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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勾引

还没等祝青沅回话,贺栩似是忍耐到极点,俊脸背过去深吸几口气,回头又看到那恶心的吻痕一样的印记,蹭到从凳子上站起,抓住祝青沅手往宿舍外走。

宿舍走廊都是人,赤着膀子全身上下只穿一件大裤衩,在走廊乱窜。

“你干嘛?”祝青沅皱眉。

他们的动作很奇怪,为了减少别人的注意,他泛起挣扎,一路跟随贺栩下了楼。

终于找到一处没人的地方,贺栩将人堵到墙边,地面身影牢牢困住,嘴唇气到发抖:“你让她碰你了?”

“他?”祝青沅这才明白贺栩在说什么,垂眼扫了眼脖颈侧边泛紫的印子,默默攥紧拳头,面上却轻描淡写,拍开贺栩不老实的手,说:“被狗咬了一口。”

“你当我小孩,狗能咬出那么整齐的牙印,骗我玩很有意思?”

贺栩要气晕,祝青沅甚至还在包庇那个女人。

他光是看一眼,就要发疯,压根不敢深想在祝青沅离开的6个小时39分钟,跟那个女人做了什么。

祝青沅也颇感心累。

刚应付完一个中药如中邪把他当女生险些的陆则昀,又来一个没头没脑不知道在发什么神经的贺栩。

“”

他推开贺栩胸口,眉间染上些许冷意:“没意思。”头发还湿着,他只想赶紧去吹头发。

“你现在连骗我都不愿意骗我一下?!”

祝青沅:“::::::”

双倍沉默。

他嘴唇翕动,正想说什么,抬眼瞟到贺栩微微泛红的眼眶,冷酷的俊脸隐忍破碎,一副死了老婆的样子,到嘴边的话被压了回去。他有预感,如果他直接推开人离开,贺栩可能会哭。

很荒谬,但真有可能。

祝青沅语气稍缓,扭脸:“一个人被下了药,脑子不清醒咬了我一口。”

他没把那人是他们室友的身份告诉贺栩,嫌丢脸。

“下药?”贺栩表情霎时凝重如墨,手从祝青沅腰摸到胳膊,急切:“他有没有碰到你的地方。”

“没有,我一个男生,不会连这点都反抗不了。”祝青沅再次皱着眉拍开贺栩不老实的手。

“那你还让她咬到你了。”事情并不想他想象那般,贺栩眼底的嫉妒几分化成心疼,阴戾一扫而过,“你在哪里碰到的她,被下药的那个人?”

“酒吧。”祝青沅催促道,“还有没有别的要问,我要去吹头发。”

挣扎间衣领开得更大,那道抹不掉的红印如同烙印烫在贺栩心口。

贺栩抬手,指腹按在恶心的痕迹,眸色深深一暗。

真碍眼。

祝青沅:!

他低头望到一颗黑乎乎的头颅,怒喝:“贺栩!”偏偏手腕又被人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脖子处肌肤很敏感,湿软的唇舌描摹过那一小块,口水濡湿衣领,又麻又痒。等贺栩终于良心发现退开,碍眼的印子被新的吮痕覆盖,鼻腔无声一声哼,他满意地舔了舔嘴唇,回味。

然后脸被一巴掌打歪,贺栩又笑了下,很淡地勾唇,捉住祝青沅没完全收回的手往另半边脸打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祝青沅主动打的要重,“啪”的清脆一声响,贺栩赶忙低眼细心查看,心疼道:“没打疼你吧,小宝。”白嫩的手心果不其然浮现丝缕红,他皱紧了眉。

祝青沅愤恨地瞪着人,抽回手:“有病。”

“你到底想干什么,贺栩。”

贺栩几次三番地骚扰他,祝青沅不是什么都不懂,特别是上回贺栩还亲口承认过自己不是直男。他依旧觉得非常奇异,他们认识才不到一个学期,而且他也不是男同,贺栩总不能真喜欢上自己,没有道理。

但是喜欢怎么会有道理呢?

贺栩遗憾地将手插回兜,夜色沉沉,五官落拓似锋利的刀,映出耳垂一点薄红。

“沅沅,我喜欢你。”

人生中

第1回 那么紧张,堪比丝血碰到满级boss,肾上腺素无限飙升。

长那么大头一次情窦初开,是对自己室友。

不只因为祝青沅好看的皮相,也因为他温和又透出点点傲娇猫一样的性格,就算是发脾气也可爱爆了。有时贺栩真怀疑祝青沅给他下了蛊,好像祝青沅在的时候,他所有的注意都会移到他身上,连游戏都能暂停不打。

世界上也唯有祝青沅懂他,只有祝青沅承认他是冷酷帅哥,现在想想他老婆真宠他。

^^

许是提早做了心理准备,真正从贺栩嘴里听到喜欢,祝青沅心底有些微波澜,但没有很崩塌,闭了闭眼,爱上室友这种荒唐的事竟然会发生在他身上。

“我不喜欢你。”他睁眼,直接拒绝:“我是直男,你最好换个人喜欢。”

贺栩也能直接告诉他,嗓音低沉笃定:“前面一句我接受,后面一句收回去。”

暂时的不喜欢贺栩能接受,毕竟他还没开始追人,但让他换个人喜欢不可能,除非他死了。

死了也要做祝青沅的鬼老公。

何况直男怎么了?他之前也是直男,还不是喜欢上了祝青沅。

祝青沅:“”

“有病。”

不想跟这个理解能力有问题的人交流

从那天承认感情后,贺栩每天早中晚都会给祝青沅发一句:

【小宝,(早晨)(阳光明媚)多适合谈恋爱(期待)(星星眼)】

祝青沅:“。”

【小宝,(日头顶天)(热)谈个恋爱好吗(求求)(太阳)】

祝青沅:“……”

【小宝,(深夜)(火热)(寂寞)谈个恋爱不过分吧(期待)(勾引)】

祝青沅屏息:“……”

【再发拉黑】

吓得连忙减少了骚扰信息频率,贺栩只在每晚熄灯后的深夜给祝青沅发最后一句。

有研究显示,受激素影响,人类在夜晚总是容易做出冲动的事。他特意选在这个时间,万一祝青沅一个冲动回答同意,贺栩脑补了那个画面,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呼吸停滞,然后会直接从床上翻下去,当着另外几人的面爬上祝青沅的床。

自那天后,宿舍的氛围也发生潜移默化的变化。

陆则昀总是盯着祝青沅发呆,黑眸藏着看不懂的情绪,偶尔被祝青沅抓包,那情绪化成一抹挥之不去的烦躁。如果不是祝青沅确认不可能,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惹到了陆则昀,让陆则昀用那种眼神看他。

看来有病不只贺栩一个。

祝青沅移开眼,继续写这周的高数小测。陈辞已经把答案发给了他,但他想凭自己的努力做出来,不然要是老师不划重点,他的期末考试会难过。

【陈辞】:这是这周专业课的重点

手机震了下,祝青沅看到消息,心里涌上一阵感动与钦佩,回了两句:

【谢谢】

【你真好】

【陈辞】:嗯

这样一对比下来,陈辞真是他们宿舍最正常的一个。祝青沅平时也最愿意跟陈辞说话,不会扯到乱七八糟的内容,虽然两个人也聊不了几句话。

【陈辞】:之前看到下课跟你一起的那个女生,你女朋友?

