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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漫狂攻守则 花猫瓜 21939 字 4个月前

第101章

“啊啊啊啊啊曜猪你顶着这张脸说什么虎狼之词啊!”

“哦莫, 嘿嘿嘿厕所什么的我最爱看了!这个时候要是突然再进来两个人,然后曜猪一边捂着正则的嘴一边猛……嘶,wuli可怜的小正则只能用力咬住下唇尽量忍耐, 这个时候是最爽的时候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够了!剧本已经写好了,大大照着画就好了啊啊啊, 我真是受不了这个厚脸皮的曜猪,强吻什么的最喜欢了!就是这个直球爽啊啊啊!”

“哦莫正则还是欺负起来最可爱, 被强吻的眼神看的我都有点忍不住了, 曜猪你真是好福气啊!”

“什么时候心意相通啊, 想看车了……”

……

评论区已经讨论的如火如荼了, 而另一头, 崔明曜的脸也变得红红火火。

姜正则打的。

没忍住抬起了手,不小心给了他一拳, 本以为崔明曜会躲开, 谁知道正中下巴。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 姜正则举着手,支支吾吾道, “你为什么……不躲?”

“不想躲。”崔明曜摸了摸脸, 捉住姜正则的手, 吻上微微颤抖的指尖, 呢喃道,“这是恩赐。”

姜正则一时难以言语, 崔明曜垂着眼,轻轻地吻过他指尖的每一寸肌肤,像是虔诚的信徒遇到了神明,却又控制不住做出些亵渎的事。

“你别再说这些话了……”姜正则用力拔出自己的手,厕所最里面的隔间是马桶, 且空间较小,两个大男人站在这施展不开,他想避开也拉不开距离。

“你不喜欢吗?”崔明曜的目光闪动一瞬。

“我们、崔明曜,我想我表达的很清楚……”姜正则别开脸,用力擦拭自己的唇,“我不喜欢你,不想再和你做这些事,你你不要逼迫我。”

崔明曜头顶翘起的发丝突然软下来,像大型犬逐渐耷拉下的耳朵。

姜正则没注意到他眼中的破碎,闭了闭眼继续道:“你说过你会遵守约定,等我拍完戏之后就放我自由,所以我们现在就只有这层债务关系。”

“妹妹的事,我很感激你,但我也不会忘记你曾对我做过的事。”姜正则说,“我承认你现在相比之前来说,改变了许多……可每看到你的脸,我就会想起刻在大腿内侧的纹身,想起那些赤身裸/体的alpha,想起你拍下的那些视频和照片。”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都有些哽咽。

“或许某一天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你也会像韩在勋一样,突然把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曝光,或许某天我走在路上还是会经历那天晚上的围剿。”姜正则摇头,“我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我累了,崔明曜,我不想再和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了,我也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崔明曜的身形晃动两下,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想抬起抚摸他的脸,而视线窥探到他眼底的痛苦之后,他只能捏紧了自己的衣角。

“你位高权重,只手遮天,网络上的舆论想怎样引导就能怎样引导,哪天万一不高兴动动手就能决定我的生死……和你相处的每一天,我都处于提心吊胆之中。”姜正则道,“我不想相信你了,如果你只是觉得我的身体有趣,想和我睡,那我也没有办法反抗,总之,你永远都会无视我的拒绝。”

“我……”这是姜正则出院之后对他说过最长的话,字字诛心,刀刀见血,崔明曜觉得肺部仿佛被捅了几个大窟窿,一张一吸都极为困难,他的鼻腔酸涩,喉头一阵阵的泛着酸。

最难过的是,姜正则说的完全没错。

他就是这样恶劣的一个人……

见崔明曜仍旧堵着门没有反应,姜正则的心凉了半截。

早知道是这样的,说什么都是对牛弹琴的。

崔明曜才不是真心喜欢他。

他早该知道的。

姜正则吸了吸鼻子,任命的低下头,颤着手来解自己短袖上的扣子。

一颗一颗,露出两节精致白皙的锁骨。

姜正则动作很干脆,捞起衣服下摆就脱下了上衣,而后是腰间的皮带,“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

哐当一声,皮带的金属扣撞在地上,崔明曜被这声动静吸引了注意力,视线往地上一放,正巧看见落地的长裤。

“那就做吧。”姜正则抬起脚,彻底摆脱长裤朝着他更进一步,“以后想做了,也不要再用喜欢当借口了,你直接说,我听得懂。”

崔明曜一怔,看见两条又白又直的长腿,目光向上移,掠过无瑕的光洁肌肤,直到他左腿的大腿内侧出现了一串突兀的青黑色文字。

那是原主强行在他身上留下的,他的名字,专属于他的痕迹。

姜正则犹豫了片刻,一手勾住内裤边缘就要往下拉,崔明曜见状,连忙一把抓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正则!”

“你误会了,我不是想来和你做这种事的。”崔明曜笨拙地为自己解释,“我是……”

“有什么区别吗?”姜正则看也不看他,嗤笑了一声,“结果都是一样的……上次在休息室,你说了,你想进去,你想标记,你想把我c死。”

崔明曜眉心狠狠一跳,“不是!我……我那是……”

是被摸爽了,爽到想咬他,爽到神志不清,不能亲他也不能强行标记,情急之下口嗨说出来的。

“正则,对不起。”崔明曜抓住他的肩膀,姜正则全身上下就只穿了一条内裤,身上的皮肤白到发光,他看了两眼就觉得小腹发紧,狠狠的闭上眼睛,“喜欢你是真的,就是因为喜欢你才想和你身体接触,想和你发生只有恋人之间能做的事……是,我满脑子肮脏,看见你就忍不住。”

此刻,他为自己辩论的笨拙程度堪比外国人念绕口令,说着说着还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他受不了就冰冰凉凉却浓郁的荔枝气息,受不了和这样狭窄而又隐蔽的地方坦诚相见,他痛恨这几乎是培养出条件反射的身体,痛恨自己不堪一击的理智,让他对姜正则的爱染上一丝暧昧的不纯粹。

“我……”

还能说什么,什么都不能说,他动了动唇,最后闭上了嘴。

两人独处时的静默是冰冷的、难捱的、度秒如年的。

他们相对而立,两颗心脏的距离不过咫尺,可横在他们之间的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良久,崔明曜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肩膀。

那手掌很大,很热,顺着他的手臂向下掠过单薄的背脊和曼妙的腰线,来到他的大腿上。

姜正则也没有躲,任由他炙热的体温在自己肌肤上游移。

反正结果都一样,他现在孑然一身,身败名裂,除了这个身子,还有什么是能被崔明曜惦记的?

