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沅点头:“嗯。”
“你晚上跟他一起睡?”
“不是很正常的事?”祝青沅不理解贺栩大惊小怪,反问,“你晚上没跟你朋友一起睡过?”
还真没有。
贺大少爷从小就有洁癖,别说一起睡,他都不会让朋友进他房间。
贺栩气息微沉,黑暗侵蚀他的五官,让人瞧不清他的神情,只有越来越重的呼吸暴露快要到达阈值的躁动因子。似乎忍耐到极点,他扣住祝青沅的腮肉,猛地低头惩罚似咬了上去。
唇瓣相贴,属于另外一个男人的荷尔蒙强势袭来,严丝合缝抵住祝青沅的挣扎。
贺栩渴极摄取祝青沅的气息,唇舌吮遍形状,无规则地来回描摹,直到咬出汁水。
黑夜掩住沉沉喘息
祝青沅终于推开人,瞳孔久久颤动,手背擦拭嘴边银丝,湿润和痛感提醒他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贺栩一脸餍足,手指抹掉嘴角血液,眼瞳深邃恍如不可见底的银河,恨不得将祝青沅吞噬。
两人无言对视几秒。
祝青沅的良心在贺栩刚刚救了自己,以及贺栩强吻了自己之间来回拉扯。
胸口起伏得厉害,最终前者险胜,他抑制住了想要扇出去的巴掌。
“你不是直男?”
贺栩无辜:“我从没说过自己是,小宝。”
祝青沅眸光冷冽。
相比于被强吻的愤怒,他的心情多了一分惆怅,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看错了人。这也说明之前那些他认为的“直男玩笑”其实是贺栩在试探自己。
他很确定地告诉贺栩,语气沉冷:“但我是直男,今晚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如果以后你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他冷酷转身走出墙角。
不远处路灯底下站着个人,身形瞧着几分眼熟。祝青沅分出眼,正望进陆则昀潮湿,波澜翻涌的幽眸。他一下愣在原地。
慢一步出来的贺栩自然也发现了他,手插着兜,气定神闲地走到祝青沅身后。唇上血迹干涸,残留牙印深浅刺目,刺痛了陆则昀的目光。
第26章 对峙
陆则昀缓步走来,跨过漆黑的人行道。祝青沅扶额叹息,他虽然不知道陆则昀什么出现在那里,但凭直觉陆则昀怕是看到了刚才他跟贺栩亲。
这都什么事啊
一个有“女朋友”的直男被室友撞见跟室友接吻。
这一切都怪贺栩,突然抽风。
贺栩:^^
“那么巧。”陆则昀笑了声。
祝青沅强装镇定,一晚上受到太多惊吓,他现在的胆子可以再去玩俩极恐密室。
“你怎么在这?”他问陆则昀。
“路过。”陆则昀说。
“好,早点休息。”祝青沅点头,“我先回去了。”
他就这么避开了一场硝烟,剩余两人立在原地,微弱的光亮从头顶倾泻,留下地面两道对峙黑影。
贺栩漫不经心抬眼,嘴唇血迹就留在那,赤裸裸的炫耀与挑衅。
“聊聊?”
“聊聊。”
五分钟后,两人出现在国道大桥。深夜,国道人烟稀少,零星的几个人举着鱼竿夜钓。
都是男人,谁看不出谁那点小心思?
就跟白天在密室里陆则昀故意贴着祝青沅说话挑衅他一样,他如今不过挑衅回去,只不过这挑衅来得意外。他没想到陆则昀也跟了过来,不过也省得他专费一番工夫让他们看见。
贺栩小臂搭在栏杆,湖风吹起额发,露出透着些许寒凉的双眸。
“既然看见了,以后就滚远点。”
这话听着着实可笑,陆则昀冷笑:“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话?”
他知道贺栩并非普通大学生,同样,贺栩也知道对方身份不一般。
商圈是流动的,地位权势差不多的豪门彼此之间必定有联系,何况W市就那么大。除此之外,贺家跟陆家还有一层特殊的关系在里面,陆则昀的姑姑的丈夫就姓贺。
按辈分,陆则昀跟贺栩明面上是表兄弟,只不过彼此都不认罢了。
陆则昀提起贺栩衣领,恨恨道:“他有女朋友你知不知道?”胸口泛酸,他一时不知该庆幸祝青沅只把这件私事告诉他,还是该怪自己没早点把这件事透露给其他虎视眈眈的几人,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
贺栩眉宇压低,明显晃过茫然之色,“女朋友?”
陆则昀总算扳回一局,心中憋闷却没削减多少,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带来的利益微乎其微。
无非是让他们都退到界限之外,至于有没有要继续越界,谁也无法保证。
“连这都不清楚,也是,”陆则昀停顿,眸色散漫,残忍道:“他跟我说了不代表要告诉你。”
言外之意,他跟祝青沅的关系,远比你跟祝青沅的关系亲密。
他拿我当兄弟,而你不过一个骚扰他的烦人室友。
“识相的话,以后离他远点。”
贺栩甩开肩膀上的手,眼底黑冽,仿佛淬出寒冰。
他的确不知道祝青沅有女朋友这件事。
不过他没有全信,祝青沅大多数时间都在学校,除非他女朋友是校外的,否则不可能一次没让他撞见过。
夜风微凉,湖面一浪卷一浪,层层涟漪,吞没在黑水之中
祝青沅拎着一大包零食回到公寓。
他心神不定,踩到石头都忘记踢到路边,还在想刚才发生的事。
要是陆则昀没发现他是“沅氢”,他此刻就很慌,两人凑到一起,陆则昀把他隐藏身份的“女朋友”告诉了贺栩,那他撒的谎就有两个人知道,最后会落得贺栩也发现他是“沅氢”,身份同时被两个人知道。好在陆则昀已经发现,他不会同时在两个人面前掉马。祝青沅盘算,目前304宿舍就贺栩不知道,虽然大概可能不久后他也会知道。
祝青沅:“”
这严重超出他的预期,他本来打算瞒四年,没想到还没四个月就要在所有人面前掉马!
都怪陆则昀,如果他不去漫展,他就不会因为给他妹妹签售而被发现;都怪陈辞,如果他不去漫展兼职,他们就不会在卫生间碰见;也怪许炽南,谁叫他心眼子那么多?最最最要怪的是贺栩,如果不是他今晚突然强吻他,他此刻也不会那么忧虑!
但这件事提醒了他,贺栩不是直男显然不在他的认知范围。贺栩不是直男,是不是意味着另外三人不可能,此念头一出祝青沅立刻摒弃。
gay那么少见的物种,不可能他们宿舍同时出现俩,将近百分之五十的基佬率,出生率都没那么高。
祝青沅按上指纹,叮一声“欢迎回家”,他打开门进去。
“温温。”
没有回应。
还没回来吗?
祝青沅放下零食,走到鞋柜边换拖鞋,一道声音从客厅传来。
“祝青沅?”
