体,刹车时也干脆利落。

诸伏高明的雪服背面有个漂亮的线条小狗,倒是鱼冢三郎的小巧思,与众不同的图案可以让两人迅速在成堆一模一样的全身防护滑雪者中找到彼此。

可即便不用线条小狗来标记,琴酒仍可以一眼找到小先生,因为从开始滑雪到现在,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小先生的身影。

雪板横切,带起一阵雪屑。

身体划过小坡,微微腾空、转体,动作优美如白天鹅。

滑雪时的小先生更帅气了。

琴酒在后面跟着他,跟随他的方向,跟随他的动作。

两人宛如有心灵感应的双子,琴酒总能默契重复出诸伏高明的动作,做到一丝不差。

突然,诸伏高明急刹。

“阿阵!”诸伏高明朝琴酒张开双臂。

琴酒正跟随诸伏高明的动作,腾空后做出一个空中转体,就看到落点处的诸伏高明竟停了下来。

他先是一慌,然后便是全然的信赖。

琴酒调整身体,不让雪板碰伤诸伏高明,在转体到诸伏高明身前时同样张开了双臂。

两人拥抱在一起。

因为惯性,诸伏高明朝后退了两步,却及时稳住身体。

面具下看不清他的笑容,但诸伏高明开心的笑声却那样清晰。

琴酒下意识搂紧了他,眼睛也亮晶晶的。

“小先生,你力气真大。”

“阿阵倒是长大了,比以前重好多。”诸伏高明将琴酒放下。

琴酒立刻道:“可小先生接住我了,没有让我摔到。”

小先生无所不能!

诸伏高明和琴酒手拉着手,在雪场慢慢滑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朋友怎么还没来?”诸伏高明朝来时的路遥望,他们已经慢慢滑等半天了,鱼冢三郎是不是太慢了?

“不知道。”琴酒也皱了皱眉。

琴酒倒不是要等鱼冢三郎一起玩,但他知道鱼冢三郎帮他拦住了宾加,该不会出事了吧?

按理来说不会啊,宾加知道鱼冢三郎是他的人,又有小先生在,肯定不敢动手。

“回去看看。”诸伏高明当机立断。

琴酒也没有拒绝,两人加快速度滑行回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两人就看到宾加正追着鱼冢三郎跑,看宾加凶神恶煞的模样,若鱼冢三郎被追到,肯定少不了被一顿胖揍。

“住手!”诸伏高明高声喝斥。

宾加朝诸伏高明看了眼,竟然没停手,眼看着就要抓住鱼冢三郎。

琴酒速滑过去,在宾加身前几米的位置一阵急刹。

因为这里的雪没有被压实,雪质蓬松,急刹时滑板横切,带起的雪花纷纷扬扬。

……全部都泼到了宾加身上。

“呸!”宾加吐掉嘴里的雪,对琴酒怒目相视。

鱼冢三郎也激灵地一个矮身,避开宾加的魔爪,逃到诸伏高明那边去了。

“大哥,老大,救我啊!”鱼冢三郎害怕地求助。

听到这话,宾加眼神更戾,面部表情都扭曲起来。

诸伏高明本想训斥宾加,仔细一看,语气却微妙起来:“宾加,你身上怎么都结冰了?”

“大概是去冬泳了。”琴酒冷嘲热讽。

“滚!”宾加对琴酒爆粗,但面对诸伏高明,他还是强压下火气解释:“那家伙把我骗进雪坑里,不但拿雪球砸我,还望坑里边灌水。”

这大冬天的,宾加差点被冻死!

“阿嚏!”他重重打了个喷嚏,明显已感冒了。

诸伏高明难以置信地看向鱼冢三郎,不是吧?

琴酒也震惊了,鱼冢三郎这么猛的吗?

鱼冢三郎顿时大喊:“是你非要打扰大哥和老大,死皮赖脸的,烦死人了!”