至少他不会像以前那样粗暴,至少他还舍得花心思说些好听的……

他心如死灰的闭上眼,向前一步,贴上了崔明曜的身体。

而下一秒,一件衣服从天而降,笼住了他的脑袋。

姜正则愣了愣,睁开眼睛,看到一片透着光的纯白,这是他刚才脱下的的校服。

xx高中的校服并不柔软,做工粗糙,透光性强,是韩国所有校服一脉相承的质量。

因此,尽管隔着这层单薄的布料,他也能感受到崔明曜的目光。

后者什么都没说,只是拉住他的手。

姜正则紧张的咽了口口水,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牵着,抬起穿过校服的衣袖。

最后领口拉过脑袋,姜正则重见光明。

崔明曜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不正经的表情,变得严肃而认真。

姜正则盯着他的脸。

短暂的目光相触,崔明曜眼底落寞的程度重上一分,而后,他又移开视线,捡起地上的裤子,为他穿起来。

姜正则蹙眉,抿了抿唇,脸上略微发烫。

崔明曜的行为总会出乎他的意料,每一句话也都是语出惊人。姜正则没由得多看了他两眼,他发现自己难以看透的正是崔明曜身上吸引他的……

姜正则用力闭了闭眼,理智的小人敲打他的脑袋。

什么吸引?只是他和之前的表现大相径庭,有些奇怪,正常人都会多看两眼。

他已经不爱崔明曜,他不能再喜欢崔明曜了。

爱上他是悲剧的开头,喜欢他就是重蹈覆辙,他宁愿一辈子都不幸福,也不想再次痛苦。

崔明曜为他穿裤子,裤子提到大腿的那一刻,动作停住了。

他弯着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处纹身,极近的距离下,姜正则似乎能感受到他喷洒的鼻息正落在自己的大腿,那纹身存在的地方早已没了痛觉,而此刻却莫名发烫。

又是这样的注视,仿佛要将他的皮肤盯穿一般的凝视。

这是噩梦最寻常的开头,崔明曜蹲在他面前看大腿内侧的纹身,冰凉的皮质手套抚摸过笔画的痕迹,他眼里噙着笑,勾起嘴角,像是在注视着艺术家毕生所创造出的最伟大的作品。

他说,这是我为你留下的,永远写不清的标记,所有企图分开你大腿的人都会知道,你是谁的所属物。

姜正则打了个寒战,胃里翻滚,再也忍受不了崔明曜的视线,一手按在他的头发上将他的脑袋向外推,一手抓起校服裤子就要往上提。

崔明曜早有预料,先人一步伸手贴在了他的纹身上。

“!”姜正则吓了一跳,身子跟着一抖,砰的一声撞在身后的门板上,“崔……”

“我可以为你清除掉这个纹身。”崔明曜的大拇指按在纹身的边缘,他的力道不大,却将那处按出一个小窝。

他又想起姜正则出院的那天晚上,因为渔网袜和腿环将此处略微遮挡了一些,他当时没有发现这纹身所占之地竟是这么大,或许这些天他又消瘦了不少,总之,这突兀的黑青色染指了白皙如玉的肌肤,像是一模白墙被人恶意涂鸦了,看着令人心痛。

“你又说什么……”姜正则只当他在说胡话,推他脑袋的时候又落在他的的右手手腕上,他一手提着裤子模样窘迫,“我不喜欢我自己会去洗,你放开。”

“洗纹身很疼吧。”崔明曜不松手,“我不想让你疼。”

据说洗纹身比纹纹身更疼。

“那也跟你没关系。”

“和我有关系。”崔明曜下意识反驳,而后又重新解释了一遍,“和以前的我有关系,所以我想补偿你。”

想补偿他,方方面面的。

“正则。”崔明曜抬头看他,冲着他微微一笑,左手捏住了他提着裤子的手,“我可以让这个罪恶的标记瞬间消失,你愿意相信我吗?”

姜正则动了动唇,一个“不”字本该脱口而出,而想到那天的时间暂停,他又闭上了嘴。

只是用动作表达他的抗拒,他的大腿并拢,动作别扭的向后退,即使后背和门板紧紧相挤,留不出一丝缝隙,他也不想挨着崔明曜。

他们之间的纠葛已经够多了,不要再产生关联了。

崔明曜轻而易举的夺过了他手中的裤子,将它重新脱了下来,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他的脚后,蹲在地上拉着他的手轻轻向下拽,示意他坐下来。

姜正则怎会答应,梗着脖子与他对峙到底。

崔明曜颇有耐心,甚至示范式的,盘起腿坐在了厕所隔间的地面上,好在这厕所打扫的十分干净,肉眼看不见灰尘。

僵持了半天,姜正则还是败下阵来,他犹豫片刻,坐在了他叠的方方正正的校服裤子上。

“你……”姜正则不想直视他带有笑意的殷切眼神,冷着声说,“你有什么办法?”

“我有超能力。”崔明曜对答如流,丝毫不隐瞒,“只要你闭上眼睛,我将右手贴在纹身上轻轻揉搓,约摸五分钟,这纹身就能无痛消失了。”

姜正则不信任他,屈起膝盖紧紧并拢着双腿。

崔明曜一手搭在他的右侧膝盖上,掌心的温度很暖,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触摸着他的骨骼。

两个大男人挤在一个狭窄的厕所隔间里,坐着,一人身子前倾抓着他的膝盖,一人双手撑在背后,身子紧贴于墙面,凝眉思索。

若是让旁人看了去,这姿势真是怪异非凡。

崔明曜的食指和无名指在他的膝盖上缓缓点动起来,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微表情,耐心的等他的回应。

在这期间,他已经在脑海里把金字塔的效果宝箱看了一遍又一遍。

倒是有相关功能的效果宝箱,名为【完好无初】,效果是能够修复某件物品/创伤,价格为50积分。

他毫不犹豫的购买了宝箱,只待姜正则点头。

就算不点头,他也会找机会用掉。

原主留下的东西,他早就看的不爽了,之前与他做的那几次,占有欲的本能促使他一遍又一遍的啄吻那地,用吻痕覆盖住他的名字。

“你不是在骗我吗……”姜正则环抱住自己的大腿,低着头轻声说,“真有这么神奇的事吗,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我是来爱你的。”崔明曜目光柔和,抬手抚摸姜正则蓬松的白发,“我是仰慕你的人,是两个世界里最爱你的人。”

“两个世界?”姜正则迷糊了,“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正则,你愿意相信我吗?”崔明曜顺着他柔软的发丝一路向下,抚摸到他的脸颊,他忍不住在那弹软的地方轻轻掐了一下,“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

姜正则终于抬起了脑袋,一眼就撞进了那浅褐色的眼眸,是傍晚,是夕阳,是目光将消逝的最后一丝光亮。

“嗯。”姜正则鬼使神差地点了头,不自觉的放松了双腿。

崔明曜获得允许,眸光一亮,忍不住向前亲了亲他的额头。

姜正则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不知所措,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双腿正在被人分开。

这样的姿势实在是有些不太雅观,更别说前几日他们还在休息室里发生过那样亲密的互帮互助。

很奇怪,他明明很想远离崔明曜的,为何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想要更贴近他?

他们明明只有债务关系的,为何拥抱在一起的时候,隔着两道肋骨的心脏跳动的频率都是一模一样?

是他狠不下心,是对他的纵容吗?姜正则心虚的觉得,在确认关系前发生的这一切事,都是不沾有爱意的,都是生物之中最原始的本能的,既是本能,抒发之后便不会再惦记了。

就像两个互不认识的alpha和omega,若是被困在同一个房间里,也会因为易感期和发情期滚作一团,他们之间发生的标记行为不是爱,仅仅是因为本能。

本能而已……

第102章

正思索间, 姜正则没发觉自己的大腿已经完全向他敞开,这样的姿势使内侧的纹身看得更加清晰了。

崔明曜很少在灯光下仔细打量这个地方,他们之前做的时候大多数是关着灯的, 姜正则会用手或胳膊挡住纹身,即使是在他意识模糊的情况下, 也要用被子盖住下身,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也觉得, 这被强行烙上的烙印是屈辱的, 不能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的。

崔明曜心中一酸, 暗骂自己的迟钝, 就应该在从海边把人救回来的那天晚上就去除他的纹身。

“正则……”崔明曜心疼地说, “你好瘦。”

姜正则羞耻的闭上眼,咬紧了后槽牙, “要做就快做……别说这些这种话。”