他抬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对方也有几分意外。
“怪不得文文闹着在外面住,原来是你在这。”
祝青沅把拖鞋放了回去,直起身。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温文的哥哥温宴。
温宴常年在国外,据说是华尔街巨鳄级人物,总之是个金融界大佬。他见得不多,只在暑假去温文家玩时碰见过几回。温宴比他和温文大了六岁,相比于他俩小屁孩,他跟他前大哥祝城更有共同话题。
温宴一身西装笔挺,头发用发胶固定,一丝不苟,鼻梁还挂着金丝镜,像刚从谈判现场赶回来。
祝青沅老老实实喊了声:“哥。”
温宴并不知道祝青沅已经和祝家断绝关系,只是很奇怪祝青沅为什么不回家,但结合今晚之前祝城打来的电话,依稀能猜到祝家应该发生了什么事。
“那么晚怎么不回家,你哥很担心你。”
他哥?
祝青沅皱眉,随便扯了个理由,诸如今晚玩太晚不想回。温宴却没那么好糊弄,“文文租这个公寓有近四个月,你这些天都没回去。”
祝青沅沉默,正巧这个时候温文回来了,推开门兴冲冲喊道:“沅沅,绿豆糕,薯片,我回来啦!”
客厅霎时寂静,温宴静静看向大张开手臂的温文。
温文很不争气地怂了。
“哥哥,你怎么有空到我这边来了?”
温宴哼笑不语,模糊不清的态度和动机更吓人。
温文求救般朝祝青沅望去,祝青沅正低头沉思,眉头似蹙非蹙。
他不傻,能听出温宴话中意思。
怕不是祝城给温宴通了信,所以温宴今晚才会来这里,目的是要逼他走。
不过温宴也没想到来见到的是祝青沅,刻薄的话变成了提醒暗示,他没理由因为一件小事跟温文闹不快。兄弟阋墙是忌讳,温宴骨子里还是比较传统的人,自家小弟什么样他一清二楚,何况祝青沅还是他弟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更没必要。
“温温,我突然想到我们院导员今晚要查夜不归寝人员情况,我今晚不在这边住了。”
“夜不归寝?”温文明显不信他的说辞,也不怂了,叉着腰质问:“沅沅是不是我哥赶你走的!”
温宴:“”
他就知道。
“没有,是真的要查寝。”祝青沅说,打开群聊给温文看,果不其然导员在下午八点种发了条紧急查寝的通知。
“我靠,你们院怎么那么恶心,还查寝。”温文义愤填膺。
“没办法。”祝青沅指了指桌上的零食,“我回宿舍了。”
“好吧,沅沅你路上小心。”
“嗯。”
有了晚上的警告,祝青沅没去坐地铁,打了个车直接到学校门口。
查寝是年级主席查,不是导员查,这也意味着可操作空间很大,祝青沅今晚也可以不回来,反正他跟许炽南报备过去向,温宴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可能得物色新的直播地点。
距离晚上查寝还剩十几分钟,宿舍内仅有许炽南和陈辞在。
负责查寝的许炽南正在回紧急请假的同学消息,见祝青沅回来,挺惊讶:“怎么回来了?”
“不是要查寝吗?”祝青沅回。
陈辞洗好澡,端着盆从浴室出来,迎面撞上祝青沅也一惊,下意识启唇:“你不是去‘温少爷’家了?”
祝青沅:“”
他如果没记错,下午分别时他说的是回家,陈辞是怎么推断出他去的是温温家?
他面无表情:“查寝。”
十点查寝,九点五十五,许炽南拿着文件夹,准备出去查寝。出门恰好碰见回来的陆则昀,后面是贺栩,两人一前一后回来。
再不回来许炽南就给他俩记夜不归寝。
许炽南一眼便看出两人气氛不对,至于不对的原因也不难猜,他上前挨个拍拍肩膀,道:“下午结束你俩还有安排啊。”
陆则昀无心跟他周旋,扯了个鬼都不信的理由:“回来正好碰见。”
贺栩一路都沉默不语。
直到看见祝青沅那刻,才像恢复指令的机器人,故障的零件扫去滞塞阴翳。
祝青沅:“?”
他没记错的话,被强吻的是他吧,为什么贺栩一副隐忍破碎的样子?
贺栩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有时间吗?练练明天的口语?”陈辞拿着线圈本,找上祝青沅。
“好。”
正好不忙,祝青沅接过,跟陈辞一起走了。
两人从他们仨身边路过,并肩走在走廊,一边走一边聊。
祝青沅翻开本子,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明天外教要讲的内容,惊叹:“那么多你都预习了?”
陈辞不动声色:“还好。”
学霸就是学霸。
祝青沅感慨。
“你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祝青沅绽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冲他笑笑,酒窝时隐时现:“那谢谢了。”
看完全程的三人:“”
第27章 窥伺
茂密的森林里有一座城堡似的宅院,夜晚路灯一亮,幽绿的光芒笼罩整座城堡。身着品牌小礼服的少年在院里浇花,绿色的喷壶滴呖呖往下滴水,娇嫩的曼陀罗开得艳丽,花朵低垂,以示弱的姿态诱人身陷。
车灯投射光柱,穿过院子。
司机把车开到门口,车门从内打开,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滴答——少年扶正喷壶,头没抬起,伸手拨弄着曼陀花花瓣,近乎呢喃:“大哥回来了。”
祝城关上车门,身影映在琉璃瓦,迈步走进宅子。
“大哥今晚去了哪?”少年从身后喊住他。
祝城停驻:“应酬。”
“撒谎。”少年指尖染上大红,他移开手,曼陀罗花砸到土壤,与祝家人如出一辙的丹凤眼嫉恨:“你们想把他,想把那个赝品接回来?”
祝城扭身,刀刻般锋利的面容于夜色中模糊不清,但不可否认的是因为那句“赝品”,他看少年的眼神多了两分暗。
在少年心里这无疑是默认。
他笑得凉薄,骨子里恶魔又在叫嚣,他捏碎了喷壶柄,唯有破坏才能平息躁动。
祝青沅有收集东西的癖好,屋里放了一柜子集满整套的唱片,邮票,还有去不同地方旅游带回来的纪念品,都分类别放在不同箱子里。每个箱子上方贴了一张印有小熊图案的便利贴,上面写着张扬漂亮的小字——唱片,邮票,纪念品
他的房间很好认,离主卧最近。
他当时一眼便认出来了。
“大哥,我今天见到他了。”这个“他”不可置否,少年笑声婉转,却让人血液变凉,笑着笑着突然变为哀叹:“可惜。”
他命好,又让他逃过一劫。
那日他毫无征兆地从祝冉安顿他,不,应该说是囚禁他的别墅跑出来。他走进祝家老宅,如同被磁铁吸引,径直走向二楼中央的卧室。
他看到一墙壁的相片和各种装饰,每一张相片里祝青沅笑得肆意,有他得奖的照片,也有他跟朋友出去旅游的照片,还有他们一家的合照,洋溢的幸福点燃积蓄已久的妒意,不平几乎占满心脏,这本是他的人生。
他在孤儿院遭受虐待时,他的人生被另一个人享受,就连他的家人都跟自己并非同一条心。
他不甘心。
他们明明早就知道他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却一直把他安置在外面,不让他回本家,甚至不对外宣布他祝家真少爷的身份。
祝青沅的自尊心该被保护,他就该被忽视,他的一切就被让祝青沅这个假货心安理得地占有?
