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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漫狂攻守则 花猫瓜 21671 字 4个月前

第111章

金洛洙异能消失的那天,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他睁开眼,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他眯了眯眼,勉强看清天花板上龟裂的纹路。脑袋昏昏沉沉, 像是灌了铅水,头重脚轻。

他呆滞地躺了一会儿, 然后撑着床沿下了床。

抬起手,感觉不到静脉中那股似是有形的力量。

金洛洙揉了揉有些模糊的眼睛, 抬起左手用食指指向放在远处书桌上的水杯。

水杯纹丝不动。

他心下明了, 陪伴他几个月的异能消失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 他的心头涌现出一阵不受控制的失落, 然而很快, 这阵失落转瞬即逝。

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缓步走向书桌前, 拿起那水杯喝了一口。

此刻, 晨光也自狭窄的窗帘缝隙散入,落在他的脸上,映照出浅棕色的瞳孔。

又是一个晴朗的天。

依稀记得昨晚夜间起了雾, 现在看不到朦胧的踪迹了。

一切都已恢复平常。

他也将回到自己的正轨了。

那段可称之为酣畅淋漓的复仇时光, 就像那场浓白的雾, 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 已经与他做了最后的告别。

活在黑夜的报复,每次闭眼都会出现的血腥场景, 究竟是好是坏?

是他拥有了超能力,还是异能控制了他?

金洛洙掀起窗帘的一角,单手用力向两侧一拉。

带着温暖的晨曦开闸而涌出的水,势如破竹地蜂拥而至。

金洛洙被刺眼的阳光照得偏过了头去,他右手挡在眼睛前, 鼻尖突然萦绕出一阵栀子花的香味。

5月,是栀子花的花期。

金洛洙缓缓垂下了手,栀子花是林炫最喜欢的花。

约好了要去看庆典仪式上的烟花,约好了要在第一朵栀子花开的时候去看海,约好了要上同一所大学……

早已变成永远都不会实现的梦了。

金洛洙垂下眼睫,阳光将他白雪如玉的脸庞勾勒出一层圣洁的光辉。

金洛洙蹙起眉,眉宇之间仿佛笼罩着一层浓到化不开的忧伤,嘴角却微微向上提起,他是笑着的。

那些霸凌者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们在痛苦与绝望中哀嚎,在真实的梦境中走向毁灭。

林炫,我是否为你报仇了呢?

林炫,如果有来世,我们还是好朋友。

林炫,我会永远记得你。

……

他的人生熬过了漫长的冬季,冷漠、仇恨、怨念,所有的一切都随昨夜的雾气那样消失吧。

他不会再被过去困住,被仇恨困住,未来也会如夏花般的美丽。

是他的,也是林炫的。

——《双面人生》(完)

……

导演喊咔之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摘下了头上的帽子,热泪盈眶,情绪激动地鼓掌。

姜正则还未从最后一场戏里走出来,身体已经本能的朝场外走去,弓身对着她鞠了一躬。

“正则啊!恭喜杀青!”全熙娜看着他谦逊有礼的乖顺模样,忍不住上前拥抱了一下他,“恭喜完成金洛洙所有的戏份,正式杀青!”

“砰!”

“砰!”

“砰!!”

姜正则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突然响起了几声礼炮。

他一转身,身后站着几个熟悉的工作人员,有化妆师小智和她的朋友们,还有几个人很好很热心的道具组大哥。

礼包内的彩带徐徐而下,是一场五颜六色的雨。

姜正则向上一望,一枚金色的亮片就落在了他的鼻梁上。

他忍不住看了眼,戴着黑色美瞳的眼球向中间汇集,做出了一个类似于斗鸡眼的模样。

这小动作把在场的人萌得一愣。

很快,姜正则恢复了神色,低下头笑了笑。

如沐春风,千树万树梨花开呀。

“正则!恭喜杀青!”

“好棒啊正则,演的太好了!”

“哦莫,正则咋这么可爱嘞!”

……

众人围着他,叽叽喳喳的吹起了彩虹屁,一会儿夸夸他的妆造,一会儿夸夸他的演技,简直把人捧到了天上。

姜正则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地道谢。

他所有的戏份都拍完了,当然如果后期需要配音和补录的话,还是得来的。

不过已经完成拍摄,尾款也将在一周之内打来。

姜正则的心跳逐渐加速,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距离自由只差一步之遥了。

后期的拍摄十分顺利,除了复仇虐渣的剧情,其他的NG很少,姜正则有种全剧组都在哄他演戏的错觉。

好歹是完成了……

他人生的第一个作品,也是唯一一部。

遭遇了巨大的挫折和创伤,也认识了很多朋友。

无论如何,这对他来说是比珍贵的财富。

“今天正则杀青,我们的工作也进入了尾声,是不是该去庆祝一下呀?”小智笑嘻嘻地提议,“这个时候怎么能没有烤肉呢!”

“啊,是啊是啊,好久都没有去聚餐了,全姐,要不……”大家以期望的眼神看着全熙娜。

共事了一段时间,大家发现这位全导演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厉,或许是女导演独有的细腻,全导在严谨的对待工作的同时会关注尊重每一位工作人员。

渐渐的,他们和导演打成一片,也会亲切的称呼他为“全姐”。

“嗯……”全熙娜抬了抬眉,煞有介事的思考了一会儿,“这个嘛。”

“去嘛去嘛,我的好久没有开过荤了,为了这部戏,我都瘦了10斤,这不得好好补回来。”一个参演电影的女演员双手作揖,可怜兮兮地拜托道,“全姐全姐,你最好啦~”

“全姐……”

众人早就发现撒娇卖萌是最管用的方法,都学着那女演员的样子拖长声音,拜托拜托,像极了一群嗷嗷待哺的小羊。

姜正则看了他们一眼,觉得自己不能不合群,也双手合十,试探性地拜了一拜。

全熙娜被姜正则的动作可爱到心化了,最怕姜正则这种天然呆,萌而不自知,纵使一句话不说,也总在无意识之间就露出可爱的一面。

“正则想去吗?”全熙娜温柔地对着他笑。

据说在她接手剧组之前也有过几次聚餐活动,但是基本上都去一些高级场所,吃完饭就去唱K,这样的活动安排,大多数女生不愿意参加,通常最后会变成男人的酒局。

姜正则就更不会了,他在剧组也只和具允载说话。

具允载不去,他就不去。

具允载去,他也要找借口推辞。

难得见到姜正则同意聚餐,她的心里早就已经答应了。

“嗯?”全熙娜揉了把他的白毛,很软很香,手感有点像家里的白色小猫。

“我想去。”姜正则点头,认真地说,“今天是一个好日子,我请客。”

全熙娜一惊,本来准备好自己掏钱了,“你请客吗?”