“嗯。”崔明曜将手贴在了纹身上。

因为是闭着眼, 失去了视觉,其他感官就变得异常灵敏,在手掌贴上来的瞬间, 姜正则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耳垂上的绯红深了几个程度。

太近了, 手指稍微一偏就能碰到那个地方。

“正则, 这过程会持续五分钟,也许会有些发烫。”崔明曜撩了撩他额前的碎发, 体贴道,“如果感觉不舒服,你要跟我说啊。”

他也没用过这功能宝箱,本想着这么偏僻的功能箱应该不会有机会买,谁知阴差阳错就用上了, 他担心会有副作用,更担心这修复的过程会让姜正则痛。

50积分事小,老婆不舒服事大。

崔明曜的手掌摩擦了一下,闷闷地想。

他现在也没有脸再叫老婆了。

尽管姜正则明确的拒绝了他,可厚脸皮如崔明曜,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只是追人的目的变了。

不再执着于非要和他在一起了。他只想在有限的时间内和姜正则度过最后一段美好的时光。

这段旅程走到最后,留下刻骨铭心的回忆,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姜正则,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深爱的人。

思及此,陡然变得伤感,他早就知道的,他们之间的离别是注定了的。

怪他意识到自己情感之时已临近尾声,或许姜正则说得对,他们没有必要强行将两条平行线交叉重合,互不干涉互不打扰才是唯一的生路。

崔明曜喉结滚动一番,目光定定的停在自己的手背。

功能效果已经使用,他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升起一阵低温的火焰,不烫,就像一团具有生命力的毛球,在他的掌心和姜正则的大腿上滚动。

姜正则睁大了眼睛,他一直不懂崔明曜的超能力是从何而来,本想就这样离开的,却莫名其妙的停住了脚步,也许只是亲眼见识一下。

崔明曜不说话,气氛骤然变得安静下来。

他低着头看他的大腿,视线开始飘忽,一会儿落在白嫩的肌肤上,一会儿落在腿弯处那颗圆润的小痣上,一会儿落在中间鼓鼓囊囊的深蓝色布料上……

心脏没由得传来一阵带着洋溢的颤抖,崔明曜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知道这团布料下包裹的是怎样的美好光景,从外观上看,姜正则好像并不淡定。

真的不喜欢他吗?真的对他完全没了感情吗?

那为什么上一次互帮互助的时候他的表情那样诱人?为什么吻他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推拒,而是伸出舌头回应?为什么每一次导演喊咔的时候,他的眼神总是会下意识的望向自己……

读心术的效果早已失效,崔明曜看不透他现在内心的想法。

姜正则是腼腆的、封闭的、口是心非的。

就像现在,他面颊通红,眼神闪躲,情不自禁地捂住自己的嘴,低着头不吭声。

崔明曜的时候停留的片刻,开始缓慢摩擦。

一瞬间,那痒意化作气流,仿佛突破了肌肤,在姜正则的皮肉中窜动,搅得他心神不宁,忍不住想合拢双腿。

在这样亲密无间的沉静之中,姜正则的每一个微表情和小动作都逃不开他的眼睛,崔明曜眉梢微动,自顾自的进行手上的动作,那幅度原本是在纹身上移动,渐渐的范围逐渐扩大。

崔明曜承认,自己不过是个馋老婆身子的大流氓罢了,被老婆骂了几句耷拉下耳朵,嘴上算是老实了,但一触碰到他,就忍不住要更进一步。

姜正则觉着有些不对,崔明曜的手指为何总是似有若无的摩擦过某处。

几经吞吐,想要开口,但看见他手掌下的纹身慢慢变淡的时候,还是忍住了。

好像真的有效……不过怎么会这么痒,而他的手指刚刚又不小心戳到了,是故意的吗。

“唔……”在崔明曜的小指第六次不小心戳到时,姜正则忍不住哼出了声,他一把捉住他的手臂,脸颊红到滴血,“别碰……”

刚刚被强吻的时候就已经起了,跟他吵了几句,热度褪去,谁知道这一摸又起来了。

姜正则面上害臊,颤抖着合拢,夹住了他的手掌。

“啊……抱歉。”崔明曜的左手立刻停止动作,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会注意的,你先松开……别那么紧张。”

怎么可能不紧张?

姜正则很想反驳,可担心自己会溢出上不得台面的声音,担心崔明曜会察觉他的反应,明明前不久才说了讨厌他,结果身体还是这样诚实……

他承认,他喜欢崔明曜的触碰。

“你别、别乱碰其他地方。”姜正则红着脖子吞吞吐吐道,“我……我要走了。”

“好好好,我不碰。”崔明曜举起右手比了个发誓的动作,耐心哄道,“正则宝贝乖,再坚持几分钟。”

这话说的更引人遐思,姜正则捂着嘴,不置可否,腿根的力气在逐渐流失,最后他再次放下芥蒂,松开了。

“正则真乖,谢谢正则。”崔明曜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眉心,左手摸了摸他的膝盖,再次贴上纹身,青黑色的痕迹相比之前看见的已经淡了许多,字体边缘处泛起浅淡的绯红,不知怎的,他很想低头吻上那颤抖的肌肤。

姜正则面上的表情视死如归,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有多渴望。

他想起那一次和崔明曜共度发情期,在意志被烧得神志不清之时,他脑子里只有崔明曜。

人都是这样,只有某种情感到达极端时,才会直面自己的内心。他倒在地上低吟着,喘息着,就算耗尽所有力气,也要朝着他的信息素爬去。

或许意志不坚定的,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

“正则,这些天过得还好吗?”崔明曜见他神色紧张,身体也紧绷着,便开口说些其他的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剧组的人对你还好吗。”

这显然是句废话,只要有姜正则的戏,崔明曜每天都会去剧组,他掌握了拍摄的主导权,会给出许多不专业的建议,在其他工作人员的眼里看来,这简直就是添乱。

崔明曜不管,总之,电影上映的那一天,他早就已经离开漫画了,这部戏的最大作用就是帮助姜正则还债,外加一个,让姜正则在拍戏的过程中过过瘾。

“嗯……”姜正则点头,“剧组的人都对我很好。”

“大概还有三个星期左右,拍摄任务就结束了,到时候尾款就会打在你的账户上了。”崔明曜说,“很快你就能自由了。”

姜正则抿了抿嘴,没有吭声。

“我很抱歉,之前挑选演员的时候把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放进了剧组。”崔明曜深刻的自我反省,“其实只是想假借拍戏的名义报复一下,却想不到前面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受到狂攻系统的限制,必须视而不见,当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设身处地的代入姜正则来看,真是一场盛大的霸凌。

“还清债之后,你想去哪里?还想不想继续上学?”崔明曜又问。

姜正则怔了怔,缓缓摇头。

说实话,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在韩国生活下去。

他不可能一辈子不接触网络,就算事情已经澄清,人们也会记得,曾经有个叫姜正则的劣质omega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纵使改名换姓,归隐山林,但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无法抹去。

况且,他和韩在勋之间还没有做个了结。

“正则,我送你出国读书吧。”崔明曜说,“去一个谁都不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好好生活,再也不回来了。”

姜正则抬头,瞳孔一圆。

“隔壁中国怎么样?地大物博,热情好客,景色优美,还有很多好吃的,正好你也是中文系的,语言沟通应该不成问题。”崔明曜越想越觉得此计划的可行性,这么年轻的孩子,不能不读书的,既然韩国待不下去,干脆出国永远都不回来,反正此地也没有什么可值得他留恋的了。

“中国还有很多厉害的高校,你可以在那里完成学业。”崔明曜说,“签证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为你安排妥当,到时候你和妹妹一起过去,作为补偿,我会一直资助你读到大学毕业。毕业之后,你想做什么都行,如果想要开店,我为你提供资金,如果只是想找份工作,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我也会为你筛选最合适的岗位,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愿意,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千万不要客气,这是我之前欠你——”

“那你呢?”姜正则突然打断他。

“我?”崔明曜一愣,“什么?”