于是他打乱了祝城的安排,直接出现在祝家。
他们优柔寡断,他就帮他们下剂猛药,在成人礼第二天截走了本要去给祝青沅治病的家庭医生,许愿祝青沅能高烧致死。
“祝总,小少爷的心理评估报告显示我们推断应该与小少爷的童年经历有关,有自残行为和反社会行为趋向。”
祝城掌心蜷起,不动声色,对少年说:“想多了,祝家小少爷只有一个,赵叔。”
被唤作“赵叔”的中年男人走出客厅,恭敬低头:“大少爷。”
“扶小少爷回屋,到时候吃药了。”
“是。”
赵管家走到少年身旁,少年身材劲瘦,光线映照瞳仁极黑,在赵管家带领下走进别墅
祝青沅还在忧虑。
温文家是去不了了,他要去哪直播?
总不能在宿舍播吧。
其实也不是不行,反正他们都知道了他是“沅氢”。
不行,让他当着几人的面穿裙子对镜头撒娇唱歌,好比当众脱衣服,他还要颜面。
距离他今天直播还剩几个小时,台上数分老师滔滔不绝,祝青沅无心听讲,贝齿咬了咬笔盖,心中满是纠结和忧思。
实在不行去酒店?
那他也不能每天直播都去酒店,他的经济实力不允许他这样大手大脚花钱。
“好,这节课就到这,同学们下课。”数分教授挎着他的大黑公务包离开教室。
祝青沅往桌上一趴,脸颊肉堆到课本,心情乱糟糟的。
都怪微信支付,没经过他同意就把钱花光了。
要是他现在微信余额六个零,至于在这里忧愁没地方直播么?
祝青沅藏着满心的事,回到宿舍。
他昨天已经把所有裙子都塞进书包背回了宿舍,现在正好有时间把它们一一叠好放衣柜。
宿舍此刻空无一人,祝青沅心神攒动,看了眼门,几秒后又看了眼门。
饭点他们应该都在食堂或者出去吃饭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
犹豫就会败北,祝青沅坚信这条准则,立刻从刚才叠好的裙子里随便取出一条,跑浴室换上,然后固定好手机打开了直播。
比他平常直播时间提前了三个小时。
“下午好,我是沅氢。”他对着直播间打招呼,脸颊挂着标致好看的微笑。
【下午好沅沅】
【沅沅下午好,今天怎么那么早直播?】
果然有人问,祝青沅解释道:“一会儿晚上有自习,所以提前播一会儿。”
【主包好努力,感动感动】
【主包明明能直接请假,宁愿耽误吃饭时间也要播,爱了爱了】
【这里有一只敬业沅】
祝青沅一一看过,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对了,之前承诺给大家的惊喜。”祝青沅边说边拿出一个猫耳发箍,对镜头戴到头上,表情略微拘谨:“没戴歪吧?”
少年长相清冷漂亮,猫眼明亮,戴着猫耳又纯又性感。
弹幕沉寂片刻,然后飘出许多吐舌黄豆表情包。
【是猫耳斯哈斯哈】
【好机会】
【舔屏】
祝青沅淡定地看着这些虎狼至此,早已习惯,甚至有些许的心安,看来他今天的装扮过关。
给水友们唱了几首歌,有水友眼尖发现祝青沅的背景跟以前直播不同,以前是一个大白墙,现在好像是熟悉的上床下桌。
【沅沅在宿舍直播?】
【看背景是了】
【这就是W大的男生宿舍?长见识了,没有沅沅我怎么能看到顶级高等学府的学生宿舍长什么样TT】
播了快一个小时,祝青沅一直注意着时间,估摸着应该再过十几分钟他们宿舍就要回来人了。他再跟水友们聊会儿天,等七点钟准时结束直播。
“能看看沅沅床位吗?”祝青沅看到弹幕,思考片刻,上前从三脚架取出手机:“可以偷偷给你们看两眼。”
顾忌其他人的隐私,他捂着镜头,直到画面调转到自己床位。
书桌很整洁,隔层放书,顶层放一些解馋的小零食。靠墙有个小夜灯,一个绿色小青蛙坐莲花的小摆件摆在底座,不像大家认知里的男生宿舍模样。
“没什么东西,就是书,灯,还有杯子一些日用品。”祝青沅说。
【好干净我男朋友给我拍过他宿舍,桌上都是吃完没扔的外卖,还有饮料瓶,总之一言难尽】
【沅沅室友不会跟楼上男朋友一样吧】
【感觉很多男生宿舍都凑凑的()】
有一条弹幕飘过。
祝青沅扫了眼其他人床位,虽说不一定完全像他收拾得那样整洁,至少都是干净利落的,并没有外卖盒,饮料瓶。
他有必要拯救一下他们宿舍的风评,说:“我们宿舍的人都很爱干净,特别是2床,2床学霸每天都会把书桌擦一遍。”这是祝青沅偶然发现的,他由此推断出陈辞可能有洁癖。
话音刚落,一个id为【c】的人刷了一个火箭。
“谢谢"c"送来的火箭,老板大气。”祝青沅对屏幕勾唇一笑。
【沅沅是四人寝吗?】
“六人寝。”祝青沅说。
【六人,天呐,我大学时四个人都够勾心斗角的了,我们四个人建了十几个群,沅粉们能想象吗】
【欧米茄,楼上是在演甄嬛传?】
【沅沅宿舍关系怎么样?】
祝青沅回忆了一番,抛却一些不太友善的相处,其他都很好。
“还可以,我们应该就嗯,一个群。”
反正他就加了一个群,要是他们四个背着自己建群他也不知道。
“1床(贺栩)玩游戏很厉害,之前的cos的巅峰里面的角色战力他帮我打了一点;2床(陈辞)是个很勤奋的学霸,虽然性格有点高冷,但很热心,我们英语课一组,他英语很厉害;3床(许炽南)是我们院的年级主席,人也非常多变;4床喜欢打篮球,性格阳光的体育生,我有点羡慕他的腹肌”
【哈哈哈哈听起来都是好人】
【感觉你们宿舍卧虎藏龙哈哈哈】
【宝你别羡慕,虽然你没有,但一块也很厉害啦】
祝青沅:“”
谢谢,有被安慰到。
眼瞅着时间要到七点,祝青沅跟粉丝们告别,“今天先播到这,明天见。”
弹幕清一色不舍,刷过许多“晚安”,在七点整,祝青沅点了下播。
宿舍其他人还没有回来。
祝青沅收好三脚架,在心里盘算:或许他以后可以改变一下直播时间,趁其他人没回来在宿舍播?
还不用他再去找直播的地点。
念头一生,他立刻摒弃,终于不是长久之计。他一边直播一边还要担心其他几个人回来,担惊受怕地播很影响他的直播状态。
他捆好三脚架的腿,而且这回是他运气好身后传来一声动静,他悠闲转过身,然后看到宿舍门打开,门口出现一二三四张熟悉的面孔,好像是他室友。
祝青沅:?