有生之年,陈辞竟然也变得八卦。

【陈辞】:不方便说当我没问

祝青沅不反感这样日常像是朋友聊天式的随口一问,便回道:【不是,她是我发小】

【陈辞】:很好

【祝青沅】:?

【陈辞】:我是说发小很好

【祝青沅】:欧

陈辞放下手机,中断了电脑入侵监控的程序,就差一步,他只需点击确定便能看到那天出校后祝青沅跟女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既然不是女朋友,那就没有必要。

陈辞熟练地销毁痕迹,恰好门外老板在喊他,他合上电脑,穿上白色围裙继续去前台摇奶茶。

而陆则昀在盯祝青沅几天后,在看到他又被贺栩那个天煞的玩意偷亲,总算按捺不住,在祝青沅给他们送完水后拦住了人。

陆则昀拧开瓶盖,灌了小半瓶,喉结剧烈滚动,却怎么都压不住心里的火。

“老陆?”高扬不解地拧上瓶盖。

陆则昀将球扔给他,眼皮撩起:“下半场换大严。”

“你呢?”

“有事。”言简意赅俩字,陆则昀套上球衣,晶莹汗液汇聚在额骨,视线紧锁住不远处安静等候的身影。

祝青沅在看人投篮,目光平直专注,笔直的脊背像一株有韧性的青竹。

陆则昀抿紧薄唇,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球场,转头抢走了高扬怀里的球。

高扬:?

一道漂亮的弧线,划过半空,截住了男生即将投进的球,嘭——五分!

祝青沅回神,想看看是谁那么爱出风头,回头对上了陆则昀一脸倨傲。

陆则昀拍了拍手上的灰,眉梢轻轻往上一挑,就差把自己比他厉害写在脸上。

“”

“你喊我什么事?”祝青沅问。

陆则昀走到他身前,闻言却没回复,片刻后面前递来一张干净纸巾,印着花纹,散发出好闻的香味。

“擦一下汗。”

他看了半晌,默然接过,却一直攥在手里,没用来擦汗。

“一张不够?”祝青沅望到陆则昀湿透的额发,不知怎地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莫名耳骨发热,不是害羞,而是尴尬难为情。他又从小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陆则昀。

陆则昀照样收下,依旧没用来擦汗,生怕自己的汗污染了这张白净纸。

“最后一张。”

祝青沅顺手把空纸包扔进垃圾桶。

球馆外是操场,夜晚,操场有很多约会的情侣,男大女大耳朵塞着耳机打卡keep。

祝青沅的手机亮了,他低头回消息,不知是看到什么好玩的事物抑或是给他发消息的人会让他心情愉悦,很浅的笑意自唇角蔓延,陆则昀垂目,分明看到他在跟一个顶着女生头像的头聊天。

回想起那天的事。

陆则昀握住他的胳膊一把抬起,黑夜里那双深邃的眸子似乎燃起火,他嗓音喑哑,像是困兽挣扎的低吼,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蹦出:“你有女朋友,还勾引我。”

祝青沅眼里冒出一个很明显的问号:“?”

第32章 视频

陆则昀攥着人不松,锋利的眉峰紧皱,似是一种极为隐忍的表情。操场人多,他拉着祝青沅来到露天电影厂的阶梯,身影将他完完全全笼罩,那是一个满含占有的姿势。

祝青沅一路沉默,他想想听陆则昀嘴里能吐出什么话?

上衣口袋里手机又亮了一下,屏幕白光透过布料,投射到漆黑的角落异常明显。

陆则昀垂眼瞥向,冷笑出声:“你一边谈女朋友,一边钓着人,能耐不小。”

祝青沅看着他,平静地看着他,清透的眸子没有一丝被拆穿的慌乱,示意他继续说。

陆则昀却无端有些发怵,话到嘴边硬生生犹豫流转。

但那晚

牙尖泛起痒意,现在依旧能回想起来那块触感的柔软,欠咬。

陆则昀清醒过来后,关于那晚的记忆都忘记差不多,唯一记得是祝青沅在自己身下眼尾通红的模样。好像被欺负得很惨,抗拒地推着他的胸膛,好听的声音从殷红的嘴唇泌出,叫喊着疼。

疼还给他下药?欠收拾。

他忍了那么多天,想从祝青沅嘴里得到一句解释,但那天过后祝青沅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反倒他成了急躁的一方,像只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躲在暗处窥伺着祝青沅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

祝青沅不对他笑,他就去看祝青沅的直播,稍微刷一两个礼物后就能得到祝青沅真心实意的微笑。

原本他都可以不在意那晚的事,偏偏让他撞见他跟贺栩亲密,理智顷刻间断了弦。

“贺栩满足不了你?”陆则昀恶劣勾唇,笑得邪气:“要给我下药。”

终于听到关键信息,每一个字祝青沅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好像就不太理解。

祝青沅声线平直,不疾不徐:“你说,我给你下药?”

“不是么?”陆则昀往下扯祝青沅的衣领,果不其然那晚他咬过的痕迹还在,喉头瞬间有些干涩。

祝青沅皮肤很白,摸起来又滑又细腻,羊脂玉般,只让人牙痒想含进去叼着吮吸。

他大概理清楚了。

原来陆则昀一直以为是他给他下的药。

祝青沅掀眼,眉梢往上挑,连带着脸颊染上讽刺笑意。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陆则昀一时发怔。

祝青沅拂开他的手,只觉胸口一阵凉,嗓音冷淡:“那你误会了,这是贺栩留下来的。”

“还有,他很厉害,用不着我给你下药。”

冷冷抛下一段话,便转身离去。

留下陆则昀在原地发懵,脑袋轰然炸开,好像有什么在往外流逝,拳头紧紧攥起,手背青筋暴起,嫉妒在唇齿间流转,喉头一阵腥味。

他又回想起那天从医院苏醒后许炽南一句,惯来的嘲弄语气:“还能是谁?祝青沅给你下的药。”

祝青沅今晚要去拍视频素材。

再不拍他这周一条视频都没法发。

评论区和后台有很多粉丝催更,点菜,恰好祝青沅买的新裙子到了。拆开快递,是一件冰蓝色的小人鱼裙子。

贺栩刷卡回来,便看见祝青沅拿着裙子往身上比,他反手关上门,“拍视频?”