姜正则眸光颤动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开口有些不合时宜,他咬了咬下唇,垂下眼睫。

“我不会跟着你的。”崔明曜明白他的意思,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肩,“你是自由的,不会再被任何人绑住了。”

“当然,我只是建议呀,你想去哪里都没关系,想去什么国家都可以的。”崔明曜想了想,补充道,“英国法国美国……哪里都可以,我不会干涉的。”

“时间到了吧。”

崔明曜手一抖,下意识地看了看纹身的地方,果不其然,在方才闲聊的时间里,功能效果的使用已完成,那处光洁如新,细腻白皙。

“啊,好了。”崔明曜恋恋不舍地移开手,让开了身子。

姜正则看着自己的大腿,原先被他认为的耻辱的、永不磨灭的烙印消失了。

仅在这短短几分钟,没有一丝疼痛,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消失了。

姜正则胸口处涌起一阵酸涩,抬起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抚摸上去,颤抖的指尖触碰到还带有崔明曜体温的肌肤,这触感令人惊奇。

崔明曜紧盯着他的脸,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说实话是因为姜正则还了钱,他才有积分兑换宝箱,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他只是起到一个中介桥梁的作用。

“谢谢……”半晌,他听见姜正则声若蚊呐的回应。

“没事。”崔明曜也不禁湿了眼眶,他状似轻松的揉了揉鼻尖,深呼一口气,先站了起来。

他弯腰将姜正则扶起,“好了,别坐在地上了,地上凉。”

姜正则低着头任他动作,乖顺的直起身子,坐久了的腿有些发软,他的重心放在与崔明曜接触的手臂上。

崔明曜看了他会儿,捡起地上的裤子拍了拍,动作轻柔的为他穿上。

姜正则看着他茂密的头顶和挺直的鼻梁,心跳越来越快。

好想……伸手上去摸一把。

发觉自己有这种想法,姜正则吓了一跳,赶忙收回悬在半空的手。

崔明曜看见那双白嫩细长的腿,恨不得想咬上一口,好在他克制住了。

顺利的为他穿上裤子后,崔明曜的主动打开了隔间门。

姜正则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动作间多了几分拘束。

他低着头走出隔间,几乎变得同手同脚。

好吵,心跳的好快,很吵,是他的心跳,还是崔明曜的。

“正则,姜正则。”崔明曜突然叫住了他的名字。

姜正则一愣,停住了脚步,踌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去。

崔明曜站在隔间旁,几乎与隔间门差不多高。

他盯着姜正则的眼睛,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我喜欢你。”

姜正则瞳孔一缩。

这样的告白,他听过许多次,从医院里醒来后,几乎每一次遇见崔明曜,都会听见他说这句话。

有时是嬉皮笑脸说出的玩笑话,有时是跟在他身后可怜巴巴的语气。姜正则想,崔明曜说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是没有意义的标点符号,是不起作用的口头禅……

可在此刻,看着那双平静如湖泊的棕褐色眼眸,看着他微微下压的眉宇和浓长睫毛落下的投影,看着他耳朵上的钻石耳钉,姜正则胸口一颤,心跳还是会不自觉的漏跳一拍。

“怎么了……”姜正则问。

“姜正则,我喜欢你,我在对你告白,我想和你在一起……”崔明曜说完这些,垂下眼,沉默了许久,又道,“但我知道已经没有资格再和你在一起了,我这个身体也不配……”

姜正则缄默不语。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的心不变,我喜欢你。”崔明曜说,“告白最后的结局不一定是在一起的,我只是想表明自己的心意。”

“我喜欢你,今后的每一天都会越来越喜欢你。”崔明曜捏了捏自己的脸,笑道,“正则,对不起,我喜欢你,我会一直厚着脸皮的追你的。”

第103章

距离爆出姜正则丑闻的那天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到今天似乎已经不再那么引起众人的关注了。

新闻具有时效性。网络的真真假假是是非非每天都在上演,工作和上学填满了大多数人的生活空间,大家也自然而然的将这条谣言抛之脑后了。

E.T公关做的很好, 到现在几乎看不到辱骂姜正则的评论了。

反而许多人关注了姜正则的社交账号,发觉了他可爱的一面。

每天上下班时的风景照打卡, 有时是映着晚霞的天空,有时是路边遇到的猫咪。

他很少发自拍, 从不为自己立人设, 看上去高冷, 却在粉丝评论的时候秒回。

一开始关注他的人, 大多数都是抱着看好戏的样子, 评论底下都是些直白的质疑和难听的话语。

他只回复具允载和其他圈内艺人的评论。

渐渐的,评论的声音变了。

【正则, 听说你曾经在a大读书, 那么成绩一定很好了,能不能帮我解一下这道题?拜托拜托。】(附上一张图片)

没过五分钟,姜正则也回复了一张图。

照片内是一张纸, 上面端端正正的写着解题过程, 字体如印刷打印出来的那般工整, 担心粉丝不懂, 每一步都详细无比。

【啊啊啊啊居然真的回复我了!哦莫,是真人啊!】

姜正则给她点了个赞。

【正则, 这张花猫拍的好可爱呀,我家里也有一只肥肥的三花猫,给你看!】

(图片)(图片)

【姜正则:很可爱,胖嘟嘟。】

不使用任何表情包,也不加上表情符号, 短短六个字,给人塑造出一种反差萌的感觉。

姜正则看上去冷,居然还会说胖嘟嘟?

评论区底下又是一阵惊呼。

【正则,人生为什么那么艰难,只是因为一次考试失利,为什么父母要这样骂我?我现在都不想回家了……】

姜正则看到,点进这位网友的头像,发觉她发的全是些厌世消极的文案,思索了一阵,私信了她。

写了将近1000字的宽慰信,鼓励她振作起来。

这粉丝没想到自己会被姜正则亲自私信,仔细读完了那段话之后感动的泪流满面,忍不住又发了个帖子,情绪激动的感谢姜正则。

谁知道这篇阅读量瞬间破万,大批路人和粉丝涌入,纷纷惊奇,姜正则居然能敏锐的关注到粉丝的心情,还专门长篇大论的写这么多字来安慰她。

大家好像又见到了姜正则不为人知的一面,看似冷淡沉默的外表下,竟有这样一颗细腻善良的心。

那条闹得沸沸扬扬的谣言也逐渐失去了说服力,时间过了这么久,也没有人继续爆料了,大概是对家见他锋芒毕露故意整他的。

姜正则是一个纯粹的好孩子啊,自己年少时遭遇霸凌,从不卖惨装可怜,还会想到要帮像自己一样的人撑伞。

这样的孩子,他们是之前是怎么狠心骂的呀……

部分黑转粉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隔三差五在他评论区底下打个卡,推心置腹的说对不起。

都快把他评论区当忏悔台了。

随着粉丝的日益增多,姜正则评论都看不过来,也不可能每条评论都回,平时大半时间都是在剧组工作,就算没有他的戏,他也会主动在旁观摩,演技已经更上了一个境界。

具允载拍完所有的戏份,高高兴兴的杀青了,他还有许多行程要跑。

崔明曜给了他三档综艺,两个电视剧,这段时间有的忙了,他便没空去缠着姜正则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疗养,妹妹也出院了,出院的那天,姜正则、宋恩琳、具允载等等订了个大大的蛋糕和几捧鲜花,庆祝她重获新生。