他掀起眼皮,不死心地再看,的确是他那四个室友不错。
祝青沅:“”
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头顶的猫耳也没摘下来,祝青沅就这样出现在他们面前,穿着粉色裙子,头戴猫耳,瞳孔在众人注视下一点一点放大。
站在最前面的是许炽南,视线从上到下,眉梢促狭一扬。然后是陆则昀,打球打到一半,球衣撩至胸口,露出刚才祝青沅直播时说过的“令人羡慕的腹肌”。
贺栩手插着兜,静静注视着祝青沅。这个时间明明应该在打工的陈辞竟也出现在宿舍门口,并且贴心地带上了门,堵住外来恶心的窥视。
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目光很灼热,带着汹涌晦暗的心思,按捺着压抑着,却还能让祝青沅瞧见一丝异样。
空气安静了一秒,两秒,祝青沅唇缝紧闭,取下头顶的猫耳,往最前面的许炽南砸去,嗓音细微颤抖:
“看我恶心的现在可以走!”
第28章 同居
场面发生毫无征兆,祝青沅实在没想到竟然那么巧,他们在自己结束直播后的一分钟时间内回到宿舍,并且还一起回来。
他们都看过自己女装时的样子,却像头一回见那样,那种打量的视线黏腻,带着寸寸侵略,好像他是什么新奇外来物种。
相比于羞赧,祝青沅还有些许伤心。
他试想如果他的朋友有一天被他发现在网上当女装博主,他是会惊讶,短暂的惊讶之后便会选择尊重朋友的兴趣,而不会觉得他奇怪或者变态。
“吃晚饭了吗?我买了灌汤包,一起?”陈辞提起打包盒,率先发话。
他还记得祝青沅刚直播说没吃晚饭。
祝青沅没心情吃饭,眼睫成簇垂拢,声音又冷又闷:“不吃。”然后抱起自己的衣服跑浴室换。
剩余几人面面相觑,对于彼此均是鄙夷态度,特别是许炽南。
许炽南有幸得到猫耳,面对其他人虎视眈眈,攥在手心把玩。猫耳耳朵尖粉红,毛绒质地摸起来软乎,仔细嗅还残留着发丝幽香。
头一回现实中见这种新奇玩意,他捏捏猫耳,发箍末端挂着俩小圆球,指腹揉搓,想象刚才直播时祝青沅戴上的样子,又纯又可爱。如果祝青沅戴上任他捏
“啧。”
回到自己床位的几人分明听到许炽南一声喟叹,都是男人,谁不懂对方脑子在意淫什么。
像掉进陈年老醋坛,能挤出柠檬汁。
“恶心。”
许炽南也懒得再装,势在必得勾唇:“别酸。”
陆则昀冷笑,眼睛快把许炽南的手盯冒火:“敢不敢当着沅沅的面说。”
另一边,贺栩低头凝望着手机屏幕出神
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祝青沅又变成了青春男大。
衣服可以换,发生的事情覆水难收。
祝青沅已经想好对策,当着众人的面宣布:“我会搬出宿舍。”为了表明自己不是口头说说,加了个期限:“这周就搬。”
正好他也要找新的直播地点,与其每天去外面开房,不如租一个小房子。
“搬宿舍?”
贺栩眉头紧锁,不知想到什么,脸色煞白:“你要跟别人一起住?”
“嗯。”一个人租房子太贵,他可能要跟人合租。
其他几人自然也不同意。
“为什么要搬宿舍?”陆则昀开口,表情也不太好。
祝青沅沉默。
为什么要搬宿舍你们不知道?
“因为我们打扰了你直播?”许炽南说。
是我直播“打扰”了你们吧。
心里这样想,祝青沅自然不可能嘴上说出来,那股小少爷的傲娇劲上来,“我想搬。”
他想搬就搬,绝对不是因为别的。
说着,他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衣服。桌面放着一盒灌汤包,热乎的冒着汽,祝青沅一怔,往陈辞床位望去。
陈辞一向古井无波的冰块脸此刻竟裂开一道缝隙。
他们开始后悔,不应该为了满足私欲,贸然出现在祝青沅面前。哪怕暗中窥探,隐秘地藏在祝青沅发现不了的角落,用一点点偷来的放纵纾解渴求与占有,也好过这个结果。
贺栩扬唇,笑得勉强:“别呀。”
祝青沅心意已决。
“不用搬。”许炽南骤然出声,他沉默半晌,静谧的眼眸缜密分析,掀向祝青沅:“你以后可以在宿舍直播,提前在群里通知我们,我们不会回来。”
他补齐了祝青沅之前的直播,都是在家里书房,如今突然在宿舍播,多半是原来直播的地方没法用了。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祝青沅停下来收拾行李的动作。
祝青沅直起身,走到许炽南面前,弯腰,漂亮的脸蛋在瞳孔无限放大。许炽南呼吸稍滞,下一刻手里的猫耳被抢走了。
祝青沅面无表情把猫耳塞到书包里,拉上拉链。
许炽南:“”
宿舍寂静,只有拉拉链的声响,还有谁松了一口气的叹息夹杂其中。
差点就让许炽南那小子吃到了。
“是啊,下学期课多,你在校外住会不方便。”陈辞附和道。
祝青沅充耳不闻,埋头收拾课本。专业课的书又厚又重,他一下带不完,只能多搬几次。
往日明争暗斗的几人此刻化作拴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得不暂时放下恩怨,一起劝祝青沅留下。
唯有隐约触及“真相”的陆则昀和贺栩一时没想好说辞,他们是这个宿舍唯二知道祝青沅有女朋友的人,方才祝青沅说要跟人一起住,怕不是要跟女朋友同居。
休想。
贺栩眼底一深,指尖输入密码,登上视频账号。
手机震了下,特殊的消息提示音响起,祝青沅拿起手机。
【派大星】:今天怎么换直播地点了?
其实祝青沅在直播过程中已经说过在宿舍直播是因为晚上有自习,但他还是耐心地跟“派大星”解释。
【沅氢】:晚上要上课,来不及回家啦~
【派大星】:我有闲置的房子,可以借给你直播,要用吗?
榜一大哥果然是好人,祝青沅揪紧的心脏稍稍舒缓,涌入一阵暖意。
【不用的,哥哥】
祝青沅铁了心地要离开。
他从不是受气的性格,更何况前车之鉴告诉他容忍只会纵容施害者,不论伤害大小。
贺栩按熄屏键,一时间宿舍气氛降至谷底,稀薄的氧气令人窒息。他们像留不住妻子的丈夫,纵使急的团团转也没法挽留住妻子的心。
压抑之中一寸希冀自贺栩心中冉冉升起,他想到什么,薄削的唇紧张抿起。
【贺栩】:我可以帮你拍素材。
贺栩自己也是当博主的,虽然跟祝青沅不是一个类型,但知道像祝青沅这样的颜值博主拍转场或者其他视频时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的。
拍素材?