她之前关注了下姜正则的新闻,知道他过去的经历,父母健在却不知所踪,半工半读还要照顾妹妹,还欠着一屁股债,是个欠可怜孩子。

“嗯。”姜正则重重点头,“我有钱。”

之前打工的钱还赚了一点,后面崔明曜有事没事就给他转账,美其名曰饭钱路费钱生活费,这些都是公司应该给的。

姜正则拒绝了几次,崔明曜还是继续转,最后没辙了。

反正他钱多,他要转就转吧。

最后存起来全部还给他。

姜正则很有骨气地想,我自己有存钱,才不会用到他的钱……

然而三个小时后,铁骨铮铮姜正则看着一长串的账单,惊讶地张开了嘴巴。

几乎是半个剧组的人,只要和他没过节的人全部都去了。他们知道是主演的杀青宴,有人买单请客,欢呼雀跃,振臂高呼他的名字,搞得他跟NBA球星一样,直接把气氛烘托到了最高点。

姜正则也是头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本来还有些不自在,后面被气氛同化,喝了两口小酒就上脸了,拍着胸口说:

“大家随便吃,我请客。”

此话一出,大家也不客气了,放开肚皮敞开了吃,指着贵的点,那是首尔的一家十分出名的烤肉店,当天晚上几乎被他们剧组承包了。

大家聚在一起聊八卦,聊工作,聊日常,时不时的碰个杯,原先不怎么熟的同时也能搂着互诉衷肠,说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颇有积分相见恨晚的遗憾。

姜正则不喜欢喝酒,也很少主动喝酒,他没什么机会参加社交聚餐这种活动,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

但气氛到这了,小酌两杯应该不算过界吧。

果酒喝起来甜滋滋的,没什么酒味,度数不高,在他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正则啊,我要对你道歉……”一位男同事举着酒杯摇摇晃晃的走到他身边,大着舌头对他说,“我之前居然听信了网上的那些谣言,差点以为那些都是真的……曾经、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看你不顺眼,对不起,在这里我自罚三杯。”

说完,他拿起烧酒,真的一杯接着一杯,倒了整整三杯,全部干了下去。

姜正则连忙站起来,喝了一杯酒,摇头道:“没关系。”

这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发自肺腑的道歉,不是被胁迫的。

姜正则听得眼眶一酸。

也许是酒喝的太多了,又太久没有上厕所,水分只能从眼睛里释放。

“正则,我听说你以后不会当演员了,是要去做什么呢。”小智带着人围过来,拍着他的肩大声夸奖,“你的脸是我见过长得最标准,最好看的了,所以每一次在你脸上化妆,我觉得自己技术进步了哈哈哈哈。”

“正则,我有个弟弟明年也要考大学了,a大真的是很难考的一所大学呀,正则能考上真的很了不起,学霸就是学霸,在哪方面都是一点就通。”

“是啊,正则,你真的很棒很棒!”

“就是就是,正则,大家不认识你,所以对你有误解,不要去看网上的恶评,做自己就好。”

“正则,你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无论以后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对的,支持!”

姜正则感动得热泪盈眶,无以为谢,拿起了桌上的烧酒就往手边的大杯子里倒。

“谢谢大家。”姜正则朝着他们做出一个碰杯的姿势,“我先干为敬了。”

说罢,他仰起脑袋,咕嘟咕嘟,猛猛喝完了大半杯。

“啊!”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姜正则已经喝完了。

“哦莫!这是混的酒啊,度数很高的!”

“不是,谁把这酒放到这边的?”

“啊,你们快看正则!”

目光纷纷向姜正则身上聚集,后者的脸更是红上几个度,睁大眼睛,看了看手中的空杯子。

“正则?”小智担忧地吞咽口水,“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姜正则两眼一闭,就像是被拔掉电源的机器人,瞬间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第112章

姜正则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眼睛还没睁开, 身体各处的神经已经接通,那痛楚渐渐的席卷而来,像是密密麻麻的小虫子, 啃食他的骨肉。

他皱了皱眉,费力睁开眼睛, 却被头顶上的光亮刺的立即闭上了。

他虚弱地抬起右手挡了挡,侧身换了个姿势, 将身体蜷了起来。

又半梦半醒的睡了一会儿, 他听见门扉开合的声音, 很轻, 反锁的咔嗒声却格外响亮。

姜正则放下手, 抬起头巡视了一圈。

一片模糊的视线久久不能聚焦,只能看见自己所处的环境是一片暖色调的装潢。

暖黄色的立体式大灯散发出优越的光, 头顶上造型夸张的欧式大吊灯只开了部分, 大部分的光线被璀璨的晶体钻石折射散开,落在房间就变得柔和。

他躺在一张宽大的大床上,身上盖了一条棕褐色的薄毯子。

木地板上铺着层厚厚的米白色地毯, 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尘不染。

一旁的圆形木桌上摆放着个造型奇特的花瓶, 里面插着几只鲜嫩欲滴的玫瑰花。

声源处立着个小屏风, 挡住了门外进来的人。

人, 是有人进来了,他听见了脚步声。

姜正则迟钝的大脑缓慢的处理信息, 下意识抓起毯子裹在身上,一点点的向后挪。

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记得他只是去聚餐,然后多喝了几杯就晕过去了,那果酒味道是甜的,怎么度数那么高, 还是他的酒量太差了……

姜正则紧张地吞咽口水,看着屏风上投射的高大身影,心中忐忑不安。

这里怎么看都是一个酒店,还是个看上去价值不菲的豪华酒店,他被谁带到了房间里面。

姜正则抓了抓自己的衣服,低头一看,心中一凉。

是上好的丝织睡衣,深蓝色的,一动便能在灯光的照耀下看出细腻的光泽。

这这……这是谁给他换的睡衣?

屏风后面的人是……是谁啊!

姜正则忙不迭的朝下身一摸,撑在床上翻个身,没发觉不可启齿之处有异常的感觉。

他松了口气,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姜正则觉得有些荒谬,因为没被人玷污所以就放下心来了吗……现在所处的地方很危险,得赶紧走。

想着,他翻身下床,光脚踩在了地毯上。

“嗯?”