姜令媛感动得眼泪汪汪,一把扑进姜正则的怀里哇哇大哭,毕竟再怎样故作坚强,她也只是一个在读小学的孩子。

耽误了大半年,学业是跟不上了,姜正则也不急着让妹妹去读书,先把身体彻底养好了再去读也不迟。

原先他租的房子有些小,妹妹长大了,男女有别,也不能跟他再住一个屋了,之前打工存了点钱,姜正则决定改善一下生活品质,重新找了个两室两厅一卫的小公寓。

得知他要搬家,最激动的莫过于崔明曜,当天就收拾好了别墅的房间,想住几楼想住多大的都有。他的别墅区地理位置优越,交通便利,周围就是贵族小学,若是姜正则带着妹妹住进来,他马上就去办手续,安排姜令媛入学。

崔明曜坐在办公桌上,双手托腮,陷入美好的幻想。

如果姜正则搬回来的话,他可以日夜接送他下班,成为他的专属司机;可以在工作之余带他去吃好吃的,逛街购物;可以陪他聊天谈心,充当树洞。最后,两人互诉衷肠,说累了,也许他会躺在自己怀里面睡着,这样就可以近距离观察他的睡眼,然后再轻轻地亲吻他的脸颊……

嘿嘿。

崔明曜眯起眼睛,傻笑了两声。

而姜正则下一句无情的发来,犹如一道晴天霹雳。

我不要和你住,崔明曜。

拒绝得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崔明曜睁大眼睛,来来回回把这消息看了好几遍,都快把屏幕盯穿了,也没能等到他的后话,看来这是明确的拒绝了。

一旦姜正则下定决心去做的事,就会贯彻到底,任谁也转不变。

崔明曜趴在桌子上难过了一会儿,如同一根霜打的茄子,五分钟后他直起身子,挺直了腰背,双手拍在桌子边缘站了起来,眼神里又燃起斗志。

不管了,时间不多了,距离姜正则杀青还剩最后一个星期。

得赶在处理完所有事情之前再多缠缠姜正则!

漫画最终的结局他已经想好,也许最后会不尽人意,说不定还会引得评论区的一阵谩骂……他意已决,也不会有转变的余地。

古往今来的所有大团圆式作品都是与主角在一起为结局的,这是大家所喜闻乐见的结局。

然而实际上,相爱的两个人不一定会在一起的,也许因为性别、种族、家庭、伦理等等世俗偏见,两个人不得已分开,但若是心在一处,这些外界的人为干扰又算得上什么?

况且,姜正则说不想看见他……

崔明曜有些郁闷,翻遍了韩漫各大榜单出名的追妻火葬场,还是弄不懂姜正则这款的该怎么追?

他都恨不得架个梯子爬到天上摘月亮,也恨不得掏心掏肺了,可姜正则就是不吃这套嘛。

评论区说,你得像深情男二一般默默守护。

什么男二,他就是铁打的男一号!不许有男二,姜正则早晚是他老婆!

评论区又说,真当新时代的追妻火葬场还像以前那样古早?一哭二闹三上吊,再不济自捅一刀,进ICU就能让受回心转意了,闹啥呢大哥?咱们讲究个礼尚往来好吧,前期正则遭遇了什么,后期崔明曜也来上一遍呗,抹布、束缚、囚禁、调教……大腿上面也纹上姜正则的名字啊。

礼尚往来是这样用的吗?说的很爽很过瘾,但这样观众不会审美疲劳吗?再说那些坏事也不是他干的呀,他要真这样做了不是为原主擦屁股吗?所以说原主还是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反而他,丢老婆还失了自尊。

讲真的,除去抹布这一选项,其他的还是可以体验一下的。

如果是正则来囚禁他的话,那就不是惩罚而是奖励了。

评论区又提出了千奇百怪的鬼点子,通通不是他的风格,他还是适合厚着脸皮死皮赖脸的追。

一边思索一边处理文件,不知不觉已经将所有的工作提前做完了。

崔明曜坐在位置上伸了伸懒腰,抬起左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此时已经下午4点了。

崔明曜揉了揉脸,打算换身衣服打扮一下去接老婆吃饭。

还没起身,办公室的门被人不轻不重的敲响了。

“崔理事。”门外传来安东根的声音。

崔明曜神色微动,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请进。”

门扉翕张,安东根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关上门的时候,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似乎门外还有什么东西。

崔明曜神色微动,往常安东根来找他处理工作时都是大大方方的,眼下的表现有些奇怪。

“理事……”安东根在距离崔明曜5米的距离站定。

“有什么事吗?”崔明曜瞥了眼门口,直截了当地问,“外面有人要找我?”

一颗冷汗从额角滑下,安东根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下,重重点头。

崔明曜的心头莫名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与此同时,鼻尖传来丝丝缕缕潜在的信息素,异常熟悉。

崔明曜琢磨了一下,问道:“外面的是李雨澈吧。”

安东根脸色一变,“理、理事怎么知道的?”

说起来,安东根这人真是客气,崔明曜都说了好几次可以直呼他明曜,而前者听闻此话,只会诚惶诚恐的点头,然后再来上一句“理事”。

口头称呼是改不了了,一时半会也不好纠正。

崔明曜揉了揉眉心,无奈地说道:“我闻到他的信息素了,极其不稳定,好像有些害怕和忐忑,他就站在门口吧,很近。”

安东根咽了咽口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他颤声说:“是的,外面是李雨澈先生。”

“他有什么事找我?”

按照李雨澈咋咋呼呼的性格,真要有什么要紧的事绝对直接推门而入,才不会顾及他的命令。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这样安静,一定是闯祸了。

“理事,这事……”安东根垂在身前的双手用力的纠结着,嘴巴里吞吞吐吐的,“我……我也没想到背后竟牵扯这么深。”

“不要打谜语,直接说。”崔明曜皱了皱眉,提高了音量,“我很凶吗?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李先生说他不敢进来……”

崔明曜被这样的态度弄得好奇心更深,他直接起身,长腿一迈来到了门边,一把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扉开合掀起一阵带有朗姆酒气息的风,这正是吓得站在门旁的李雨澈短暂而急促的“啊”了一声,双腿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崔明曜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模样,只听砰的一声,他狼狈的摔在地上,原先抱在怀里的文件袋也随之落地,里面的文件撒的半个走廊都是。

“你……胆子这么小?”崔明曜歪着脑袋疑惑,“你来这里做什么?找我有什么事?这地上的是什么东西……”

说着,他就要俯下身子帮他捡,手指还没碰见那些白色的纸,李雨澈立即大喊。

“啊啊啊啊啊别碰别碰我自己来捡!”

崔明曜愣住了,右手悬在半空,李雨澈见状,赶忙连滚带爬地扑到地上,双臂大力挥舞,聚起地上的纸,也顾不得正反和是否压角了,一股脑的全部塞进那牛皮纸文件袋里。

“你这是怎么了?”崔明曜一头雾水,“我又不跟你抢。”

李雨澈每次来找他都是理直气壮的,盛气凌人的,就算没理也要故作姿态压上别人一头。

崔明曜挠了挠脑袋,头一次见到李雨澈低着头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看,心虚地抱着文件袋就往后退了几步,侧着身子靠在墙上。

“李雨澈,不是有事找我吗?怎么现在离这么远?”崔明曜问,“有什么事就直说,我还赶着接老婆呢。”

李雨澈脸色一变,惊讶地抬起头看他,果然,就像外界说的那样,他的穿着打扮和说话方式都不一样了。

不过眼下他也没有多余的心情纠结此事,李雨澈十指紧紧攥住了文件袋的边缘,他咽了咽口水,喉咙处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越是吞咽口水越是湿重,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不说的话就请回吧。”崔明曜的语气严厉起来,他最讨厌谜语人了!