今晚刚“利用”过人讽过陆则昀,祝青沅心里有两分歉疚,低声应了句:“嗯。”

却没想到自己的片刻软化换来的是贺栩又一步的得寸进尺。

贺栩把相机放下,走到祝青沅身后,他比祝青沅高半天,凑近低头能看到衣领里的风景。

“给我,我帮你拿。”

祝青沅想先拍一张裙子照片预告安抚粉丝,但他一只手拿手机一只手拿裙子,拍出来的照片不好看。

小人鱼裙交到贺栩手里,修长有力的指骨蜷起,紫色裙带缠绕手腕,象征着禁锢与征服。

祝青沅扶住他的手背,摄像头找寻拍照点,凑近能闻到领口淡香:“别动。”

咔嚓——一张手掌撩裙子的照片拍摄成功。裙纱几乎将整张手覆盖,不用担心被发现不是他的手。

他显然低估了网友的实力,就算是露出一个手指骨节,他们也能用放大镜探测出那不是祝青沅的手。

那是一只比祝青沅要大一圈的手,指节很长,很涩。

【沅氢:新裙子ing】

[照片]

此动态一经发出,先是有粉丝舔屏欣赏,默默想象祝青沅穿上时的样子,然后突然有人观察到照片里人的手好像跟以往不同。

【沅沅的手好像变大了有人发现么?还是角度问题o.O?】

很快有人做出比对图,

【这不是沅沅的手,祝青沅右手手腕里有一颗小痣,图片中没有!】

祝青沅一律没看到,他在思考在哪里拍视频。

肯定不能在宿舍,他要拍多久暂时没个时间定论。现在已经快九点了,过会儿其他几人就回来了,在宿舍拍不方便。

“去酒店?”

“去我家。”

两人异口同声。

贺栩咳嗽,说:“我是说我在外面租了一间房,可以去那里拍。”

“你不是说没钱租,怎么又有钱租房了?”祝青沅狐疑。

想当初贺栩搬回宿舍用的就是没钱租房的借口,显然祝青沅在跟他翻旧账。

贺栩一手拿着裙子,一手推着祝青沅后背,讪笑:“小宝,你知道人赚钱的方式有很多。”

祝青沅没放过他,“所以说你家里很有钱?”

“还好吧。”

祝青沅笑笑,没继续问。

他最开始就隐约能猜到贺栩跟他的卖惨就只是卖惨,只不过那时候不熟,他也不会没情商到拆穿他。

两人打了辆车去贺栩的公寓,他之前会每周抽两天下午回去直播。他跟平台签的有合约,每个月必须播够多少时长,为了凑够时长翘课回去也要播。

这就苦了经常看他直播的粉丝,虽然贺栩大概能凑齐直播时长,但他以前可是一周播六天,现在一周播两天,老粉忍不住在评论区各种质问:

【在?出来圈钱?】

【这个hx是圈钱圈够了是吗^^,快给劳资滚出来直播,劳资刚充的几个嘉年华】

【主播你还记得大明湖畔苦苦等待你的粉丝吗?没有你的直播我可怎么活呀,hx,hx……配图[追车]】

【@hx,你玩游戏真菜,不服出来单挑】

祝青沅在屋里换衣服,贺栩靠坐在沙发扶手,百无聊赖地翻评论区。

鉴于他冷酷的人设,他一个都没回,直到看到最后一条。

激将法,一款最适用游戏博主的兵法。

他回:【游戏你挑……】字打一半,卫生间门开了,贺栩抬眸,祝青沅穿着换上的小人鱼裙迎面走来。

“还行吗?”祝青沅对自己穿裙子是否好看没有辨别能力,向贺栩问了句。

贺栩眼神发直,手机按灭扔到一旁,没回完的评论全抛之脑后,呼吸时重时轻。

他绕着祝青沅走了两圈,然后矜持给出评价:“还行。”

裙尾拖地,它是仿照人鱼尾制的样式,冰蓝色的纱,缀着几颗晶莹的珍珠。贺栩后悔他为什么刚才不去拖地,拖个十遍八遍,到地板能反光,没有一粒灰尘,这样也不会弄脏祝青沅的裙子。

祝青沅提早选好了视频拍摄的主题,他拍的视频大多数都跟随互联网热点,什么火拍什么,这次要拍的是一个雪地变装。

场地有限,他没法像其他博主那样去北极或是南极取景,于是想了一个办法:买那种喷雪花的喷剂从头上喷,营造下雪的氛围。

“我有相机。”贺栩从库房里翻出八百年没用过的相机支架,对祝青沅说:“用相机拍怎么样?”

相机自然比他的手机拍的好看,祝青沅点头:“好。”

贺栩固定相机角度,对着他家的阶梯,祝青沅趁机跟他说了一下自己要拍视频,以及需要他做什么。

“没问题。”贺栩比了个OK,“喷雪的东西你买了没?”

“买了。”祝青沅从包里拿出一瓶喷雪罐,拔开对着空气喷一下,没喷出来。他用力摇晃,这回终于喷出来了,递给贺栩,嘱咐道:“一会儿你说开始,我就往前走,等我走几步,你就拿着喷雪罐往我身上喷。”

“嗯。”贺栩站在相机后面,直到祝青沅整个人出现在画面,声音低沉:“开始。”

于是祝青沅开始拖着裙子往前走,走了三步,噗呲一声——仿真雪花喷到空气里,飒飒落下,只有一片没飘到祝青沅裙子上。

祝青沅:?

贺栩眉头压低,黑发沾满了棉絮般的雪,冷峻的面庞冒出点薄红,他说了声:“抱歉。”

怎么会有人那么傻?能把喷头弄反对着自己?