人还没站稳,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阵声音。

“正则,你醒了吗?”

姜正则动作顿住了,这音色他再熟悉不过,他缓慢地抬头一看。

果不其然,是崔明曜。

浅蓝色牛仔外套内搭纯白色长袖,下身是普通的黑色工装裤,宽大的口袋处镶嵌了几条银白色的链条。

头发有卷过,配合着他混血的轮廓显得更加俊美无双。

崔明曜低下头,对着他笑了笑,“怎么看上去这么紧张?”

“我……”姜正则抓紧松松垮垮的衣领向后退了几步,一手按在床头柜旁的台灯上,“你怎么在这里,我怎么在这里……是、是你把我带过来的吗?”

“是啊。”崔明曜点头,爽快承认,“你的衣服也是我换的,对了,我还帮你擦了擦身体。”

姜正则在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红起来,“什……”

“不用谢。”崔明曜抬了抬眉,狡黠地笑道,“原来正则喝醉了不仅脸红,身上也会变红啊,好粉。”

姜正则听不下去,“崔明曜!”

“嗯嗯,我在呢,在呢。”崔明曜举手,像是被老师抽到回答问题的好学生,眼睛笑得发亮,“不过我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连亲你都忍住了。”

“你……”姜正则咬着牙道,“闭嘴。”

“毕竟我一碰到你,你就哇哇吐了一地,再喜欢也不敢下嘴呀。”崔明曜扶着脑袋摇头,悲怆地说,“而且还是吐在那么多人面前,我们去扶你的时候,你还挥手打我们,让我们走开。”

姜正则想不到竟是这个原因,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想象到他口中描述的那个画面,姜正则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这不就是耍酒疯吗?这也太狼狈,太丢人了……大家全部都看到了。

“你这只笨猪,喝这么多酒干什么,度数还那么高,再高兴也不能这么喝嘛。”崔明曜做出大家长的严厉模样,“看来以后要杜绝你喝酒,碰都不能碰。”

不能喝,绝对不能喝。

喝醉酒太可爱了,被别人看见容易心生歹念。

这和发情期的意识模糊不一样,姜正则醉酒的时候脸是红扑扑的,站不稳,干脆往地上一坐,屈膝抱起双腿。

别人说一句,他小声的顶一句,别人夸一句,他也反驳一句。

说不过就把头埋起来不理人。

崔明曜被可爱得恨不得绕着E.T总部的大楼跑上三圈,天呐天呐,这是什么萌物,是最可爱最漂亮最香的老婆!

姜正则愁眉苦脸地挠了挠头发,“我……我没喝过酒,不知道自己的酒量。”

崔明曜咽了咽口水,右手握拳,抵至唇边,轻咳了一声,“嗯,下次别喝了。”

“……”姜正则苦恼地揪了揪自己的脸,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但比起方才应该是好了许多了。

他掀起眼皮偷瞄了崔明曜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

所以现在是怎样,一A一O共处一室十分危险,更别提他现在四肢绵软无力,连站立都是勉强支撑着这个台灯才完成的。

聚餐之前,他有想过要不要叫上崔明曜。

崔明曜不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也未曾参演,但他是投资方啊,三天两头往剧组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思索了一阵,姜正则还是没有叫他。

按照崔明曜现在的性格,主动叫他吃饭,他可能会误会自己喜欢他。

姜正则想,他才不喜欢他。

是他的杀青宴,新生活的开端,才不想叫崔明曜。

“啊!”姜正则突然想起,自己说了要请客吃饭的,结果先喝醉了,“我好像没有买单。”

最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哼哼。”崔明曜闻言,老神在在的一笑,“不用担心,我帮你买了。”

姜正则一愣,“我说我请客的……你为什么要帮我买单。”

“你当时已经晕过去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还能记得起买单?”崔明曜走到他身前,揉了把他乱糟糟的头发,帮他洗澡的时候顺便洗了个头,用的是荔枝味洗发水,和他身上的信息素一样的味道。

崔明曜用力吸了一口,沁人的果香钻进鼻腔,他能精确的分辨出信息素和洗发水的区别。

好香,好甜。

“放心吧,不贵,小钱而已。”他说。

“不。”姜正则矮下身子,避开他的触碰,皱了皱眉,拉开与他的距离,“你把发票给我,我把钱转给你。”

“哇,正则,要不要这么客气?”

“要。”姜正则执拗道,“我不想再欠你任何东西了,等我的尾款打过来,我就把最后的五亿……不,是四亿,还给你。”

最开始做模特的时候还了一亿,签约款和进度款加起来五亿,也还了过去,他现在已经还了六亿,按照十亿的标准来说,还差四亿。

姜正则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还款的数额能以亿这个单位来计算,虽然这些都离不开崔明曜的帮助。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是真的不想再欠任何人人情了。

要与过去的生活一刀两断,就不能再欠下一分一毫。

“唉。”崔明曜摇摇头,右手伸进牛仔外套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既然你执意要还的话。”

姜正则挺直了腰杆,只见崔明曜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团,他理了理,抚平来看是一张白色的纸条。

“好吧,这是账单。”崔明曜递到他面前,“一共395万韩元,现金还是刷卡?”

395万。

395万?

姜正则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接过小票,一看一长串的账单,底下的总额确实是395万韩元,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还用了八折折扣。

他不禁脱口而出,“怎么会这么贵!”

他一年的伙食费都不会高达300多万!

“嗯。”崔明曜眨了眨眼,觉得他此刻鲜活的表情格外可爱,忍不住凑得更近了一些,“剧组人多嘛,加上酒水饮料,各种服务费,还有,你喝醉之后不小心碰到了六个盘子,十二个杯子,还吐的满地都是,赶走了一票又一票的客人呢。”

“什么?”姜正则大惊,“这也要算在我的头上吗?”

当然不算,崔明曜编出来逗他的。

他这副模样,什么心里话都往外说,哪还是平时的姜正则啊?看来这酒还没完全醒。

“好可恶的商家。”姜正则捏紧了小票,愤愤道,“好贵的烤肉。”

说完,仿佛是为了赞同他的话,肚子咕嘟叫了一声。

姜正则低头一看,不禁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

好饿……

光顾着喝酒,都没吃多少东西,这一吐又把胃吐空了,现在饥饿后知后觉的追赶上来了。

花了将近400万,居然没有吃饱。

姜正则沮丧地低下头,看见脚下柔软的米白色地毯,问了一句,“崔明曜,这酒店好贵吧?”