“等等!”眼看他转身就要回去,李雨澈慌了,连忙抬手,喊出他,“崔明曜、崔明曜……我我有事……”

崔明曜眉梢微动,转头对他抬了抬下巴,“有事就说。”

“我……我……”李雨澈跟个用空管的牙膏似的,挤半天挤不出一点泡沫,他求救信的看了眼站在崔明曜身后的安东根,后者耸了耸肩,无声的叹了口气。

“我说的话你千万不要怪我……我我也是不知情的。”李雨澈紧张得冷汗将发根都润湿了,汗珠顺着太阳穴朝下巴滑落。

“这,这种事还是进去说吧……”李雨澈软着双腿缓缓走了几步,等行至崔明曜身前时,鼓起勇气把揣了许久的文件袋递到他面前,“这里面,全是证据。”

第104章

拿到这个牛皮纸文件袋, 崔明曜才发觉它有些沉,鼓鼓囊囊的。他没有立即拆开,而是让安东根先把门反锁, 拉上窗帘,再倒了几杯茶。

李雨澈坐在皮质沙发上, 弓着背,紧张的一直揉搓双手, 脑袋埋的比肩膀还低。

崔明曜没忍住拍了拍他的背, “把背打直。”

李雨澈吓了一跳, 还是照做了。

崔明曜斜着眼盯他, 又时不时地看眼摆放在茶几上的文件袋。

口干舌燥, 唇上也起了细微的干壳,李雨澈犹豫了一会儿, 还是拿起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崔明曜抬了抬眉, 耐心等待他的发言。

“我……”李雨澈喝完,声音不那么干涩了,说起话来也变得流利了些许, “崔明曜, 事先说明这件事我毫不知情, 你千万不要怪我。”

“嗯。”崔明曜说, “不怪你。”

“这件事还要从那天我突然回家说起……”李雨澈说,“你知道的, 我很少回釜山,我跟父亲的关系并不好,虽然他很宠我,出手大方,我从不缺零花钱, 可我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父爱,那天是他的生日……”

“我孝心大发,觉得这些年确实挺对不起我爸的,就订了个蛋糕,想和他一起庆祝生日,走到他房间门口的时候,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声音,他好像在跟什么人打电话……”李雨澈双手搭在大腿上,揪紧了自己的裤子,“他说,‘不用担心,我处理的很好,大家都认为这是自杀,不会有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崔明曜心头一紧,“处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这样说,很难不往那方面想……”李雨澈说,“后面我就趁他离开房间的时候去调查了一番,他没想到我会突然回家,所以手机就放在那里,他的密码我知道,很容易就解开了,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我默默记下了那个号码,然后找公安系统的朋友帮忙查了一下。”

说到这,他打开文件袋,翻翻找找从里面拿出一叠照片,“号码背后的人,就是他!”

崔明曜定睛一看,呼吸暂停一瞬,这五官、这样貌、这眉宇之间的狠戾之气……

“这是谁呀?”完全没见过。

“这是韩勇俊。”安东根在旁适时出声,解释道,“韩式集团的总裁,也就是韩在勋的父亲。”

刹那间,一阵带着闪光的电流窜过他的全身,筋脉贯通,茅塞顿开,崔明曜一下子悟了。

难怪看了这张照片会涌起些许熟悉之感,这五官确实长得有些像韩在勋的。

应该是面部修复之前的韩在勋长得像他。

那么,最近韩氏集团与命案有关的,就是那位提出离职的股东,在离职的三天之后离奇吊死在自己家里。

“所以你爸说的处理……”

“我一开始也是不相信的,我爸爸明明正直善良,怎么会和韩勇俊勾结在一起做这种事情……”李雨澈的声音带了些颤抖和哽咽,“然而,越查越发现,我所认为的不妙的预感都成了真。我家在几年前与韩氏集团有过合作,当时动工的时候工地上死了两个人,为了不引起太多负面反响,韩勇俊赔偿了那两个工友家里一大笔钱,可越是调查越发现,只要他们动工,就一定会有这种事情的发生,有时候是两个,有时候是三个……后面我才知道,这是为了安抚土地神灵举行的活人祭祀!”

崔明曜一怔,思绪飞速转动,在他过往所了解的知识当中,确实有过这样的说法,传言是在商周时期流传下来的习俗,名为“镇基”。

即用动物或鸡血进行祭祀,以求“安抚土地神灵”,降低施工风险。

怎么会想到用活人?

最不正常的是,一部韩国漫画为什么会涉及这么多中国风水?镇基……这是偷到糟粕了吗?

“我不懂那是什么仪式,只觉得很可怕,我翻了他的抽屉,里面有一个名单,上面写着近二十年内在工地上死亡的工人的信息。”李雨澈把照片一张张的铺开,是用手机拍的纸张,白纸上是手写的文字,“我觉得有用都照下来了。”

“这是你父亲和韩俊勇一起做的?”

“是不是他们做的我不清楚,但一定和我爸爸脱不了关系。”李雨澈说,“韩勇俊做的坏事比我爸爸做的多的多,不仅仅是活人祭祀,还偷税漏税,旗下子公司只是个套壳的皮包公司,底下却是在进行非法的情/色交易,其中大多数都是未成年omega……”

“调查这件事情花了我不少精力,但也不是没有成果。”李雨澈指着一张张灯红酒绿的图片,“这就是那个未成年交易所,里面不仅进行着肉/体交易,还会拍成视频发布到网络上,我真不敢想象,韩国居然还有这么黑暗的地方……”

“然后,我就让我的朋友跟进了那个股东被杀案,又有了新的发现。”李雨澈说,“尸体早就已经被焚烧了,但是他的妻子看见了作案过程,并且还拍下了照片,可谁知转头就遇见了他们的人。”

“他们威胁着让她不要说出去,让她告诉警方自己的丈夫确实有轻生的念头,是自杀,如若不然,就会把她八岁的女儿送进那个交易所。”李雨澈说,“她答应了,但自那之后,总会感觉到身后某处传来阴冷的窥视,她的女儿总会经常丢东西,有时候回家会跟妈妈说看见奇怪的叔叔跟着她……长期的折磨让她精神崩溃,所以最后选择带着女儿一起自杀。”

崔明曜听着揪心,紧张地问:“自杀了?”

“差点。”李雨澈说,“好在我当时安排了人暗中观察她们,及时把人救下来,最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才让她说出真相。”

他最后摸出最大的一张照片,而这张照片也是最模糊的。

“这张照片拍到了杀害那股东的人的脸,虽然有些模糊,但是经过后期修复后,能基本确定信息,而且作案的刀被他们不慎遗落在现场,股东的妻子把它藏起来了。”李雨澈道,“种种证据应该能够定韩勇俊的罪了……”

“为什么要帮我?”崔明曜打断他的话,沉声问,“这些都是你父亲犯罪的证据,你就这样交给我,不怕我爆出去吗?”

