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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漫狂攻守则 花猫瓜 26361 字 4个月前

第41章

“按照我看韩漫多年的直觉来说, 吃醋了,这绝对是吃醋了。”

“哦莫,我不敢相信, 正则前面表现的一直都很想逃离,但是为什么听见李雨澈的声音会那么生气?”

“是啊, 感觉崩人设了一样,wuli正则不应该喜欢曜猪才对啊, 这是什么?斯德哥尔摩吗?”

“啊啊啊一个吃醋, 一个专门飞回来解释, 这不是真爱是什么?我们曜猪前期还是干了些人事的, 正则喜欢不很正常吗?忘了前面谈恋爱有多甜吗?”

“no!!!不要崔明曜, 这种垃圾攻不配和正则在一起,换攻换攻, 我要换攻!”

“西巴, 又来贴脸拆cp?快把楼上的疯女人拖出去斩了,大大明明确确的写了CP的,眼睛是离家出走了吗?还搁这换攻呢。”

……

在当前热门的漫画底下, 无论何种剧情, 无论怎样发展, 评论区最终总会演变为骂战。

骂攻骂受骂配角, 只要是活着的会喘气的会说话的人类,没有一个能完整的走出评论区。

崔明曜这才知道, 原来有种读者叫做极端控,可分为极端攻控和极端受控。

极端攻控见不得攻受一点委屈,就算是攻渣人在先,身心不洁,也不肯低下高傲的头颅道歉。追妻过程也极为敷衍, 高高在上地等着受来求和。

极端受控见不得受受一点委屈,可以骄纵蛮横,无理取闹,只要最后一哭,无论之前做了什么事情,攻都得心疼地哄着,卑微道歉。

当这两种极端读者相见,对于同一件事对任何一个微小细节,都能打得不可开交。

崔明曜皱着眉头翻了40分钟评论区,满眼都是“西巴”“疯子”之类的脏话。

评论区底下都骂成这样了,官方真的不来管一下吗?

前面的评论区没有这么不和谐啊……

“对了,你说对了。”007说,“因为前面的评论区有清过,把那些不友好的言论都删了,不过这一次话是新发的嘛,还没来得及哈哈哈……”

崔明曜埋在被窝里,手机屏幕的光将他的脸颊照得发亮。

姜正则就在隔壁。

崔明曜先回来的,一回头就钻进了自己房间,第一时间回浴室解决了个人问题。

满脑子都是姜正则,自然而然的,顺理成章的,鬼使神差的。

他觉得不妙。

他的直男身份不保。

以前也不是没有和男生坦诚相待过,大学在寝室的时候,一个个屌丝洗了澡什么都不穿,光溜溜的湿淋淋的就出来了,他看了内心毫无波动啊……怎么到了姜正则这就……失灵了?

他……该不会是个深柜吧?

崔明曜裹紧了小被子,用力摇了摇头。

不不不,这是错觉,这是原主的身体,他左右不了原主的肌肉记忆。

他闭上眼睛,不断自己给自己灌输,他是直男不喜欢男人,他是直男不喜欢男人……

试图用这种念经式的自我洗脑把自己哄睡。

现在姜正则工作稳定,按照这个进度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最多一年就能还清剩下的欠款。

在这期间,除了要时刻提防他突如其来的发情期之外,还得防备那些不安好心的好色之徒。

三个保镖也许看不住他,是不是需要多派点人手……

想着想着,崔明曜更加睡不着了。

他一把掀开被子,直挺挺的坐了起来,双手抱头,用力揪着发丝。

保温杯你能不添乱了吗!!

……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另一头,姜正则也难以入眠。

旧款手机在手心中微微发烫,破裂的屏幕裂痕,将页面上的字体分割成扭曲的形状。

一个陌生的号码。

却是似曾相识的口吻。

姜正则靠在床头,双腿抱着膝盖,左手抓住右手关节处,神色忧伤。

指节逐渐无力,手机滚落,无声地跌在床上。

【正则啊,最近过得好吗?】

【我回国了,很想见你一面呢。】

姜正则身体狠狠抖了一下,仿佛回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用力堵住了耳朵。

手机接连不断的振动,一条条消息弹出屏幕,如同阎王的催命符,每个字都触目惊心,印在他的眼球里,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

【我想我们之间还有些误会没解清,我出国是不得已的,正则,如果你当时对我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们能不能再见一面呢?】

姜正则凝视着屏幕跳动变换的信息,唇色发白,胸腔内的那颗心脏越跳越缓慢,如坠冰窟。

【对不起,那时的我太年轻气盛了,有些行为不过脑子,但是我真的没有要伤害你。】

姜正则看不下去,颤着手抓起手机,手指匆忙无措的点击屏幕,解了好几次锁才解开。

为什么……明明都过去了三年了,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联系他?

姜正则战战兢兢的拉黑,而后关机。

怎么会找到他的?

认识崔明曜后,姜正则换了号码,也和先前高中的同学不再来往了……

他怎么找到自己的……

他……是那个人吗?

可怖的猜测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保鲜膜,覆在他的脸庞,夺取他的呼吸,在沉默的静谧中,回忆和苦痛在柔和中企图杀死自己。

为什么……明明永远都不会再见了,明明应该再也不联系的。

姜正则蜷起身子,用力抱住自己,只觉得一片漆黑之中,仿佛有无数双窥视的眼睛,暗暗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

停止,停止回忆。忘掉,忘掉过去。

就这样睡着吧,死去吧,再也不睁开眼睛吧。

如果能够以命换命,他会毫不犹豫的把活下去的希望留给妹妹。

而现实是,他不能死,他死了,债务和痛苦都会向妹妹涌去……

他颓唐的缩在床头靠墙的一角,小时候被醉酒的父亲家暴之后,就会躲在小房间里的墙角。

家里有个大书柜,书柜与墙角形成一个窄小的空间,其上方摆着许多奖状和奖杯,那是他上学时参加比赛拿回来的。

所获得的奖金全部被父亲收缴,能够证明荣誉的只有铝合金做成的奖杯。

那个窄小的房间里住着妈妈,妹妹和他三个人。

如今妈妈走了,妹妹病了,自己也是被强制搬出承载着温馨记忆的房子。

他对温馨的定义,就是小时候,坐在妹妹的床边给妹妹读故事,哄她睡觉,妈妈则会一边织毛衣一边笑着望着他们。

而如今,妈妈不见了,家也就散了。

他还算幸运,在刚刚有记忆的年龄,父亲还没有变得那样暴力,家庭经济水平中等偏上,不愁吃穿,严父慈母,家庭和睦。

而妹妹却没有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姜正则感受过爱,学会了爱,也想把这份爱传递给未曾被爱沐浴过的妹妹。

他不能死,他要活着,他要把债还了,为妹妹治病,要带着妹妹过好日子。

姜正则下定了决心,用力抹了抹发红的眼睛。

随后他重新拿起手机开机,将那串陌生号码解除拉黑。

刚从黑名单一放出来,排山倒海的消息便涌入了他的手机。

【正则啊,你就这么讨厌我,这么不想见到我吗?可是我很想你呀。】

【正则,我既然知道你的联系方式,自然也能找到你,你现在早就没有住在原来的地方吧?和高中同学断了联系,考上了大学,却没有去读,是去了哪里呢?】

姜正则怔怔看着屏幕。

【你知道的,我的朋友很多。长相漂亮的劣质omega,白发紫眸……只要稍微一打听,就能查到蛛丝马迹。】

……

【正则啊,我知道你在看,你在看的吧?不要逃避,不要沉默,我们叙叙旧吧,就当许久未见的好朋友。】

【下周三中午11点半,XX餐厅,我等你,不见不散。】

一阵狂乱的消息轰炸后,终于于这一句宣告停战。

消息停留在最后一条单方面的约会,不再弹动了。

姜正则眸中冷淡如冰,先前的慌乱与胆怯消散了不少。

紫色瞳孔中映照出密密麻麻的文字,视线集聚于最后一句话的地址。

这家餐厅是上周新开的,就开在他目前工作的地方——星艺的旁边。

毋庸置疑,他早就发现自己了。

屏幕逐渐暗了下去,照得他的眼眸越发深沉。

光亮熄灭,一番闹剧重归寂静。

在万籁俱寂的黑暗之中,阴暗粘腻的欲念正在潜滋暗长。

一切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次日,崔明曜天还没亮就离开了别墅,去到了公司。

他陡然有些后悔,若是前几次姜正则提出要搬出去,顺势而为答应就好了。

也不至于他昨晚一夜未眠,本来狂攻就有失眠症,眼睛一闭,嗅觉更加灵敏,冷凝的空气之中,他能够准确无误的闻到那令人抓耳挠腮的荔枝清香。

他原以为那保温杯只是一个xxxl的挂件,不会像个愣头青一样沉不住气,只是平时有些沉罢了。

谁知道他简直就是飞蛾扑火中的飞蛾,一看见姜正则这团火源就企图挣脱一切桎梏,朝着他冲去。

这合理吗?