宾加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鱼冢三郎也放坑里去涮一涮。

可他不能。

宾加揉了揉鼻子,又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额头。

“小先生,我额头好像有些热。”他一步步走向诸伏高明,动作幅度很小,整个人弱柳扶风的。

他懂得该如何勾/起一个男人的惜花之心。

“小先生,我好难受,你摸摸我是不是在发烧?”他的眼神都朦胧了。

可琴酒却抬臂拦住了他。

“琴酒,我好像发烧了。”宾加并没有后退,也没有对琴酒动怒,而是露出自己柔弱的一面,用眼神恳求着他。

他要让琴酒露出他丑恶的真面目!

让他过去,那他得偿所愿,顺利得到小先生的怜爱。

不让他过去,那琴酒就是善妒,甚至欺负他一个生病的人!

可琴酒没有继续拦他,而是拉着诸伏高明朝后退了好几步。

宾加:?

“小先生,小心传染。”

宾加:???

你良心呢!

琴酒,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宾加很确定,鱼冢三郎搞这一套肯定都是琴酒教的,如今将他祸害成这样,琴酒是哪有脸说“小心传染”的?

“小先生……”宾加又病恹恹地喊了声。

诸伏高明离他很远地笑了笑,说出的话却显得格外冷漠:“去休息吧,医疗费可以报给琴酒,让他给你报销。”

宾加抿紧了嘴唇,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他差这点医疗费吗?

小先生看着挺温柔的,实际上冷血无情,真搞不懂他为什么能讨人喜欢!

宾加明白,今天自己是没机会了,柔柔弱弱地朝诸伏高明告别。

待宾加离开,诸伏高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刚才那副模样……”诸伏高明欲言又止。

一个大男人,那么矫揉做作地说话,不伦不类的。

可偏偏宾加还自我感觉良好?

“阿阵可不能和他学,尽是些坏毛病。”诸伏高明提醒。

琴酒看了诸伏高明一眼,眉眼间冰雪消融,语气也柔和:“不会。”

“他表现得太明显了,一看就是故意接近。”诸伏高明叹了口气,让他过来的人大概是失策了。

“是朗姆?”

“嗯,是朗姆。”

琴酒的低气压顿时漫开,身周的气息比滑雪场的冰雪还冷。

朗姆还真是贼心不死,让宾加来和小先生套近乎,是打算用迂回的方式在小先生身边安插人吗?

“我去废了他。”琴酒就要追过去。

诸伏高明却将他拉了回来,对他露出不赞同的眼神。

琴酒敛眸,表情晦暗,声音也闷烦:“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小先生,我注定要在黑暗中行走,您可以拦住我第一次、第二次,难道还能一直拦住我吗?”

他留在黑暗中,不就是为帮小先生铲除异己吗?

“没有不让你动手的意思,但你得了解,杀戮永远是下下策。”诸伏高明的手指顺着他的长发滑落。

一阵风起,雪屑纷纷扬扬。

那头铂金色的长发边缘也变得朦胧。

“你当然可以杀了他,但朗姆不会罢休,他还会派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现在敌人在明处,我们还好应对,杀了他只会让敌人隐藏入暗处,对我们并无好处。”诸伏高明耐心地教导着。

他知道琴酒很强,也知道琴酒很忠诚。

但策略也很重要。

“阿阵,你很聪明,只是太容易受情绪影响。”

琴酒错愕地看向诸伏高明,自拿到代号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样讲。

第40章 他们家没厨艺基因!

冷血无情,任务机器,毫无人性。

组织里有人这样形容他,他也曾被任务目标指着鼻子骂。

于是他更加冷血、更加无情、下手更狠。

他以暴制暴,硬生生在组织杀出一条血路。

可现在,小先生却说他“太容易受情绪影响”?

这话若是被死在他手上的人听到,怕是一个个会死不瞑目。

“阿阵遇到我的事情,从来都不冷静呢。”诸伏高明低笑,温醇的嗓音宛如陈年酿造的酒液,香醇的味道仿佛就沁在舌尖。

琴酒扭开头,许是被冻的,也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脸颊竟有些泛红。

宾加一路走一路骂骂咧咧。

该死的琴酒,他竟然派小弟堵他!

该死的乌丸拓真,他明显偏袒琴酒!

啊啊啊啊啊——

宾加气得想杀人,真想一脚将琴酒踹开,自己站到他的位置上去。

讨好上司上位的鼠辈,以为很光荣吗?简直可耻!