“我……我知道你在调查这件事。”李雨澈怯怯地望着他,“我知道三年前在背后霸凌姜正则的人是韩在勋,为了替他报仇,你一定会去查韩在勋的背景,所以你迟早会查到这些……”

实际上是他在公安系统的朋友告诉他,崔明曜也在查这件事情,他才慌了神,先人一步拦截了他们所获得的证据。

“如果得知了真相,你一定会认为我和我父亲是一样的人。”李雨澈杏仁般的眼瞳起了水雾,终是说到他最关心的地方,“所以你就再也不会和我来往了……明曜,我我主动自首,能不能不要把我父亲做的事情爆出去。”

崔明曜的手段他是听说过的,若是想击垮一家公司易如反掌,在商界中摸爬滚打谁家不采取点特殊手段?他的父亲也是在多年前被发现了把柄,才不得不帮韩勇俊做事的。

“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崔明曜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根本不是偶然之间发现的,你发现了之后跟你父亲吵了一架,以死相逼,让他告诉你的是吗?”

李雨澈眼睫一抖,豆大的泪珠滚了出来,他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脸上渐渐没了血色。

站在一旁的安东根也吓了一跳,刚才在楼底下听李雨澈讲过一遍了,却从未想到这个反转。

“你希望我放过你,才对我说出这样看似毫无破绽的一番话。”崔明曜抬了抬眉,笑道,“是提前演练了多少遍才说的这样流利?可是李雨澈啊……我很了解你,你绝对不会为了这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心的。”

“我……”

“看来我是猜对了。”崔明曜身子前倾,目光在他慌乱的脸上来回巡视,他盯了一会儿,问道,“你父亲参与了多少?”

“他是被逼的。”李雨澈嘴唇抖索一下,“崔、崔明曜,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复韩在勋,对付韩勇俊就够了吧,能不能不要把我父亲牵扯进去……看在我们之间关系上,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需要你做什么吗?”崔明曜奇怪的反问,“我们又是什么关系?”

李雨澈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窘迫地低下了头。

“即使你不来告诉我这些消息,我不久之后也能查到。”崔明曜说,“你的情报,对我来说好像毫无用处呢。”

李雨澈眼底酸涩,眼圈逐渐泛红,“你为什么要为姜正则做到这个地步……”

前段时间,他状告26家媒体的新闻冲上热榜,那些都是在那场艳照门事件中推波助澜的无良媒体。

本来网友还觉得没有狗仔拍到姜正则和崔明曜出入同一场合的照片,那些消息是假的,谁知他反手就来了个官方直播,还一个个发布律师函,状告媒体传播谣言,发布不实信息。

要经营公司要打官司,还要追查韩氏集团的丑闻……归根到底,还是为了姜正则。

为什么?为什么要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

“喜欢他,为他平反冤屈,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崔明曜笑,“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你之前是不是打过他一巴掌?”

李雨澈的身子一僵。

思绪回溯,前几个月的某一天晚上,在崔明曜别墅的书房门口,他嫌姜正则讨厌,顺手给了他一巴掌。

“李雨澈,你可真是可恶啊。”崔明曜脸上还在笑,而声音里却没了笑意,他掰了掰手指,“当时让你滚真是太便宜你了。”

关节活动时发出的响声,令李雨澈感到毛骨悚然,仿佛下一秒他的脖颈也会被崔明曜这样轻松的掰断。

“明曜……”李雨澈紧张地吞咽口水,脸色煞白,“对不起。”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崔明曜屈指,右手在茶几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你对不起的另有其人……还有,不许这样叫我。”

李雨澈鼻子一酸,几乎要哭出来,“那我该怎么办……我可以跟他道歉,无论是在网络上公开道歉,还是私底下当面对他道歉,只要能弥补我犯的错,只要你能放过我父亲。”

“言语上的道歉太轻飘飘了,动动嘴皮子的事谁都能做到。”崔明曜摇头,“很简单,你对他做了什么,就让他以同样的方式对你做一遍。”

李雨澈睁大了眼睛,他的话如同一道无形的耳光拍在他的脸上。

崔明曜的意思是……让姜正则也扇自己一巴掌?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被人打过耳光,虽然自己心情不好就拿别人出气,也没少扇人耳光,可……

“呵。”见他犹豫,崔明曜轻蔑地笑了一声,“连这都做不到,还好意思来跟我谈条件,你有什么筹码。”

“你回去吧,你父亲的事情不必再说了——”

“等等!”李雨澈立即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急急忙忙道,“我做,我做什么都可以,扇巴掌下跪道歉……只要你,不,只要他能消气。”

第105章

金洛洙发现自己有特殊能力之后, 便开始了他的报复计划。

当其冲的是白基书等人,白日里,金洛洙表现的和平时别无二致, 一贯的沉默冷淡,不同任何人交流。可一到晚上, 心头的恶魔就会被放出来,复仇的快感令他的多巴胺分泌旺盛, 一个个惊恐扭曲的表情是滋长他恶念的最佳养料。

获得异于常人的超能力究竟是恩赐还是惩罚?他打着为好友报仇的名号, 实际上是在抒发不满, 对过往遭遇的不公进行反击和报复。

尽管所做的事情被广大读者认为是正义的, 是爽快的。但只有金洛洙本人知道, 他根本没有资格代表法律去审判任何一个人。

他为报复的快感冲昏头脑,比谁都期盼夜晚的来临。

他在复仇的夜晚越陷越深, 逐渐看不见自己的身影……

这动静惊动了校方, 毕竟自家孩子身上多出莫名其妙的伤痕,却总是支支吾吾的从不说明情况。

他们跟踪了夜晚梦游的孩子,看见他们摇摇晃晃的走向学校, 可就在他们想更进一步将人拉回来之时, 突然起了阵迷雾, 他们被困在雾中, 怎么也走不出去。

金洛洙的超能力是强大的,各式各样的, 没有缘由的。作者后来接受采访曾说,如果觉醒超能力的不是金洛洙,那么绝对会在整个国家引起轰动。

姜正则觉得不是这样,金洛洙在后期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看过原著, 血腥的场景和各种折磨人的残酷手法令他感到毛骨悚然,金洛洙白天积压的情绪会在夜晚成倍的发泄,他正走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极端。

金洛洙总是说,他不会代替法律要他们的命,只希望他们能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成百成千倍的代价。

其实就是在为自己继续折磨他们而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金洛洙已经黑化了。

姜正则叹了口气,人一旦有了比寻常人强大百倍的力量,就会忍不住倨傲自满,自认为清醒,却打着正义的幌子做着背道而驰的事。

好在,在金洛洙快要彻底黑化之际,跟踪上前的弟弟发现了这一切,抱着他的腰求他不要这样。

彼时,他的双手正粘着那些霸凌者的鲜血,尖锐的指甲下一秒就要戳破他们的喉管生生掐死他们。

弟弟早已发现不对劲,哥哥总是趁着全家熟睡之后悄悄的从窗户边跳出去,他轻手轻脚的跟了出去,完全没有引起金洛洙的怀疑。

最近,c城流行着许多诡异的故事怪谈,明明天上挂着一轮圆月,星星又多又密,xx高中的晚上却总是弥漫着一种怪雾。

弟弟一路尾随,看着哥哥进入了学校,奇怪的是,在他进入学校之后,那阵白雾就骤然拔地而起。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弟弟一口气冲过了白雾,轻手轻脚的跟在他身后,于是看到了可怖的一幕……

哥哥变得好可怕,好冷漠,什么动动手指就能让那些人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哥哥……不,哥哥应该是已经迷失了,被怪物控制了身体。