不得不说这点成功戳中了祝青沅,要是他自己一个人住,拍视频的确是个问题。以前都是让温文帮他拍,但他如今从公寓离开,再单独把温文约出来拍视频很不方便,他也不能次次都麻烦温温。
【贺栩】:你肯定需要有人帮你拍视频或者不出镜的npc,我可以
【祝青沅】:。
贺栩又发过来一张照片。
点开,是他的摄影师证。
祝青沅:“”
贺栩以前无聊考过许多乱七八糟的证,诸如急救证,跳伞证,摄影师证那时只是为了消磨时间,没想到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
【贺栩】:所以,别走好不好?
一夜无眠,第二天他们一早有早八。早上七点半,寝室不同的闹钟铃声此起彼伏。
有起床气的陆则昀鲜有第一个下床,深邃的眼睑底下泛着淡淡乌青,也是,祝青沅都要走了,跟女朋友同居去了,他能睡着就怪了。
他掀着栏杆,迷蒙的眸子眯起,疑似发现桌面好像贴了一张纸条。
不只他的桌子,另外几人的桌子上也贴了张便利贴,他们揭开看到娟秀的字迹。
[我会在每周一到周五的晚上六点到八点直播,周六周日看情况播,如果期间你们想要回宿舍就当我不存在,可以的话动静小一点,谢谢——祝青沅]
末尾淡青色竹子花纹纸张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表情包,简直可爱疯了。
祝青沅想了一晚上,最终屈服于微信余额。
他在宿舍群里找到之前想要在校外住找合租室友的消息,私信跟人聊了几句,一个没聊两句让他发自拍,他隐隐觉得不对劲,点进人的主页。
#0#找1#交友#可曰
祝青沅一键拉黑删除。
又找了一个人,结果那人说自己晚上会梦游,让他锁好门,不介意的话明天就能入住。
祝青沅:“”
他还是有点介意。
找来找去没找到一个合适的。
但要他单独租一间房子,他的经济实力不允许。思来想去,祝青沅败给现实,只能继续住宿舍。
不过他也调理好了,大不了他以后也用那种奇怪的眼光看他们。
他想通了,一味的逃避只能说明他软弱,他是个成年人,不能遇到事情就退缩。祝青沅给自己的玻璃心套上小护盾,并在专业课上捕捉到室友在偷瞄他时,鼓足勇气瞪了回去。
许炽南:?
他做了什么好事?
捱到下课,祝青沅背上书包离开。
宿舍群里陆则昀在攒局,问周末有没有时间出去吃饭。平时管院课不少,他们又各有各的圈子,自从上回团建已经一个星期没约出去。
作为临危受命的寝室长陆则昀有义务偶尔定时“团结”一下宿舍关系。
几人都回复可以,除了祝青沅。他才看到消息,上课要一边听课一边“反击”室友,没空看群消息。
他想了想,不去显得他好像怕了。正要在陈辞下面接一个可以,一道清脆的女声从旁边传来:“祝青沅!”
祝青沅仰头,短发女生穿着露脐装,手插着腰,左半边一缕紫色挑染异常显眼,长靴皮鞋到小腿,张扬的眉毛挑起。!
祝青沅走上前,容色惊喜:“你怎么回国了?”
女生一笑,露出舌钉,凑近暧昧眨眼:“来看你啊。”
祝青沅也忍不住笑,“信了。”
“快快快,带我逛一下你们学校,让我感受一下国内大学的风土人情。”
“你大老远回国就是为了逛我们学校?”祝青沅被女生拉着胳膊往小树林坡上走。
女生打扮开放性感,拽着祝青沅,一路吸引不少人目光。祝青沅陷于跟发小重逢的喜悦,因此没注意到几处来自暗处的隐秘窥伺。
“欸,老陆,那是沅沅?”高扬眼尖发现二人,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心神颇动:“呦呵,沅沅旁边的女孩谁啊?你们院的,没见过啊靠,身材真辣。”
陆则昀撩起眼皮,紧接着瞳孔骤然一缩,胸腔滋生出一种不可名状的酸恨,揪紧心脏。
第29章 派对
“小桃,你什么回来的?”祝青沅自然没信姜桃那番说辞。
“昨天夜里的飞机,在飞机睡了一夜,醒来后那脖子的酸爽,啧啧”姜桃心有余悸,绘声绘色地跟祝青沅描述:“我跟你说沅沅,我旁边还是个目测有两百斤的白人,身上的狐臭要把人熏出味来了我睡着又被臭醒,总之一言难尽,下回我还是坐私人飞机回来。”
“嗯,还是私人飞机安全。”
正值中午,艳阳高照,国外的天气没那么热。才逛了不到半小时,姜桃就受不住,汗顺着脖子往背心淌,她抹了把汗吐槽:“沅沅,现在是秋天吧?”
祝青沅也热,带姜桃去旁边的食堂,“是秋天,但W市没有秋天。”
姜桃:?
祝青沅去饮料贩卖机买了两瓶冰饮,一瓶递给姜桃,说:“别看现在那么热,过几天将会一夜之间气温骤降十几度,然后我们就会穿棉衣。”
就是传说中的一键入冬,W市只有夏冬,春天很短,秋天更是让人感受不到到来。
姜桃常年在国外,上回来W市过夏还是几岁的时候,对于W市的天气早已不习惯。
姜家的企业中心不在国内,想当年她被家人接去国外,她,祝青沅,温文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儿。
三个只有几岁的小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边哭边打嗝,毫无一点形象可言。
小姜桃抓住祝青沅不松,抽噎道:“沅沅,温温,你们要记得想我,我会经常给你们打电话的。”
祝青沅泪眼婆娑,包着晶莹的泪水,点头:“嗯。”
温文是哭得最没形象的那个,嚎啕道:“小桃,我不想你走!”
“我也舍不得你们”
眼看三小只又要抱成一坨哭,姜桃的父母赶忙过来,姜桃妈妈抱起姜桃。姜桃爸一手抱一个,对坐在两只胳膊眼睛哭肿的祝青沅和温文安抚道:“小桃明年过年就回来了,到时候你们还可以一起玩。”
姜桃一听不乐意了,大声哭道:“沅沅,温温,我不在你们不要跟别的小朋友交朋友,交了新朋友你们就忘了我了!”
祝青沅抽嗒嗒地跟姜桃保证:“我们不会忘记你的,小桃。”他举起右手戴的小天才手表,三个小孩一人一个,买的时候也是一起买的,当时就碰一碰加了好友,说:“等你去国外,我给给你发消息。”
后来温宴和祝城赶来,才带回自家恋恋不舍的崽
数分一如既往地无聊好睡,温文在课上打瞌睡时,突然收到三人小群里姜桃发的自家跟祝青沅合照,眼睛瞪大激动地差点原地跳起。
可惜他的数分老师是个拖堂惯犯,课上喜欢卖弄经历的老教授,他恨不得立刻溜走去食堂跟他们汇合,但碍于教授威严只能急的站起挠挠屁股,又坐了下来。
【温文】:拖堂T^T
【姜桃】:[摘墨镜]
【姜桃】:翘了
【温文】:我不敢
【祝青沅】:温温你想吃哪家窗口,我在西区一食堂[眨眼]
【温文】:西区一食堂?沅沅你帮我点一份黄焖鸡[亲][亲]
【祝青沅】:[收到]
问完温文吃什么,祝青沅再来问姜桃:“你有想吃的窗口吗?”