祝青沅实在没忍住,退回原处,“没事,再来一次。”

本来也没打算一次拍完。

这回贺栩没再把方向搞反,但祝青沅走得太靠前了,最后人没全入镜。他们又拍了一回,等到终于拍到满意的一版,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祝青沅身上头上都是仿真雪花,“我去卫生间换衣服。”对贺栩说。

贺栩俊脸亦是,无暇顾及,捧着相机仔细欣赏刚拍好的成品。

祝青沅换好自己的衣服,又在卫生间把头发上的雪花清理干净,出来看到贺栩在导照片和视频。

他走上前,低眼看到贺栩头顶棉絮,顺手把他拍掉。

“这版不错,你觉得呢?”

“可以。”祝青沅说,“你直接发我微信就行。”

某q会吞画质,微信不会吞。

贺栩一键发送,看到电脑右下角时间,十点零五分。距离门禁还有一会儿,而且他不想提早结束跟祝青沅的单独相处时间。

怎么把人留下?

贺栩头往左一歪,鼻梁抵住腰窝,重重叹息:“小宝,你饿不饿?”

祝青沅不饿,但想到贺栩帮他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拍了拍贺栩肩膀说:“出去吃夜宵。”

贺栩鼻子埋得更深,低冷的声音有些闷:“不想吃外面的东西,不健康。”

祝青沅静默片刻,“我不会做饭。”

贺栩仰脸,一副得逞似勾唇:“我会。”

祝青沅半信半疑,直到贺栩端着两碗热汤面过来,递过来一双筷子,他尝了一口,眼睛一亮。

“你还会做饭?”

贺栩解下围裙,不忘记推销自己,俯下身抹掉祝青沅嘴角残留的零星口红。

“我会的还有很多,所以,小宝要不要跟我谈个恋爱?”

第33章 衣服

祝青沅面无表情推开伸到面前的脸,淡淡道:“不谈。”

贺栩笑着顺势在旁边凳子坐下,从善如流:“谈吧。”

祝青沅:“不谈。”

“为什么?”

“我是直男。”祝青沅抽出纸巾擦嘴。

不得不说贺栩厨艺有两把刷子,他本来不饿,却还是把一碗热汤面吃得干干净净。

“你怎么知道?”贺栩问。

“我就是知道。”

贺栩换了个方向凑近,循循善诱:“不然你跟我谈一下试试,要是谈过后还觉得自己是直男,那你就真是直男。”

算盘打得远在几公里外的几人都能听到。

祝青沅闻言竟真的顿住了,似乎在思考可行性。贺栩心里一喜,然后就被祝青沅推了回去,柔软的巴掌贴在他脸颊,依旧俩字:“不谈。”

于是贺栩又换了一个思路,跟他一一细数:“为什么,宝宝,你想啊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既满足了我想跟你谈恋爱的心,又帮你验证自己是不是直男。”

好一个两全其美。

要不是祝青沅脑子反应快,真被绕进去了。

“我为什么验证我是不是直男?”他反问道。

他本来就是好么。

不要陷入自证陷阱。

“那你怎么证明自己是直男?”贺栩紧紧凝住,“你有女朋友?”

“没有。”祝青沅脱口而出。

随后猛然意识到什么,他眼睛瞪大,但已经来不及。一只不老实的爪子又按上他的腰窝,往前一揽,他摔进贺栩怀里。

贺栩唇角笑容很大,似乎高兴到极点:“你没有女朋友?”

慢一拍认识到自己好像被套路的祝青沅没忍住扶额,但因为胳膊被人搂着,额头撞到贺栩胸口。

“松开。”他冷冷推拒。

“不松。”贺栩憋闷多日的心脏终于释放,恨不得把祝青沅揉进身体里,那样就不会有人跟他抢,“小宝,那这样说我是你的初恋?”

滚呐!

没见过那么脸大的人。

贺栩冷沉的声音音调雀跃,默了半晌又颇为不好意思承认:“你也是我初恋。”

时时记挂着他的冷酷人设,比如酷哥从不轻易恋爱,有很多人喜欢酷哥,但酷哥这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

祝青沅:“……”

祝青沅叹了声气,懒得在跟贺栩反驳。

没人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也没人能把这只酷哥从幻想世界拉出来。

两人收拾一下公寓,地板上都是仿真雪花,祝青沅找了一块湿布擦干净。十点半,他们该回学校。

零点过五分,祝青沅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贺栩】:1

【贺栩】:小宝,(深夜)(火热)(寂寞)谈个恋爱不过分吧(期待)(勾引)

【祝青沅】:。

【贺栩】:^^

这条没发出去,页面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接着[他/她还不是您的好友,请加上好友后再聊天]

贺栩:?

世界终于清净了,祝青沅拍拍绵软的枕头,枕上去陷入黑甜的梦乡。

*

管理学课,一门无聊且枯燥,理论7实践3的课程。临近期末考试,课上睡觉的人明显少了一部分,虽然理论课可以采用临时抱佛脚的方式,在考前三天熬几个大夜,最后也能闯进及格圈里,但怕就怕老师不划重点。

好巧,他们的老师确实不划重点,划等于没划,按目录划,划到最后每个章节都划到了,聊胜于无。

祝青沅每节课都听了,不管听懂多少,反正听了。

而且有陈辞分享给他的重点,至少重点部分他都能弄懂,这就足够应付考试。

这学期陈辞没少给他分享笔记,祝青沅决定单独请陈辞吃个饭,感谢他过去这段时间的无私奉献。

距离下课还剩十分钟,教授讲授的内容逐渐偏离PPT,扯到了自己的留学经历。台下的学生却依旧兴致缺缺,这段经历他们已经听了不下于三遍,闭着眼都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祝青沅掏出手机,给陈辞发消息,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

【陈辞】:上午下午?

祝青沅思考片刻,回:【晚上】

那边迟疑一会儿:【做什么?】

【祝青沅】:吃饭

【陈辞】:宿舍聚餐?

【祝青沅】:不是,就我们俩

【陈辞】:有时间

祝青沅正想解释说自己要请他吃饭,但见他回了有时间,便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祝青沅】:好

【陈辞】:明天下课我去找你

【祝青沅】:[嗯嗯]

艺术节群里突然发了一条消息,因为他们这届艺术节办的很好,学校准备将他们的表演放进明年招生宣传片里,学姐让他们晚上八点去一趟演播厅,再拍几张集体照。

艺术节闭幕后他们已经拍了照,但当时每个人都穿着表演服,参差不齐,这回拍会统一着装,学校那边给他们报销了服装经费。

上回订表演服时,群里已经收集了每个人的尺码,学校已经以前给他们订好了服装,让他们下课去一楼演播厅领。

祝青沅今天满课,给学姐发了消息说下午没空,准备晚上直接去领,领完去卫生间换,顺便正好拍集体照。

结果他到演播厅找学姐领,学姐似乎忘记了这回事,两人大眼瞪小眼。

“学姐,我白天有课没空去领衣服,给你发消息了。”

学姐记起了这回事,一拍脑门,语气歉疚:“我靠,不好意思学弟,我下午开了三个会,把这事给忘了,学校那边少订了一套s码衣服,应该是谁拿错了你的。”

祝青沅抿了下唇,说:“没事,那学姐我是不用拍这个集体照了是吗?”