所以他不顾一切的扑上去,抱住了哥哥的腰。

嗯……看小说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但要真演起来就有些怪了。

姜正则看了眼所剩无几的台词本,思考着接下来这场戏该怎么安排。

待到金洛洙醒悟之时,就已接近尾声。

姜正则在心里又撕去一天的日历。

还有七天。

还有七天,他的戏份就全部结束了,很快他就可以还清最后的欠款,他的自由生活就要到来了。

不久之后,他就能和崔明曜彻底断绝联系了。

会后悔吗?他不知道。

这些日子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从刚陷入爱河的甜蜜到被囚禁的绝望,好不容易可以凭自己的力量还债了,却因为年少的霸凌而深陷舆论中心,从无助绝望决定自杀到现在一切都在慢慢转好……回头一看,还不到一年时间。

而他已经走遍了人生的四季。

或许崔明曜的意见很有参考性,他确实不适合继续留在韩国生活了。

距离拉开了,就不会想念了吧。

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生活,就可以跟过往的经历一刀两断吧。

总之,除了妹妹,他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下班了,他换上自己的衣服。这些天天气逐渐转热,白天温度高的时候要穿短袖,可晚上风吹着还是有些凉,他便在短袖外加了一个黑白色格子外套。

他明显感觉到,开通社交账号之后自己的人气上升了,许多人在现实中也能认出他,并且与他合照要签名了。

姜正则有些心虚,他连个代表作都没有,完全就是被资本捧上去的,这样的人怎么能作为别人的偶像呢?

可粉丝想要,他就给。一张照片一个签名而已,不给的话也许会传出耍大牌的谣言。

重新回到剧组之后,崔明曜似乎成了他的贴身助理,只要他参与的每一场戏,崔明曜都必定在场。

擅作主张的加戏改戏,弄的导演全熙娜很是无奈,她早已看清,这个片子像是这样拍出来绝对是拿不了奖的。

拿不到就拿不到吧,金主爸爸都没说什么,她也不必追求其艺术成分了。

没看明白吗?这就是崔明曜拿来哄姜正则的一部戏罢了。

看郑浩宇和刘大宇被折磨的多惨就知道了。

郑浩宇还好点,最多是重复拍耗费体力的动作戏,或是狼狈的求饶戏,他背后有靠山,而且下个月就要和林氏千金结婚,至少不能打脸。

而刘大宇就没那么好运了,金洛洙向上一指,他的身体就被猛然抬到天上,向下一点又重重落下来,吊着威亚几乎飞遍了学校内的每一个场景,他人胖身体素质差还恐高,好多次都是刚吊起来就吱哇乱叫,吓晕过去又摔醒过来,化妆都掩盖不住他鼻青脸肿的面容。

不过效果很好。

若是现实中真存在金洛洙,想必也会这样狠狠报复霸凌者。

姜正则摸了摸衬衫上的扣子,提起刘大宇,就会想到高中时自己被欺负的惨状。

刘大宇喜欢动手打人,通常是拿着棒球棍或是啤酒瓶,砸在他身上一砸一个淤青。

而这些他曾经经历过,却惊奇的在这部虚拟的戏中意外的报复回来了。

作恶之人必遭反噬,因果报应屡试不爽……善恶的运行规律或许也要遵循轮回。

姜正则背起书包向外走,刚走出一步,忽觉鼻梁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他愣了愣,抬手一摸,是雨。

就在他愣神的间隙,雨势骤然加大,像是上帝的洗澡水不小心打翻了,豆大的雨点哗啦啦的争先恐后的砸向了地面。

姜正则赶忙退了回去,躲在学校大门的屋檐下。

往常是怎么回去的……

姜正则思索了一阵,往常是走路回去的,新租的房子离剧组更近了,大概20分钟的脚程,全当散步了。但走着走着身后就会跟上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是崔明曜的车。

平时姜正则刻意忽视,从没上去过,那车也不催,静静地跟在他身后,帮他照明前方的路。

直到他平安到家,关上了公寓的大门,崔明曜也不肯离去。

他会在2楼的玻璃窗后面偷偷看那辆车,弄不清他的意图。

崔明曜每天都会发信息询问他的意见。

【正则啊,下班坐我车吗?我来接你啊。】

姜正则回答始终如一,是冰冷的两个字。

【不用。】

为什么明确这个之后,他还是要跟上来呢?为什么送他到家了仍不肯离去呢?

真是奇怪,平时的厚脸皮去哪里了,就算崔明曜强行把他拽上车,他也是没办法拒绝的。平时想方设法与他发生些暧昧的肢体接触,也从未询问过他的意见,怎么到这儿就变成绅士了……

姜正则摇摇头,猛然间意识到自己走神的时候又想起崔明曜了。

怎么可以?

一定是最近他的生活过得太好,太顺了,才总会想起他给自己找麻烦。

姜正则拢了拢格子衬衫,里面穿的是短袖,带着凉意的风一吹,他几乎能隔着薄薄衣袖感知到雨丝的冷意。

他干脆将书包取下背在胸前。

做完这一切,突然听见一阵汽车行驶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由远及近的朝着自己驶来。

姜正则心跳暂停一瞬,呼吸也变得细微起来。

还真是风雨无阻。

他是打算等雨停的,反正突如其来的雨下不久。

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内心仍感到一丝愉快。

从小到大,这样的场景发生过许多次,被困在雨幕中,或是雨伞被人撕烂只能淋着雨回家。

周围的人有好奇、有惊讶、窃喜有嘲笑,却不会有一个人向他伸出援助之手。

妈妈要照顾妹妹,也不知道他在学校的遭遇,因此不会冒雨来送伞。

他的父亲……不提也罢。

崔明曜唯一一个给予他关心的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因为没有感受过爱,所以渴望爱,学着电视剧理想化的模样模仿爱,拙劣的献出自己的真心,企图去爱别人。

思绪飘散之际,那迈巴赫稳稳的停在了他面前。

副驾驶的车门响动,首先伸出的是一条长腿。

姜正则情不自禁地后退半步,目光紧紧锁在车门上,那车门半开,出现了一个……粉白条纹的花伞?

看到这花里胡哨的伞,姜正则却莫名放下心,是了,这感觉对了。

伞面向上抬,露出了崔明曜的今日穿搭。

浅粉色长袖衬衫,中间系了个深蓝条纹的领带,下身是一条笔挺的西装裤,腰带上的银质logo闪闪发光。

半正式半休闲的装束……他不会就是穿着这个去公司上班的吧?

姜正则眼皮弹动,看向他的脸。

或许是为了配合胸前的那条领带,崔明曜还是用发胶抓了个大背头出来,五官俊朗,剑眉浓黑如墨,眼瞳深邃,不笑的时候显得不近人情般的生冷。

这气质还没维持到半分钟,崔明曜看到,躲在方寸屋檐下瑟瑟发抖的姜正则,立刻拧紧了眉头,大步一迈,迅速朝他的方向冲来。

“啊啊啊啊正则啊,我可怜的宝贝,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躲雨太可怜了啊啊啊啊!”

姜正则抱紧书包闪身一躲,避开了飞扑而来的崔明曜。

从另一侧下车绕过来的安助理见到眼前一幕:“……”

“正则啊是不是太冷了?都裹紧衣服了!”崔明曜扑了个空也不脑,满眼心疼地望着他,说着就开始解自己的扣子,“来,披上我的衣服……”

“哦莫哦莫哦莫!”安东根见状连忙上前,“使不得使不得呀理事,您就穿了一件啊!”

姜正则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

崔明曜怎么越来越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