“嗯,不算贵。”崔明曜更近一步,高大的身躯在不知不觉中几乎将他圈在角落旁,“40万一晚。”

姜正则心中一凉,那凉意在胸口四处乱窜,传到四肢,连带着觉得脚下的地毯都不暖和了。

“你为什么要定这么贵的酒店。”姜正则问。

“这边比较近,而且环境好。”崔明曜侧过身子去看他的表情,发现人正郁闷着呢,那眼尾和鼻尖冒出一丝丝绯红,红润的唇微微扁着,像一个小苦瓜。

“而且这贵吗?中规中矩吧。”崔明曜笑眯了眼,语气中一副资本家的万恶模样,“毕竟我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你也是,太低档次的酒店怎么能配得上我们的身份呢?”

这话不假,优渥的家庭条件和慷慨的父母造就了崔明曜不拘一格的消费观。

在现实生活中,他也不会在花钱这方面亏待自己,吃穿住行都是用的最好,不仅慷慨对自己,更是慷慨对朋友。

2000一晚的酒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给醉酒的媳妇订的,一定要氛围感拉满。

“呜呜……”姜正则突然抬手捂住了脸,身体前倾朝着崔明曜的胸口重重一撞。

崔明曜对此始料未及,这一撞,撞到了他的左心房,撞的他的心跳停滞了一瞬,而后又飞速的跳动起来!

这这这这是什么!这是老婆的投怀送抱??

他屏住呼吸,木讷地抬起双手,想搭在他的肩膀,却不敢放下,只能傻傻地举在半空。

“……正则?”

“你订这么贵的酒店,好心疼钱啊。”姜正则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好贵呀,我给不起了……”

“没、没有要你给呀。”

原来是在这方面郁闷啊,崔明曜反应过来,双手落在他的肩膀上,绕着他单薄的背脊走了一圈,俯身将人圈在自己怀里。

“我卡里面只有300万,呜呜……”姜正则继续道,“之前打工存下来的。”

“三百万?”崔明曜也是一惊,“我不是给你零花钱了吗?”

没有一亿也有九千万了吧。

“我没有动,存在另一张卡里。”姜正则放下手,整张脸贴在他的胸肌上,一呼吸,鼻腔里尽是混着酒香的古龙香水,“你给我的钱,我不敢用。”

“为什么不敢啊?”崔明曜摸着他的脑袋,声音柔得几乎要滴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啊。”

“不是。”姜正则用力摇头,吸了吸鼻子,“你会让我还钱。”

“怎么会呀?”崔明曜失笑,手掌在他柔软的白发上揉了几把,落到他的侧脸,很好,干的,没有哭。

“那在剧组的这几个月,用的都是自己打工挣的钱吗?”他捏了捏姜正则的鼻子,“租房子吃饭交通,都是用的自己的钱吗?”

“嗯……”姜正则点头,觉得鼻子有些酸,一闭眼,泪珠就滑了下来。

刚刚夸完不到半分钟就破功了。

“哎哟老婆。”崔明曜被吓了一跳,立刻伸手去摸,“怎么哭了,哎呦不哭不哭,委屈死了我的老婆……”

“不许这么叫我。”姜正则也觉得自己丢人,应该是酒喝太多了,身体水分太多了,他偏过头,用手背揉眼睛,“我不是你老婆。”

“好好正则,正则宝贝。”崔明曜连忙用手指抹去他眼角的泪,自然的改口,“我的正则怎么这么老实啊,这些钱怎么还分你的我的啊,况且,只剩下300万也敢请剧组吃饭吗?”

“呜……”姜正则更难受了,“我以为不会花很多钱的。”

是,烤肉本身没那么贵,但酒的花销就比较大了。被工作压榨了太久的年轻人放松时就想来杯酒小酌一下,可以理解。

“那怎么办?正则还要买单吗?”崔明曜捧着他的脸,用小指和无名指轻轻的按捏他的耳垂,姜正则的耳垂圆润又小巧,那温度比脸颊还烫,盘起来格外舒服。

“现在欠我这么多钱,该怎么还呀。”

姜正则默默伤心,不吭声。

“啊,原来埋怨我酒店订太贵,是想着把酒店钱也还给我啊。”崔明曜故作惊讶,“那这样加起来,正则就欠我400万了啊。”

姜正则身子一抖,呼吸逐渐粗重。

“正则真的要还吗?这么跟我划清界限?”崔明曜问。

姜正则犹豫了一阵,点点头,“要还。”

“啊,这样啊……”崔明曜拖长声线,拍了拍他的背,手指顺着他的背脊,一路向下,摸到了弹软的臀部。

姜正则想推开他,又想知道他的后话,崔明曜这样话说到一半十分吊胃口。

“我最不缺的就是钱啊。”崔明曜慢条斯理点了点他的尾椎骨,施施然道,“要不这样,亲我一口五十万。”

“亲八下就可以还清了。”

第113章

亲一口50万, 对谁来说都是一个划算的买卖,但崔明曜知道,姜正则是不会做的。

他才不会出卖身体来还钱, 应该会用力推开他,然后指着他的鼻子骂。

我不是这种人, 就算我一天打十份工,也会把这钱还上的!

这提议说出来肯定挨打。

崔明曜美滋滋地想, 如果姜正则甩他一耳光, 他还能顺势亲一下他的手心, 不亏。

谁知下一秒, 姜正则脱离了他的怀抱, 向上一蹿,双臂绕过他的脖颈牢牢揽住了他!

崔明曜被这突如其来的蟒蛇缠绕脖颈的窒息感整的一愣, 低头一看, 正好撞见了那双澄澈剔透的紫眸中。

“……”崔明曜思绪停住了,张嘴“啊”了一声。

也正是这傻愣愣的反应给了姜正则可乘之机,他抱住崔明曜的脖子, 踮起脚, 用力地印上了他的嘴唇!