他一直男,晚上想主角想到睡不着觉,爬起来反复冲三四次澡才能稍微消停下来……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得以为他是发情怪兽了。

还是减少和他的不必要接触吧……

崔明曜疲惫的揉起眉心,拿起手边的冰美式一饮而尽。

他心情烦躁,食欲不佳,早饭只是简单的对付了几口。

郁闷的不止姜正则这头。

昨天夜里,助理安东根回国了,他万般自责的给崔明曜打电话。

说自己没能把尤里从马尔代夫抓回来。

原来尤里早就有与公司解约的意图了,去马尔代夫不是为了度假,而是为了陪郑议员的女儿。

作为风靡亚洲的偶像团体,Summer具有极高的人气,该组合由五位成员组成,各个都是经过了层层选拔的精兵强将,单拎出来放在任何一个领域都能大放异彩,每个成员都是能够冲破热搜话题度的极具影响力的人物。

其队长尤里更是才貌双全,出类拔萃。

唱跳idol出道,团内颜值担当,全能ACE。参演的电视剧甩同期电视剧几倍播放量,配角人气比主角还高,歌曲创作一骑绝尘,新曲一发布,其播放量单日破千万,周边衍生逐渐形成了一个产业链,小卡价格高到离谱……

当然,粉丝多了黑粉也就多了,他的名字一出现,必会掀起血雨腥风。

可以说,有尤里在的地方就有流量。

这影响力从先前尤里发的那条暗讽公司的ins就能看出来。

“崔理事,尤里说他可以赔偿五倍违约金,也不愿意再回到Summer了,我看他是铁了心要单飞……”安东根担忧地说,“合同还没到期,这违约金可是天价,估计是郑议员那边出的钱吧,怎么办啊。”

崔明曜神色严肃,听完这句话久久没有回答。

人一红就忘本,抓住大腿往上爬,一个劲地攀高枝……

郑浩宇如此,尤里也是。

他身边的男人怎么就这么不靠谱!——

作者有话说:猜猜给正则发匿名信息的人是谁呢?(提示:前面出现过)

[狗头]哼哼,你们大概是猜不到的,接下来的剧情你们绝对想不到[害羞]

想必通过前面的铺垫,大家也看出来了,我们正则绝对不是一个单纯的柔弱小白花,后面会通过他的第一人称简单的丰富一下人设[狗头叼玫瑰]

哦莫猫猫存稿此文的时候还担心大家不喜欢弱受,但是现在看来感觉大家都很喜欢正则呢。

正则(脸红)(鞠躬):谢、谢谢大家的喜欢。[星星眼]

曜猪(警惕)(挡在正则前面):不要觊觎我老婆,都冲着我来![愤怒]

花猫:[问号]

再宣布一个重大喜讯,我有猫啦!!!

特别特别可爱的长毛小梨花,100块钱买的[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

啊啊啊我要为了孩子努力码字努力挣钱!

第42章

“他明确跟你这么说的?”崔明曜问。

“倒是没有明确说, 不过我从他的字里行间听出来了。”安东根说,“他一定是不想跟这几个队友绑在一起了,团体发展对他没有好处……而且, 他的表情很自信,断定Summer是离不开他的。”

崔明曜明白。

人心不足蛇吞象, 尤里是典型。

从先前的诉求上能看出,先是在团队歌曲中要提高自己歌词比重, 又是在综艺上要求更多的镜头, 再是私自接戏, 背着队友和当红小花旦炒cp……

这些所有的事, 崔明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知道这一次竟然想脱团单飞……

贪心之人必遭反噬。

尤里平时没有这么大胆,若不是郑议员暗中帮助, 他根本不敢一声不吭就出国。

“这可真是过分呐, 先前就流传summer成员内部不和,他这一走,更是坐实了这个猜测。”安东根愤愤不平, “尤里怎么能这样忘恩负义, 当时他还只是一个街头弹唱的地下歌手, 没有学历的毛头小子, 要不是崔社长慧眼识珠,他能有今天?”

安东根从崔明曜刚接手公司起就一直跟着他, 当了五年的助理。

崔明曜为公司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呕心沥血,鞠躬尽瘁,一手把岌岌可危的E.T救活……

可人心就是最复杂的东西,唯利是图,自私自利。

“平时看着那尤里嘻嘻哈哈, 没什么心眼子,谁知道他这么坏呀,哎一古,真是太过分了!”安东根气的不行,喋喋不休,“怎么说我也是比他先进公司,算前辈了,他居然直接指着我的脸骂我狗腿子,西巴……”

崔明曜抬了抬眉梢,感情这才是他生气的真正原因?

“还让我下楼把垃圾带上,他算什么东——”

“东根啊。”崔明曜突然打断他的话,“这几天辛苦你了,回头给你加工资,你先回首尔吧。”

“啊……好。”

放下电话,崔明曜深呼了一口气,双手交叉抵在额边,疲惫地闭上眼睛。

Summer是他接手E.T后推出的第一个团,其余四个成员都是由选秀节目层层选拔出来的,但过于听话没有主见,没有一人能够胜任队长这个职位,便一直空缺着。

直到崔明曜看到站在路边自弹自唱的尤里,才定了下来。

那时尤里才刚满18岁,沐浴在春日的暖阳之中,穿着单薄的天蓝色衬衫,微风拂过,掀起柔软发丝。

他垂着眼,面带微笑,梨涡浅浅的印在嘴角两侧,修长手指轻扫和弦,指尖绽放的琴音与清朗温润的声音相照应,如同高山流水一般的悦耳流畅。

引得行人驻足而立,不禁沉醉在纯净的音乐之中。

崔明曜在原地听了许久,久到阴云密布,遮天蔽日,久到雨丝倾斜,细如牛毛。

尤里没有离开,仍是苦中作乐般弹唱。阵雨下得突然,周围的人都在躲避,逃跑着,步履匆匆,愁眉苦脸,唯有尤里和崔明曜伫立原地,一个听,一个唱。

尤里扬起脑袋,冲着他笑,一曲终了,他张开双手,拥抱着云雨空气,拥抱着没有响起的掌声,拥抱着遥不可及的梦。他陶醉地闭上眼睛,感受雨丝浸润脸颊的呼吸,感受青草混合泥土的清新……仿佛这世上只剩下他和音乐。

崔明曜静静看了一会儿,上前答话。他问尤里,愿不愿意签约他的公司,拥有属于自己的舞台,唱出自己的歌。

彼时尤里正在收拾自己的乐器,听闻此话,猛地抬起头,双眸发亮。

他身姿挺拔,独属于少年的朝气和梦想的星辉缠绕周身。

他双手用力的握住崔明曜,毫不掩饰眼中的向往,他对着崔明曜点头,说,想。

那时候的他,是熠熠生辉的。

既然他想,崔明曜就愿意给。他有一双能够洞察人心的眼睛,能看出这个少年蕴含的巨大能量,看出他眼神中壮志凌云的野心。

崔明曜在挑人这一方面,从来没有看走眼过。

看来尤里是唯一的例外了……

“社长。”见崔明曜一直盯着面前的文件走神,安东根弯下腰,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担忧地说:“社长,你没事吧?”

崔明曜倏地回过神来,视线落在了眼前的助理身上。

打完那通电话,安东根听从他的命令,第二天一早就赶回首尔了。

这人回来了,却没有带回尤里,安东根颇为自责。

社长也一定是因为这件事情烦恼,盯着面前的文件看了半个小时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尤里的事情我再去劝劝,听说您今天早上连饭都没吃,那可不行啊,人是铁饭是钢。”安东根说,“我叫人送份早饭上来?”