艺术节参演人员大几十个,而且现在大家都已经把衣服穿上了,再去找祝青沅的不太方便。

学姐抓头发,全都穿统一服装就祝青沅穿显然不合适,但这也不是祝青沅的错,是他们这边的疏忽。

她一脸为难:“等下,学弟,说不定有人来不了,我在群里问一嘴,来不了的让他们把衣服送来,你先坐旁边等会儿哈。”

也只能这样了,祝青沅点头,然后在观众席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安静等候。

但他们已经事先在群里发了没法来的请假,群里没一个人请假,多半是没人再请,委实说祝青沅能获得一件集体服很难。

原先艺术节的表演人员陆陆续续赶来演播厅,一共五个负责人就来了俩,俩人掰成五个人用,学姐很快忙着去布置场地。

祝青沅在台下等了一会儿,眼见人都来得差不多,他应该等不到多的衣服,站起身准备从后门离开。

许炽南来时就看见乱哄哄的一群人,没有组织没有纪律,下颌逐渐绷直,浮现出点点冷意。

两个学姐看见他如临救星,他侧头对人说了句什么,“大家安静。”

等安静下来,又吩咐一个学姐负责调设备,一个学姐开始组织排队形。

余光瞥到后门一具身影,许炽南眉角微蹙。

“人来齐了?”

“哦对,”排队形的女生猛然想起什么,望向台下,刚才还坐在那的身影此刻已然消失不见,“炽南学校那边少订了一套衣服,青沅的衣服被人领走了。”

许炽南大概了解,怪不得刚才她们又在群里问有没有不来的让把衣服还回来。

“知道了。”他说。

祝青沅都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声:“祝青沅。”

他转过身,许炽南胳膊搭着一件白色衬衫,走到他面前把衣服给他:“去卫生间换上。”

祝青沅一眼看出这是集体服,讶然:“这是谁的衣服?”

许炽南:“别问,去换上,要开始拍照了。”

祝青沅只能按住心中的疑问,接过衣服跑去卫生间换上了。

他打心底还是很想参与这次集体照的拍摄,不然也不会明知道希望渺茫,也在那里等奇迹发生。

还好奇迹还是发生了,他今天的运气很好。

许炽南回来演播厅后,身上的集体服不翼而飞,女生惊讶,但看到后台穿上集体服朝他们走来的祝青沅,又瞬间了然。

“我来指挥,你上去找位置站。”许炽南说。

女生收回视线,眼神中透露着一丝诡异的欣喜:“哦,好。”

不需要很复杂的队形,最简单的,排三排,矮的站前面,高的站后面,整整齐齐就行。

排的差不多,许炽南招呼摄影师过来。

摄影师营造氛围,伸出手指喊道:“三,二,一。”

“茄子!”

咔擦——

祝青沅站在第二排,也默默伸出手指比了个耶。

拍完照他去卫生间换回自己的衣服,把衬衫还给学姐。

学姐正在讲台上关电脑,看到他说:“这是炽南的衣服,学弟你直接还给炽南就行。”

祝青沅迟钝,“这是许炽南的衣服?不是有人来不了送来的衣服吗?”

“没。”学姐眼睛又露出那副诡异的笑意,说:“学弟你不知道吗?炽南宁愿自己不拍也要把衣服给你。”

祝青沅静默。

他就说,这种能在学校官网露脸的活动怎么会有人不来。

大家拍完照陆续离开,许炽南在跟摄影师商量用哪张照片。

“用第三张。”许炽南目光落在第二排的男生,像素很高,连少年脸颊凹陷的酒窝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行,我也觉得第三张好看。”

“嗯。”许炽南又检查一遍设备是否全部关闭,才离开演播厅。

他走到楼梯间,角落里传来一声很小很轻的“许炽南”,好像宿舍楼下那只刚来的猫学长。

但不是,是他那没领到衣服,失落地感觉像即将面临世界末日的小室友。

“在等我?”许炽南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34章 味道

祝青沅不是扭扭捏捏的人,开门见山道:“谢谢你把衣服借给我。”

“确实该谢。”

语气漫不经心,一股熟悉的幽香夹杂着点点古木质味,许炽南鼻梁耸动,垂眼视线寸寸侵略性,从衣领透出,还有一丝诡异的愉悦。

这种感觉,好像祝青沅被他渗透。

祝青沅:?

正常来说不应该是一句“没关系”吗?

差点忘了,这是男鬼版许炽南,不是他们的温柔学生会会长。

于是祝青沅再次表示谢意:“嗯,感谢。”

许炽南:“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祝青沅轻摇头。

许炽南突然明白了陆则昀还有那两个人为什么跟狗皮膏药一样缠着祝青沅不放。狗么,总喜欢争夺那个最漂亮的球许炽南嗤了一声,随即想到自己好像也是其中之一,闻到祝青沅身上留有自己的气味就犯贱似的想把他圈进领地,只有狗才会撒尿标记。

要是祝青沅能属于他,那当狗好像也不错。

“回宿舍?”祝青沅看他。

许炽南扬下巴:“走吧。”

304寝的归寝情况是整栋楼数一数二的好,哪怕他们宿舍比其他宿舍要多一个人,但正常情况下没有一个会夜不归寝,生怕一晚不再自己就错失了什么机会。

许炽南关上宿舍门,似是刚想起胳膊搭的衣服,把拿了一路的衬衫又还给祝青沅。

“衣服放你那里,回头还会用到。”他说。

“还要拍集体照?”

许炽南:“可能。”

“不过你最好洗一下,衣服我穿了半天。”

这是自然,就算是祝青沅自己穿了半天,也会洗一遍。

“好。”他没有防备地点头。

“不洗也行。”许炽南餍足一笑:“就是身上会沾上我的味道,介意吗?”

介意也沾上了。

祝青沅:?

