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光线昏暗, 烟雾缭绕。
姜正则举目向远处望去,看见崔明曜坐在皮质沙发上,左手的食指中与中指中夹着根烟, 一缕缥缈的青烟向上升腾,似白云的丝带。
暖黄色的灯光自头顶倾泻而下, 将他一半的面容隐在阴影之中。
他变得好陌生。
姜正则绛紫色的眼瞳颤了颤,转眸望向他腿上坐着的那个人。
身材纤细, 长相精致的卷毛男生。
此刻, 他正双手环过崔明曜的脖颈, 用额头轻轻蹭着他的耳垂, 好似完全没看见他。
姜正则心头一震, 这人他认识,是李雨澈。
像是在顷刻之间, 所有力气都从身上抽离, 而自脚底传入的冷意充盈着他空了壳的身体,他一动不能动,五脏六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
李雨澈。
为什么会在这里?
姜正则愣在原地, 瞳孔中瞬间没了光彩, 空调运作发出的呼呼声是整个世界唯一存在的声音, 如何吹也吹不暖他的心。
他站在距离崔明曜不到5米的地方, 却感觉与他越来越远。
姜正则傻傻地想。
为什么不推开他?
崔明曜沉默了片刻,手中的香烟几乎燃尽, 他一口没吸。
半晌,他面无表情地将烟按在桌上的烟灰缸里。
右手环过李雨澈细窄的腰肢,搂着他贴向自己。
李雨澈心跳加速,面前这个顶级alpha是他爱慕已久的心上人,他知道崔明曜讨厌肢体接触, 除了做的时候很少会抱住他。
可此刻,他不排斥他的靠近,甚至把他搂得更近。
逐渐浓烈的信息素弥漫了整个空间,熏得李雨澈的脸红扑扑的,他几乎要沉溺于烈酒之中。
“明曜……”李雨澈软若无骨,忍不住亲吻崔明曜的脖子,嘴里发出些哼哼唧唧的呢喃之语。
他当然注意到了门口站着的姜正则,正因如此,他才会有意弄出些动静,让他听得一清二楚。
崔明曜冷着脸望向门口,棕褐色的眼瞳与姜正则四目相对,平静得如同一滩死水。
与昨天晚上截然不同,他的眼里没有炽热的爱意,只有被打扰到的不悦。
“啊,这不是姜正则吗?”察觉崔明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过久,李雨澈心生不满,故意咳了一声,把着崔明曜的肩膀蹭了蹭,“哼,也不敲门,就直接进来了?真是没有礼貌。”
姜正则没出声,盯着崔明曜,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成拳,眸间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瞪什么瞪啊,莫名其妙闯进来的人是你!”李雨澈一看他这表情,瞬间来了气,提高音量道,“快滚出去,别破坏我们俩好事。”
崔明曜好不容易叫他一次,可不能被这小绿茶搞砸了。
“明曜……”姜正则定了定神,强行压制住眼眶中的泪水,尽量以平静的情绪问他,“昨天晚上,你来找过我吗?”
李雨澈一皱眉,动了动唇,刚想骂,又见到崔明曜抬手,立刻闭了嘴。
他不明白两人之间是什么情况,但好像不对劲,崔明曜闷闷不乐,姜正则更是伤心。
烦死了,两个人隔得这么远,却好像比他们之间离得还近,这四目相对之中,各自心里在想什么……
李雨澈醋意翻滚,忍不住在姜正则面前宣誓主权,凭什么后来者居上?他伸手探进崔明曜的黑色紧身衣之内,沿着结实整齐的腹肌蔓延向上,划过温热的肌肤。
姜正则看到他这番动作,身体开始细微颤抖起来。
李雨澈心中讥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可恶的绿茶,只知道装可怜!
崔明曜没有制止他的动作,任他摸,这已经表明态度。
李雨澈便得寸进尺,凑过去吻上崔明曜的鼻梁。
“明曜!”姜正则有些急切,忍不住上前一步,“你……昨天晚上说的,难道不作数吗?”
崔明曜身子微微朝后靠,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而后闭上了眼睛。
李雨澈最喜欢他这副看垃圾一般的眼神,桀骜不驯又充满性张力,这个表情曾多次出现在他的梦境。
心潮澎湃,李雨澈当即涌起一阵湿润之感。
他低下头一点一点吻住他的喉结。
“我昨天晚上,没见过你。”崔明曜说。
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一番,说话时传来的颤意直击他的心脏,李雨澈要被这就破天荒地允许激动的昏死过去。
“本以为给你一个还债的机会,你会好好把握,结果来的第一天就发现你迟到旷工。”崔明曜皱了皱眉,躲避李雨澈的亲吻,“你是不想还债,一辈子受制于人吗?”
姜正则几乎忍不住,颤抖着声音问道:“昨天晚上……你没有来?”
可是他身上的痕迹和残留的信息素都在默默证实这一切。
是,他自己是闻不到,可陌生的司机大叔会准确无误的说出崔明曜信息素的味道吗?
崔明曜为什么要否认?为什么要逃避……
“我没有来。”崔明曜笃定地说,“怎么,你觉得我来找你了?”
他上下扫视,仔细的打量他一番,姜正则此刻穿着高中的秋季校服,把身上的部位遮得严严实实的,露不出一丝痕迹。
“我说了,我对你的身体早已失去兴趣了。”崔明曜有些烦躁,一把掐住李雨澈的下颌,粗声粗气的说台词,“你不打一声招呼就进来,打扰到我了。”
听闻此话,李雨澈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痴痴地笑了起来,崔明曜是站在他这边的!
“明曜别生气。”李雨澈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攀上他结实的手臂,指尖下传来坚硬的触感,令他飘飘欲仙,“我们不要管他了,做吧,既然他这么想看,就让他看嘛……”
他巴不得在姜正则面前和崔明曜颠龙倒凤。
他就知道,崔明曜终于看清了姜正则的真面目了,在外浪荡了一圈,发现自己才是最合适的。
“我不喜欢被别人看。”崔明曜推开他的手,站了起来,被姜正则这样看着他浑身不自在,干脆从大衣口袋中摸出一根烟叼在唇上。
他不会抽烟,他最讨厌烟味,家里也没有人抽烟。
随身带烟盒是为了符合人设,这个逼迫着他伤害爱人的垃圾人设。
崔明曜面上不显,手上动作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他点了五六次,都没能够成功点着烟。
李雨澈笑了笑,摸出打火机垫脚为他点烟,火光燃起的那一刻,崔明曜眉目中的愧疚也显露无疑,只是隔得太远,姜正则看不见。
香烟燃烧的那一刻有些呛,混合着懊悔的酸涩直冲鼻腔,熏得崔明曜眼泪几乎都要流下来。
他强行忍住了,取下了香烟。
李雨澈抬了抬眉,接过他手中的烟,自顾自地抽上一口。
他靠着崔明曜,软在他身上,仅凭一条腿支撑,右手食指与中指轻巧的夹着烟画圈,他仰起头,对着崔明曜的脸呼了口气,将那浓白的烟雾吐在他的面前。
崔明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烟雾消散之际,他没忍住,看了一眼姜正则。
姜正则静静地凝视着他,眼睛里的雾气早已散去,而脸上却湿润了。
像是两条静静流淌的小溪,清澈而不间断,划过脸颊表面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却在昏黄灯光的折射下,散发出令人心碎的色泽。
姜正则哭了。
不发出一点声音,不眨眼,好像机器故障,默默消化着身上的痛觉。
崔明曜鼻子一酸,目光颤动,在与他对视的十秒之后败下阵来。
他狠狠闭了闭眼,转过身。
“都说了不要在我面前碍手碍脚。”
“你的眼泪有多廉价,你觉得对着我哭,我就会心软了吗?”
姜正则垂下脑袋,紧紧攥着校服的裤缝,指甲几乎要将那条裤缝扣烂。
一言不发,唯有两行泪静静流淌。
“我昨天晚上根本没有来,一切都是你的幻觉。”崔明曜涩声道,“不要把我和你的梦境混为一谈,难道说……你现在还对我抱有幻想?”
李雨澈也有些懵,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敢插嘴,只好默默地站在一边。
“姜正则,你就是再喜欢我,再讨好我,我们之间也不会回到从前了。”崔明曜说,“你早就认清我这个人了,我们之间也早就结束了。”
他心如刀绞,说出去的话也字字戳心。
“出去吧,在你还债之前,我不想看见你。”
“……”
……
空气骤然变得冷凝,在场三个人,三个人都感觉到呼吸不畅。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姜正则也没有继续留在此地的必要了。
他一次次付出真心,得到的永远是阴晴不定的回应,摇摇欲坠的爱情,或许崔明曜根本就没有喜欢过他,所以总是忽冷忽热。
他捏紧了拳头,却发觉自己五指无力。
想咆哮,喉咙里却堵了层棉花,沾满了他的泪水,又湿又重。想离开,双腿却发软,他不能挪动一分,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昨天才与他告白的男人紧紧抱住别人。
他嘴里吐着最冷漠无情的凉薄之语,看他的眼神也没有任何温情。
和昨天晚上判若两人。
姜正则呼吸不畅,血脉不通,感觉浑身上下都是闭塞的。
他不止一次的产生疑问,他到底喜不喜欢崔明曜。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总会吃醋总会在意。
如果还是原来崔明曜,他会喜欢吗?