现在已经是10点,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该吃中午饭了。

崔明曜摇头,“不需要了。”

他拿起面前的一沓文件,这是Summer的合同书,合约年限为五年。

就是说今年是最后一年,下个月summer的合同就到期了。

五年前,他们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团,前一年半都在艰难起步之中。那时公司内部风波不断,首席执行官的更迭,产业的转型,人事的调动……

负面新闻满天飞,作为领导者的崔明曜又太年轻不得民心,股市崩盘,举步维艰。眼看着公司都快要运营不下去,只好寄希望于Summer。E.T花了大价钱营销助推,几乎耗费了公司的全部心血……

好在Summer也算争气,队长尤里创作出的单曲《Dip Dip》凭借动感的韵律,抓耳的嗓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霸榜各大音乐榜单之首,迈出了Summer崛起的第一步。

尤里是天才,他才华横溢,骄傲自信,敢拼敢闯。尽管出身于普通家庭,但从不羞于表现自己,从不放弃任何一个向上攀爬的机会,每次抓住就会全力以赴证明自己,他的才能配得上他的野心。

崔明曜调查过他的背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独生子父母不算有钱,但也能支撑起孩子发展自己的兴趣。

尤里从八岁起开始学音乐,一学就是十年。

私生活干净,洁身自好,无论私下状态有多不好,一面对镜头总会展现出最无忧无虑的一面,活脱脱就是奋发向上的小白菜。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东根,如果我说要解散Summer,你的意见如何?”崔明曜问。

“啊?我的意见啊?”安东根听闻此话受宠若惊,站直了身体,“如果解散了的话,接下来一个月内的头条新闻,大概都是这个吧……”

“当然,咱们公司也不是只有这一个团,Summer固然好,也不可能搞一辈子,总有解散的一天的。”安东根说,“是可怜的那四个队友,他们踏实勤奋,就是没那么突出,现在各自单飞的话,也许会被埋没……”

“要不我还是再劝劝吧……”

“不用了。”崔明曜抬手,“你觉得尤里决定了的事情,会被别人轻易改变吗?”

“这……”安东根一呛。

是啊,尤里的脾气比牛还倔,自己认定的事情不达到目的绝不罢休。

如果不是真心喜欢郑议员的女儿的话,那么他定是有了其他想达到的目标。

“直接放消息出去,说Summer不解散,队长退出。”崔明曜握住空玻璃杯,苦涩的咖啡气息还残留在空气之中。

“啊啊?”安东根大惊,“什么!不解散?没有尤里的Summer还能算Summer吗?”

“我能找到第一个尤里,自然能找到第二个。”崔明曜眯了眯眼,“务必要造大声势,让所有人都知道,不是公司条约蛮横,是尤里自己主动退团的。”

安东根心里发虚,汗水顺着发根渗出,沿着脸庞向下溢。

“是……”

老板的命令无论如何也不能违背,安东根定了定神,点头应了一声,便退出了总裁办公室。

……

“我想你对韩娱有一些误解,尽管你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很久,对公司各项工作的运营都了如指掌……但是你不能不知道,对于一个当红的亚洲天团来说,更换队长是多么冒险的事吧!”007说,“本来Summer的团粉和唯粉就撕的厉害,其中战斗力最强的就是尤里的粉丝,他一退团,就等于这个组合没有了主心骨,也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了啊!”

“如果Summer解散了,尤里岂不是更得意?”崔明曜抬眉,勾了勾唇角,冷哼一声,“他这是在给我施压,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又或许得到郑议员的支持,打算独立门户,不仅不报当时知遇之恩,也许还会倒踩一脚。”

“那你……”

“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让他如愿以偿。”崔明曜松了松领带,仰身靠在宽大的皮质沙发椅上,晃了晃食指上的钥匙,“我得向他证明一下我狂攻的能力啊……”

007机械的电流声卡顿了一瞬,不禁汗颜。

这是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狂攻了……

气氛冷凝了片刻,突然,摆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崔明曜眨了眨眼,放下肆无忌惮搁在桌上的长腿,拿起手机看。

是银行的短信。

是姜正则,这周做平面模特所获得的工资,还是2800万。

一周这么快的,又过去了。

崔明曜盯着转账信息看了许久。

这家伙,自己挣的钱真是一分都不留。仿佛只是在他的银行卡里休息了片刻,还没捂热乎,姜正则就马不停蹄的还给他了。

也是,姜正则物欲极低,住在他家吃穿包揽,平时上班还有专车接送,正常的话,一天可以一分钱不花。

加上之前打零工还存了点小钱,去医院看妹妹买点小礼物的钱还是有的。

现在总共还了2亿5800万。

还差9亿4200万。

紧接着,增加20积分的消息发了过来。

这几天万般小心翼翼了,还是扣了3分。

目前积分剩余597。

“哇,今天的正则又是努力工作的一天!”007兴致勃勃地称赞,“这么快又还上钱了……”

“007。”崔明曜突然开口,“你说,姜正则能不能当Summer的队长。”

“……”

“?”

第43章

姜正则如约到达XX餐厅, 包厢早已提前预订好,在3楼走廊尽头。

无形中的窥视如影随形,暗地里的视线此起彼伏。

他早就知道有人在跟踪自己, 那是崔明曜的保镖,一共有三个人, 两个胖的一个瘦的。

他们会拍摄自己的照片,在距离他50米的范围之内, 寸步不离的守着。

他们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只是把他的行踪全部告诉崔明曜。

姜正则一直都知道, 并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 以他的力量, 也不敢直截了当的去跟崔明曜说。

他没有与他谈判的资本,也没有资格。

礼仪小姐领他入内, 他一步步踏上台阶, 运动鞋踩在绵软的地毯之上,不发出一丝声响。

和缓的轻音乐回荡在安静优雅的餐厅之中,空气中没有弥漫出嘈杂的食品味道, 倒是能品出栀子花的清香。

这是当地有名的五星级餐厅, 崔明曜曾带他来吃过一次, 里面的每一道菜都比外面的贵几十倍。

一共三层, 层数越高,里面的客人越高贵, 服务的价格也更高。

姜正则颇不自在地揪了揪自己的衣角,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羽绒服和宽松牛仔裤,红色围巾遮住他半张脸,过长的发丝扫在眉宇之间,也似有若无地挡住了他的眼睛。

如果出现在这里, 会被发现的吧。

他没有刻意避开人群,也没有乔装打扮,甚至途中还时不时地停下脚步。

如果崔明曜知道他来见别的男人……会怎么样?

会一声不吭地把他拖走,还是歇斯底里的咆哮?

会再次抓住他,在他身上刻下属于崔明曜的印记,还是不闻不问……

姜正则一边神游,一边机械地向前走着。

仿佛行走在一条通往无间地狱的小道,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分外沉重。

在礼仪小姐的指引下,姜正则到达了目的地。

他低着头,停在原地,没有下一步动作。

包厢的门虚掩着,门缝中透着一束光,不偏不倚地正好打在他的脸上。

紫眸被这束光打得通透,干净纯粹,不含一丝瑕疵。

见姜正则的样子,礼仪小姐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随后抬手轻轻敲响了门。

“进。”

房间内传出一个略带沙哑的低沉男声。

礼仪小姐的任务完成,谦卑地退后,朝着房间鞠了一躬,而后缓步离开。

空留心事重重的姜正则伫立原地。

一门之隔,直线距离不到10米。

他闻不到alpha的信息素,可心却压抑的厉害,仿佛有一块无形的巨石堵在胸膛之上,一呼一吸都耗尽了全力。

喉结上下滑动,咽下去的唾液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腥味。

恐惧,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正则啊,我知道你在门口。”里面的男人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放心,这里除了我和你没有别人,不会有人打扰我们的。”

姜正则没有回答,脚步也未曾挪动半分。

“信息素很不稳定呢,是紧张吗?”一阵拖拉椅子的声响划过耳膜,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一步一步,朝他靠近。

“尽管你没有回复我消息,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嗓音如同粗粝的沙子,稍一靠近,无边风沙席卷而来,“你是想念我的,对吗?”

“我们过去相处的不错呢,其实你还喜欢我。”

喜欢?