姜桃视线流转一圈,捧脸望向祝青沅:“那我也要一份黄焖鸡。”
温文总算感到食堂,激动地跑上前跟姜桃抱了一下。
“啊!”温文哀嚎,“什么硌死我了?”
姜桃惊异,“什么?”
已经被硌过一次的祝青沅很有经验地解释:“应该是小桃衣服上的钉。”
温文这才仔细看姜桃的装扮,仔细打量半晌,嘴巴张成o形:“桃子几年不见你变化好大!”
以前姜桃虽然也称不上淑女,至少模样很具迷惑性,不说话时有几分文静女生的样子。如今可谓是大变样,长发变短发,还有一撮紫色挑染,打扮更是张扬大胆,身上戴的打的钉子数不胜数。
祝青沅起初看也惊讶一瞬,但很快便接受了发小的大变样。
他又不是某些人,对于朋友始终保持赤诚之心。
三人很久没聚在一起,如今发小见面,一人面前一份黄焖鸡,边吃边聊。说到下午安排,祝青沅下午还有两节课,温文上午满课,但上完上午的课今天一天就都空闲。
三人一合计,温文下午先带姜桃去外面逛,边逛边等祝青沅上完课,然后三人再汇合。祝青沅只上下午
第1节 课,晚上那节课请假或直接翘了。
好在晚上那节课的老师从不点名,他就算偷摸翘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下午的课一上完,祝青沅便回宿舍放书包。
此时宿舍里仅有一个人——贺栩,在打游戏素材。
祝青沅路过时不经意瞥向他的电脑屏幕,一个丧尸拿着狼牙棒往前追赶。贺栩点点击存档,摘下耳机,见祝青沅已经回到了自己床位。
他还记得自己之前说要帮祝青沅拍视频的事,主动提到:“今晚有空?要不要拍视频?”
祝青沅在阳台洗手,洗手液挤到手心,边冲洗边回贺栩:“今晚不行。”
贺栩这才想起晚上还有一节课,了然:“行,等没课的时候再说,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祝青沅仔细搓洗指缝,手指细长葱白,在水流里交错。
“我正好要去食堂,一起?”
“不了。”祝青沅再次拒绝,“我去外面吃。”
“去外面会不会来不及。”贺栩撩起额发,眉骨往上一挺,反扒椅背凝视,温馨提醒道:“还有半小时上课。”
祝青沅没有隐瞒,直接说:“我晚上约了人,不去上课了。”
贺栩:?
约、了、人?
要知道祝青沅从来没翘过课,哪怕是一连几天早八也从没缺席过一堂课。神经骤然紧绷起来,太阳穴重重一跳,他看着祝青沅收拾洗漱用品,然后进浴室冲了个澡,换上新衣服,最后挎着小挎包香喷喷地从自己面前走过。
打扮得那么骚,去见别人。
房门关闭,贺栩平淡的眸色覆盖一层寒冰。
头一回翘课,祝青沅还有点紧张,去跟温文和姜桃汇合的路上一直在看课程群消息。一般要是点名,课代表会在群里公布缺课人名单。但他看到时已经来不及,只是为了图一个尘埃落定的“心安”,不论尘埃是好是坏。
等了一会儿课程群消息没等来,等来了贺栩的私信。
【贺栩】:老师让签到。
[图片]
贺栩给他发来了签到表,两列名单有零星几格空着,要么是旷到,要么是迟到。属于祝青沅学号后的一格也是空白。
【祝青沅】:。
印象中这是这节课第一次签到。
【贺栩】:喊声贺栩哥哥我帮你签。
可恶。
旷到会影响本节课的平时分,从而影响期末评优绩点。祝青沅别无他法,毕竟他还打算拿奖学金,校长奖上万,对他来说是不少的一笔。
祝青沅能屈能伸,重重敲击键盘,指尖能在屏幕上磨出火,咬牙切齿打出每一个字:【辛苦,贺栩哥哥】
那边他消息刚发出去,又收到陈辞发来的消息。
【陈辞】:迟到了?[图片]
原本空着的那一栏洋洋洒洒填上了祝青沅的名字。
【祝青沅】:谢谢[小熊比心]
然后把刚发给贺栩那一句撤回。
【陈辞】:没事,这堂课笔记下课发你。
陈辞在心里的形象噌噌加分。
贺栩:“”
祝青沅很幸运,有室友帮他代签。另一边同样翘课的陆则昀就没那么幸运,不过他不太在乎评优,扣点平时分对他来说无伤大雅,理论上只要他不挂科就行。
祝青沅导航到目的地,温文跟姜桃在路边等着他,他跑上前跟他们汇合。
“我来了,咱们去哪玩?”
姜桃扬了下巴,哼哼:“夜色已深,玩点成年人的东西。”
祝青沅:?
温文出声解释:“桃子的国内朋友开了个派对,让我们去玩。”
“派对?”
姜桃一条胳膊勾一个,推着两人往前走:“走走走,进去就知道了。”
酒吧里熙熙攘攘,红绿的灯光谎言,从不同角度旋转投射,点燃激素上升的氛围。掀开门帘,一阵空调的冷气混杂着激情扑面而来。进门时服务生递给他们一张面具,说可以戴上也可以不戴,全凭个人喜好。
祝青沅拿着一具狐型面具,刚走进去,便撞见两人拥吻现场。
一男一女就这样靠在柜台吻得难舍难分,周围人却见怪不怪,仿佛这在派对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祝青沅大致看了一圈,便明白了。他很少参与这种联谊性质的派对,以前家里管的严,加上他未成年,不允许他去这种场合。
派对主人一见姜桃,立刻端着高脚杯熟稔地上前搭讪。国外风气开放,时不时便会有人组局邀请人来参加派对,美其名曰“解放自我,寻找人生真谛”,其实就是释放欲望的地方。如今在国内,派对没有国外那么开放,但性质都差不多,交友一夜情的地方。
祝青沅对交友不感兴趣,一夜情更没兴趣。
姜桃却似乎已经习惯这种场合,来者不拒,游刃有余地跟人喝酒聊天。
虽然派对主人跟姜桃认识,但防人之不可无。祝青沅看中了公共区各种颜色的酒,每个取了一点,找了一处相对清净的地方拿回来调酒玩。他以前在网上刷到调酒师的调酒过程,又是冰球又是搅鸡蛋清,一套动作下来花里胡哨但很酷。如今有了机会,他也尝试把不同颜色的酒兑一起,自己给自己调酒喝。
时不时还注意着姜桃的动向,怕她被人拐走。
鸡尾酒度数不高,他把每个“试验品”都尝一遍,带来的后果就是喝得太多想去卫生间。
他起身,跟正在看男模跳钢管舞看得聚精会神的温文说:“温温,我去趟卫生间。”
“好,沅沅你去吧,我帮你占着位置。”
祝青沅按着指示牌,一路找去卫生间,在转角处偷听到两个人说话。
“一会儿你把这个东西下到姓陆的酒里。”
那人接过药丸,犹豫:“要是被发现怎么办?陆家我惹不起。”
“不会,酒吧里那么多人,鱼龙混杂,查不到我们头上。”
祝青沅走进去,一男一女纷纷怔在原地,看了祝青沅一眼转头离开了。
“万一”
“没有万一,要怪只能怪陆则昀他油盐不进。”
祝青沅猛地停步,悄悄竖起耳朵。
陆则昀也来参加派对了?