姜正则隔着一层雾气望向他,崔明曜的脸在视线中清晰又模糊,模糊又清晰。
后者也静静凝视着他,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在他身上,找不到那个赤诚热烈的崔明曜了。
他想,也许只是个极为真实的梦吧。
他喜欢的只是那个会脸红,会结巴的崔明曜。
(二更)
眼前的一切被按下了慢速播放键。
姜正则心灰意冷,转身缓慢地地离开了化妆室。
李雨澈站在一旁看了许久的默剧,他见惯了崔明曜的冷漠,却从未有一次能在无形的沉静之中感到他的悲伤。
明明已经强硬的拒绝了姜正则,还把他赶了出去。为什么他总感到崔明曜的心还在爱着姜正则?
喉间涌起一阵绝望的腥甜,他仿佛品尝到崔明曜的痛苦,那是他无论怎样追赶都追不上的情感。
他有些慌乱,想要上前牵住他的手。
崔明曜是认真的,是真心喜欢姜正则的。这个事实令他心惊胆战。
然而在指尖相触的前一秒,崔明曜避开了他的手。
“今天没心情了。”崔明曜冷声说,“你也走吧。”
李雨澈怔在原地。
是他已经预想到的结果,可亲耳听见他嘴里说出的这句话,还是会心头一痛。
“什么叫没有心情……”李雨澈望着他,“所以你让我来,只是为了气走他吗?你是在利用我吗崔明曜!”
崔明曜皱眉,背过身去不看他,不想与他解释那么多。
“你一点都没变……”李雨澈的鼻尖蓦地红了,“还是一样的自私自利,你会遭到报应的!”
崔明曜不为所动,指缝中的香烟已经燃烧殆尽,飘落的烟灰融入棕黑色地毯,看不见一丝燃烧过的痕迹。
就像他捧着满腔爱意献予崔明曜,却总是石沉大海一样。他的心是填不平的沟壑,是最绝望的死海。
或许他早该明白的,崔明曜,是捂不热的。
“西巴……”李雨澈气得声线梗塞,被人当枪使的感觉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那他在崔明曜这里算什么?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炮友?
“崔明曜你这个狗东西,老子不伺候了!”李雨澈突然爆发,随手抄起桌上的瓶瓶罐罐就朝他身上砸去,“你这样的人就活该孤独终老,你根本不懂得珍惜身边的人!”
崔明曜被砸了这一下面不改色,身形都未晃动一瞬。
“不仅姜正则不会再喜欢你了,我也不和你玩了!”李雨澈抬起右手,用手背用力的抹了抹眼睛,把眼角揉得通红,“你以为你脾气很好吗?要不是看着你这张脸,要不是看着你技术好,谁愿意跟你在一起?以为自己是顶级alpha全世界都要顺着你吗?西巴,你这个烂柿子,臭狗屎!”
韩国人骂人的时候善用各种比喻,毒舌到刻薄,不带一个脏字,却能精准无误的插进他的心口。
李雨澈越说越起劲,对着他的背影指指点点一顿输出,唾沫横飞,声泪俱下。
崔明曜指缝中的烟落在地上,手指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看似稳稳的站在那里,其实早就灵魂出窍了。
良久,李雨澈也觉得累了,身心俱疲,短短一个小时就经历了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痛苦,本来对他抱有的希望完全破灭。
他撑在桌子上,做了几次深呼吸,胸口使着堵着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雾气,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还能怎么样呢……
李雨澈苦涩的牵起嘴角,摇了摇头,最后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缓步走了出去。
顷刻间,化妆室就只剩下他一人。
他的信息素充盈着整个空间,是层层缕缕的青烟,高悬于天,盘踞不下。
他的心也好像隐在云雾之中,又湿又重,每一次鼓动,都会吸进冰冷的寒气。
他的视线凝聚在前方不知名的某一点,逐渐失焦涣散,残留在视网膜投影上的光影似斑斓的星辉,模糊遥远。
仿佛心和眼睛都蒙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在与世界相阻隔的间隙中,他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也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或许鱼儿在岸上溺死就是这般感觉……
“……”专属于系统的滋滋电流声响起,007欲言又止。
良久,崔明曜深埋在地里的双腿冲破土壤,颤颤巍巍的向一旁靠近,走一步,身体一晃,几乎就要跌倒。
摇摇欲坠的身躯,不堪一击的灵魂。
“明曜啊……”007实在看不下去,“现在姜正则看不见你,你可以不用再强装镇定了,若是觉得难受,流泪也没关系的……”
“唔啊啊哇呜呜呜呜啊——”话音刚落,崔明曜响彻云霄的哭声拔地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遮盖住了007的声音!
007:“……”
“唔啊啊正则啊啊啊……”崔明曜双手捂住脸,仰天长啸,“对不起啊老婆呜呜呜呜……说出那一番话我都要死了呜呜呜呜呜……”
“你……”007这下连吐槽都不知道从何下口。
“我真不是东西,我怎么能跟你说那样的话呜呜呜呜正则……”崔明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越哭越大声,滚烫的泪液从指缝中溢出,“原谅我,一定要原谅我啊,我真的是迫不得已呜呜呜呜老婆,对不起老婆……”
“我不喜欢李雨澈我只喜欢你呀,昨天晚上是我呜呜……”崔明曜重重地吸了吸鼻子,“不要把我说的屁话当真啊,不要不喜欢我,不要讨厌我呜呜呜呜对不起……”
007安慰的话哽到喉咙边。
这玩意儿有情绪当场就抒发了,真是一点都不内耗啊!
“正则……”崔明曜对着天哭喊了一阵,整个手背和衣袖都被泪水打湿了,他换了口气,扯了一把纸巾,坐在椅子上继续埋头痛哭,“我不想再演戏了,我不想再把你越推越远了呜呜呜呜……老婆,我的老婆……”
昨天晚上才告白得来的老婆,今天又要强行把他向外推,他已经预感到自己的追妻之路有多坎坷了。
“唔啊啊啊呜呜呜……”崔明曜边抹眼泪边心碎,一声啼哭又长又深,因为情绪激动,整个脸上都是泪痕,这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狂攻脸上的表情。
007在这一刻才后知后觉得意识到,崔明曜只是一个21岁的在校大学生,涉世未深,还带着学生身上独有的单纯气。
可追妻之路是《菟丝花》达到完美结局中不可或缺的一环,若是不折磨两位主角,读者就会跑掉,订阅就会落下。
算了,孩子难过,就让他哭会吧。
哭完了还是得继续扮演狂攻。
……
姜正则一整天都魂不守舍。
今天的戏份是郑浩宇的,主要为了介绍白基书和他的霸凌团伙。在此时的时间线上,他们还没有升入高中,互不认识。
金洛洙是个性格内向,不善言辞的人,有个弟弟,家里人更偏心他,吃的穿的用的首先考虑到弟弟,类似的东西要先给弟弟挑选了之后,剩下的那个才能轮到金洛洙。
他不敢奢求过多,他是孤儿,父母的关爱,温暖的家庭本就不属于他,能吃饱穿暖就是最大的恩赐了。
金洛洙的弟弟比他小五岁,是他看着长大的。
金洛洙不讨厌这个弟弟,尽管他分走了父母的全部关爱。
他会细心照顾弟弟,牵着他的手教他认字,与他玩幼稚的捉迷藏,嬉戏打闹。
弟弟天天跟在哥哥屁股后面跑,也为他马首是瞻,兄弟之间的关系亲密无间,从未有过争吵。
弟弟性格开朗,爱好广泛,善于结交朋友,在学校更受欢迎。而他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透明人,由于性格阴郁,总是被人忽略,可偏偏他品学兼优,成为老师口中教育他们的正面教材,成为学校女生们芳心暗许的暗恋对象。
优秀的人总遭人嫉妒,金洛洙的悲剧命运也是进入高中之后遇见白基书才开始的……
姜正则坐在一旁心不在焉的背台词,突然听见身边工作人员的谈论声。
“崔理事真的好帅啊,比剧组好多演员都长得好看。”一个女生压低声音,激动地说道,“那长腿那胸肌,强大而霸道的信息素,还有冷脸的表情……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和他结婚。”
姜正则扭头一看,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和带着眼镜的女生,是道具组的工作人员。
“哎哎,人不可貌相,我听说啊,他玩的可花了。”眼镜女嘘了嘘,低声道,“我刚刚听小果说,听到化妆室里面有动静,好像是忍耐到极致发出的喘息声,你猜猜里面在做什么?”
“莫?”马尾女一惊,“不会吧,再怎么说这里也是剧组,这么乱来的吗?”
“不清楚啊,后面他们就看见李雨澈从房间里面出来,走路一摇一晃的。”眼镜女说,“李雨澈知道吧,之前好几个热播剧都出现过。”
“知道知道,我妹妹可喜欢他了,一个长相可爱的卷毛小男生,大家对他的好评挺高的。”
“是啊,大家都在猜,也许崔理事和李雨澈才是一对。”眼镜女说。
“哦莫,那……那姜正则呢?”马尾女的声音更轻了,惊讶道,“不是崔理事极力推荐他出演金洛洙吗,这么重要的一个角色,交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我以为他们两个才是……”
“嘘。”眼镜女比了个手势,左右张望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带着她朝更偏的地方走了两步,继续说道,“谁知道呢,上流人士的圈子可乱了,一个是放在心上宠的,一个只是随便玩玩的,这你还看不出来呀?”