姜正则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本能退后两步。

后退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做完,倏地,门被人猛地打开了。

姜正则心脏一紧,来不及惊讶,手腕立刻被人大力钳制住了。

温热体温下的血液是冷的,带着笑意的话语是沾了毒的。五指逐渐收拢,尖利的指甲刺痛他的皮肤,脉搏跳动,挣扎着企图冲破他的桎梏。

姜正则用力甩手,而他就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掌心长了吸盘,死死依附在他的手腕上。

“!”姜正则目眦欲裂,用另一只手去抠他的手指,低声道,“放手!”

男人半垂着眼,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抗争,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下扫视,几乎都要钻进他的领口到达深处,把他全身都舔一遍。

“许久未见,你还是这么可爱呢。”男人抓着他的手腕举高,压着他按在了墙壁上,低头去嗅他后颈的腺体。

嘴唇擦过姜正则的耳朵,他便如临大敌,缩着脖子向下蹲,像条砧板上待宰的鱼,奋力抗争,誓死不从。

“你……别,你……”姜正则气得脸红脖子粗,声线发颤,“不要过来,韩……”

“韩在勋。”

——

“哦莫哦莫哦莫???怎么回事,怎么是韩在勋?”

“骚扰wuli正则的居然是韩在勋,不是……他们两个认识吗?有什么关系啊啊啊?”

“西巴!这个韩在勋一出场我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不是干嘛拉拉扯扯的啊!放开正则!”

“啊啊啊不许碰我们正则,可恶的男人,我看他第一眼就没安好心,果然!”

“额……是我漏看了吗?韩在勋是谁?”

“楼上的是假粉丝吗,回去翻翻漫画,韩在勋就是之前跟曜猪撞衫的发小啊。”

“现在的情况很奇怪呀,我怎么觉得正则和韩在勋之间发生过什么,三年前……三年前正则还在读高中吧,怎么会认识韩在勋的?”

“啊啊啊啊这是要换攻了吗,但是韩在勋也不是好东西啊,不要在垃圾桶里面挑老攻啊!”

“怎么办,正则一个人去的,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接下来不会要发生什么吧?不要啊啊啊啊大大,不想看正则x韩在勋,不要看他们的车!”

“曜猪曜猪你在哪,快点出来救救他!”

……

刚刚开完会的崔明曜打开手机想看个时间,正巧看到《菟丝花》更新了,于是放弃了再开个短会的计划,回到自己的休息室。

先以简洁的语言概括短会的主要内容,再把会议上提到的任务发布下去。

做完这一切,终于暂时忙完了。

崔明曜动作熟练地给自己倒了杯冰美式,疲惫地躺在单人沙发上。

好累,管理公司好累,开会好累……

万恶的狂攻体质,整得一个青春靓丽男大学生隔三差五失眠。

晚上失眠也就罢了,早上还要六点钟起床,本来8点该到公司的,他得提早两个小时注重管理形象。

每天有效睡眠时间四个小时,又无休无止地工作一整天,白日里全靠冰美式续命……

崔明曜心想,他快要顶不住了。

怕是没等到姜正则还清欠款,他就死于过劳,英年早逝了……

“漫画更新了。”007提醒道。

崔明曜揉了揉眉心,“嗯,我知道了,等下看。”

“……你做好心理准备。”007说,“今天的剧情,有些超乎你的想象。”

崔明曜坐了起来。心中骤然升腾起一阵不妙的预感。

这些天按部就班地工作,学习,和姜正则之间的交流甚少。

他回来的晚,自己又出门的早,一天下来两人都没有碰面的时间。

漫画更新的时间不定,视角也不定。主要是以姜正则的生活展开的。

这些天他的生活乏善可陈,没有什么值得被选入漫画的画面,那么也许是姜正则那边出了什么事。

这让他的好奇心更甚。

崔明曜右眼皮狂跳,拿起手机,点开漫画。

……

片刻之后,崔明曜拍案而起!

“怎么回事!??”他紧紧抓着手机,颤着手指着最后一帧画面,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韩在勋?这是我认识的韩在勋吗?”

姜正则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为什么他不顾自身安危,只身赴会,保镖群也没有人告知他?

最重要的是,韩在勋和姜正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哦莫,我也不知道呀。”007说,“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读者和我们的意料。”

没有前情提要,没有任何铺垫,就突然引出这样一段剧情,而且,韩在勋不是五年前就离开了韩国吗?

崔明曜恍然间想起来,在商城金字塔中,曾经在第三层中看见过一个宝箱——韩在勋的个人信息,售价100积分。

既然是要用积分去兑换的信息,那么任凭他在神通广大也不可能调查出来。

韩在勋和崔明曜这几年来没有见过面,对于这个陌生的发小,还不如李雨澈熟悉。

崔明曜又看了一遍最近更新的漫画,退出软件看了一眼日期与时间。

此刻正是漫画发生的时间点,星期三的中午12:30分。

崔明曜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推门而出。

“明曜?明曜啊,你去哪里呀?”007问。

“XX餐厅。”崔明曜步履匆匆,走进了总裁专属电梯,右上角屏幕的楼层数接连不断的下降,红色箭头每一闪动,他心上的焦急便更增添一分。

他要是在漫画更新的那一刻就点击查看,估计现在早就已经到了餐厅了。

可恶……

韩在勋已经对姜正则动手了,现在姜正则不会已经遭遇不测了吧!

该死的变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觊觎他的人!

上次韩在勋对他说想加入,崔明曜还没把这当回事,谁知道人心里早就暗戳戳的盘算了许久了吧!

呸!

不要脸!

崔明曜打开车门,插上钥匙,一脚油门加速起飞,目标明确的朝着两人所在的餐馆冲去!

保镖群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姜正则出去吃饭许久未归,开始接二连三的在群里刷屏。

崔明曜冷着脸瞥了一眼,平时给他们开这么高的工资,居然事事都搞砸……这个月的绩效别想要了。

他退出群聊,看着导航上快速闪烁的箭头,听到车内语音提示超速,一声大过一声,催得他心神剧躁。

原本20分钟的路程被他缩减到10分钟就到了。

他停了车,气势汹汹的走进餐厅,大堂经理闻见朗姆酒的信息素,深知来者不善,连忙毕恭毕敬的出去迎接。

“这位先生,我们这边是需要预约的,请问您……”话音未落,经理瞧见了崔明曜的脸,他当时瞪大了眼睛,惊讶的不慎咬到了舌头,结结巴巴的躬身,“崔、崔先生……”

“3楼。”崔明曜说,“韩在勋的包厢。”

“这……”经理的面色变得有些纠结,他不断的搓着双手,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发抖,“崔先生,我们不能透露会员的相关信息,所以3楼……”

“还有一位叫姜正则的男人进去了,是吗?”崔明曜冷声打断他的话语,“你们这家餐厅最大的股东是谁,你不会不知道吧。”

经理狠狠的抖了一下,忙不迭地点头,“是的是的,崔先生,我……我这就带您上去。”

这家餐厅是由崔明曜出资建设的,他是最大的股东,享受顶级豪华服务,来此消费不需要花一分钱。

经理拼命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抬眼,一对上他冷若冰霜的眼神,立刻别开了视线。

他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请随我来。”

餐厅一共只有三层,并未修建电梯,每一层楼梯的设计都别具匠心。

缓步拾级而上,能看见楼梯两旁璀璨的水晶吊坠轻盈的随风飘荡,斑斓的灯光闪烁其中,形成一种如梦似幻的光怪陆离。

和缓的轻音乐抚慰人们疲惫的神经,内里放置的栀子花香薰清新又淡雅,仿佛让人一闭上眼,就能回到青涩纯净的学生时代。

餐厅内的工作人员不是长相甜美的年轻女子,就是俊朗帅气的成熟男人。

此处是适合约会叙旧的圣地。

然而崔明曜无暇欣赏这些,三步并做两步的快步向前,他的整颗心都飞到了三楼最里面的包厢、姜正则的身上。

越往里走,担忧的心情便越是浓重。

直到看见虚掩的房间门,他的双腿骤然发软,仿佛被人按住抽干了力气一般,每一步都抬得缓慢而沉重。

他开始害怕,害怕推开门会看见凄惨的场景,害怕又一次像刚穿到这个世界来见到姜正则第一面那样。

看见他满含热泪的紫色眼睛,看见他脸上露出无助绝望的表情。

没有尽全力保护好他,令他身陷囹圄,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他。

崔明曜甚至开始祈祷,千万不要来晚一步……

直到门缝翕张的光亮越来越亮,崔明曜提心吊胆的来到了最里面的包厢。

身后的经理知趣的没有跟上来,默默退到一旁。

崔明曜在门口站定,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推开了门。

这一推,竟看到了此生最不敢相信的场景……——

作者有话说:最近码字实在太懒了,为了督促自己,猫猫决定了一件事。

在榜期间日六!!