女生抱胸,嗤之以鼻:“身材长相我哪点比不上别人,他宁愿天天看他那个球队里搬水的男的,也不看我一眼,跟他丫死gay似的算了,总之这事你用心办,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好吧。”
与此同时,‘球队里搬水的男的’祝青沅:“”
第30章 咬痕
此时此刻,祝青沅脑中浮现出一句话:
一句室友,一生室友情。
但想到他们是怎么对待自己的,连他穿女装都介意,祝青沅又不想管,转头扎进卫生间。
舞池还在继续,男男女女各个扭成了蛇,气氛攀升至最高点,荷尔蒙被酒精点燃,迸射出无限激情。
祝青沅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回到原位,四下扫视没看到姜桃,问温文:“温温,小桃呢?”
温文夹了块水果,含糊道:“刚刚跟她朋友一起走了,说聊聊天。”
“朋友?”祝青沅心下一沉。
温文点头,说:“不用担心,沅沅,她朋友也是个女生,比桃子看起来正经多了。”
姜桃也在三人小群里发先离开一会儿。
祝青沅:“”
看来真是旧友叙旧。
他在沙发坐下,全当刚才什么也没听到,旁若无人地摆弄自己的“调酒大业”。目前他已经调出五种颜色的酒,再尝试几种看能不能配出一整个彩虹色。
一瓶盖拉斐混入红色鸡尾酒,静静等待化学反应,他聚精会神地看,能不能调出他想要的橙色——
可惜,还是红色。
祝青沅有些沮丧地把多出的红色酒喝掉,放下杯子,玻璃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
他终是忍不住再次起身:“温温,我再去趟卫生间。”
“好,你去吧沅沅。”
不远处有个女模在跳脱衣舞,身材性感火辣,温文跟其他人一样看得入神。
他以前有那么爱多管闲事吗?
祝青沅百思不得其解,一边穿过长长的走廊,一边沉着脸寻找陆则昀的身影。
他就不该管,或许该让陆则昀长个记性,在外面喝陌生人递来的酒活该被下药。
但要是普通的情药还好,怕就怕是那种会危及生命安全的乱七八糟的药物。
他还没想通过这种方式保研。
酒吧里很多人都戴了面具,这严重加大了祝青沅找人的难度,他又不是陆则昀爸妈,看个背影就能将人认出来。祝青沅在酒吧转了一圈,人太多了,挤得他看不到角落,找人如同大海捞针。
胸口突然被人手背暧昧蹭了蹭,他抬眼,入目的是一个穿着日常西服,胸口别胸针打扮得像花孔雀一样的男人,桃花眸潋滟出不怀好意的光:“聊聊?”
“不聊。”祝青沅了当拒绝,目光逡巡,发现转角处一个男的夹着另一个人事不省的男人往走廊深入走。
男人不死心,好久没遇到长得那么对他味的,自然不会轻易放祝青沅走。抓着祝青沅的手往□□放,腰身往上挺:“宝贝儿,跟我试试,保证你舒服。”
眼看两人身影要消失,祝青沅立即抽出手,冷道:“东西不要割了。”然后从男人身边走过,扒开人群进入走廊。
漂亮小辣椒,有意思。
男人抿了口嘴,嗤笑着渡给胸前投怀送抱的小男孩。
该说不说派对主人还挺周到,特地选了一家有客房的酒吧,像是酒店。房间专供精虫上脑的人,只需要从前台拿房卡就能随意使用,有几间还有道具,正对着门的就是一个圆形大水床。
水床上一对儿男女打得火热,连门都忘了关。
祝青沅匆匆瞟了眼,立刻收回视线。他一个平常连片儿都不看的人,突然有人在自己面前演活春宫,眼睛好像受到了玷污。
该不会他一会儿找到陆则昀,撞见的也是这样一副画面吧。
赤身裸体的陆则昀和女人交缠
祝青沅赶忙把脑中乱七八糟的画面清除,再往深了想他就不是想去救陆则昀了。
他还没有看室友“拍”片儿的癖好。
他留了个心眼,既然是那个男的把陆则昀送进房间,那他一会儿肯定会出来,换女生进去。祝青沅躲在转角,安静等待一会儿,没过五分钟男人就从房间里出来,同时给女生打电话告诉他人已经送到房间。
女生对着镜头涂口红,身上穿着大红吊带,今晚她势在必得,“知道了,你把房卡塞门缝里就行,我一会儿就去。”
男人听话照做,房卡塞进门缝后便离开了。
好机会。
祝青沅没有犹豫,立刻上前取出房卡。
打开门,屋内大床躺着已经不省人事的陆则昀。
陆则昀皱着眉,似乎在做什么很痛苦的梦,衣领扣子解开两颗,露出泛红的锁骨。
他知道女生一会儿就到,没敢耽误时间,一把扶起陆则昀,想要先把他搬出去,扶了一下没扶动,陆则昀一下从他肩膀摔到地面,重重闷哼一声。
祝青沅:“”
他不是故意的
灯光晃眼,陆则昀眉心攒动,迷蒙的黑眸睁开一道缝,他感觉自己像在被放在锅里蒸煮,全身血液燥热沸腾。难耐地想脱衣服,这才意识到自己头顶的灯一直在变化,好像有人抓着他的腿把他往前拖动。?
祝青沅去前台要了张新房卡,把陆则昀搬到另一间房间里。
好不容易把人拖进来,祝青沅坐倒在地毯,掌心撑在身体,不断缓着呼吸歇息。
毫不夸张地说,他刚才以为自己在拖一只牛,怎么有人那么重?!
陆则昀那一身肌肉果然不是白长的,险些让他半路放弃。
总算把呼吸捋匀,祝青沅起身,脚腕猛地被一只大手圈住,往下一拽。天花乱坠之间,他被拉到男人身下,瞪得浑圆的眼睛映出男人放大的俊脸。
“你醒了?”祝青沅神情讶然,旋即反应过来:“不对,你什么时候醒的?”
要是陆则昀刚才就醒了,还要他费那么大劲把人拖进房间!