“啊,那姜正则还是好可怜哦……”
“不过姜正则也有点奇怪了,你没发现吗?他好像控制不住自己信息素的释放,有时候浓有时候淡,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根本就没意识。”
“嗷,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
“算了算了,这是小果看到的,我们就适当的联想了一下,不一定是真的呀,你可千万不要乱说,更不要说是我说的。”
“哦莫当然当然……”
两人说笑着远去,距离问题,姜正则不再能听清她们的话了……
他的目光长久的停留在眼前的剧本上,一行行文字进入眼睛却没有经过脑子,他一个字都记不住。
短短一天不到,三个小时,他的心仿佛坐上了过山车,极速升空又迅速下坠,无边的失重感裹挟着整颗心脏,他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姜正则。”远处传来呼唤。
姜正则还处于失神状态,没有听见。
“姜正则!”那呼叫声大了几倍,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姜正则被吓了一跳,手上的台词本落在地上,他来不及捡,就被人重重的推了一把。
“西巴,你TM的在这里啊,真是让我一顿好找啊。”那人长相凶神恶煞,脸上布满雀斑,三白眼,冷笑的时候露出一口黄牙,“老子受了这么多苦,终于找到债主了!”
姜正则睁大了眼睛,瞳孔紧缩,澄澈的紫眸上映照出这张极为熟悉的脸,骤然间,那些噩梦一般可怖的回忆如影随形的追逐而上,是带着毒刺的藤蔓,缠绕他的身体,勒住他的咽喉。
他绝对不会忘记高中时受过的屈辱,也不会忘记眼前的恶魔……——
作者有话说:收藏多200和营养液破2500加更![狗头叼玫瑰]
接下来的剧情有点小虐(不过肯定是没有抹布剧情的),曜猪做这些事是不得已为之,他也很痛苦[爆哭]
正则也会逐渐认清自己到底喜欢的是哪个明曜,只是过程有点波折了。
第72章
姜正则回过神来, 转身拔腿就跑。
还没跑出两步,突然脖间一紧,他的后衣领被人拽住, 大力拖拽了回来。
“西巴,老同学见面不叙叙旧?我可是找了你许久啊!”男人的声线中充满了冰冷的恶毒, 烟灰味的信息素瞬间包括他的全身,“现在倒是飞黄腾达了, 遇到老同学连一个招呼都不打?”
姜正则吓得唇色惨白, 两只手无措地举起, 想朝着他的脸上狠狠来上一拳, 又顾及着此刻在剧组不能轻举妄动。
两人此时正处于走廊尽头的一个储物间, 平时鲜少有人出入,他也不敢大声呼叫, 这人是高中时候的同级生——刘大宇, 也是霸凌了他三年的坏人。
“怎么,可怜兮兮的在这里蹲着干什么?该不会是在听墙角吧?”刘大宇手上使力,抓着他一把推向了杂物间, 趁着人被推蒙的间歇挤进杂物间, 关上了门。
近距离的观察下, 他的面目变得更加狰狞恐怖。
“你……怎么会在这里?”姜正则震惊得几乎咬到自己的舌头, 本以为考上了大学就不会再受这些人的胁迫了,本以为和崔明曜在一起之后就再也不会看见他们了……
“那你该好好问问你的金主殿下, 毕竟我现在会出现在这里,可都是拜他所赐。”他冷笑一声,眼底沾满了凌厉的凶光。
姜正则一怔,不知道他话中的意思。
刘大宇哼笑了一声,松开他的衣领, 卷起右手的衣袖,举起手臂对着他。
“看到了吗?西巴的崔明曜找人把我的手打成这样!”
姜正则定睛一看,他的手臂赫然出现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褐色疤痕,看上去还未痊愈的样子,小臂上的青筋一鼓动,那伤口就汩汩泛出红光。
这是崔明曜……做的?
“我被关了三个月的禁闭,这期间我的家人一直受到人身威胁,他不仅非法拘禁,还雇人暴力殴打我。”
那三个月简直是暗无天日的地狱,他们被绑住双手双脚,锁在一个阴冷潮湿的地方,除了每天的馊饭,就是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
据他所了解,处于相同境地的还有几个高中同学,互相一打听,就猜到对方是为了姜正则而来。
毕竟他们之中的交集,也就只有高中的时候共同欺负过姜正则了。
“你知道你害我们有多惨吗?凭什么你现在还能摇身一变,在荧幕中当电影的主演?”刘大宇黑着脸放下了衣袖,随意捡起地上的一根长条水管,“劣质的低等omega就该呆在他应该呆在的地方啊!”
姜正则呆滞地望着他手中的水管,高中被折辱,被打骂的不堪回忆,排山倒海的朝他涌来,身体的本能反应迫使他跌坐在地上无法逃脱。
原来一直都是这样,他从来没有真正的自由过。
所谓的安宁,只是暂时的假象,离开了崔明曜的庇护,等待他的只是无边的欺凌和绝望的侮辱……
姜正则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的前半生比狗血电视剧更加离奇,平生没做过一件坏事,为什么苦难总是围绕着他?
“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刘大宇掂量了一下水管,指着他的鼻子说,“还不是你的好金主。”
“说到底,他还真是矛盾,一边不允许我们靠近一边又把我们弄到剧组。也许是为了增加你演戏的代入感,他特意找我们来扮演霸凌金洛洙的角色,呵呵,我知道他没安好心……”
语气一顿,他意味深长的转了个弯,“不过我可不是吃素的。”
姜正则的心一点点冰凉,仿佛坠落于无边的深渊。
“你是他的姘头吧,他欠下的债就该你来还。”刘大宇狞笑,“不过我听说他现在有了新欢了,早就不在意你了。”
姜正则的眼神逐渐涣散。
是啊,寻常人都能看出来的,他又怎会不知道,崔明曜若真是喜欢他,怎会把他一个人丢在剧组里,不闻不问。
若真是喜欢他,也不会放任他在剧组里受人欺负?
刘大宇见他心不在焉,心里怒意更深,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此时他只想把怒火全部发泄在他身上。
他扳响手指,朝着他步步紧逼,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加深,到处都是尼古丁的味道。
刘大宇抓起他的衣领,拖着他的身体朝墙上重重一推,砰的一声,他的后背传来一记闷响。
姜正则面色一白,纵使感觉不到他的信息,却因为那些噩梦般的回忆而变得手脚无力。
他又变回了那个任人宰割的姜正则。
或许说从来都没有变,他一直处于低下的位置,无论是面对哪个alpha。
刘大宇举起拳头,重重的朝他脸上砸去,就在手指与鼻梁接触的前一秒,他停住了。
不能因为一时意气用事就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崔明曜的手段他是知道的,那三个月的囚禁令他现在都心有余悸,平时的时候都笑里藏刀,万一真生气了……
“西巴,今天先放过你,你最好在剧组给我老实做人!”刘大宇咬了咬牙,放下了拳头,指着他的鼻子放了几句狠话,“别忘了,我这可是有非常精彩的照片,要是不想被泄露出去的话,你最好看见我都给我夹起尾巴。”
姜正则的神情恍惚一瞬,“照片……”
是了,高中时候被拍下的不雅照片。那些作为筹码反复折磨他的罪证,还留存在眼前这人的手里。
“你以为崔明曜把这些照片从我们的手机中销毁了,我们就没有备份了吗?”刘大宇嗤笑,“记住了,只要照片还在,你就永远都得被我们奴役。”
他用食指点了点他的胸口,极其厌恶的啐了一口,随后推开他,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杂物间。
……
“我真受不了了,曜猪是个双重人格吧,前一天晚上好不容易开窍告白,现在拔吊无情?”
“谁能看懂这个剧情?干嘛这么一波三折?我已经等着两人在一起和和美美的啪啪啪了,现在曜猪又跟变了个人似的,够了我说够了,我心疼正则!”
“曜猪呜呜呜呜呜你在干什么呀?妈妈才夸过你才帮你讲的话,你怎么又不干人事了?这刘大宇怎么是你弄进来的!弄进来干什么?有病啊!”
“啊啊啊啊wuli正则高中的时候怎么这么惨呀?还被拍了照片,真是小可怜……等等,后面不会有那种照片泄露的狗屎情节吧?哦莫千万不要,否则我要寄刀片啦!”
“虐受不虐攻,作者,你出来,我有点事跟你说。”
“怎么能这么癫?昨天晚上开完车,今天马上忘本,我们读者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其实我觉得,看到正则可怜的样子还挺爽的……”
……
此话剧情一转折,评论区的风向立马就变了,或许连作者本人都没有想到,剧情会朝着另外一个极端发展。
崔明曜本就喜怒无常,回避型依恋人格的人设没有崩,姜正则的小可怜形象也越描越浓。加上这本来就是本剧情跌宕起伏,一波三折的狗血韩漫,因此读者骂归骂,不会取消收藏,订阅量仍旧逐步飙升。
只有崔明曜坐在加长林肯的后座上,捧着手机黯然伤神。
他拿出手帕,抹了抹眼角的泪,再次翻看《菟丝花》的最新一话,越看眼睛越红。
“……”007忍不住吐槽,“够了,差不多得了啊,你要跟个小媳妇一样哭到什么时候去?”