看着存稿日益减少,也就会努力码字了(应、应该吧……)

第44章

血腥, 暴力,空气冷凝。

怔愣中,崔明曜仿佛看见了萦绕在房间内的红色飘带, 那是属于韩在勋的信息素。

他的信息素味道并不好闻,是石楠花的, 沉闷恶心,令人作呕。

一进包厢, 便看见了桌上的食物东倒西歪, 垫在底下的红色桌布落了一半, 被带倒的盘子碎了一地, 精心摆盘过后的名贵食材与白色瓷砖碎混合在一起, 看上去分外狼狈。

崔明曜瞳孔紧缩,不禁屏住呼吸, 石楠花期间夹杂着令人垂涎欲滴的荔枝清香, 这是姜正则的信息素。

除此之外,最明显的便是血液的味道。

仿佛刚刚经历过恶战,如同古罗马斗兽场的两头公牛, 在红布的诱惑下搏斗, 相互厮杀, 势必要将另一方置于死地般的凶残。

而这危险气息竟是来源于那看似微不足道的荔枝味里!

崔明曜感觉心跳都要骤停了, 放慢动作,轻手轻脚的绕到大圆桌的另一旁, 看到了地上的两人。

韩在勋被压在地面上动弹不得,姜正则坐在他的身上,一手揪住他的衣领,冷着脸挥起右拳,一拳一拳砸在他的脸颊和下巴上。

手下生风, 拳拳到肉。

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沾了几滴迸发出的血液,右拳捏的极紧,指关节顶起肌肤的部位发白,一拳下去,白着进去,红着出来。

崔明曜大脑当场宕机,彻底蒙了。

姜正则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另一个人的闯入,见身下人还在不断的挣扎,又是一具重拳砸在他的眼眶,把他的左半边脸打的发肿。

“你……西巴,你……是疯了吗……”韩在勋含糊不清的怒骂,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自己竟然是被这幅小身板的劣质omega压制住的。

并且他的双臂被姜正则的双腿压住,整个人倒在地上连手都抽不出来,根本是毫无还手之力。

“该死……”韩在勋每说一个字,唇角的伤口裂得更开,还不慎咬到了舌头,鲜血直流。

姜正则趁其痛呼的间隙,见缝插针,又扬起左拳,朝着他的毫发无伤的右脸猛锤。

打人不打脸。

姜正则深知这个道理,打人就该打脸。

打脸最重要的是打眼睛。

他看不见了,便站不起来,舌头出血了,也喊不出来。

从出生到现在,足足20年,他从来没有在人身上宣发过自己的负面情绪,生平头一次用拳头揍人。

拳头打上他太阳穴的那一刻,这十几年来受的委屈如同滔滔潮水,一股脑的涌入他的脑海。

他死死盯住韩在勋的脸,面前的人已经不是一个具象的人,他是痛苦,是仇恨,是埋怨,是绝望,是无能为力,也是命运不公。

于是他挥拳,朝着学生时代未能反抗的施暴者,朝着那些向他伸出肮脏双手的alpha,朝着想要夺走他所拥有一切的掠夺者,重重砸去!

打第一拳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忐忑,越是到后面,他的心反而越冷静。

他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不怕。

曾经拥有过短暂的美好不复存在,本以为能逃离的噩梦却如影随形。

他受够了这样的人生,受够了被压迫。

于是他抬手,于是他反抗……

崔明曜在原地足足愣了两分钟,大气不敢喘,心率始终居高不下。

这这……这是谁?

这个把人按在地上打的暴力小辣椒是谁?

这个白发紫眸,身材单薄,貌美如花的omega……真是他认识的姜正则?

不不不,一定是他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一定是他打开的方式不对。

崔明曜咽了咽口水,迅速退开了房间,把门带上。

他靠在墙边,举头望天,大脑一片空白。

鼻腔内还充盈着沾着血腥的信息素,刚才看见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姜正则不是菟丝花吗,不是柔弱无骨,身娇体弱易推倒的可怜小o吗?

怎么还会打人呢?这崩人设了吧?大大的崩人设了吧!

多大仇多大怨,打的比他当时打金承斌还狠。

崔明曜拍了拍胸口,战术性顺气,闭上眼做了五次深呼吸,定了定神,再次推开了门。

一进门就看见躺在地上,被打的失去意识的韩在勋。

崔明曜眼皮弹动,抬眼扫视一圈,只看见了韩在勋一个人。

真是太惨了,好好一张帅脸被打成这样。

姜、姜正则呢?

跑了吗?

这里是3楼,包厢内一览无余,也没有厕所和其他空间,跑到哪去……跳窗吗?

正当他思索之际,突然腰间一紧,后背贴上一个温热的身躯。

崔明曜虎躯一震,心跳滞了滞,愣愣垂眼,视线落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上。

沾了血的纤长手指,正紧紧的揪着他的衣服,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的坚定。

崔明曜眨了眨眼,随后听到一个弱弱的声音。

“崔先生……”姜正则整张脸埋在他的后背,声若蚊呐道,“我好怕……”

……

……怕?

崔明曜下意识地用余光扫了眼地上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高大alpha。

大哥……你还怕上了?

喉结上下滑动频率加快,眼睫颤抖,额间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此刻崔明曜显然是比他姜正则怕的多的多。

他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也未进行任何动作,而内心一大箩筐的话早已抑制不住了。

啊啊啊啊大哥你是什么来路!这么高大将近一米九的alpha是怎么撂倒的?你学过格斗还是擒拿?难不成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早就已经是跆拳道黑带选手了!别说你害怕更害怕的是我啊,你手上还沾着血呢说怕之前能不能先把血擦一下!

见崔明曜静止了,姜正则有些紧张,忐忑地唤了一声,“明曜……”

崔明曜屏住呼吸,还没消化完眼前的场景。

大哥大哥,这个时候你倒是叫我的名字啊,可是我怎么听着这么害怕?前面几十话柔弱小白兔都是你装的吗!我现在要是说我已经看见你打人的过程你会不会把我杀人灭口啊啊啊!

心里一阵咆哮,他却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说出来两个人都尴尬,说不定他还得扣几分。

“……这里发生了什么。”额间的冷汗滑下,崔明曜犹豫再三,将手轻轻搭在他冰冷的手指上,属于血液的黏腻触感自他手心传来,他猛打了个寒战。

“他……”姜正则并未察觉到崔明曜的异样,静了静,迟疑地出声,“我不知道,他要强迫我,然后……不小心摔倒了。”

……

……

大哥,这话说出口你自己信吗!你不会是想说,他对你欲行不轨之事但是不小心被椅子腿绊倒了,摔下去的时候又不小心抓住了桌布所以饭菜倒了一地。然后就这样把自己摔成了鼻青脸肿?

姜正则吸了吸鼻子,双手攥紧他衣服的力道逐渐流失,缓缓向下坠,要看到就要往崔明曜的保温杯上靠,后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这才阻止了巨龙的复苏……

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啊!

“他抓我的时候不小心被椅子腿绊倒了……”姜正则低声道,“抓了一下桌布就把东西摔下来了……然后就成了现在这样。”

我靠,还真是一模一样啊!

姜正则同学,你找理由要不要这么敷衍!真就编都不编了?

崔明曜移开他的手,转过身去,面对着姜正则。

姜正则始终低着头,柔顺白发软趴趴的盖过脑袋,鼻尖上染上一丝殷红,像是刚刚哭过。

可怜兮兮的模样看了就让人心生怜爱,当然,如果他的脸上没有残留的细小血珠就更好了。

“我没想到,你还认识韩在勋。”崔明曜垂眸打量他的全身,缓声问道,“你和他之间……是什么关系?”