崔明曜瞳孔一缩,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句“我操”, 然而嘴巴被姜正则强吻了,这句国粹出不去也咽不下, 如鲠在喉。

真真真……真的主动亲他了?在这种情况下,在这种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头脑风暴之际,崔明曜双唇微微分开,姜正则顺势入侵,闭着眼睛, 吻得极其认真。

这是第三次主动亲他。

姜正则为什么要这么做?是真的还不起钱吗?他只是开玩笑的呀,他不会不懂他语气背后的意思吧……

况且就算还不起,过段日子尾款就发下来了,到时候再给也一样的,真的有必要直接亲上来吗……

电光火石之间,崔明曜反而还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了,现在酒还没醒难免做出些糊涂事。醒来之后,按照他的性格,不得躲个十天半个月的?

不行,要是这样躲下去,到时候他们直接天人两隔……不对。他们直接在两个次元里了。

姜正则比崔明曜矮了一大截,崔明曜又像截木头似的,站在原地,连身子都不愿意倾下来一些,姜正则有些生气,惩罚性地咬了咬他的下唇。

崔明曜被惊得手脚无处安放,不敢乱动。

姜正则亲了一会儿有些累,挂在他脖颈的手臂也微微松开,垫起来的脚踩在了地上,他轻喘了几声,侧耳贴上了他的胸膛。

崔明曜的心跳咚咚咚的跳个不停,连他自己都觉得吵,只隔着一层肋骨的姜正则应该也听见了。

他抬起双手搭在他的肩膀,想拉开他与自己的距离,姜正则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仰起脑袋,又亲了亲他的下巴。

崔明曜僵住了,全身的热意都朝着小腹和脸颊涌去,不用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的脸此时有多红多烫。

干什么呀这是……

崔明曜羞赧地别过脑袋,也忘记了要推开他。

他意志本就不坚定,若是鼓起勇气去跟想触碰姜正则的念头做斗争,也许还能打个平手。但如果姜正则本人来了,他便完全不能反抗了。

他今天晚上只想占点口头上的便宜啊……

姜正则眨了眨眼睛,见崔明曜的脸憋得通红,又不讲话,有些郁闷的低下了头。

崔明曜哪敢看他,纵使移开视线,余光也能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这怎么忍,这还能忍?

他干脆闭上眼睛,开始默背起了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自由……

他感觉自己的手被姜正则抓住了。

崔明曜内心一慌,思绪也卡壳了,自由后面是什么来着……

姜正则牵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一手捉住他的手腕,另一手贴上他的手掌跟他比大小。

崔明曜忍不住睁开一只眼偷看,只见姜正则低着头摆弄着他的手指,比得很认真的样子。

崔明曜的右手抖的不成样子,打不直。

姜正则比了一阵子,发现自己每一根手指都完败,有些丧气,干脆挤进他的指缝,将他的手牢牢的捏住。

崔明曜感觉心脏被人揉捏了一把,双腿有些发软,就像踩在云层上晕晕乎乎的。

姜正则在干嘛呀,又是抱着脖子强吻,又是摸小手的,这不是存心在勾引他吗?

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大怎么能抵抗住这种诱惑。

心上人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光脚站在自己面前,毛茸茸的头发时不时地扫过他的下巴,更别说还有超甜蜜的荔枝味信息素加持,他能保持面上的平静不扑上去,已经是alpha的最高社交礼仪了。

“正则……”崔明曜感觉有什么东西升腾起来了,再熟悉不过的胀痛,他立即退后,声线略微发哑,“我……你酒还没醒,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说着,他用力咽了咽口水,侧身一步就要离开。

谁知姜正则的手怎么也甩不开,像一个铁钳一样钳制住他的右手。

崔明曜也没舍得大力甩开,人现在醉着,万一甩开了他摔在地上怎么办,万一他酒醒后发觉身边空无一人,觉得孤独寂寞怎么办,万一……

万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崔明曜微微矮下身子,盯着他的脸,有些紧张地发问,“正则,你这么拉着我是干什么呀?”

姜正则的腮帮子鼓了一下,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抓着他的手,低头轻轻将唇印在了他的右手手背上。

崔明曜受宠若惊,一句话咬了三次舌头,“我……这,亲、亲手背啊……”

“三下。”姜正则突然说。

“嗯?”

“你让我亲八下的。”姜正则抬起双眸,圆溜溜的紫色大眼睛像是剥了皮的水晶葡萄,又润又湿又亮,他说的认真,算账一般,“嘴巴下巴手背,已经亲了三下了。”

崔明曜的心脏鼓动的快要爆炸,大脑充血有些缺氧,但比这更缺氧的是他的保温杯。

“我……我我随口一说的,你当真了吗。”

“!”姜正则瞳孔扩大,清秀的眉向下一压,“你在骗我?”

“不不不是!”崔明曜立刻发誓以表心意,“正则愿意亲我,我很开心,真的,我我是太太兴奋了。”

听闻此话,姜正则紧皱的眉头逐渐松开,像是十分满意,他盯着崔明曜的眼睛,重重点了点头。

“嗯。”

崔明曜被萌翻,裤子越来越紧。

嗯什么嗯啊,姜正则小朋友你到底要多可爱才肯罢休啊!

“那么,第四下亲在哪里?”姜正则问。

“啊?”崔明曜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这这么私密的事情,就靠姜正则自由发挥好了,还要问他这个当事人的意见,他当然是希望,能亲得越隐蔽越好……

崔明曜羞愧地捂住了脸,猛地摇头,“我不知道,你,你继续亲亲嘴吧,亲手也行,我我都可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羞耻了啊!纵使崔明曜的脸皮厚如城墙,却怎么也不敢直视那双纯洁的眼睛。

“不行。”姜正则摇头,“亲在同一个地方,你会赖账。”

“我不会……”崔明曜分开手指,从指缝中看他,姜正则还捉着他的右手不放,仿佛已经遗忘了这件事。

“崔明曜,你怎么这么高啊。”姜正则抬头望着他,扁了扁嘴,“又不弯腰,亲嘴巴好累……”

崔明曜的耳朵红的快要滴血,终于是移开了挡住脸的手,他舔了舔略微发干的双唇,问道:“那正则想要亲哪里,我蹲下来好不好?”

拼了,姜正则要跟他推心置腹的聊这方面,他也不能一避再避了,干脆迎战。

比厚脸皮,他还能输不成?

“我想——”姜正则还真拧眉思考了一阵,很快,他有了点子,右手点了点他的胸口,“亲这里。”

崔明曜一愣,低头一看,“这里?”