话中的意思他明白,但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

“不要说奇怪的话,我会洗过再穿。”

许炽南又不明所以地笑了一下。

陈辞:“宿舍怎么那么热?”

贺栩幽幽:“可能谁烧起来了。”

陆则昀表情森然。

他弄清楚了那晚的一切,给他下药根本不是祝青沅!许炽南是在故意骗他,为的就是挑拨他跟祝青沅的感情,偏偏他脑子一热,明知这件事很没有逻辑,却宁愿相信是祝青沅给他下药!他的潜意识蒙蔽了理智。

后悔莫及。

他没脸去找祝青沅解释,只能从微信上跟他三令五申地道歉。

现实里祝青沅不见他。

好在祝青沅心善,他发出去的消息没出现红色感叹号,但也没有回复。

祝青沅屏蔽了他。

陆则昀抱着手机,幽怨地看其他人跟祝青沅打情骂俏,他像被主人遗弃的流浪狗,只能躲在角落咬一个没人要的骨头

大一上半学期过得很快,四个月的学校生活一眨眼过去,时间从指缝中流逝,停在考场上奋笔疾书的指尖。

转眼间要期末考试。期末考试难度不大,只要平时上课听点加上期末提前几天复习,总分达到70分不难,遇到平时分给的高的老师,90不是梦。

大学考试跟高中不一样,没有老师要求一定要坐满一个半小时,有的科目刚过四十分钟就有人交卷。离考试结束还剩半个小时,考场只剩下零星几人。

祝青沅写完卷子又检查一遍,见考试时间还剩二十分钟,上去交了卷。

陈辞给的重点很有针对性,基本涵盖卷子百分之七八十的知识点。

八十分不是问题。

他又想请陈辞吃饭。

上回他们在学校附近一家烤鱼店吃得饭,他知道陈辞家里经济条件不好,特意没选太贵的,怕陈辞会有负担。

不知道陈辞从哪里看出了他的巧思,剔了块鱼肉,突然看着他说:“我有存款。”

话题转变得很快,他们上一句还在聊英语课外教出的那个字谜,下一秒就跳转到存款。

祝青沅一怔:“挺好的。”

“你不问问有多少?”

这是不是涉及隐私了?

没等祝青沅出声,陈辞便主动开口:“不多,现在只有十五万,以后会赚更多。”好像在外面打工的丈夫回家跟妻子炫耀自己赚了多少钱。

祝青沅沉默,祝青沅被这个数字惊到了。

他刚才犹豫就是在思考该说出一个什么数字才能既不让陈辞觉得歧视也不让他感到自己看扁他。他自己通过主播和视频收益也赚了一笔钱,不过远没有十五万那么多。

究竟谁是穷人?

祝青沅人生头一回被自己切切实实穷到,偏他之前圣母心上头还想过救济学霸,现在看自己真是本事不多梦想挺大。

““”

“十五万,好多。”祝青沅发自内心,“加油,祝你赚的更多。”

陈辞目光平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好。”

十五万太少,少到他都没法给出一个承诺。

祝青沅吃差不多了,放下筷子,账号后台弹出很多条消息。他一开始以为还是平常那些“在,结婚?”“沅沅,世界上有三种夜,星夜,月夜,还有我想念你生生不息的夜”抑或是一些夹杂各种符号的长串抽象评论,登上账号,发现那些评论都被一条“拿裙子的人是谁”压到下面。

这条足足有几万赞的评论,霸占了置顶。

拿裙子的人?

祝青沅翻回上条视频,是一张手缠裙纱的照片,他当时好找一番角度,拍出来的样式也很满足,唯一一点,那只手是贺栩的手。?

总共清晰露出的部位没有一平方厘米,竟然都能被认出来不是他的手。

一时不知该感慨粉丝的视力,还是感叹粉丝对他手的熟悉程度。已经有很多人私信问他是不是家里的哥哥一类的亲戚,也有人问是不是男朋友。

男朋友?

祝青沅编辑了一条动态:【是室友,他拍照的技术很差】

言外之意,他本来想找室友帮他拍,奈何室友拍照技术差,只能让室友帮他拿裙子,他来拍。

纯造谣,完全没考虑贺栩的死活。

不,他考虑了。

发完这条“纯造谣”式但天不知地不知唯有祝青沅知的动态,祝青沅解除了贺栩的黑名单。

【贺栩】:?

贺栩:!

他仔细辨认并没有红色感叹号!

【贺栩】:宝宝你把我拉回来了?!

【贺栩】:你果然是爱我的^^

下一秒又弹出[您暂时不是他/她的好友,请添加好友后再进行聊天]

贺栩:“”

祝青沅轻叹,唇色稍稍加深,怎么会有人微信二十四小时在线!

还有,怎么会有人那么不要脸?!

与此同时一直蹲在网上吃瓜的粉丝看到祝青沅发的这条动态,立即炸开锅,祝青沅这几天没上网,因此没看到网上骂的有多脏。有人说这是祝青沅的榜一大哥,虽然也没有说错,祝青沅卖身求荣,还有人说祝青沅yp,甚至还放出几张似是而非的聊天记录,一个昵称为“沅氢”的人跟很多人同时约。亦有人猜测,祝青沅是谈恋爱了,照片里的人是他男朋友

[我就说!说谈恋爱的立刻删评,说yp的是你吧@非黑出来道歉!!]

[竟然是室友,还以为是沅沅哥哥,室友好,沅沅好,造谣的人爬!]

“我吃好了。”陈辞说。

祝青沅按灭手机:“好。”

“期末复习得怎么样?”

“还行。”

已经确定哪几门要考试了,并准备好了相应的专业课书,就差开始复习。

每一本专业课书有半条小臂那么厚,复习时间就很重要,不能开始得太早,会忘;也不能开始得太晚,复习不完。

“我之前课上整理了一些笔记,需要么?”

“需要。”

陈辞当即就发给了祝青沅一个word文档,是线代的重点笔记。

“剩下几门在电脑上,回头发你。”

祝青沅眼睛很亮,看人的眼神毫不掩饰敬佩。

“谢谢你,陈辞。”

陈辞差点选错消息,但想到那是他的筹码,还是按捺住冲动

随着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祝青沅走出考场,脸颊突然泛起一瞬凉意。他伸出手,簌簌的雪花从云朵飘落,在手心融化。

下雪了。

戴着毛绒手套的女孩,一边对空气哈气,边激动地拍照发朋友圈。

“这可是W市的第一场雪!”