姜正则的身子轻微晃了晃,垂着身侧的双手骤然握紧了。

崔明曜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手背,上面青筋凸起,白皙通透的肌肤下,血管根根分明。

他在紧张。

崔明曜心想,他不会说的。

“我……”姜正则小心翼翼地抬眸,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可以不说吗……”

崔明曜静了片刻,心想,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合说这些,还是先把人送医院比较要紧。

他摸出手机打了个救护车,随后拉着姜正则的手走出了包厢。

一路无话。

崔明曜也没有回公司,拉着他塞进了车里,一路疾驰,回到了别墅。

午餐时间已过,他们都没有吃饭,两人都属于肌肠辘辘的状态,一个心中有事不敢说出口,一个碍于面子不能说出口。

好在家中的佣人很有眼力见,听从安助理的命令,已经提前将午饭备好了。

姜正则始终垂着脑袋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他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先前也从未有如此愤怒的时候。

崔明曜……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听见了多少,看到了多少?

这些日子他一直表现得顺从而温驯,可他费尽心思想要掩盖的也许即将暴露在阳光之下。

他想过崔明曜会出现,因为他在派人监视自己,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他揍完人之后才出现。

崔明曜……

手腕被掐得发烫,肌肤相触的地方激起阵阵颤栗,仿佛崔明曜温热的体温顺着手腕流向姜正则躁动不安的心脏。

“崔先生……”姜正则轻轻地唤了一声,“我……”

欲言又止,难以齿启。

“你不想说就别说了,不必强迫自己。”崔明曜放慢了脚步,松了松手指,头也不回地说,“今天的事,我不会让韩在勋说出口的,无论你做了什么。”

姜正则瞳孔逐渐缩小,紫眸震惊地颤了颤,“啊……”

“只是他这一跤摔得有些严重,估计送进医院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崔明曜侧过身子,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我给你一段时间,不过你最好不好对我有任何隐瞒。”

言外之意就是,姜正则和韩在勋的关系瞒不过他的眼睛,迟早会查出来。

他最好不要不知好歹,在查清之前主动说出口,至少可以免受皮肉之苦。

姜正则被吓坏了,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你今天也不必去工作了,留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考虑清楚要不要跟我说。”崔明曜拉开餐桌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姜正则哪里敢坐,双手纠结的垂在身前,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如同一个不小心做错事的三好学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这样。

崔明曜扬了扬眉梢,也没发话,自顾自地坐下,旁若无人地用起餐来。

佣人们站在两旁,时不时地打量两人,心中涌起无数猜测。

他们不是乱嚼口舌之人,从前说闲话的人早就被辞退了,训练有素,处变不惊,山崩于前也要面不改色。

想起从前,崔先生让他的朋友们一起调教姜正则这种事,也不会避着他们。

崔先生对他们的态度,仿佛他们就是只能听从命令的机器人一般。

而姜正则此刻也落到他的一样的处境。

(二更)

“???wuli正则居然也是有脾气的,抬手就揍人呐???”

“啊啊啊啊啊正则揍韩在勋的时候实在是太帅了,像一只暴力执法的小兔子,太可爱了呜呜呜呜正则呐妈妈爱你!”

“搞什么,这不是弱受吗?怎么还反抗上了啊?这个时候不应该是等着曜猪来英雄救美吗!”

“正则居然能够单挑一米八几的alpha?怎么之前一点都没看出来?这是在隐藏实力吗?不是他有这本事,当时怎么还会被抹布啊!”

“呼呼吓死了,差点以为又要被强制了,还好还好……”

“不是,这姜正则人设崩了吧,大大,这样画的意义是在?”

“哪里崩了?我早就发现正则的人设不简单了,不信的话,自己回去重看第三话,他小时候可是不服就拿起啤酒瓶跟爹干的角色呀!”

“啊啊啊啊……救命正则宝宝太会钓了,身上还沾着血呢,就可怜兮兮的抱着曜猪哭唧唧了,我天呐,天知道我有多爱这个反差!”

“难道前面李雨澈说的是真的,我们正则其实是有点小心机的,越来越期待接下来的剧情了呀啊!”

“呜呜呜,曜猪你一定要查死正则啊!”

……

漫画一更新,评论的数量是史无前例的高。

无论是剧情党端水党,还是攻控和受控,甚至平时只会潜水默默观看的读者,都在漫画最新的一话里被炸开了锅。

崔明曜深为理解,他当时见到姜正则打人的时候惊讶不比读者们少。

这让他更加好奇两人的过去了。

在这旺盛的好奇心中,还掺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崔明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姜正则越是不愿意说,他就越忍不住乱想。

明明跟他没什么关系,跟主线任务还债也没什么关系。

就算不知道,也不影响。

可他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之后的好几天,姜正则都没有跟崔明曜坦白,他似乎铁了心要将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而崔明曜也在暗中调查,可问遍了所有知情人,无论是姜正则的同学还是韩在勋的朋友,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俩之间的恩怨。

甚至都不知道两人认识

一周后,韩在勋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伤势不重,但拳拳打在要害处,引以为豪的高挺鼻梁和眼睛被打到面目全非,光是修复他的脸就花了近百万。

这笔钱是崔明曜出的,毕竟打人的是他的人。

姜正则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这几日战战兢兢,每天两点一线,下班后去医院看完妹妹,绝不多耽误一分钟,准时回家等他。

也再没有提过要搬出去住。

他曾经鼓起勇气大着胆子问韩在勋的状况,委婉地询问他的治疗费是多少。

崔明曜勾唇一笑,反问道,将近两亿吧,怎么?你要帮他还?

姜正则脸色一白,身子肉眼可见的僵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意气用事的后果竟如此大。

两亿,好多……

明明已经很努力在工作了,可债务越还越多,姜正则有些懊恼,当时不该冲动的……

崔明曜扫了一眼,只见面前人愁眉苦脸,坐姿乖巧,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喉结上下滚动,紧张地吞咽口水……这副小模样着实有趣。

他不禁起了些逗弄的心思,故意语气严肃的放大韩在勋的伤势,说的他好像已经病入膏肓,无力回天,就算治好下半辈子都离不了病床了一般。

姜正则听着心惊肉跳,冷汗从鼻尖渗出,急得几乎哭出来。

他实在忍不住,抬手轻轻扯了扯崔明曜的衣袖,瓮声瓮气地问他:

怎么办……

崔明曜很没出息的石更了。

他收回了手,转身背对着他,用大衣遮住活跃的荧光棒,轻咳一声,故作淡定的说道。

哦,我开玩笑的,不用你还。

当然,这句话又扣了5分。

狂攻是不可以开玩笑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也不是说多讲诚信,就是在别人面前必须要保持高逼格的深沉形象。

这一周他两边都在询问,韩在勋由于手术的缘故,暂时开不了口,姜正则是死活不开口。

他工作的更卖力了,不仅把一周内平面模特的工资2800万元悉数转了过来,还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掏出200万,凑了个整。

还剩9亿1200万的欠款。

经过这一个月的努力,姜正则就要还上一亿了!

当然,背后也离不开崔明曜的付出。

现在积分有620了。

既然查不出来,那么就只有购买商城内的宝箱了。

崔明曜都快怀疑这是007给他做的局了,费尽心思就是为了推销商城内的商品。

他在华丽的金字塔页面停留了许久,手指来到第三层配角的信息宝箱。

“韩在勋的过去”。

售价100积分,并不贵,崔明曜还能负担得起,只是他发现此次来到商城,金字塔第三层的宝箱数量增多了,尤里、安东根、李雨澈等等……

不会每个配角都要来走一道吧。

叮的一声,积分扣除成功,道具宝箱发送至邮箱内。

崔明曜打开宝箱,点击使用,手指落下的那一刻,突然想到个问题。

他不会也要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去经历一遍韩在勋的过去吧!

虽说此过程花费的时间不长,但信息量巨大,而且他实在是不想穿到韩在勋的身体里……

“这个宿主不用担心。”007乍然出声,贴心解释道,“我们漫画都是围绕着主角的视角来展开,配角不能占太多的比重,所以这一次……”

说着,房间门突然被敲响了。

崔明曜回头望去,正对上一双晶莹明亮的紫眸。

姜正则有些意外,举起的右手还未放下,看着他的脸,眨了眨眼睛。

“所以这一次。”007说,“是以姜正则的口头叙述来呈现的。”

房间门是虚掩着的状态,轻轻一敲便能把门推开,或许他在想事情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敲了两声门就被推开了。

崔明曜眸光微动,“怎么?有事?”