崔明曜吸了吸鼻子,“你说过……不扣分的。”
“是不扣分……”007无奈,“但你也没有必要坐在车后座上偷偷抹泪吧,再说,那些话不是你自己说出口的吗?还有那个刘大宇也是你带进剧组的……”
“该死的刘大宇!”想到漫画中出现的这个恶毒反派,他又恨又气,“我把他弄进剧组,是为了金洛洙复仇的时候出一口恶气,谁知道他居然还有胆子去找姜正则!”
无论如何,糟糕的事实已经发生。
姜正则在他眼皮子底下受虐,可出于狂攻系统的限制,他不能再插手,做出ooc的行为。
“呜呜呜呜对不起老婆……”手帕已经被他的泪浸湿了,崔明曜扔到一边,用袖子重重抹了抹眼睛,未确定自己心意之前,他永远也想不到自己是一个会为爱情轻易掉眼泪的傻瓜。
好在007现在初具人性了,会告诉他什么时候不会被画进漫画,好让他能暂时的宣泄情感。
说到底,他始终弄不清楚系统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好像并不在意姜正则的感受,嘴里说着喜欢他,却根本不在意他的感受,喜欢抹布,喜欢看他受虐,和评论区的大多数读者一样,只要车开的好,流多少泪都没关系。
“喂,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能听见你的心声。”007说,“你自己不也很怀疑吗?你怀疑姜正则把对你的喜欢和对原主的喜欢混为一谈,所以你心里也很不安。”
崔明曜一怔,这内心处最深的心声都被它读出来?
“一部漫画,尤其是以感情线为主的作品,最重要的就是双方的情感转变吧。”
“虽说谈恋爱是两个主角的事情,但我们这些旁观者看的很清楚。”007有条有理地说,“目前来看,他好像都没把你和原主分开看待,明明你们两个之间的性格差异这么大。”
“那是因为……我一直在扮演着原主的人设。”崔明曜忍不住替他解释了几句,“正常人都没有办法相信一个人的身体里装着另一个人的灵魂吧。”
“是啊,所以你得让他相信啊。”007说,“让他认识自己的心,让他喜欢真正的你。”——
作者有话说:不是……说不看真不看啊[爆哭][爆哭]
其实没有多虐……吧。
亚美咯!不要抛弃我……
第73章
《双面人生》的拍摄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崔明曜最近清闲, 一直待在剧组里旁观他们的拍摄。
他双手抱臂,坐在摄像机旁,不管是看谁拍, 神色中都露出几分凝重。
导演诚惶诚恐,不知道是谁惹了这尊大佛, 按理来说,像这样封闭性拍摄的剧组, 是不能再让别的人进来旁观的。
不过谁让人家是资方呢, 惹谁都不敢惹金主爸爸。
导演拍了几十年电影了, 几乎每一部都以扑街告终, 大大小小十余部电影, 什么类型的都有,接近一半都是亏本来拍的。要是继续这样, 他就得卷铺盖回老家了。
得到此次机会, 他是倍感珍惜的,原著是个大ip,演员也是自带流量, 适当的改编, 好好的拍, 绝对能够爆火。
谁知道金主点名道姓的, 要把男主角给这个没有任何表演经验的新人。
性格内向,不懂人情世故, 除了一张好看的脸,一无是处。
关键是把他丢进剧组就不管了,没有派专门的助理照顾他,好久不来看他,好不容易来一次, 还带着个小o。
嘶……意思就是对他没兴趣了吧?
剧组那些演员明里暗里的针对他欺负他,崔明曜也视而不见,难道说是两个人闹矛盾了?
既然如此他严格一点,也没什么问题。
“咔!”导演一拍大腿,打断了拍摄进度,他站起来对着姜正则指指点点,“你到底会不会演啊?这段剧情没让你哭,你眼睛红着干什么?”
此刻拍摄的是金洛洙被白基书堵在厕所的戏,这是他们第一次结下矛盾的地方。起因是金洛洙发现他们在厕所抽烟,脸色难看,白基书以为他要去跟老师告状,堵着他不让出去。
饰演白基书的郑浩宇也明显感觉到他不在状态,后者都不敢与自己对视,说两句眼眶就红了。
郑浩宇舔了舔下唇,仔细打量姜正则的神情,他就这副受人欺辱的委屈模样最招人。
若是把他扒/光拿铁链锁在床上,那幅风景更是美不胜收。
和林大小姐订婚之后,他们也做过,身娇体软的女性omega,信息素是甜甜的草莓味,又柔又轻。
可与她做的时候,郑浩宇总是忍不住把她和姜正则对比。
姜正则的身体没有这么柔软,却能够同时承受几个alpha的入侵;姜正则的叫声不会甜到发腻,实在受不了的时候,也只是用力捂住嘴,发出几声断断续续的闷哼;姜正则的皮肤很白,一摸一掐就会出现红印,也正因如此,此刻他的眼尾才红得令人心痒……
郑浩宇蜷起手指,食指无意识的在校服裤缝边画圈,看着他不断鞠躬道歉的背影,看着他弯腰时勾勒出的细窄腰身。
心想,总要再尝一次他的味道。
“姜正则,你这几天都不在状态,一个镜头要拍七八遍。”导演瞥了一眼右侧的崔明曜,见他面色无波无澜,骂人底气也更足了些,“你知道因为你耽误了整个剧组的拍摄吗?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没有空来帮你找状态!”
“对不起导演……”姜正则双手搭在大腿上,忙不迭地鞠躬道歉,“是我的问题,对不起我……”
“台词记得也不熟,演员的基本素养呢?”导演越说越起劲,“前几天表现的还可以,现在原形毕露了吗?还是说有人撑腰就懈怠了?”
姜正则被数落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不自觉地看了眼崔明曜,又迅速移开目光。
他用力摇头,结结巴巴的否认道:“不,不是的……”
“别给我解释这么多了,再让我发现你这样消极怠工,就把你镜头剪了!”导演厉声打断他,“也是,我哪能来指望你呢?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要学历没学历,要实力没实力,你知道你现在得到的这个角色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吗?”
这些话都是大家私底下偷偷讲的,从未有人把它摆到明面上来说。
郑浩宇饶有兴致地抬了抬眉,目光悄然在他与一旁的崔明曜的身上来回巡视。
很反常啊,一点反应都没有。
姜正则是崔明曜带来的,当着金主的面数落他的人,是不是有点不给面子呢,导演这波是指桑骂槐啊。
难不成真像他们猜的那样,两人闹矛盾了?
加之前几天总能看见李雨澈和崔明曜并肩而行,有极大可能,两人的关系已经破裂了。
也难怪导演这样肆无忌惮的骂他。
郑浩宇蠢蠢欲动,那这样岂不正合他意?说不定跟崔明曜说说,还能把姜正则从他身边要过来。
他在这一方面道德感极低,纵使自己订婚了,即将有家室,他也不觉得那枚戒指就能绑住他。
他是自由的,穿梭于林间的飞鸟,理应选择合适停留栖息的良木。
他该拥有的是一整片森林。
“导演,也别再责怪正则了嘛。”郑浩宇上前一步,笑眯眯地替他解围,“说来也是我的问题,我第一次出演这种角色,可能没有把握好尺度,或许刚才是我的表情太可怕,语气太凶了。”
“浩宇,你不要这样说,你刚刚的表演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导演一摆手,笃定道,“姜正则,我最多再给你十分钟的时间,你要还找不到状态……”
他扳响手指,一副□□大哥要打人的模样。
当然,法制社会可容不得他胡乱打人,大家都知道这只是导演的狠话,可在小白姜正则眼里就太可怕了。
他不断向后退,动作慌乱的左脚踩右脚,道歉的声线略显颤抖,“对不起对,对不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砰的一声,后背撞到个人,姜正则震了了一下,就在这间隙,肩膀被一双手按住了。
“没关系啊,我来教你啊。”郑浩宇偏过头,对他绅士一笑,“我之前曾经演过金洛洙这种性格的角色,或许会对你的演绎有些帮助。”
“不……”姜正则嘴唇一抖,拒绝的话刚涌到齿边。
“对,没错。”导演大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浩宇你教教他,争取下一次一遍过。”
郑浩宇点头,搭在他肩膀上的双手悄悄使上了力,扣着他向自己的怀中一带。
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令姜正则身上一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拒绝,他已经耽误了大家的工作了,也不好再提什么要求。
“走吧。”郑浩宇低下头,几乎是贴在姜正则的耳边,笑道,“我单独指导。”
说完,搭在他肩上的手指向上移,指尖触碰到细腻的肌肤,并有着朝锁骨处延伸的趋势。
崔明曜冷眼注视着一切,脸上的微表情丝毫未动,唯有棕褐色的眸底凝结上一层冰霜。
郑浩宇像是感知到了这刺骨的寒意,不自觉的朝他的方向扫了一眼。
不慎与这双毒蛇般的冷眸对了个正着。
无缘由的,他感到一阵心虚至脚底而上涌去,似电流般的穿梭过他的全身,细小的电流打在他的指尖,蓦地,他松开了手。
崔明曜还是太有压迫感。
姜正则光顾着尴尬了,倒是浑然不觉,他抿了抿嘴,垂在身前的五指收紧,用力攥紧了校服的外套。
他再次对着导演歉意的鞠了一躬,快步离开了。
他们采用的是实景拍摄,一群人围在厕所面前,看着也不太雅观。
奈何太多人想吃瓜,把厕所围了个水泄不通。
崔明曜看都没看姜正则一眼,目光始终停留在郑浩宇的脸上。
眉目孤傲恣睢,眼眸凌厉逼人。
郑浩宇的呼吸道变窄,摄入的氧气赶不上呼气的流逝,朗姆酒的信息素丝丝缕缕的传出,愈发浓郁。
他的心脏骤然收紧,像是被一团烈火炙烤,烤得他的五脏六腑都在吱吱作响。
这哪里是不在意了,这醋意浓得突破天际了。
果不其然,顶级alpha的信息素一扩散,在场的alpha和omega都面露不适。
这股信息素中遍布着警告和危险的气息,不少人招架不住,纷纷扶着墙快步离场。
眼看着现场的气氛落入冰点,导演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只好打着哈哈,让大家休息半个小时。
郑浩宇自然也是待不下去,拿起台词本就向外逃离。
方才对姜正则抱有的歪心思荡然无存,求生的本能促使他赶紧离开现场。毕竟他是见过崔明曜打金承斌的,他不想在片场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揍得太难看。
“理事……”旁人都察觉到了崔明曜糟糕的情绪,以他为圆心扩散,唯有安东根敢上前,他弓起身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崔理事,我们现在……走吗?”