严格意义上,祝青沅不是W市本地人,祝家在祝城小时候才从南方迁来,整个祝家就祝青沅一个人从小在W市长大。

W市不常下雪,每年冬天的一场雪还下不大,薄薄的盖住地面一层,没等发现就蒸发完。

路边的车子覆了层雪,祝青沅经过时,抓起一团团成球,走到操场看到有人在玩打雪仗。

那么一点雪也能玩起来,看来是真想玩了。

鬼使神差的,祝青沅将雪球抛向那个打雪仗打得最凶的人,几乎场上所有人都遭受过他的一击。

啪——雪球在那人身后炸开。

祝青沅立即转身,匆匆离开,深藏功与名。

宿舍开了空调,几人看起来都不像怕冷的样子,陆则昀更是只穿着短袖大裤衩在走廊游荡。

也不知是谁开的空调。

暖气对着祝青沅的床位,他摘下围巾,露出冻得发青的脸蛋,手搓了搓,手心渐渐变暖,一骨钻心的痒意蚀入掌根。

玩雪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但他下次还会玩。

疼是一时的,玩雪可是年限定。

“导员让统计寒假留校名单,咱们宿舍都回家吧。”宿舍长陆则昀冷不丁上线。

许炽南:“回。”

陈辞:“嗯。”

只有贺栩没出声,手插在牛仔裤兜,深黑的视线投向不远处搓手的人。

祝青沅听到了,沉吟:“回。”

贺栩:“那我也回。”

第35章 去处

一场雪带走了街道的冷清,雪停后路边变魔法似的挂满红灯笼,关门的店铺贴上了哄哄的对联,一切都昭示着要过年了。

祝青沅还没想好去处。

小学期到今天才算结束,门外响起行李箱滚轮骨碌碌的声音,夹杂着嬉笑打闹,谁放假不回家?

回家总是开心的。

寒假二十多天,祝青沅打开微信零钱,查看自己的余额,够支持他住二十多天酒店。

肉疼。

酒店一晚就要一百多,住二十多晚,将近三千。

祝青沅心疼地记下现在的存款数字,不久后就要在原来的基础上一下减掉三千。

不过心疼也没办法,他目前无家可归,就这一个办法。

总不能露宿街头。

从此刻他暗暗下定决心,要攒钱买房子!

再养一只猫,一人一猫住在名为“祝青沅的家”的房子里,想想就有动力。

祝青沅宽慰自己,保温杯拧上盖子,放到书包一侧。

宿舍内大家都在收拾行李。

陈辞的行李箱横在走廊,很新,连外头塑封都没撕掉,行李箱里放了简单几套换洗衣服,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他过年回老家,祝青沅记得他老家在一个多山的城市,要坐很久火车才能到。

陈辞的行李箱还是祝青沅送的。

祝青沅去商场买东西,当日有活动可以凭小票抽奖,他很幸运地抽到二等奖,人生中第一回中那么大奖,中了一个行李箱。他自己有行李箱,想起陈辞第一天入学拖到宿舍的蛇皮袋,便把行李箱当做感谢他分享给自己期末重点的礼物。

收到礼物后陈辞没有多大情绪起伏,只是把它放好放到床最里面,外面盖上蛇皮袋,拿出来时一点灰没沾到。

提到这,祝青沅思绪恍然停顿,不久前刚忘记的事情又浮现在心头,抿了下唇,赶紧默念“fet”。

他不要想起来。

真的很难想象那是从陈辞嘴里说出来的话!

当时陈辞是一门一门给他发的复习文档,并且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了每个知识点的重点程度,红笔标的是必须掌握的,蓝笔是一般掌握,黑笔是必须要在心里留有印象,可能会考但概率不大。

【陈辞】:重点背红笔部分。

【陈辞】:如果背不完,只背红笔部分加上平时分及格没问题,最好也看一看蓝笔标注的知识点。

【祝青沅】:收到。

陈辞虽然面冷,但心热。

【陈辞】:注意不要背错。

【祝青沅】:放心,不会的[小熊点头]

他满怀感激地接受了陈辞发来的word文档,心想着等考试结束送他一个礼物。

又发来一条消息,秉承着对学霸的敬畏,祝青沅双手解锁手机。

【陈辞】:背错穿新裙子,带猫耳的那套。

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完,祝青沅眼里冒出一个问号:?

【祝青沅】:发错了?

【陈辞】:上次看你穿,很可爱。

【陈辞】:没有。???

这还是他那个一天说不了两句话的高冷室友么?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陈辞!

祝青沅眼前一黑,全当做没看见,并且默默把自己的微信状态改成下线模式。

记忆回神,祝青沅拉上行李箱拉链,里面装满了他过去一个学期直播穿的裙子,各式各样,各种风格,还有一些装饰,诸如猫耳,兔尾巴全都塞到箱子最里面,用浴巾盖住,藏得严严实实。

宿舍的人也陆陆续续拉着行李箱离开,还剩许炽南和贺栩没走。许炽南去交学生请假材料,贺栩是不知道跑哪去了,拿着手机出去到现在没回来,行李一件没收拾。

合上箱子,扣好密码锁,祝青沅的行李收拾完毕。

临走前,看了眼灯座的小青蛙摆件,青蛙坐在哪吒的莲花宝座,头顶顶着四个字“万事胜意”。

他们都要万事胜意。

祝青沅在心里祈祷,带上宿舍门,转头撞到一个人身上。

下意识出声:“抱歉!”

“你要走?”是贺栩,目光落在祝青沅的白色小皮箱。

“放假了肯定要回家。”祝青沅望向他,提醒:“你也快去收拾行李,最后一个走的人要去找阿姨报备。”

“等我几分钟。”

祝青沅疑惑,只见贺栩走进宿舍,从床底下拉出来一个大号黑色行李箱,默了半晌又把行李箱推了回去,拎起书包就走了出来。

祝青沅:?

“你就背个书包?”