此刻是半夜11点,他还在书房里工作,听见隔壁传来的声响,料想那是姜正则洗漱过后熄灯的声音,已经静了好一会儿,他以为他早就睡了。

姜正则挠了挠脑袋。

崔明曜合上桌上的文件,站了起来,大步流星的迈出步子,行至姜正则面前。

后者身形晃动了一下,本能的想后退,又生生忍住了。

他习惯性地低下头,细白修长的左手紧紧的握住门把手,细微的动作能看出他的局促不安。

这还是这么多天里,姜正则头一次主动来找他。

“有什么事。”崔明曜问。

“我……”姜正则还是有些惧怕崔明曜的,他穿着可爱的毛绒睡衣,是与他眸色相同的紫色。

很合适,很可爱,很衬他。当然,这些东西不是他买的,买了就崩人设了,姜正则的个人物品都是助理安东根购置的。

其中定然是按照崔明曜的喜好来安排的。

事实上,姜正则皮肤白,长得又漂亮,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靠的极近,崔明曜能闻见他身上浅淡的荔枝清香和牛奶沐浴露的混杂。

他就像一颗从牛奶里打捞出的荔枝,又纯又白又甜,让人忍不住一亲芳泽,想用舌头把他身上的水渍舔干净,再把牙齿轻轻印上去,汲取其中甘甜的果汁。

这个比喻安在姜正则再适合不过,只是他想做的行为有点痴汉了。

崔明曜脸色一变,后退一步。

可恶……又是保温杯的崛起。

这具身体的抵抗力就是这么差,姜正则只是站在他面前,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他就丢盔弃甲,升旗投降了。

这还怎么交流?

崔明曜觉得有必要去做一个结扎手术,割以永治……才不是。

考验他定力的时候到了。

姜正则一出现在他面前,就是对他演技和定力的双重考验。

“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要打扰我了,我很忙。”崔明曜冷冷的丢下一句,随后握住把手就要关门。

“啊……”姜正则惊了惊,立刻双手按住门板,结结巴巴地说道,“不我、我是有事情要说……”

崔明曜本就没有真要将他拒之门外的想法,握住把手,反而把门向自己方向一带。

由于惯性,姜正则不慎撞进了他的怀里。

“崔先……”姜正则刚说出两个字,就被面前高大的alpha捂住了嘴巴。

“你终于想通了,要跟我坦白你和韩在勋之间的事情了吗?”崔明曜似乎明白了什么,若有所思地问道,“正则啊,平时问了你那么多遍都不肯,现在倒是愿意来了,你很喜欢大半夜讲故事?”

“我……”姜正则瞳仁颤了颤,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突然就想对他坦白一切,好像身体不受控制,像是被谁移入了什么程序一般,他能做的就是顺从指令。

“崔先生……你想听吗?”姜正则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望向他,迟疑地问道,“如果不想,那我回去——”

“回去?”崔明曜提高音量打断他,露出一个不耐烦的神色,“我这几天对你太纵容了吗?让你大半夜跑过来耍我?”

姜正则骤然屏住了呼吸,“不是……”

“哦?”崔明曜捏了捏他的下巴,将他的脑袋抬起,直视自己,另一只手按在姜正则的肩膀上,冷笑一声,“那么……深夜,一个omega洗得干干净净穿着毛绒睡衣来敲一个alpha的房间门,意欲何为呢?”

“我不是……”姜正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唐突,顿觉一阵尴尬,弱弱地反驳,“你说……”

你说我想坦白的时候,可以随时来说的。

看着崔明曜的脸,他把这句话咽在了肚子里。

“对不起……”姜正则低声道歉,“我不该这么晚来打扰你的。”

“你知道你这件睡衣的领口很大吗?”崔明曜突然问,“你知道从我的角度,可以把你胸口的风光看得一览无余吗?”

姜正则愣住了。

“真是可爱呢,那两点已经凸起了哦。”崔明曜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目光,在他的脸颊和睡衣之内盘旋,“正则,上一次这样敲我的门,还是发情期,你记得吗?”

姜正则僵硬地抬起脑袋,“崔先生……”

“你是想我了?还是说发情期快到了,来寻求我的帮助的?”

“不是的,崔先生。”姜正则这反应过来这个帮助指的是什么,脸颊爆红,急切地摆手,解释道,“我不是……不是发情期,如果太打扰的话,我现在就、就走。”

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崔明曜真想把他狠狠按在怀里,用力揉搓他的脸颊和脑袋。

这是怎么了,怎么一面对姜正则就会说出他平时根本不会说出口的骚话?

也许是他惊愕的表情太可爱,想看看他窘迫的模样。

崔明曜眯起眼睛看了他半晌,而后缓缓应了一声。

“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正则(眼泪汪汪):崔先生,我好怕……

曜猪(怂):……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哦。

第45章

书房内暖气氤氲, 崔明曜关掉冰冷刺眼的白炽灯,换了个暖黄色的灯光。

书房内一应俱全,往里走是一间豪华大卧室。

太晚了, 他也不打算继续工作了。

他先进浴室洗了个澡,冲完澡□□的出来了, 直到与坐在沙发上的姜正则四目相对,才想起来这房间还有一个人呢。

姜正则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脸颊红的可以媲美红灯, 耳朵部分更是深了一个层次, 像两只烧烫了的壶柄。

崔明曜本来还尴尬着呢, 眼看着他这副反应玩心大起。

他退我便进。

崔明曜挺直了身板, 大大咧咧地朝他走去。

姜正则吓得魂不附体,忙不迭地就往沙发后面躲, 像一只惊慌失措的白兔。

“躲什么?以为我会对你做点什么?”崔明曜觉得好笑, 拿起搭在沙发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我们之间该看的都看过了, 还有什么好怕的?”

话是这样说没错, 可是那跟沉甸甸明晃晃的32厘米的荧光棒就这样挂在他眼前, 还是过于富有冲击力了。

姜正则不敢继续看, 僵硬地扭过脖子,尽力忽视那根东西的存在。

崔明曜看了他几眼, 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心速始终居高不下。

他打开衣柜,抓起浴袍就往自己身上一披,遮住了即将抬头的趋势。

真是多装一秒就会露馅。

深更半夜,孤a寡o, 共处一室。

在一部19r的韩漫之中,在两人还有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之下。

想不发生点什么都难。

打住打住,可千万不能。

他还得维护他的直男尊严。

崔明曜匆匆穿起衣服,强行扫去脑中杂念,反复深呼吸好几次才定下心神来。

他转头一看,沙发上空无一人。

崔明曜愣了愣,又环视了一圈,这房间内竟没了他的踪影。

不是吧,这就跑了?就因为见到了一下他的裸体?

喂,姜正则你还得回来给我讲故事呢,我100积分不能白花啊!

崔明曜刚走出几步,就闻见一阵频率不稳的荔枝气息。

时浓时淡,时快时慢。

循着信息素的气息找去,在沙发的后背靠墙的角落里找到了蜷成一团的姜正则。

“……姜正则?”崔明曜不解,出声询问,“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姜正则闻声抬头,扭过脑袋望向他,脸颊红扑扑的,那几点如墨迹般圆润的黑色小痣分外惹眼。

“总不会是因为看了我的身体就害羞了吧。”崔明曜在他面前蹲下,抬手勾起他的下巴,邪魅一笑,“你放心,我今天不会碰你。”

姜正则眸光一闪,紫色瞳孔仿佛暗淡了一瞬,在崔明曜来不及察觉的片刻之内,又恢复如初。

“崔先生……”姜正则垂下眼睫,轻声呼唤。

崔明曜的心尖似乎被柔软的羽毛轻缓的拂过,越是似有若无激起的痒意越是剧烈。

他最受不了姜正则这样叫他,尾音上扬,带着一丝沙哑,像是故意为之,勾引他的拙劣伎俩。

崔明曜都觉得姜正则有些狡猾了,明知道自己身体根本经受不起他的撩拨,明明告诉他不要再这样称呼他了,还是锲而不舍的叫。

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崔先生,好亮。可以把灯关掉吗……”姜正则说。

崔明曜一怔,思绪控制不住地向歪处奔驰,关灯做什么?这是要做什么?