“嗯。”姜正则盯着那处看,目光跟粘上去了似的,“形状很好看,用力的时候会鼓起来,我很好奇。”

崔明曜又惊又喜还带了点忐忑,姜正则的视线仿佛带了实质性的温度,将他胸口处的白色布料灼穿,下意识地捂住那地方,“这这……就是平时运动的时候练出来的。”

“嗯。”……,姜正则惊奇地睁大了眼睛,“好神奇……”

崔明曜被弄得哭笑不得,“正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姜正则专心致志地看着那地方,显然是不知道。

崔明曜有些受不了,再这样摸下去,积极就要爆了。

姜正则的手被人推开,他有些恋恋不舍,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抓着崔明曜的右手,时间太久,都起了汗了。

他松开手,在自己的睡衣上面蹭了蹭。

崔明曜被方才的凝视盯的有些害羞,不禁扯了扯牛仔外套遮住胸肌。

姜正则没老实三秒,又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可以吗?”

“可以什么?”

“亲那里。”姜正则的目光又缓缓的落在了他的胸前,“第四下。”

“……”崔明曜思忖了一下,“那要脱衣服。”

“脱衣服……”姜正则问,“不可以吗?”

崔明曜的神色骤然严肃起来。

脱衣服……可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啦!他本来定力就差,现在之所以能够克制住自己,也是想着自己穿的人模人样的,起到一份约束作用,不能看着姜正则喝醉了就干些趁人之危的事啊!

这醉酒就跟发情期一样,嘴里说的话是不能当真的。

姜正则醉了,他可是一口酒没沾啊!

不能跟着人一起胡闹,再喜欢也要克制——

“可是我想。”姜正则小步子凑近他,踌躇了一阵,抬起手,轻轻点在了他的左胸上,“四下。”

像是一步步在说明自己的规划,他的手指向另一侧移去,又点在他的右胸上,“五下。”

崔明曜屏住呼吸,身上的肌肉在没有用力的情况下是软的,但只要姜正则出现在一米之内,他就会刻意绷紧,显示出肌肉完美的轮廓和线条。

他眼睁睁地看着姜正则手机停了一下,又向上移。

“六下。”是他的喉结。

食指点在喉结上方有些发痒,崔明曜咽了口唾沫,那结实的凸起就在他的手指上滚动一下。

姜正则抿了抿嘴,右手缓慢向下滑,滑过胸膛,落到了他的腹肌处,“七下。”

明白了,第七下是要亲吻腹肌了。

崔明曜老泪纵横,不枉他三天两头就往健身房里跑,这一身肌肉没白练。

他不禁沾沾自喜,嘴角都快抑制不住,满脑子想着。

嘿嘿,老婆喜欢我,老婆渴望我,老婆想亲我,老婆想亲我的胸我的腹肌我的喉结……

“然后,最后一下。”姜正则思索了一阵,右手继续向下。

保温杯被人点了一下,崔明曜脑海中的幻想瞬间消散,他的意识被强行拉回现实。

一个极轻的触感落在某处。

三分之一秒后,一道惊雷直冲云霄,轰的一声,在崔明曜脑袋里炸开了花。

姜、姜正则……点点点点了哪里??

像是为了证实他的话,姜正则又碰了一下。

“嗯,第八下,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兄弟别锁

第114章

虚幻的世界, 注定会be的结局,无法在一起的两个人。

是上天的玩笑,命运的捉弄, 才让他们相遇。

而倘若知道一切再来一次,崔明曜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

爱情最美的从来不在于结果, 爱情的本身,追逐享受爱情的过程, 就是爱的全部意义。

他确定, 自己如此爱姜正则。

崔明曜闭上眼, 伸手按灭床头的开关。

万事万物陷入黑暗, 他能感知到一切。紧闭的门窗外空气的流动, 隐藏在枝繁叶茂的虫鸣,湿热肌肤上滚落的汗珠, 萦绕在鼻尖的香甜荔枝味。

他躺在柔软而宽大的床上, 感受到他的吻落在自己的胸口。

崔明曜垂眸,看到茂密的白发在黑暗中晃动,看见他若隐若现的白皙肩头, 看到肌肤上明晃晃的黑痣。

崔明曜抬起手, 贴上他的脸, 手指轻轻揉捏圆润的耳垂, 听到他口中模糊不清的呢喃。

亲吻的同时,还用上了双手, 姜正则做的极为认真,闭上双眸,卷翘的睫毛几乎触到他的皮肤。

小猫踩奶似的,咕噜咕噜的。

崔明曜觉得有些痒,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他向来属于上位, 很少会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主动的等待另一个人采撷,作为一个被挑选的客体。

姜正则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或许只是天真的觉得亲了八下,他们之间的债务就两清了。

崔明曜用力吞咽口水,心道,今晚绝对不能主动。

他比姜正则高,比他壮,力气比他大,随便释放一些信息素就能将他轻易压制住。

他并非反抗不了,他只是不做斗争。

他不想离开,他宁愿成为姜正则的人质。

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走,尽管如此,他也会拖到最后一刻。

姜正则身上的体温比他高上几度,与其说是喝醉了,倒是有点像发烧了。

像一只会打滚的烤红薯,在他的怀里拱来拱去。

柔软的发丝拂过他的脖颈和下巴,崔明曜脑袋靠在床上,笑眯了眼。

不是下巴被挠的痒,而是……好奇怪的感觉,他倒是体验了一把哺乳的滋味。

“姜正则小朋友,你还没断奶吗?”崔明曜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失笑道,“都要肿了,我这里可没有……”

姜正则似乎是觉得心烦,使力咬了一下,崔明曜身子一抖,嗷了一声。

“喂……疼疼疼,要被你咬下来了!”崔明曜倒吸凉气,弓起身子,双手捧着他的脸,“哎呦,认输了认输了,你也雨露均沾一点吧,还有另一边呢。”

这哪里是亲吻,这分明就是啃咬啊!

姜正则这只小狗!坏狗!