陆则昀粗喘,汗液汇聚在下巴,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完全听不清祝青沅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一张一合的嘴唇。唇珠饱满红润,骨子里叫嚣的躁动在诱他身陷。他努力睁开眼,视线模糊,仔细辨认身下人的模样。
祝青沅不傻,一眼便看出陆则昀此刻状态不对,怕是已经中了药。
他伸手在陆则昀眼见摇晃,问:“陆则昀,我是谁?”他要判断陆则昀此刻有多不清醒,好做出下一步对策。
是要直接打120,还是把他放凉水里跑一晚。
淡淡的一缕幽香在鼻腔萦绕,稍稍平复了体内燥热。“是”陆则昀喘息更重,双眸含着一团火,他下意识寻找那缕熟悉的气味,终于得偿所愿,脸埋进祝青沅脖颈那刻,像陷进一簇花团里,急躁地探出唇舌摸索,往深处去找到芯。
祝青沅:“唔”
他像是被猛兽制服身下的雌兽,被带刺的舌头按住舔遍全身,牙齿叼住一块软肉细细研磨,留下属于雄兽的印记。
“疼!”祝青沅痛呼,陆则昀动作一顿,紧接着被一把推开胸口,身形不稳摔倒在地面。
“呃”
祝青沅摸了把脖子,摸到几枚牙印和湿润的口水,恨不得给陆则昀一脚。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陆则昀的裤腿又映出一道鞋印。
中了药的人果然理智全无,男女不忌到对自己室友下手!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女人下的是烈性药,情潮一股一股没有中断从小腹袭来,陆则昀很难受,如若在平常,他不可能让他们得手。偏偏是在他心情不好想要出来买醉时,一时不慎,酒杯离视线之外几秒钟,就被下了药。
祝青沅一时半会也没办法,他没法拖着这个状态的陆则昀离开酒吧,只能先在某书搜索如何缓解。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也最不可能,他看都没看,看到下一条起身去卫生间拿了块干净毛巾,用凉水浸湿。
趁他在水池边泡毛巾时,陆则昀从地上爬起,从后面抱住了他。
“沅沅,我好难受。”陆则昀声线颤抖,祝青沅看向镜子中的人,额发全被汗沾湿,手臂还有被他扶摔倒摔出来的伤痕,衬衫全都是灰,看起来真有几分可怜,像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
祝青沅:“”
算了,都是男的,让他抱一会儿又不会掉块肉。
事实证明,一时的心软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当某个硬邦邦的东西戳上后腰,祝青沅低头看了一眼,眸色染上愠怒:“陆则昀!”
陆则昀已经很努力地再忍,但实在没办法,抱住祝青沅的每一秒既是天堂也是地狱。
松开,陆则昀,别让自己的脏东西碰到祝青沅。
心里这样想,陆则昀渴极如遇到绿洲的沙漠人,锢着人一动不动,鼻尖深嗅发丝,嗓音哑得可怕:“宝宝,你碰碰我。”
“你摸摸我,我就松开。”
“滚呐!”祝青沅才不信他的鬼话,湿毛巾啪地盖住陆则昀的脸,一手挡着陆则昀,另一手拿起手机给其他人打电话。
他一个人实在应付不过来。
回想了一下宿舍几人的关系,最终他选择给许炽南打电话,以他的观察陆则昀跟许炽南的关系好像比跟其他人要近点。
冷不丁接到祝青沅电话,许炽南还挺惊讶:“什么事?”
祝青沅简单地跟他解释了几句。
“你说,陆则昀被人下了药,现在人事不省?”许炽南差点笑出声,在心里嘲笑他蠢,这种事都能被人得手。
“嗯。”祝青沅说,“我们现在还在酒吧。”
许炽南捕捉到关键词吗,眸子微眯:“们?你跟他在一起?”
“嗯,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你先过来一趟。”祝青沅直接给许炽南发了酒吧地址。
等许炽南开车赶到酒吧,祝青沅已经把陆则昀关进了浴室里,他费了好大一番力才把这只乱咬人还不老实的狗关进去。
刚关进去时,还一直砸门试图引起主人动静,发现不管用改为挠门,还是不管用。最后干脆装死,吓得祝青沅以为他真死了,连忙打开门查看。他留了个心眼,只开了一道门缝从门缝中露出一只眼睛,还没看清里面情形就被人拽进去,好一阵揉搓舔咬。好不容易脱身他再也不理会浴室里任何动静。
敲门声骤然响起,如同天籁之音,祝青沅恍然起身去开门,门外是从宿舍匆匆赶来的许炽南。
许炽南一眼便看到祝青沅脖子被咬吮出来的吻痕,眼底一暗,酝酿着风暴,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让他碰你了?”
“什么碰?”
许炽南眉目染上阴恻恻的寒意,头一回见他这般情绪外露,浴室里传来一声响,他目光紧锁,仿佛盯着一件死物。
他走进房间,扭开浴室门。
陆则昀躺倒在浴缸里,衣服尽数湿透,凉水仅仅能消减微不足道的热,透明衬衫底下胸肌无规则起伏。他怀里抱着一件薄外套,皱得不成样子,一看便知道经受了何等蹂躏。听到门口的动静,转头,眼里浓重的欲几近将人吞噬,却在看到许炽南的脸时,像被侵占领地的野兽,额骨狠皱了一皱。
怎么不直接溺死在浴缸里?
许炽南冷冷启唇:“中了药?”
陆则昀不想回他,越过人远远看向门口的祝青沅,他正弯腰系鞋带,盈润的一截腰露了出来,喉结滚动幅度加大,尽力压制着腹腔灼烧。
“我朋友在外面等我,先走了。”祝青沅做的够多了,把陆则昀交给许炽南,便安心离去。
临走前看了一眼自己被抢走的外套,皱成那样还湿透,踟蹰片刻最终决定不要了。
他晚上还要回宿舍,没在酒吧待太晚。
终于凑齐彩虹色的酒,他每个尝一口就差不多时间该回去。姜桃还没回来,但她不久前在群里发了不用等她,让他们玩完直接走就行。温文玩嗨了,几倍高度数葡萄酒下肚醉的抱着凳子喊哥哥,祝青沅没辙,只能用他手机给温宴打了个电话。
温宴赶到时正看到发酒疯抱着男模不松的温文,额心一跳,将醉醺醺的弟弟从人身上拔下来,对祝青沅表示了感谢:“之前不了解事情缘由,你以后可以继续来跟文文一起住。”
祝青沅说:“好。”
但他只是口头答应,以后并不会再去公寓住。
他不想让他们牵扯进他跟祝城的事里。
时间很晚,地铁停止运行,祝青沅打车回的学校。
许炽南和陆则昀还没回来,也是,许炽南应该先会带陆则昀去医院。
身上一股酒味,祝青沅回到宿舍就直接冲去浴室洗澡,再出来穿着清凉的睡衣,大一号的衣服松松垮垮挂在骨架。
酒酿圆子变成玫瑰馅的。
祝青沅香喷喷地路过宿舍走廊,牵引着所有人心弦,头发湿漉漉往下滴水,途经1床时,突然被在玩消消乐的贺栩喊住。
顺着胳膊往上,他对上贺栩寒潭似的眸光,心尖倏地一颤。
这一关玩了三回还没过关,全然不符合贺栩的水平,但已经不重要了。
贺栩紧紧握住祝青沅手腕,目光如炬,死死盯住祝青沅锁骨上那一点红印,幽暗的眸底压抑着妒火,咬牙一字一句道: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