犹豫了半分钟,他还是关上了灯。

啪嗒一声,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由明到暗的暗适应令人的眼睛当下什么都看不清,跟失去视觉无疑,他闭了闭眼,刚一转身,下巴碰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崔明曜摸黑一看,发现那东西有鼻子有眼的。

这分明就是姜正则的脸。

崔明曜哆嗦了一下,立即松开了手。

姜正则不退反进,踮起脚伸出双手,揽住了他的脖子。

崔明曜的呼吸都暂停了,一派惊讶之中,忽觉唇上一软,一个湿热而灵巧的东西,挤进了自己的双唇之中,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是姜正则,吻上了他的唇。

“你……”崔明曜立刻涌上一阵直男的本能,条件反射地推开他,“你……你干什么!”

这姜正则怎么还强吻的?搞偷袭不讲武德。

崔明曜捂住了自己的嘴,指尖触摸到唇上,还沾有一阵湿润的荔枝清香。

不是他为啥啊?这动作很反常啊,平时摸他一下都得退五米远,怎么灯一关就主动亲上来了,发情期又到了?不对,没闻出像发情期那样浓郁的信息素味啊……

一个动作令他大脑瞬间进入了头脑风暴之中。

从见到姜正则打韩在勋那天起,他就越发觉得自己不了解这个人。

为了妹妹委身于人,为了还债忍气吞声。如此谨慎小心敏感脆弱的一个人,怎么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猛打韩在勋?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崔先生……”姜正则又唤了一声,而这一次语气中掺杂了丝明显的勇气。

一转攻势,被动的那个反而变成崔明曜了。

强吻。

21年来,这对崔明曜来说,可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按理来说,被一个男人强吻对直男来说是令人气愤的,是不可原谅的。

可强吻对象是姜正则的话,这看上去又好似没那么严重了。

他只是稍微被吓到了,就好像如果他提前说一声,自己也是能够接受的。

崔明曜回过神来,猛地摇摇头。

不不……不对,这是色令智昏,他应该好好说教一下。

“姜正……”

“他是我的初恋。”沉默许久的姜正则突然出声。

崔明曜没想到会听见这样一句,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也咽不下,把他的脸生生憋到通红。

“韩在勋,是我的初恋。”姜正则顿了一下,说,“第一个喜欢上的人,应该算为初恋吧。”

崔明曜沉默的伫立原地,像是被谁在头上重敲了一棍,脑袋嗡嗡作响。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还在读高二。”姜正则叹了一声,“在那之前,从未有人愿意主动与我交朋友……”

……

4月初,初夏将至,春花烂漫,和煦的阳光和着带有花香的清风拂过我的脸庞。

正是踏春之际,学校组织全体同学参加踏青寻春活动。

为期三天,前往一个农庄,不过每人需交十五万的费用。

完全看个人意愿,愿意去的就可以获得一次珍贵的集体外出活动,不愿意去的可以获得三天假期。

考虑到家庭状况,我没有去,决定这三天好好学习。

前一天晚上放学前,我递交了申请书。

看着我交上来的申请书,老师深为理解,叮嘱了几句,在家不要学习学的太久,空闲之余也要适当的放松神经,享受春光。

我乖巧点头,抱着书包回家了。

那段时间,父亲喝酒喝得厉害,总是醉醺醺地回家,逮着我们就骂,稍有不顺就动手,每次都是母亲挡在我和妹妹面前,替我们挨打。

所以前几天母亲带着妹妹回到外婆家了,而我因为要上学,选择了留下。

总之父亲半夜才回家,只要我把房间门锁死,就不会和他碰面。

反正我早上离开得早,这样下来正好岔开。

也许是生长期到来的缘故,我长高了不少,身材也不再那样羸弱。父面对我的时候眼里多了几分忌惮,毕竟他是我的父亲,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行事冲动,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九岁的时候,我看到他在打妈妈,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母亲挨打,如此痛苦,如此血腥,我看到他用力薅着她的头发,将人直直从床上拖下来,一边骂着不堪入耳的难听脏话,一边扇她巴掌。

她当时还怀着妹妹,捂着肚子躲避,而他却全然不顾,我从没有看到过那种恨之入骨的眼神,仿佛他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妈妈。

我知道他们的关系已经破裂,他从不伪装,就算平时吃饭的时候都会没事找事地数落妈妈几句,只是没有在我面前直接对她动手。

我很害怕,拳头落在她身上的声音令我胆战心惊,我看到她眼角滑下的泪,看到她护着肚子哀求,看到她跪在地上摇头,半边脸被扇到红肿。

在目睹这幅场景之前,我只在电视上看到过恶魔的模糊形象,而自那之后,我看到了恶魔的脸。

他长着我父亲的脸。

“你这个臭婊子,是不是趁着我不在出去勾引男人,贱货!”他暴怒地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提起来,疯了一般地怒吼,“不要脸的贱骨头,是不是要打断你的双腿才会乖乖待在家里!”

“不……不是……”母亲泣不成声,无力地抬手撑在床边,企图给自己寻求一个支点,“我没有……”

“西巴,邻居都看见了,你今天是从一辆豪车下来的!”父亲咬牙切齿道,“怎么?嫌我落魄了,已经给自己找好下家了?贱婊子,你他妈还想跟我离婚吗!”

“我……外面下雨了,他只是送我一程。”母亲的眼里蓄起连绵不绝的雾气,每说一句,就凝结成雨簌簌而下,“我拎着太多了东西……走、走不动……”

“他是谁!”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这一巴掌力道极重,直接把她的嘴角扇出了血,“你果然和其他男人有勾结,西巴,你这个□□!”

他已经被气到失智,四周巡视了一圈,拿起了摆放在一旁的烟灰缸,高高扬起右臂,对准了她的脑袋!

“嘭!”

一阵惊天巨响。

我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右手,抬头看到他磕到柜子金属把手上的脑袋,吓得扔掉了手中的水果刀。

我的反应比意识更快,先人一步冲上去刺穿了他的手掌。

这才让母亲逃离被烟灰缸砸破脑袋的命运。

他被伤到后猛地向后一弹,又正好撞到了他的后脑勺,痛得龇牙咧嘴,蜷缩在地上连声叫唤。

那是我第一次反抗父权,是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个男人,应该承担起保护母亲的责任。

……

他被送进了医院住了三个月,缝了八针。

出院后他似乎有所忌惮,尽管没给我们一个好脸色,却不敢贸然动手,他他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像是时时刻刻都在提防着我一般。

我不禁感到一阵庆幸,他害怕我。

这样最好,他害怕我,就不敢轻易动手了。

之后的半年,他不知跑到哪里去鬼混了,就连妹妹出生他也没来看过。

实话说,那段时光是我们一家最轻松的时候。

没有脾气阴晴不定的暴力狂,没有毫无理由的责怪谩骂,只有温柔的妈妈和可爱的妹妹。

我甚至觉得,没有他,我们能过的更好。

然而好景不长,在一个冬天的晚上,他还是回来了。

我看到妈妈居然露出了高兴的表情。

被打了那么多次,为什么看到他还能笑出来?为什么还会抱着妹妹给他看?在她的眼里,父亲是什么,被家暴的那段日子是什么?

落在她身上的拳头和巴掌不疼吗?为什么被那样对待之后还能表现出期待的神情为他洗衣做饭,生儿育女?

年仅十岁的我不理解,也不想去深究其中的深意,或许母亲觉得我应该有一个父亲,家里应该有一个男人。

他回来之后并没有改掉之前的陋习,还是对她非打即骂,日子就这样每天烦躁的重复着,仿佛一个看不到尽头的噩梦。

直到我17岁那年,遇见了韩在勋。

时间线收束,回到三年前,我提交了不去研学的第二天。

头一天晚上父亲喝多了,把家里吐得到处都是,妈妈和妹妹不在,只有我一个人照顾他。

我不想和他交流,更不想为他收拾残局。他这些年说着压力大,倒是长胖了不少,肥头大耳的躺在地上,像一只喝醉了的癞蛤蟆。

我真想拿着晾衣杆插进他的肚子,剖开他的内脏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看看他有没有心。

他的内心是不是也像外表一样肮脏而丑陋?

这些年,他每天定时出去鬼混,和一些不知道名字的狐朋狗友四处游荡,喝得酩酊大醉才回家。

母亲忍受了那么多年,我可忍受不下去,如果不是她拦着,也许我早就拿把刀把他捅死了。

可惜前些年没动手,现在动手得负刑事责任了,我不能进监狱,我还有美好的未来,我一定要考上好大学,将来挣钱养妈妈和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