姜正则睁开眼,慢慢松了口。

他直起身子,跪坐在崔明曜身上,紫眸被夜色衬得幽深又神秘。

他俯下身子,按在崔明曜的腹肌上,小狗一样地闻了闻他的胸口和喉结。

崔明曜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姜正则坐在的地方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跟一个醉鬼是没有办法讨论他坐姿雅不雅的。

崔明曜也不想出声,生怕惊走了醉乎乎的小狗。

浮开暧昧的气息,姜正则在真实与虚幻的边界寻找自我。

他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匹羚羊,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肆意奔跑。

他感受风的气息,令人沉醉的春风,带着野性的自由。他不会停歇,因为这是属于他的自由之地。

……

崔明曜偏过头,想亲他。

这个想法刚冒出脑子还没付诸于行动,突然一痛。

好嘛……还真是会雨露均沾。

崔明曜老老实实的躺着,任他啃咬吮吸。

或许是刚才的求饶有用了,此刻他的动作变得格外温柔。

但这样隔靴止痒的滋味更加难以忍受了,感觉到喷洒在身上的热气和那阵湿热的滑腻没有配合恰当,弄得他胸口湿乎乎乱糟糟的。

崔明曜只好移开视线,看被风吹得轻微晃动的棕色窗帘,看折射出月色的华丽的吊灯,看落在地上的牛仔外套和工装裤……

姜正则怎么还有这个癖好,以前怎么没发现。

好痒,想把他的脑袋推开,想亲吻那张调皮的嘴。

好痒,想捉住他的手,抚平他撩起的欲望。

想捧住他的脸,与他鼻尖相对,让他的眼睛只能看见自己。

崔明曜狠狠地闭上眼,双拳紧握。

不行。

不能这样。

喜欢他不一定要占有他,喜欢他不一定要跟他走到最后,喜欢他只是想守护他,想帮他克服阴影,走向属于自己的人生。

想着想着,注意力还真被转移了,姜正则意犹未尽的松开了口。

崔明曜又开始紧张起来,姜正则接下来应该是要亲腹肌了。

他全身的肌肉绷得死死的,身体变得硬邦邦的。

姜正则一声不吭,屁股向后挪了点,弯下腰,果断而准确地吻上他的腹肌。

崔明曜翘得更高了。

这真是要命啊……这么近,他很难不起反应啊,他也只是一个性功能正常的大学生呐!

“行了……”见姜正则这亲上去就没有移开的意图,炙热的吻紧紧的贴在腹肌上,又热又烫,存在感异常强烈。

他都害怕保温杯打到他的下巴。

“可以了……”崔明曜声音越来越哑,按在他的肩上,“七下了,不用亲这么久……”

“崔明曜。”姜正则突然出声。

崔明曜愣住了,这声音听上去很正常时的他别无二致,冷静的好像先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他缓缓抬起头,圆溜溜的瞳孔中映出崔明曜的脸。

好亮,窗外的月色好亮,银辉落在他的脸上,为他打上一层圣洁的光,勾勒出如画般梦幻的轮廓。

五官标致俊朗,如工笔画般清丽,他的眉眼再一次富有冲击力般的出现在他面前。

崔明曜只是望着这张脸就失了神,他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相见,想起来他抱着自己的大腿仰起头看自己的模样。

这是姜正则,带着忧郁却美得不可方物的姜正则。

心跳变得缓而轻,像是为了重复他们初次相见的频率,重复他的心动。

心动吗?

原来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是这样充满爱意的心动啊……

“明曜。”姜正则又唤了一声。

崔明曜立即回神,结结巴巴道:“怎、怎么了……”

看他的眼神像是恢复了意识了,但他恢复清醒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羞愤地弹下床吗。

“你喜欢哪个称呼?”姜正则问。

崔明曜愣住了。

这是什么问题?哪个称呼?

“崔明曜,明曜,崔先生。”姜正则一一罗列,“哪个?”

“这……”崔明曜眯了眯眼,思索了一会,“你叫我哪个,我都喜欢的。”

“是么……”姜正则似乎叹了口气,垂下眼睫,俯下身子,侧耳贴在他的胸口。

“我以为……你不叫这个名字。”

什么意思?

崔明曜怔了一下,心头排山倒海的涌起铺天盖地的疑惑。

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以为不叫这个名字,难道姜正则是在问……他的本名?

虽然他和《菟丝花》的狂攻同名同姓,一个字都不差,但姜正则怎么会有这种意识?他知道他们不是两个人……甚至在猜测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007反复叮嘱,绝对不能将漫画的事情说出去,每次想说都会被强行闭麦,他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正则,你……”崔明曜直起身子,抓着他的肩膀,严肃地问,“难道你知道了,其实我不是……”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不知道,猜的。”姜正则垂下脑袋,“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不是他的第二人格。”

崔明曜压制住心下的激动,闭了闭眼,深呼一口气,说:“我是叫崔明曜。”

来自中国的崔明曜,XX大学法学院202X级2班的崔明曜。

“哦。”静了片刻,姜正则说。

崔明曜张了张嘴,说不出口,手指的力道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如此反复了好几个来回,终于是咽下了一切。

就算能说出来有什么用,他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无用功,徒增牵绊。

崔明曜揽过姜正则的身子,将他圈在怀里,怀抱逐渐收紧,搂住他的腰。

姜正则应该是醒酒了吧,胡闹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清醒了。

崔明曜低头亲了亲姜正则被发丝盖住的耳朵,“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

能跟他如此近距离的产生亲密接触,崔明曜已经很开心了,知足常乐,他不该再奢求更多了。

崔明曜恋恋不舍的松开他,翻身下了床。

他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随意穿起,姜正则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的动作。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伤心难过侥幸都没有。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思绪停滞了一般的。

一片沉默之中,只能听见衣服摩擦的窸窣声响。

崔明曜穿好衣服,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晚上12点半了。

姜正则盯着他,欲言又止。

“正则。”崔明曜收起手机,缓步走至床边,在他面前蹲下,自下而视的望着他的眼睛,“你不用把我说的那些话当真,今天晚上就当是我请大家的,你不用还钱。”

“我也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你喝醉了,好好休息吧。”崔明曜对他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不过今天晚上赚到的这几个吻,你可不能再向我追究责任了哟。”

姜正则眼睫颤动,眸中暗淡一瞬。

崔明曜感觉到他心情不佳,却不知这份郁闷不悦是从何而来。

或许姜正则此刻不想再见到他。

崔明曜收回手,抿了抿唇角,转身离开……

“崔明曜。”