公司内的工作都堆积如山了,打来的电话是一个接着一个,作为助理,他自然是为老板扛下所有。
他跟着崔明曜干了四年,明白他的脾气,知晓他令人堪忧的私人生活,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可他从未见过崔明曜对一个人如此用心,姜正则是唯一。
看上去雷厉风行,事事完美,但内心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他害怕建立亲密关系,害怕自己喜欢上别人。
所以越是喜欢,越会把他向外推。
父爱母爱的缺失,原生家庭的苦痛,名利场上的虚伪……这些他所接触到的一切都在令他深刻的怀疑着这个世界。
因为从未被人坚定的选择过,所以不相信这世界上有真爱。
他知道,作为私人助理,是不该主动打探老板的感情问题的,可眼前的状况还是令他感到担忧。
纠结半晌,安东根忍不住的问了一句,“姜正则他……”
“走吧。”崔明曜寒声打断了他的话,显然是不想再谈论此事,“回公司。”
安东根一愣,“哦,好的。”——
作者有话说:本文已经写到38万字了,后面几章确实有点虐,不过猫猫尽量会去虐攻的,而且是虐原攻。
昨天跟基友理了一下思路,已经想到了怎样结局了,如果按照我脑子里的大纲顺下去,结局一定会非常好看!!!
所以不要抛弃我呀[爆哭][爆哭][爆哭]
我错了,再也不敢开虐了……
说到这,猫猫昨天晚上突发奇想写出了个文案,开了一本预收,叫做《我穿成各种片的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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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姜正则的拍摄过程可谓是多灾多难。
题材是青春校园复仇, 还带了一些灵异。
主角前期遭受打压,虐身又虐心,这些情节必不可少, 是为了后期反转打脸做铺垫。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是看人下菜的,他们本就对姜正则有诸多不满, 现在看见金主都已经不待见他了,更是没有必要维持表面上的和平了, 经常颐指气使的使唤他做这做那。
姜正则尽力想和他们打好关系, 不想落单。一旦落单, 刘大宇和郑浩宇就会像闻着肉的狼一样虎视眈眈的靠近。
他现在孤立无援, 忍气吞声是他唯一的生存法则。
“咔!”导演一吹哨, 立马甩下头上的鸭舌帽,重重地砸在地上, 骂骂咧咧道, “你们这软绵绵的是打戏吗?动作这么假,观众一眼就看出来了!”
“导演啊,我们也是没办法的呀, 这要借位, 动作难免就有些假。”演员A揣着手, 懒洋洋地说道, “实在不行,找个替身演员嘛。”
“什么?”导演气得吹胡子瞪眼, “一个青春校园剧要什么替身演员?能干干,不能干就滚!”
“导演导演,别气别气,主要是这是一场扇耳光的霸凌戏,我们这么多人欺负金洛洙一人……”演员B说到这顿了一下, 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姜正则,“可不能动真格呀,他这小身板估计一拳都顶不住。”
“哼,真是岂有此理!”导演更加不满了,提高音量道,“我们在场的演员,谁不是一步一步从底层爬上来的?谁没有挨过打吃过苦?既然一来就当了主角,那么就该跟这个角色同呼吸共命运,只是小小的一场打戏,如果双方都有所顾忌,怎么能演的真实?年轻人要懂得吃苦。”
姜正则站在一旁,垂着脑袋,两只手纠结的绕在一起。
导演的这番话说得他无地自容。是啊,无论是哪个行业,从不懂到懂都要付出抽筋剔骨的成长痛,如果没有经历金洛洙所经历的苦难,他又怎么能体会他的心情和感受,怎么能将他的形象完整的诠释出来,让观众也感同身受呢?
不就是挨一顿打,这是高中时最司空见惯的事。
思及此,姜正则坚定了信念,他上前一步,对着在场的演员和导演鞠了一躬,认真诚恳地说道:“对不起,导演。对不起,前辈们,请你们真打吧,不要借位了,我……承受得住。”
演员AB皆是一愣,本来看他这副人人可欺的模样,只是有一点兴趣,想在口头上刁难一下他,没想到他还当真了。
开玩笑的吧,这小身板能挺得过几拳?原著中这场霸凌打的还挺重的,都把金洛洙打进了医院,要真按书上这么演,且不说会不会因为太过暴力而血腥被剪掉……姜正则要是真受伤了,惹到了那个喜怒无常的崔明曜可如何是好。
刘大宇跟他们说过,就算看不惯姜正则也不要和他当众起冲突,在私底下没人的地方教训一下就是了。
平心而论,他们也不是很讨厌这个空降的姜正则,反正无论在什么戏里面,他们都是配角反派。
他们跑了将近十年的龙套了,因为形象不符,永远拿不到正面角色。
姜正则的出现无疑是重重地扇了他们几耳光。
没有一点演戏的经验,只凭脸和身体,就能得到他们这辈子都得不到的角色。
这是大部分人的真实想法。
在这个世界上,努力比不上天赋,天赋比不上资本。只要你的资本够雄厚,有人愿意为你撑腰,无论走到哪里都畅通无阻。
想到这,他们心中窜起一阵妒火。
“哼。”导演的脸色稍有缓和,捡起地上的帽子,坐回了原位,“算了,休息五分钟,刚才那条再来一遍。”
……
“啊啊啊老天爷,不许打我的正则宝宝呜呜呜……”
“怎么这么惨呐小可怜,这些虚伪的烂人,基因缺陷的alpha,真是没一个好东西,这哪是拍戏,这就是群殴啊!”
“受不了了,还好这画面画的不多,但是我想一想心都要碎了,花生酱大大,不要这么虐我正则了,他把自己养这么大真的很不容易啊。”
“哦莫我一个攻控都忍不住心疼起正则了,这对吗?那么多人就欺负他一个,娱乐圈真脏,职场霸凌真恶心!”
“真的受不了郑浩宇的眼神了,看见我们正则都在咽口水,啊啊啊气死了,曜猪你眉毛下那两窟窿是出气的吗?看到了都不说一声,就板着个脸在那站着,现在我都要怀疑那天晚上的告白是正则的一场梦了。”
“所以我就说了,最开始就该换攻的!”
“大家先别急,看作者后面怎么画,我倒是有些好奇了,两人的关系已经变成这样了,后面该怎么样he,等等,这该不会是be吧……”
“啊啊啊啊不行不行,不要be,曜猪呜呜呜呜,那个会脸红会害羞的曜猪去哪里了啊,快点回来呀,老婆有危险……”
崔明曜无声地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他疲惫地揉捏鼻梁和眉心,从未体会过如此高强度的心力交瘁。
胸口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尝不到新鲜的氧气,只感到喉间又苦又涩,眼底湿润,鼻腔深处刺痛不已,几乎是一低头,就要流出泪来。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007说。
崔明曜深呼了一口气,单手捂住眼睛,涩声道:“我当时不该贸然跟他告白……”
如果没有告白,没有给姜正则希望,现在也不至于这么痛苦。
“又来了,又开始忏悔了。”007说,“又不是没有弥补的机会,小不忍则乱大谋,等到狂攻限制解除了,就可以痛痛快快的追妻了。”
“可是……他不还钱。”崔明曜哭丧着脸,“我明白,他是想把钱存着给媛媛做手术……唉。”
说起来这件事也是他最近的烦心事,姜令媛的血型是罕见的Rh阴性血,俗称熊猫血。姜正则一家都不是这个血型,所以要找到合适的肾源极其困难。
肾移植手术越早做越好,否则按照她每况愈下的身体来看,越是拖到后期越危险。
这作者没事给人家设定什么熊猫血,这也太狗血了吧!什么损招都用在这兄妹俩身上了,能别这么整他们行不……
“正则呜呜呜……我的老婆。”崔明曜抱着手机抹眼泪,告白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泪腺这么发达,完全见不得姜正则受委屈,“对不起呜呜呜……”
偏偏他还自虐一般的跑去剧组看他演戏。
只要他出现在片场,姜正则就容易出错,一出错就被工作人员辱骂。
这帮蠢货真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破裂了,不断的打压欺负姜正则就是在讨好他。
崔明曜冷漠地目视这一切,怒火已经把五脏六腑烧了个空,面上却未改分毫神色。
不能出头,不能开口,不能制止他们,否则会扣分。这是007告诉他的。
可以说,在狂攻系统没有解除之前,他迈出每一步之前都得问一问系统的意见。
只有得到不会扣分的明确答案时才能行动。
007说,只要扮演成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的渣男就行。
这个他熟,演的最多的角色就是这个类型。
姜正则受到欺负之后,只有具允载会上前关心他,为他擦药,安慰他,与他聊天转移注意力。
崔明曜一抹泪,仰天长叹。
这是他的好员工啊!