宾加的手机响了声。

他立刻接通,声音恭敬地连连应声:“是,我马上过去。”

咖啡厅已被提前清场,宾加走进去,很轻易就找到了约他的百加得。

“百加得大人。”宾加面带微笑,加快了脚步。

“坐吧。”

宾加在百加得对面落座,好奇地问:“百加得大人找我,是朗姆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嗯,朗姆大人已经知晓了你在接近小先生的事,你做得很好。”

宾加笑容一扬。

“进展如何?有什么困难吗?”

“最大的困难就是琴酒。”宾加说到琴酒,颇有种咬牙切齿恨极了他的模样,道:“他盯小先生盯得很紧,我每次想接近都被他挡开,小先生偏偏也不生气,似乎很享受他的维护。”

组织里大多数人不知道清酒的真实身份,只认为他和琴酒是朋友。

可宾加明白,琴酒的地位在小先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有什么资格守着小先生?

那样逾矩,小先生竟也容得下他!

“琴酒一直都这么不懂规矩。”百加得面色很冷。

宾加眼睛一亮,所以百加得也很不喜欢琴酒?

驱虎吞狼,若百加得肯出手对付琴酒,他接近小先生就容易多了。

“你知道吗?最近琴酒正在竞争行动组组长的位置。”百加得突然说道。

宛如一颗炸/弹,平静的大海爆发起巨浪。

宾加难以置信,琴酒竟然都敢去竞争行动组组长了?他哪来这么大底气!

他怎么都不明白,琴酒从小在组织长大,可他也从小在组织长大,两人之间的地位却天差地别。

如今,琴酒更是妄想着一步登天了。

“目前在竞争行动组组长的,有三个人。”百加得一个个点名:“琴酒、沁扎诺、布朗克斯。”

“沁扎诺?那个疯子沁扎诺!”宾加猛地站起身,瞳孔震颤着。

“是他。”

“他和琴酒竞争同一个位置,那岂不是好玩了!”宾加忍不住幸灾乐祸。

沁扎诺是个绝对的疯子,组织里没谁是他不敢惹的,他最疯的一次,甚至给了朗姆一耳光。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朗姆被气得原地犯了癫痫,这件事在组织的论坛上至今还话题火爆。

当时若不是小先生从中调和,沁扎诺绝对要被处死!

若是沁扎诺和琴酒竞争的时候发起疯来……

“沁扎诺和琴酒都是小先生的人,你在高兴什么?”百加得眼神冰冷。

“就算他们是同一派的,可未必就能同心。”宾加恨极了琴酒,现在只想看琴酒的笑话。

百加得却喝斥:“短视!”

宾加抿了抿唇,收敛脸上的笑容。

“沁扎诺是琴酒的教官,你妄想让他们狗咬狗,怕是打错主意了。”百加得的语气不如何好。

宾加的脸也一下子拉了下来。

他捏紧拳头,愤怒又不甘。

这个世界上的好事,难道都要被琴酒占了去?

“按照琴酒和沁扎诺的地位,也很有可能是琴酒帮助沁扎诺上位。”宾加还是不想承认,琴酒怎么就有那样的好运气?

可百加得却摇了摇头。

“对于掌权行动组,贝尔摩德一直无可无不可,从来不放在心上。如果她不想干,早早就可以换任,可为什么要等到今天?”百加得眼神怜悯地看着宾加。

是因为琴酒。

沁扎诺不惜自身入局,托举琴酒上位。

同样的,贝尔摩德也在等待琴酒成长起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琴酒,如今他在组织里打出名气,这些人便立刻要琴酒更上一步。

可怜的宾加,若是将琴酒当做对手,便会陷入永远无法解脱的噩梦。

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宾加永远都无法追上琴酒。

宾加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尤其是百加得眼神中的怜悯,更令他觉得刺眼。

“你很幸运,朗姆大人不喜欢琴酒,所以想推布朗克斯上位。”百加得朝他倾了倾身子,叮嘱宾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琴酒真的上位,未来你恐怕再也入不了他的眼。”

别提追赶了,琴酒甚至都再看不到宾加这个人。

宾加的胸口仿佛堵着一团火,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要焚尽一切,却还拼命压制着。

“我该怎么帮朗姆大人?”