崔明曜走到拐角将要出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姜正则的声音。

不轻不重,却直击他的心灵。

脚步比思绪先一步停住,他想,完了,被他叫成声控的了。怕是以后喝了孟婆汤,要过奈何桥的时候,姜正则从身后这么一叫,他也会停下脚步的。

崔明曜转过头。

姜正则已经下了床,衣衫不整,松松垮垮的丝绸睡衣拢在身上,歪七八钮地露出半个肩膀。

他的头发被揉过,乱糟糟的,蓬松的极其可爱的翘了起来。

姜正则凝视着他崔明曜的脸,抬起头的角度偏移,月光照到了他的脸上,圆溜溜的紫眸澄澈而干净,专注认真地盯着欲离去的人。

崔明曜被他的眼神迷了心智,双腿根深蒂固的禁锢在原地,退不出也靠不近。

这个时候叫住他是想说什么?是埋怨他方才的狡猾,还是决心与他划清界限?无论是哪一种,崔明曜都做好了准备。

姜正则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赤着脚没有声音,足背上凸起的青筋令人不受控制的想多看两眼,崔明曜也不争气的这样做了。

待到那荔枝味与自己紧紧相贴,崔明曜讪讪的收回视线,紧张的挺直身体。

大脑嗡嗡的,似乎围绕了一圈密密麻麻的蚊虫,吵得他心烦,吵得无法思考。

转眼间,姜正则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比他矮了一个半脑袋。

崔明曜后退半步,“正……”

“做吗?”——

作者有话说:兄弟别锁。

第115章

“呜呜呜呜……做了啊啊啊啊啊普天同庆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啊!!!知道我等你两这一话等了多久吗?”

“啊啊啊啊呜呜呜呜看的我泪流满面的, 怎么做到最后两个人都哭了,不是,三个人, 我也跟着泪流不止。”

“正则和曜猪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做的,说是分手炮也不对, 正则分明就已经醒酒了,不是不清醒啊呜呜呜……宝贝哭的我好心痛, 我怎么感觉两个人最后不能在一起呀呜呜呜呜……”

“哦莫, 虽然车很香艳很豪华, 正则哭起来很美主动起来更美, 可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拍摄任务结束了钱也快还清了,正则怎么还不答应呢。甜甜的恋爱也该开始了吧……”

“有什么好答应的?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了吗?韩在勋报复了吗?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呀, 前期崔明曜做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谁替正则原谅的?这样两个人还能滚到一张床上去,我都会觉得很可悲。”

“上面那个叉出去,就不能甜一会吗?”

“急死了, 两个人长了嘴怎么都不说, 曜猪也不叫正则老婆了, 主动一点啊, 前面都主动了那么久了,临门一脚的事啊, 眼看着正则就要答应了。”

“大大请多多画车,哦莫这个画技又进步了,看的我好爽!”

“太美了,这个画面我只能说是无与伦比,在月光下的缠绵, 白到发光的躯体,就像一场旖旎而绚丽的梦,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情侣99!”

……

也许是漫画即将走到结局,又或许是前面开车的次数实在太少,花生酱大大画这一场船戏的时候简直是炫技,各种笔墨色彩光影配合,穿插着回忆,让这一场身体上的交流不仅仅是香艳那么简单,还以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两人内心中的不安和挣扎。

视线的相对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十指紧扣,体温和心跳也融入到对方的呼吸。

太久没有做,前半段尤为生涩,崔明曜是害羞,收敛着力气,生怕弄疼他,姜正则紧咬着下唇低着脑袋,一声不吭却极力配合。

开拓的过程是艰辛的,等到距离完成变为负的时候,两人都长长的吁了口气。

姜正则身体柔软,似水,落在他身上的月光就像是映在池塘上的倒影,清澈的湖面被微风吹得掀起阵阵涟漪,那倒影也跟着晃动不已。

那池塘是清可见底的,亭亭玉立的荷花点缀在荷叶之中,那一抹红格外引人注目。

崔明曜仿佛化身成为蜻蜓,在属于自己的湖畔上飞舞,时而在荷叶的边缘上停住,看着晶莹的露珠在荷叶上滚动。

时而调皮的掠过湖面,尾部轻点水面,搅得那一江春水泛滥多情,久久不能平静。

崔明曜翻了个身,将他压在身下,姜正则大汗淋漓,半眯着眼睛,浓密的眼睫半遮住紫眸,映照出深沉的浓烈的爱欲。

他抬手摸上崔明曜的额头,指尖滑动抹去他的汗珠,可自己早已是湿漉漉了。

像是从水里打捞出来的一样,单薄的丝绸睡衣紧紧粘住他的皮肤,细瘦的躯体中带着微不可察的战栗,汗意涔涔。

崔明曜看的更是难以抑制,亢奋的重复。

……

像是以这样剧烈的频率才能证明他的存在,要听见他唇齿中破碎的低吟才算心满意足。

若是明天就要世界末日,这样的夜晚,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前夕。

猛烈不知持续了有多久,姜正则渐渐受不住,紧紧地揪住他的胳膊,指甲也陷进他的皮肤里。

他疼得快要裂开,喉中干涩,竟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被弄乱了。

姜正则被逼到无处可逃,湿热的汗出了一身,近距离望着姜正则的眼睛,似乎从里面看出些野兽的占有欲。

他是被狼盯住的猎物,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

崔明曜体力很好,姜正则失去了意识,最后体力不支的晕了过去。

再温柔的开头也会以昏厥作为结尾。

次日,太阳升起之时,所有混乱不堪的记忆都会消失,他的生活将会回到正轨……

想是这样想,然而,第二天崔明曜先醒来的时候并没有逮到机会离开。

看着沉睡的姜正则,他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查看他身上的暧昧红痕,那是昨天晚上崔大画家在他身上留下的杰作。

真是没了节制,太久没开荤,一吃到就停不下来了。

指尖拨开他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姜正则睡得正沉,双目紧闭,薄唇微微分开,带着荔枝味的呼吸均匀起伏。

趁着人还没醒,再亲一下吧。

崔明曜心想,折腾到天亮才睡,昨天又喝了酒,他一时半会醒不过来的。

他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小心翼翼地凑上去,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嘴。

柔软,微凉,毫无知觉。

崔明曜反而被自己这一举动整害羞了,偷吻完之后双颊逐渐发烫,他捂住嘴巴迅速退开,大早上的,做这么刺激性的动作不太好……

果不其然,沉睡的巨龙逐渐苏醒。

崔明曜向下一看,保温杯又起来了。

他就不该在大早上来撩拨。

崔明曜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决定赶紧逃离现场。

谁知被子刚掀开一个角,就与一双紫色眼睛猝不及防的对视了。

崔明曜一愣。

原先躺在那处睡得正香的姜正则,此刻静静的凝视着他,像是偷偷观察的猫,瞳孔圆溜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