什么行李都没有。

“带回去明年还要带回来,麻烦。”

祝青沅:“好吧。”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雪,风一卷,凉飕飕地往脖颈灌。

祝青沅收紧衣领,巴掌大的脸裹在围巾,二人一起走到校门口。他提前在网上物色好了一家民宿,价格和环境他都比较满意,更重要的是过年也会一直开。

“我打车。”他对贺栩说。

贺栩下巴点了点,“行。”

祝青沅在打车软件打了辆车,司机显示三分钟后到达,握着行李箱杆站在台阶上,正好跟贺栩一样高。

贺栩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杵在雪地里,黑色大衣沾上几片雪花,只要他不说话,祝青沅愿意称他一句校园男神。

可惜,他没有哑药。

“车还有几分钟到?”贺栩问。

祝青沅看打车软件:“500米,一分钟。”

回完依稀觉得不对,但仔细想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凭他对贺栩家庭的了解,一会儿应该有司机接他回去。

贺栩应该只是单纯地关心他。

蓝色的比亚迪停在学校门口,远远看到车牌号:“我的车到了。”

“嗯。”

走了两步,祝青沅毫无预兆地停下,回头眼睛弯起,很浅的一个笑容:“贺栩,新年快乐。”

贺栩怔在原地,眼珠一动不动,漫天的大雪都不及这一个笑容惹眼,胸腔霎时滚烫起来。

他,在对他笑?

主动的,而且是在现实中,不是梦,也不是直播间里感激的笑。

贺栩握住行李箱杆的掌心收紧。

祝青沅坐上车,对司机说:“尾号5930。”

车门突然被人从外打开,司机跟祝青沅同时朝外望去,贺栩带着一身雪坐了进来。

“司机你可以出发了。”贺栩说。

祝青沅:?

“你干嘛?”

车上俩人明显认识,司机得到指令后,启动车子。

祝青沅不明所以,皱眉道:“贺栩。”

贺栩靠在车座椅背,语气懒洋洋,不知真假:“小宝,求收留。”

“不收,回你自己的家。”祝青沅不为所动。

最有地方去的就是贺栩,装什么委屈?

“实不相瞒,宝宝,我没有家。”贺栩说着说着忽地眸光一闪,“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家的话?”话没说完,嘴就被捂住。祝青沅脸颊染上愠色,小声警告:“闭嘴。”

还有司机在呢。

“什么叫没有家?”

难道跟他想的不一样?贺栩是孤儿?

不可能。

意识到自己被戏耍,声音微冷:“贺栩,耍我很有意思?”

贺栩攥住手腕,一圈就圈严实。祝青沅连忙收回手。

“我怎么敢耍你。”贺栩解释倒快,“我耍你就罚我一辈子追不到算了,这不吉利,总之我没耍你,小宝。”

“我没跟你说过我家的情况吧。”

祝青沅懒懒抬下巴,半信半疑,示意贺栩继续。

贺栩酝酿了几秒钟,叹息:“其实我不是老贺生的。”

祝青沅顿时变了神色,姿势也从靠坐变成坐正,难道贺栩跟他一样?

“我是我妈生的。”补充完后一句。

祝青沅拳头硬了:“”

从现在开始,他不会再信贺栩一句话!

说完半晌没有反应,贺栩掀起眼皮,额角重重一跳,立刻滑跪:“小宝,我就开个玩笑。”

祝青沅面无表情:“好好笑。”

贺栩吓得差点原地跪下,“我们那边过年很没意思,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安排,可以一起跨年。”

贺栩家庭特殊,每年过年都是一场巨大的利益交易,自家亲戚找一天凑在一起吃顿饭就算结束,剩下的都是生意伙伴之间的走动。贺栩懒得看一群老狐狸虚以委蛇,每年过年都躲在自家屋里打游戏,还因为过年当天在直播被粉丝送上“劳模”的称号,其实他只是无聊没事干。

本来没有安排,现在有了。

“不跟。”

贺栩:!

“小宝,你就可怜可怜我过年孤家寡人一个,收留我一下吧。”

收留你?

他自己都没地方去。

祝青沅冷酷:“不收。”

到目的地,祝青沅从后备箱里搬下来行李箱,拉着走进民宿。

大厅里人群排队办理入住,令他出乎意料,过年还有那么多人住民宿?

现今社会与以前不同,传统的过年模式逐渐被淘汰,在一些气候较冷又没暖气的地区,很多家庭会选择到暖和的地区旅游,一家人一起去也全当跨年。

这些人就是来到W市旅游的北方人。

排到祝青沅,他跟前台说:“要一间单人间。”

“好的,请问要住多久?”

“25天。”

前台在电脑上查剩余房间,“不好意思祝先生,我们目前还剩两间单人间,有一间刚才已经被从网上预订,还有一间预订的是十天之后,目前您能先订10天的房间,十天后我们再通知您别的空余的房间可以吗?”

没想到过年民宿也那么火爆。

祝青沅犯难,他不想再去别的民宿周转。

这家是他挑了好久才选中的,短时间内让他再选一个跟这家民宿差不多的很难。

正纠结着,贺栩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拿回祝青沅的身份证,对前台说:“不好意思,我们不住了。”

“你怎么还没走?”祝青沅疑惑看着他,奈何行李箱被贺栩挟持,只能跟他一起往外走。

可惜贺栩没有三只手,帮祝青沅推行李箱就牵不了他的手,走到门口,一辆红旗停在路边。贺栩将书包和祝青沅的行李箱都放进后备箱。

祝青沅内心隐隐生气,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小众物美价廉民宿,就这样被贺栩拱手让人。

正欲开口,下一秒被人抱个满怀,大掌按住他的后脑勺,轻轻地往下拍。

贺栩的心脏好像被揪住了,长长的睫毛垂拢,好在罪魁祸首已经被他制服在怀。

“小宝,跟我回去好不好?”

一路跟着祝青沅正是想看他要去哪里。贺栩对祝青沅的家庭不了解,不过很快也会找人“了解”,他能隐约猜到祝青沅可能没有去处,不然也不会借用朋友的房子直播。现在朋友的房子用不了了,他很好奇祝青沅去哪里过年。

他的宝贝怎么能沦落到民宿?

贺栩胸口闷疼。

祝青沅的脸蛋很凉,被风吹的,贺栩把他的围巾往上提了提,捂紧:“我们回公寓。”

第36章 监控

公寓跟上回祝青沅来拍视频时一模一样,要非说哪里有变化,似乎变得比以前要干净一点。

说是公寓,其实更像个小复式,上下两层,中间用楼梯连着。

当时贺栩的经纪人老刘同志只买了一间,贺大少爷过来视察,说公寓太小,没地儿放他的游戏设备。老刘干脆把上面一层也买了下来,两栋公寓改成一座小复式。

“我付你房租。”祝青沅想了一路,还是觉得要给贺栩房租,毕竟他不是借住两天,要一整个寒假都待在这里。

“不收。”

贺栩学祝青沅说话。

祝青沅:“”

贺栩言辞有理,指点:“小宝,你不收留我,我就不收你房租。”

祝青沅别开脸:“随便。”

他还不想交呢。