平时想要关心姜正则,送药送吃的,就只能借助具允载之手。
漫画的视角有限,主要是以姜正则的视角为叙述中心,这段时间他深受多种打击,根本无暇思考具允载和崔明曜的关系,自然是不会发现崔明曜这一番小心思。
他捧着手机兀自悲伤了片刻,又点进狂攻系统APP。
最顶端的两条进度条,还款进度条维持在原位不动,积分进度条仅剩1分,血槽都空了,外框发出刺目的红光。
他的性命危在旦夕,比起自己终身成为植物人来说,他更害怕任务失败,原主回归,这样的话,姜正则的生活又会回到先前的水深火热之中。
一定……一定不能失败,他还有许多话没有亲口对姜正则说,还没有正式的对他告一次白,还有许多抱歉没有说出口。
崔明曜捏紧了双拳,立即拿起手机拨通安东根的电话,让他把募捐者的范围缩大,扩散至全球,势必要找到和姜令媛相配的肾源。
……
后面几天他没有去剧组,由于具允载的介入,郑浩宇等人有所忌惮,也不敢在私下围堵姜正则。
霸凌的戏码还在继续,像是故意在针对姜正则似的,同一个镜头要反复拍摄好几遍。
几个跟踪姜正则的保镖都看不下去,这摆明了就是故意为难人,还有几幕白基书和金洛洙的贴身肉搏戏,更是别有深意的咔了一遍又一遍。
“反抗啊,平时在班上不是很清高的,谁都看不起吗?”白基书压在金洛洙身上,仅用一只左手就将他的两只手腕压过头顶,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笑眯眯地直视他的双眸,居高临下地讽刺道,“在学校见了前辈得问好啊,天天一副趾高气扬谁也不搭理的模样,你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白基书和他的霸凌小团伙几人留了一级,年龄比他们大上一岁,平时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翘课逃学,欺负弱小,无恶不作。
在学校横行霸道惯了,遇着同班同学都得逼着他们弯腰鞠躬给自己打招呼。
金洛洙是唯一的例外。
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坐在班级的后排靠窗,整天就只知道缩在座位上学习,别人给他打招呼也不理。
除了一张好脸和名列前茅的成绩以外,没有任何过人的地方。
偏偏就这两项让班上的女生迷得死去活来,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
女生们茶余饭后会偷偷谈论起金洛洙,猜测像他这样气质清冷的人,最后会和谁在一起。
白基书最看不惯有人比自己更装,加之开学第一天在厕所抽烟的时候跟他碰了个正着,后者眼里的厌恶之情不加掩饰,这令他更加火大。
必须要好好教训一下这种不知礼数的毛头小子,让他知道谁才是学校里的老大。
他们暗地调查金洛洙,发现他是个被收养的孤儿,家中条件一般吧,后面收养他的那对夫妇又生了个儿子,就减少了对金洛洙的关心,他在家里格格不入……
从小学起就开始勤工俭学,不舍得问养父母要钱,经常自己捡些破铜烂铁去还钱。
呵,还以为多不食人间烟火呢。
不过是个穷鬼,有什么好清高的。
学校的女生要是看见他这副落魄的穷酸样,估计所有幻想都会破灭吧。
白基书家大业大,没必要与这个老土的穷鬼计较,他躲在电线杆身后,拿出手机对着他咔咔拍了两张,谁知道没关声音。
不远处的金洛洙发现了他的存在,警惕的望向声源处。
白基书心跳一紧,愕然抬眼,猝不及防的与他对视。
金洛洙面色一白,忙不迭地把手中装满塑料瓶的口袋藏向身后,神情略显慌乱。
白基书一怔,心头骤然涌起了一阵莫名的快感。
他发现了金洛洙不为人知的一面,看见那张向来淡漠的冷脸上出现了生动的表情……
所以,更想欺负他。
郑浩宇盯着姜正则的脸,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压在身下,他面上的惊恐和慌乱不是演的,手上挣扎的幅度也极为剧烈。
姜正则是真情流露,生怕郑浩宇会对他做出什么。
就像他们曾经对姜正则轮流标记一般。
郑浩宇贪婪的目光一寸寸地舔舐过姜正则裸露在外的肌肤。
太久没吃到了,实在是太想念了。
那紧致的包裹,堵在嗓子眼的闷哼,哭到红肿的眼睛……
无论是哪一样,都能勾起他最原始的欲/望。
郑浩宇想,如果不是众目睽睽之下,如果没有那摄像机……
真想就这样上了他。
(二更)
崔明曜在公司里面埋头苦干了三天三夜。
一产生困意就马上喝冰美式,强逼着自己打起精神,不再去想姜正则。
废寝忘食的工作不过是为了麻痹自己,身体感到累了,思念也就会淡了。
连007都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有时候自己睡醒了起来,还看见他在工作,两个眼珠里全是红血丝,下巴上的胡须也长长了不少。
“你……注意身体。”见他又灌下两大杯冰美式,007实在是忍不住开口了,“够了够了,狂攻也不需要这样工作。”
“哦。”崔明曜放下手中的杯子,面无表情地拿起文件,“扣分了吗?没听见提示音。”
“不扣分你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呀。”007说,“你把冰美式当水喝啊,适当的放松一下也很重要,公司几天离了你还不至于倒闭。”
“你不懂。”崔明曜闭了闭眼,眼底传来一阵干涩的酸痛,他深呼一口气,放下手中文件,“我一闲下来就会想起他,想起他的眼神,想起自己无法保护他,就会想流泪。”
爱是常觉亏欠。
姜正则现在所经历的一切磨难,都是他带来的。偏偏他还没有弥补的机会,只能远离,每天以漫画更新来了解他的近况。
而最近的情节都是姜正则在剧组被排挤,被欺负。
看着他眼泪汪汪,崔明曜一边抽泣流泪,一边对着漫画中的姜正则滔滔不绝的道歉。
看着他这副模样,007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和父母一起看电视的时候,黄金8点档的苦情电视剧——《俺爹崔小草》。
“唉,你也不要难过了,最多还有两周,一半的片酬就会打在姜正则的账户上。”007说,“等到狂攻限制解除了之后,你想什么弥补怎么弥补,想怎么追妻怎么追妻。”
话虽如此,可目前看来,姜正则根本没有还钱的打算。
先前的定金已经打到他的账户了,也明里暗里的催过好几次了,他就是不还钱。
姜正则不是个欠债不还的人,从漫画的内心独白中看到,他只是想把钱留下来,为妹妹换肾。
崔明曜有些无奈,已经明确告诉他了,会承担姜令媛所有的医药费,也包括换肾的费用,可他仍旧执拗。
正当他愁眉不解,想着何时才能还清欠款之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嗡的震动了起来。
崔明曜拿起一看,是他的医生朋友朴贺俊打来的,平时不怎么聊天,一聊必然是要让他五分钟之内赶到的那种。
他莫名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手指向右一滑,接通了电话。
“喂……”
“明曜啊。”电话那头骤然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你之前让我找的那个肾源找到了,本来已经谈妥了,结果,捐赠方突然反悔说不捐了。后面我们去联系才发现,哪是反悔啊,他是把自己的肾高价卖给了市长的私生子了!”
崔明曜一惊,为了听得更清楚些,他点开了免提,“贺俊,你说什么?”
“啊,我我说,好不容易匹配到的肾源被别人抢走了!”朴贺俊语气焦急,“捐赠者前不久遭遇车祸,生命垂危,将不久于人世了,这个时候正好匹配到他的血型和姜令媛的一致,他们家家庭困难,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我说怎么突然反悔呢……”
崔明曜知晓此时,姜令媛的肾衰竭日益严重,必须找到合适的肾源进行肾移植手术,可谁知她偏偏是罕见的Rh阴性血,拥有此血型的人全球占比不足1%,别说是小小的韩国了,就是放眼于全世界,也不一定能找到适合的血型。
由于血型的罕见性,不少人就算是此血型也会故意隐瞒,要想找到合适的肾脏难于登天。
崔明曜当时还狠狠的吐槽了一下,这剧情还能再狗血点吗?熊猫血也敢写出来,父母和哥哥都不是这个血型,所以她一旦生病将会极为麻烦……这是要逼死姜正则吗?
千辛万苦匹配上一个,结果还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市长私生子抢走,又是要闹哪样?
“还有什么办法吗?”崔明曜语气严肃,“不能把那颗肾让给别人,姜令媛的病不能再拖了。”
“哦莫我也是说啊,本来捐献志愿书已经签了,结果第二天临时反悔。”朴贺俊说,“现在那个捐献者还有一口气在,眼看着就要挺不住了,估计也就是今明两天的事了。”
“捐献志愿书已经签了,还要反悔吗?”