“琴酒最在意什么?”百加得反问。

“地位!”

百加得嗤笑,幽幽盯着他。

宾加意识到了什么,喃喃:“小先生?”

“没错,琴酒最在意小先生,若是小先生出事,他怕是无心去竞争了。”百加得将一盒香烟递给宾加。

香烟还未破封,看起来十分正常。

但宾加却没有去拿,甚至警惕地盯着百加得,百加得绝不会给他没用的东西。

“小先生最近学会了抽烟,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百加得轻笑出声。

“里面有什么?”

“一点烟草。”

宾加仍未放松警惕。

果然,百加得紧接着便道:“还有一点可以让人上瘾的小玩意儿,放心,不致命。”

宾加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果这是给琴酒,宾加一定非常乐意。

可那是小先生!

是乌丸拓真,是组织未来的继承人!

百加得疯了吗?

不,朗姆他是疯了吗!

宾加的身子朝后靠了靠,讳莫如深地盯着这盒香烟。

百加得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切仿佛已运筹帷幄。

“宾加,你可想好了,一旦琴酒上位,你就再也无法超越他了。况且,你不想试试看被小先生依赖的滋味儿吗?”

被小先生依赖……

宾加突然想到刚刚在滑雪场里,小先生那偏帮的模样。

他讨厌不公,只是讨厌小先生偏袒的不是他。

如果小先生也能那样偏袒他……

宾加一把捏住了烟盒。

“别太用力,揉皱了还怎么给小先生?”百加得又递给宾加一张卡,道:“辛苦了。事成之后,朗姆大人要亲自见你。”

宾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别让朗姆大人失望。”百加得起身,轻轻拍了下宾加的肩膀,离开了。

宾加仍坐在店里,拿着那盒香烟反反复复摩挲。

这不能怪他,宾加想,他并没有选择。

嫉妒琴酒只是一方面,宾加明白,若自己不拿过这盒香烟,百加得绝不会让他活着离开这里。

他逃不掉了。

既然注定要掺和进这场权力争斗中,那索性就玩一把大的!

又到了新年。

这个新年,诸伏高明带琴酒回先生那里过年。

他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解开,虽然乌丸莲耶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抛却血仇,诸伏高明都可以包容。

今日是中餐。

说来很妙,种花文化对霓虹也算影响深远,霓虹的一些礼仪、餐饮、活动都有种花的影子。

但新年吃水饺,却是完全按照种花那边走的,霓虹并无这种习俗。

“因为听说你很喜欢种花文化。”乌丸莲耶笑呵呵说。

诸伏高明点头承认:“那边历史悠远,书籍读起来也更有趣些。”

“会不会读得吃力?”

“是会有那种情况,但兴趣使然,便不会感到枯燥。”

乌丸莲耶很欣慰高明能找到自己的乐趣。

水饺上桌,乌丸莲耶便笑着打趣:“水饺这种东西,是比煎饺更适合我这种牙都要掉光的老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到高明亲手包的饺子?”

话音刚落,帮忙布菜的琴酒和在一旁涂指甲油的贝尔摩德都沉默了。

空气中一片死寂,只有仆人们上菜的脚步声不时响起。

诸伏高明也极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

乌丸莲耶自知说错话,却尴尬地收不回来。

终于,诸伏高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主动打破沉寂:“您又在乱说话了,曾祖父,阿阵可都不敢吃我做的饭。”

“我敢吃!”琴酒立刻表态。

诸伏高明笑得无奈,阿阵忠诚有加,但不懂保护自己。

乌丸莲耶笑呵呵地问:“就没打算进修一下?我这里各国的厨师都有,你要学什么也方便。”

“您觉得我是因为没学才不会做饭?”诸伏高明无辜地望着乌丸莲耶。

乌丸莲耶和诸伏高明大眼瞪小眼,最终轻咳一声,移开视线不说话了。

“您不会做饭,姑祖母也不会,我也不会做饭,看来咱们乌丸家就没有会做饭的基因。”诸伏高明半开玩笑说。

“你不是还有个弟弟?”

诸伏高明理直气壮:“做哥哥的学不会做饭,做弟弟的就有那种能耐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