“那家人说是想给儿子留个全尸,但今天他们就吵着要出院,这人还没死呢。”朴贺俊说,“他们出院之后,我们跟踪了一下,发现他原来是转到XX市的医院了,正巧那个医院里送来一名需要进行肾移植的患者,又是正巧他们的血型一致……”
“后来我们找人一查,才发现那是当地市长的私生子,18岁,多症并发,已经是尿毒症晚期,进行肾移植手术成功率也只有15%。”朴贺俊说,“况且他不是因为生病才被送到急诊室的,是因为割腕自杀大出血,现在也是情况紧急……”
“具体情况不清楚,但那市长私生子其本身就没有求生的欲望,且肾移植的成功率极低,就算抢夺了这颗肾,也不一定会成功啊……”
朴贺俊还在着急的喋喋不休,崔明曜这头已经缓缓放下了电话。
安东根站在一旁,他们之间的通话听得清楚,此刻也不禁面露担忧之色。
崔明曜抬头,皱着眉与他对视了一眼。
一瞬间,安东根从他眼底看出了多层信息,立即心领神会的一颔首。
“我去调查一下他的信息。”
崔明曜点头。
“怎么办啊明曜,最近姜令媛的状态也不好,嗜睡乏力,食欲不振,还经常晕倒。”
朴贺俊是姜令媛的主治医生,这孩子在医院里治了小半年,身体是日益消瘦,原本是一个懂事机灵的孩子,现在皮肤暗沉,眼眸无神,被病痛折磨得黯淡无光。
只有在哥哥来看望她的时候,会强打起精神,展现笑颜,其余时候都坐在病床上,望着窗外发神,郁郁寡欢。
这样的病,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未免太残忍。
医者仁心,不忍心再看到孩子这样受苦,才会在寻找肾源这件事上花了不少心思。
最痛苦的不是在迷茫之中寻找希望,而是希望已经出现,眼看着就要抓住,下一秒却被人夺走了。
“明曜。”见电话那头没了动静,朴贺俊唤了两声,“明曜?”
他看了看手机屏幕,显示着正在通话中,“明曜,你说句话啊……”
“贺俊。”崔明曜的声音沉沉的传来,“照顾好姜令媛,我会想办法把肾拿回来的。”
“可是……”
“没有可是。”崔明曜语气坚定,毋庸置疑地说,“这颗肾不能让。”
……
天上的云雾飘渺而上,遮住了本就的星星,遮住了圆如玉盘的月亮,为那黄色小星球蒙上一层轻纱。
透过轻纱洒下的月光又轻又柔,落在茂密的白松上。
韩国白松当属森林之王,无论严寒酷暑,四季常青,生命力之顽强,象征着坚强不屈。
姜令媛靠在病床上,视线呆滞的望向窗外,这是她最常做的动作。
隔壁床闹腾的小孩出院了,病房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关下了灯想睡上一觉,闭上眼睛却毫无困意。
今晚的晚饭是海鲜粥,鲜香可口,温度适宜,然而她吃了两口就全部吐出来了。
这些天越来越没有胃口,肚子很饿,食物很香。
明明胃里面已经没有东西了,但一进嘴里就忍不住的干呕。
惨白的手指攥紧了盖在身上的白床单,稍一用力就能看见手背上青色的脉络。
她的皮肤几乎变成了透明,手指一抬动,可怕的青筋仿佛就要从手背上挣扎而出,撕破她的皮肉,挣脱她的身体。
到底是什么样的病才会把她锁在医院里这么久。
姜令媛年纪小,天真的以为只要她乖乖接受治疗,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很快就能病好痊愈,出院和哥哥团聚了。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她的妄想。
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身体一天比一天弱,如同一具被掏空内脏的外壳,风一吹就摇摇欲坠。
每天睡觉的时间很长,醒来之后,总会有一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天高地远,有人是飞遍天涯海角的自由鸟,有人是困在井底的青蛙。
她就是那只只能从这个小窗口看向外界的井底之蛙。
自从进医院之后,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楼下的秋千。
如今,她的小腿肌肉萎缩,双腿无力,走不到五步就会摔上一跤。
楼下没有她期盼的人,没有和她交流的伙伴,下去也是徒劳。
姜令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笑,手背上传来一阵湿润,她低头一看,发现那是自己的泪珠。
使用过度的泪腺居然还能分泌出泪液,姜令媛为自己还能流泪而感到惊奇。
她已经分不清悲伤和痛苦了,在日复一日的治疗和等待之中,她已经麻木了。
为什么医院里喜欢种松树?
它们长年累月地站在这里,酷暑的日光蒸干它的外壳,严寒的积雪压低它的枝丫。
为什么仍旧倔强?
它们年复一年的与自然作斗争,抓紧一切风霜雨露拼命生长,为的是什么呢?
它们也会有家人吗?会思念哥哥吗?
姜令媛抓紧着手中的电话,那手机是崔叔叔上次来看望时送给她的。
说平时无聊的时候可以看看漫画追追剧,上上网来聊聊天。
姜令媛歪着脑袋疑惑,她从小就没有接触过智能机,年纪小,文化程度又低,连打字都不会。
拿到这个最新款的手机之后,她前前后后的研究了好几遍,终于是找到了联系人的图标。
点开图标,里面只有两个联系人,哥哥和崔叔叔。
崔叔叔说,无论遇见什么事,都可以打他的电话。
姜令媛双手捧着手机,指尖拂过那串数字,脑海中勾勒出崔叔叔的模样。
英俊沉稳,气宇轩昂,身上带有一种成年人专属的可靠。
他是一个值得相信的叔叔。
姜令媛想,他没有哥哥说的那么坏。
哥哥好像也不是很讨厌他。
手指沿着手机的边框绕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屏幕熄灭,她看见黑屏中自己的脸。
眼睛已经没有哭泣了,心却依然在流泪。
好孤单,好寂寞,好安静,她不想一个人。
“哥哥……”姜令媛很想哥哥,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你什么时候来看看我……我好想你。”
她知道哥哥为了给她挣医药费,同时打了三份工,平时上学的时候也是这样,完全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要把自己一个人掰成三个人使
她知道自己是拖油瓶,如果不是她,哥哥也不会过得这么辛苦。
哥哥说有事不来看她,是不是想把她丢下了呢?姜令媛偶尔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不过下一秒又被自己否定了。
她明白,就算自己放弃了自己,哥哥也不会放弃她的。
姜令媛捧着手机发神,忽地,手机震动一瞬,屏幕亮起,正中间弹出一条醒目的消息。
“本色出演?新人演员姜正则艳/照曝光!”
姜令媛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哥哥的名字,心里咯噔了一下,如同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她颤着手指点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营养液破三千加更[狗头叼玫瑰]
还有五章就虐完了,回来吧,我的读者……
第75章
近日, 据知情人士爆料,出演《双面人生》男主角金洛洙一角的新人演员姜正则,在高中的时候是个银荡无度的劣质alpha, 仗着自己不会怀孕的体质和alpha厮混,在学校的各个隐秘角落里拍下了私密照片。
人前是清冷的三好学生, 人后是只知发泄肉/欲的淫兽。
更有知情人称,姜正则的父亲是个无恶不作的赌徒, 留下十亿债务就消失不见, 其母亲因受不了家暴, 抛夫弃子, 只留下一个姜正则和患有重病的妹妹。
大学时期, 姜正则靠卖身挣取生活费还债和养妹妹,同专业的的同学、校外便利店的老板、以及许多知晓姜正则的无关群众们, 经常能看见他和各种不同的alpha走在一起。
后来妹妹病重, 姜正则想方设法攀高枝,攀到了E.T的理事崔明曜,以身体做交易, 换取妹妹的医疗费和父亲留下的债务。
崔明曜对他宠爱有加, 不仅还清了欠款垫付了医疗费, 还把他带到娱乐圈里, 将《双面人生》的男主角送给他……
看着娱乐新闻记者唇齿开合,语速极快的报道这一件令人震惊的丑闻, 姜令媛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费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提取到这段话中的信息点,哥哥为了她,和那位崔叔叔做了交易。
身体交易……是什么意思?
手指向下翻动,看到了几张打了部分马赛克的照片。
周围站着一群人, 不知道在对他做什么,照片中只露出了哥哥的脸,面带泪痕,汗意涔涔,发丝凌乱,神色痛苦。
姜令媛的心脏像是被人重重的打了一拳,疼痛痉挛的手掌拿不稳手机,砰的一声,手机从被子旁滑落摔在地上。
跌落下去的瞬间音量键与地面相触,使得那新闻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几个度。
不可能,不可能,哥哥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不会的……
哥哥才不是那样的人,哥哥高中……哥哥……
姜令媛无法接受现实,用力抱住了脑袋,捂住耳朵,外界的一切都不想听,手机内发出的新闻报道声犹如滋滋冒泡的开水,咕噜咕噜的顶着锅盖,尖厉刺耳,像是镰刀在地面敲击的声音。
照片里哥哥穿的是高中校服。
哥哥高中被校园霸凌过,哥哥在学校过得很不好……
难怪他总是看见哥哥身上有各种细小的伤口,难怪那段时间他独处时总笼罩着一种阴郁的气质,却强颜欢笑……
不!怎么会……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说……
姜令媛痛苦地闭上眼睛,眼角的湿润一泻而出,划过干枯的脸庞。
为什么要为了她做这种事情……
上次见到的那个西装革履的崔叔叔……原来是大公司的老板。
不是好心帮助哥哥,他和哥哥之间的关系只是一场金钱交易……
姜令媛觉得自己所了解的一切正在天塌地陷。
他本来可以不经历这些的。
他本来可以撒手不管,不用再带着自己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灵魂正在从虚弱的躯壳中抽离,她仿佛看见了透明的光影,无数星辉在泪光中被切割成碎片。
胸腔那颗心脏正在剧烈的跳动,每一次翕张都伴随着剧烈的绞痛。
痛,很痛。
比萎缩无力的肌肉还要痛,别一次一次透析还痛,比每一次与哥哥短暂相聚后离别时还痛……
原来哥哥一直在承受着这么痛苦的事。
为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为了她。
姜令媛喘不过气,手机内,那真假难分的新闻正在一遍遍的循环播放,“卖身”两个字犹如粹着毒药的利刃,一遍一遍的刺穿她的心脏。
那心脏羸弱的鼓动,撑开撕裂的刀伤。
原来哥哥最近不联系她,是因为进组当演员了。
他一定是被胁迫的,他被那个崔叔叔限制了人身自由,所以才迟迟不来看她。
姜令媛痛苦无比,用力地揪着自己的衣领,瘦弱的身体是枯萎的树枝,风一吹,眼泪簌簌而下。
她想哀嚎,想痛哭,喉间却被一团化不开的雾气堵住了,她发不出声音,只有奔腾的眼泪能宣泄她的悲伤。
在看不见的地方,哥哥原来受了这么多苦。
为什么不告诉她,他们是家人,是相依为命的兄妹,无论发生什么,都该彼此承担才是……
她……她不想被锁在医院,无论自己能活多久,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只想跟在哥哥身边。
姜令媛费力地掀开被子,视线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热泪划过脸颊的触感周而复始,呼吸中她尝到一丝血腥的味道。
手背上的吊瓶不断的输送着液体,勉强维持着她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生命体征。
不能哭,走不了,像是一条被拴在病床上的狗。
拨出去的电话大多是无人接听,偶有接通之时,听见的是哥哥疲惫而温柔的安慰,说不到几句,那头便匆匆挂了电话。
她曾埋怨过,希望他能跟自己多说几句,希望他天天都能来看自己。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
原生家庭所带来的痛苦和压力,全都砸在哥哥一人身上,除了增添负担,她没有任何用处。
现在的她,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姜令媛蜷了蜷手指,用力拔掉了手背上的针管,移动着绵软无力的双腿,不顾一切的下床。
扑通一声,空气中传来骨骼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她摔在了床边,身上本就没有多少肉,摔在地上更疼。
她弓起身子缓了好一会,在地上摸索,终于捡起了手机,退出了那条恶意满满的新闻。
她用力用衣袖擦泪,病号服的粗糙布料将眼圈磨得生疼,又红又肿,手臂处传来辛辣的眼泪。
姜令媛点开联系人,找寻哥哥的号码,拨了出去。
双手抓着手机,紧紧贴向耳边,免提的声音已经开到最大,她无声的哭泣,在心中祈祷着哥哥能接电话。
“嘟——嘟——嘟——”
电话拨号中的忙音有条不紊的响起,落在她的耳膜里却是一声大过一声。
她想到自己被抬进救护车的那一天听见的鸣笛,想到隔壁病床上心电监测仪逐渐微弱的声音。
也许就会断在下一秒。
姜令媛屏住呼吸,又等待了半分钟,忽地,忙音消失,整个世界恢复寂静。
静,很安静,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消失了的安静。
也许死后要去到的地方就是这样。
姜令媛举着电话的时候渐渐垂落,额头轻轻地贴上病床边缘的铁杆。
好累啊。
哥哥,我也好累了……
——
【我靠,这消息是真是假?真是震惊!原来,我们之前猜的都是对的?这个姜正则果然是个卖上来的!】
【西巴我说这种人怎么配出演金洛洙的,原来是攀上了高枝啊,背后的金主是崔明曜,那就很合理了,呵呵。】
【这,这些照片是真的还是合成的?其他人都打了码,就姜正则的脸露出来了,我靠,看这背景,好像是教室啊,在教室干什么呢这……他手里握着的东西,不会是那个啥吧?】
【哇哇哇,我就知道!资源咖是经不住细扒的,怎么着我说什么来着,塌了吧?这刚出道还没有一个月吧呵呵呵!】
【天呐,wuli欧巴在同剧组拍戏,不会染上什么脏病吧?一定要离这个姜正则远一点啊!】
【这消息是真的吗?照片打了码,谁知道是不是合成的?我不发表意见,免得被带节奏。】
【喂,不打码,就这照片发的出去吗?上面的别不会是他的粉丝吧,没必要吧,这才露脸多久,别当腿毛了。】
【西巴,路人就不能发表自己的观点吗,别看见个人评论就给他戴帽子扣粉籍,我说你们娱乐圈的风气最差了……】
【呜呜呜我觉得姜正则好可怜啊,照片上的表情很痛苦啊,感觉就是被胁迫的……金洛洙是不存在的虚拟人物,可姜正则的经历都是真实的呀,他高中的时候居然也是同样的经历……还摊上这样一个家庭,他是真的很努力的想活下去啊!】
【哼,再穷再苦也不能卖身啊,有没有想过自己这种行为对其他勤勤恳恳演戏的艺人公不公平呢?高中被欺负,那肯定也是有他的原因的,怎么会有人平白无故的去欺负别人呢?肯定是他自己也做错了什么呗。】
【不得不说,姜正则这张脸真是完美,脸上的每一颗痣都长在恰到好处的地方,尤其是鼻梁右侧的那颗,垂眼流泪的这张照片看的我都in了hhh……】
【人赃并获,证据俱全,这下,他的粉丝总不能再捂嘴了吧,我看有些人追星追的魔怔了,凭这张脸就毫无底线的上去舔人家,有代表作吗就在这追?】
【可惜姜正则连个社交软件都没有,根本不知道他现在的动态,估计是进组拍摄了吧,出了这么大事,我看崔明曜要怎么圆。】
【我朋友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他说姜正则平时不是迟到就是早退,一条NG了无数遍,让所有人都陪着他耗时间,我想也是,都不是专业的,不是为难人家嘛hhh。】
【不是吧,我的大学同学在里面当群演,她说拍摄的时候,崔明曜也在旁边,不过好像根本不关心他,两个人都没什么眼神交流,不太像金主关系啊……】
【上面的,在人前总得避避嫌嘛,现在好了,弄得人尽皆知了。婊子就是婊子,长成这样不勾引别人很难呀。价格应该挺高的吧,外表这么清纯,其实已经被人玩烂了吧哈哈哈哈……】
【不是你们都不怀疑一下这新闻的真实性吗?就凭着这一面之词开始说些污言秽语了?有些网民的素质真是感人。】
【无风不起浪,八九不离十,没看见有很多他的高中同学和剧组工作人员站出来吗?我看多半就是真的了。】
……
一条条恶评如过江之鲫,滚动出现在每一个娱乐新闻的评论区里。
人类是从众性极强的动物,不管事情的真相,不了解事件的前因后果,这些断章取义,再放出一些迷惑视线的照片,就会凭借着这些破碎的线索组成一个主观性极强的臆想。
他们或是事业正受打击的上班族,或是闲来无事爱看八卦的学生党,又或是根本不肯付出努力,却总说着时运不济的哀怨人,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宣发在公众人物身上。
仇富,仇视着长得好看运气好的人。
是的,在他们眼中,姜正则虽然身世坎坷,命运悲惨,却能够靠卖身获得机会。在自己的内心深处,也曾想过出卖色相换取财富,这一事件对他们来说是幸运的。
所以他们极力抨击,肆意贬低姜正则,以此来消减自己的嫉妒心。
骂的越凶,嫉妒心越强。
一夜之间,姜正则成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成了娱乐记者们口诛笔伐的对象。
有许多动作快的已经赶到了剧组拍摄的学校,他们被拦在外面,扛着长枪重炮拍摄。
他们知道,就算是封闭式拍摄,每天工作结束的时候也得出校门,回到酒店。
追姜正则的车是唯一能够拍到人的途径。
他们个个兴奋得红了眼,如同变异的丧尸,将学校层层围困,他们纷纷伸出双手,推搡着维持秩序的保安,欢笑着呼唤着,嘶吼着,叫着姜正则的名字。
姜正则是他们的最大财富,只要能够拍到他,付出一切都没有关系。
夜幕笼罩,月亮也似乎被打扰到,不耐烦的钻进云层,月光褪去,仅剩学校周围几盏昏黄的路灯。
路灯下是一片乌泱泱的人群,他们手上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开直播的网红也不会放过这阵滔天的流量,将镜头对准学校一个劲的喋喋不休。
娱乐记者全副武装,扛着沉重的设备拼命向前挤,势必要占据一个风水宝地,拍出更清晰的照片。
姜正则,姜正则。
只要在你里面,你是逃不掉的。
姜正则,出来吧,面对吧!
姜正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